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娘娘她恃宠而骄 > 20、往事
    张九笑呵呵地走进,躬身行了个礼:“楚嫔主子,陛下口谕,今日您侍寝,还请您准备着。”


    半夏落葵脸色纷纷变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慌乱。


    楚妤犹豫片刻,开口:“劳烦公公回禀陛下,我这几日身子不便。”


    张九闻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圆了回来。


    他搓了搓手,面上带了几分尴尬:“这……真是不凑巧。”


    他顿了顿,也不敢把话说死,“那奴才这就回去禀报陛下。”


    楚妤含笑送人,余光中,身边的落葵有些失落,心底默认今夜陛下不会来了。


    楚妤没多说:“时辰不早了,备膳吧。”


    短短一会功夫,张九去了昭宁宫的消息传遍了宫中。


    慈宁宫,听闻这消息,憋着火气的太妃脸色更不好了。


    楚嫔位分最高,最先拔得头筹也不奇怪,但太妃听着心中就窝火。


    侄女的赐婚出来,太妃气了半日,后面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儿子耍了。


    不然,做何不直接在殿选直接赐婚,还让她怀着期待空等几日。


    她能想通其中关窍,宫中那些人一个个和人精一样,自然也能想通,都知晓她被自己的皇儿摆了一道,闹了这么一个笑话,太妃想想就臊得慌。


    “哀家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姜太妃气得捂着胸口骂。


    姜嬷嬷一听这话,神色骤然变了,也顾不上身份了:“太妃可不能这么说。”


    陛下自生下来,就几乎没让太妃操心过,真要论欠不欠的,也是太妃欠了陛下。


    姜太妃知道姜嬷嬷话里提什么,可此刻盛火攻心,那点愧疚早已被烦躁盖了过去,半分冷静也无。


    姜太妃疾言厉色:“当初不走那条路,他如何入先帝的眼?走了那条路,哀家日日夜夜地都在担心,他苦,哀家就不苦了吗?”


    她说着,眼中含泪,倒是有几分被冤枉了似的委屈,“若非没有哀家,他这皇位也登不上去。”


    姜嬷嬷心中惊骇,急声打断,声音都在发颤,额上惊出一层薄汗。


    姜太妃侧过头睨着她,眉眼间满是不服:“哀家说得不对?若非如此,他怎能顺位继承?”


    当年,先帝最喜欢的皇子,可不是陛下。


    先帝钟意的是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若非她推了一把,现下继承皇位的,便是二皇子。


    姜嬷嬷只觉得浑身发寒,心底惊骇不已。


    没想到在太妃心中,当年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抉择,自己的做法非但没错,反倒成了一桩天大的功劳,是她亲手成全了陛下。


    这些话若是传到魏恂耳中,母子之间那本就微薄的情分,便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姜嬷嬷慌忙抬眼扫过殿中侍立的宫人,待看清全是自慈宁宫起便一直伺候太妃的老人,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松了几分。


    可依旧不敢大意,立刻扬声命众人退到外间候着,殿门也掩严实了。


    待到殿内只剩她们二人,姜嬷嬷才上前半步,放轻了声音,沉沉劝道。


    “太妃,那两年的磋磨,陛下是实实在在熬过来的。”


    姜太妃抿抿唇,没接话。


    姜嬷嬷见她神色松动,连忙又补了一句:“陛下登基之后,从未短过慈宁宫什么,样样按着最高的份例来,便是太妃要求的事,陛下除了这次哪次没应?”


    姜太妃别过脸,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点点敛去,可心底那股不甘,并未全然消散。


    “哀家当年也是别无选择。”良久,她低声道。


    昭宁宫。


    陛下的行踪不仅同后妃有关,和宫人也干系甚大。


    待到昭宁宫的宫人前来取晚膳时,尚食局宫人将山珍时蔬、精致点心、暖汤佳肴一股脑尽数备上,见来取膳的只有两人,更是主动差了人手,贴心帮忙一路送至昭宁宫殿外。


    膳食摆上桌,楚妤惊讶:“这么多?”


    落葵将方才的事说了:“主子,若是陛下不来——”


    见到她的担心,楚妤温声安抚:“陛下若是不来,明日宫里传出去,最多是说几句闲话,但总归,月信一走,陛下还是要来的。”


    半夏给她使了个眼色,落葵这才收了收脸上的担忧。


    按理说,落葵去尚食局拿膳的时间,完全够御前的人走一趟了,可怎的,还没有消息。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眼见快到了宫门下钥的时间,陛下还没有来,半夏落葵心都凉了半截。


    两人忧心忡忡,反观楚妤,神色始终恬淡平和。


    看了看殿中的沙漏,楚妤吩咐:“呈膳吧。”


    再耽搁下去,今日喝药的时间得拖延。


    半夏落葵素盏:“是。”


    待楚妤用罢晚膳,半夏、落葵即刻吩咐宫人备下温热浴水,伺候主子沐浴净身。


    楚妤沐浴完,乌发如瀑般松松垂落肩头,眉眼温润莹白,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软媚,缓步重回内殿。


    可刚踏入殿门,视线骤然一凝。


    本该空无一人的殿内主位上,赫然端坐一道玄色身影。


    魏恂端坐于上,墨色眼眸沉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目光深邃难辨,裹挟着淡淡的压迫感。


    身子已然先于脑子做出反应,楚妤身姿轻旋,盈盈福身:“嫔妾给陛下请安。”


    魏恂望着福身的人。


    女子刚沐浴完,只穿了一身淡绿色寝衣,她微微弯着腰,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像一枝刚折下来的嫩柳。


    魏恂神色冷淡:“做了后妃,倒是比从前规矩许多。”


    楚妤蹙了蹙眉,怎么感觉,这语气有些冲。


    她直起身抬眸,与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两两相对,眸光清亮,带着些许委屈与不服,轻声辩驳:“陛下这话,倒像是在说嫔妾从前肆意妄为、全无规矩一般。”


    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冷淡的轻笑,意味不明。


    楚妤疑惑,这是什么了?谁惹他了不成?


    正思忖间,魏恂已然起身,颀长挺拔的身形步步逼近,他一把薅过人的腰,将楚妤带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发顶,她身上沐浴后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淡淡的梅花香膏味。


    他垂眸睨着她,嗓音低沉笃定,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用过晚膳了。”


    他来时,她去沐浴,宫人正在收拾碗筷。


    楚妤被他箍着腰,动弹不得,只得软声道,有意哄着人:“陛下没用吗?那嫔妾陪陛下用。”


    魏恂淡淡应了一声“嗯”,指尖轻轻穿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腰间散落的柔软青丝,一缕一缕地绕着手指,又松开,再绕上。


    陛下要用膳,宫人连忙准备起来。


    不一会,备好的膳食摆上桌,两人移步过去。


    膳间静悄悄的,只有筷箸轻触瓷盘的微响。


    楚妤已用过了,便支着下颌安安静静看向他。


    烛火落在魏恂侧脸上,衬得轮廓清隽冷硬,她看得有些出神,忘了移开目光。


    魏恂虽不曾抬眼,却分明察觉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被人直直瞧着,他略有些不自在,却并未出声叫她别瞧,只手腕一转,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她面前的白瓷碟中。


    楚妤用了一口,魏恂再夹,她便摇了摇头,搁下银箸:“嫔妾不能用了,要喝药了。”


    话音刚落,半夏从殿外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恭敬呈上:“主子,药备好了。”


    魏恂抬眸,漆黑的眼眸牢牢落在楚妤脸上,静静注视着她抬手端过药碗,仰头将苦涩的药汁尽数饮尽,动作干脆。


    一碗苦药下肚,舌尖满是涩苦。


    楚妤放下空碗,抬眸望向身前的人,眉眼耷拉着,带着几分软糯的娇憨:“有点苦。”


    魏恂指尖微顿,眸光微动,沉声开口询问:“这药,每日都要喝?”


    “嗯。”楚妤轻轻点头,“嫔妾自幼身子孱弱,这汤药是专门用来调理体虚的,一日都断不得。”


    魏恂:“缺了会如何?”


    楚妤想了想,答得轻描淡写:“身子会不舒服啊。”


    魏恂默然看着眼前眉眼温顺的女子,心底悄然沉了几分。


    他知晓楚妤体质偏弱,却不知她的身子竟孱弱到这般地步,日日离不开汤药。


    不由得,魏恂想起千秋宴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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