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一团黑色与金色交织的迷雾出现在她手侧。
这是皎羯第一次在她面前以纯兽人种原型的异种形态出现。形体高大的黑山羊逐渐凝形,通体黑色,凌乱的毛发厚重到仿若能吸食周身一切光亮, 无风自动,宛如在烈烈燃烧。
两只耳朵微微下垂, 可从颅顶生出的双角却狰狞而弯曲,似两把黑色镰刀。
一对亮到极致的金色眼瞳缓缓睁开,璀璨的金色上拉开长方形的瞳孔,眼皮微微下压,奇诡顿生。
而在这漆黑的恢诡谲怪中,数条粗细不一的金色链条从皎羯的皮肉毛发中钻出,像蛇般自主游走,有的紧紧嵌入皮肉, 勒出神圣的伤痕, 有的松弛地悬挂,发出清脆又诡异的碰撞声或摩擦声,盘绕在它的躯干、四肢、面部甚至利角之上。
金光于烛火中流转, 微光潋滟。
和它以人类姿态存在时充满欲态的精致容貌不同, 它升级后的原型充盈着疯狂、邪恶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野性横流。这份狂虐的破坏欲隐藏在这吊诡的华美装饰下,反而更具污染性。
疯狂的躁动弥散开来。
使人无端恐惧、无端焦躁,理智在这狂乱的空气中被冲击着, 隐隐崩裂。
位于客厅的四人都皱了皱眉,面露异色。
皎羯并没有装模作样地向她行虚情假意的礼,它只是乖乖立在她身侧,在毛发都被炽热的狂乱蒸腾起的状态下,稳稳克制住它本能的炽热欲望, 像是一只被锁链牢牢束缚住的猛兽,凶恶又温驯,几乎一动不动地盯着葬仪师。
比起恐怖的灾厄,更像是主人意志的映照。
葬仪师仍然保持着笑容。
看起来,它并没有感受到皎羯对它的威胁性,反而轻笑出声。
它的视线越过皎羯,看向巫有。
“主……”
它刚一开口,皎羯的四肢便骤然用力,向前顶撞而去!
葬仪师微微皱眉,直起身,手指略一打弯,无数黑色丝带就从它面前探出,锋利如刃、刺向前方。
可它刺了个空。
皎羯根本不是冲它而去,它同它擦肩而过,直直冲向被布置得庄严肃穆、宛如灵堂的客厅。
它顶落一座座烛台,白烛滚落在地,没有继续燃烧,而是化为僵硬的葬偶;羊角挑起层层叠叠的黑纱,将帷幔尽数扯下,一蹄踏落,裂帛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它释放的狂乱,金色的链条在身上叮当作响,在兽形时,它那些只具有装饰效果的条条链链发挥了实用性,扯下了挂在天花板上的丝带,如狂风暴雨席卷一切,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葬仪师精心编织的秩序像纸片般崩毁。
它得体的笑容僵在脸上,唇线渐渐扯平,浮现出完美被打破的愠怒。
“我只是希望……”它看着巫有,“为您营造最完美的环境。”
巫有不为所动。
她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关注,垂眼看着电脑屏幕。直到一切由葬仪师缔造的场景被破坏殆尽,露出客厅原本的相貌。
皎羯回到她面前,四肢弯折,保持着兽态伏在她面前。
金色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除了最初的对视,它完全忽略了葬仪师的存在,哪怕它在共生空间内和葬仪师发生了诸多口角,也因为巫有没有优先选择自己而对葬仪师更加敌视。
但它没有流露出任何针对葬仪师的情绪,没有得意,更没有炫耀。
似乎是为了极端地证明,这场行动没有掺杂任何个体情绪:执行指令就是执行指令。
巫有伸手摸了摸小羊的脑袋。
看起来乱糟糟的,但手感却异常顺滑,尤其是垂落的耳朵被团在掌心,有种毛茸茸的柔软质感。
“学会了吗?”巫有缓缓抬眼,看向葬仪师,“服从指令的意思。”
“……主人。”
葬仪师扯起嘴角:“您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认真调整的,何必……”
当然是为了对症下药。
葬仪师这个家伙有着莫名的傲骨,还有隐藏的控制欲。这是不错的品质,她认可,也尊重它拥有的个性。但面对“主人”时,这些就应该乖乖收敛起来,一点都不能露出来。
所以,她就是要让它感到不堪。
“你可以装不明白。”巫有的手指弹向仅剩的那盏烛火,火光被弹灭,坠落至桌面,化为一个处于待机状态的葬偶,“未来,总会有‘某一个你’……能懂得这件事的。”
她再次看向它,平静开口:“重新打扫。”
葬仪师:“……”
它僵持地沉默。
代神之手不断弹出提示。
【眷属[葬仪师]的服从性由[较低]转为[中等]。】
【……由[中等]转为[极低]。】
【……由[极低]转为[较高]。】
……
滚了几轮后,终于定性。
【眷属[葬仪师]的服从性由[较低]转为[中等]。】
它扯出一个笑,开口:“遵命,主人。”
短暂地观察了巫有的表情后,它转身走向客厅区域,安静地开始收拾残局。
客厅里解除控制的四人互相对视,几秒后,居然是最懒的陈最先动了,她端起电脑,来在巫有面前,假装克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去看兽态的皎羯,刚准备在吧台椅上落座时,一愣,小心开口:“呃,老大,请问……我可以坐吗?”
刚才敢上手就抱她的腿,现在又开始讲礼貌了。
巫有故作面无表情:“不行。”
陈最一下就趴在桌子上了:“老大,站着汇报好累……”
巫有笑:“那你问我干什么?”
异种的危险性太强,她和它们相处,要保证绝对的支配性。这是弥补她先天条件的工具。
但面对人类时,她没这个必要。
捕捉到巫有的笑,陈最嘻嘻一笑,扭身坐下了:“谢谢老大!”
计弦也起身走过来,她的目光黏在地上那只享受抚摸的黑山羊兽人种身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老板,我可能刚才听错了……您刚才叫这位……?”
巫有:“皎羯。”
“哦……”计弦佯做平静地点点头。
两秒后,又没忍住:“请问是我认识的那个皎羯吗?它看起来……好吧,按照‘九宫格定义阵营图’里最混乱的标准来看,‘深色肌肤’和‘与羊相关’就可以是皎羯……”
巫有挑眉:“你刚才不是才说过‘皎羯说不定就是只异种’吗?”
计弦诚实作答:“我只是想党同伐异而已。”
“行了……是讨论好了吗?”巫有将皎羯收回了共生空间,看向眼前两人,李乐之和鸣蝉也跟着过来,坐在吧台对面。
“嗯,差不多了。我们打算让乐之录制视频将矛头指向索正心,然后和劫狱的部分监控录像合并。”计弦说,“尸上雕花这个账号则会在这个视频发布、热度发酵后,找线索、找漏洞、带节奏说我们和索正心是一伙的。此后,就是监控仙为社内部的动静,看潘邑会不会和索正心撕起来了。索正心应该不会相信是潘邑在搞她,但潘邑那个家伙……他被索正心压着太久了,不管他信不信,借题发挥的可能性都会非常大。”
巫有点点头,看向她们写好的文案和脚本。
巫有:“……”
好难评价啊。
计弦幽幽出声:“老板,您要行使您甲方的权利吗?”
前车之鉴,越改只会越夸张。大致方向没问题,巫有决定还是放手,嚣张浮夸点也没什么不好,她将电脑推回:“可以,继续吧。别忘了星耀学院。”
她过两天就该去取证件了,说不定能有机会搞点事。
随后,巫有又看向鸣蝉:“鸣蝉留一下。”
鸣蝉面对这类工作并不怎么擅长,能看得出她在讨论时基本没有发表过意见,她本来是插着兜跟着过来,又插着兜准备跟着离开的,听到巫有的话脚步一顿,转回身来:“我?”
巫有点头,示意她坐在对面。“鸣蝉。你最近还有比赛吗?”
“我之前没跟着公会混,打不打比赛自己能定。”聊到这个话题,鸣蝉显然提起些兴致了,“您有什么需要吗?”
“嗯。”巫有一笑。
“那最近几天,给我加训一下,好吗?”
她的势力有所扩张,虽然没到失去异种力量也能和仙为社与星耀学院抗衡的程度,但已足够让她很多事不必亲力亲为。
所以,体能值和生命值的提升也该提上日程了。
*
夜深,一条帖子在小尘寰悄然出现。
【你们准备好了吗?】
发帖昵称:星庭。
【仙为,地底的把戏真的天衣无缝吗?】
【为了固守霸权地位,将恶行藏于地底,好一出欺上瞒下。或许,隐匿能保护利益,沉默会滋生安全。但非常遗憾,丧钟已经敲响,挣扎只是徒劳,掩埋的账本将被逐一掀开,彻底厘清你们的债。】
【星耀,栽赃的戏码不会自食其果吗?】
【为了重现往日荣光,将生命视若无物,演出荒谬的救世。诚然,权力能蒙蔽真相,舆论会制造愚昧。请耐心等待,如果继续污蔑,更具力量的正义必会站上你们自矜的高台,重新丈量你们的罪。】
【再次警告:】
【所有的沉默与诡辩,都将成为宣判的序言。】
以及一段视频——
瘦弱的短发女孩在暗室中抬起头,面对镜头,露出一个苦笑。
“大家好,我叫李乐之。”
“是曾经仙为旗下,长康保险一分部的总经理秘书。”
作者有话说:
干完仙为社这一票就能成真正的幕后BOSS了嘿嘿。字数会补!除非我明确改为日三,缺的字数都会补!贴贴!
第52章
“在三个多月前, 我被指控因为私人恩怨杀死我的上级,也就是总经理伏慈。”
李乐之盯着镜头,声音尽可能扎实:“认识我和伏慈的人都知道, 我和伏慈的关系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亲如姐妹。可仍然有一群人, 认为这一切不过是假象,走到这一步,不过是又一场农夫与蛇的故事,而这种故事在森林城并不罕见,他们早有预料。”
身上穿着第十二区监狱的囚服,亮色反而衬得李乐之更加虚弱了。
她没有立刻否认,而是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叙述道:“这些猜测的确情有可原, 这么多年来, 伏慈就像是我的亲姐姐。我一直走在她的路上,我想成为她,但好像人的天性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尽管我很努力, 我也无法做到像她那样明媚而有力量,自然而然地拥有一群人的喜爱,我追逐着她、仰望着她……我有时候都在想,或许真的被那群人说中了, 掩藏在亲密表面下的,是我早已生根的恨,盘根错节、不死不休。”
“所以,只需要一次吵架,我就拥有了杀死伏慈的动机。他们发现我对她复杂的感情, 给我编了一个完美的故事。”
李乐之抬起眼:“以此来掩盖真相。”
微微停顿。
“我和伏慈就职的长康保险分部,表面上是风险模拟与数据备份中心,但实际上,它的存在是为了隐藏位于地底的,一个针对异种的研究机构。这才是我和伏慈的真正工作项目,服务于仙为社。”
“我不认为这是件错事。”
李乐之直视着镜头:“如果这是错的,那为什么星耀学院可以研究,我们不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异种对世界的威胁性,青陆禁止我们做相关研究,只是为了垄断而已,只要垄断这项研究,森林城就可以永远在青陆的控制下。那么代价呢,就是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她的语气坚定而诚恳:“面对异种时,我们只能拉响楼道里摆设一样的警报,祈求执法者的出现。而我们同样也知道,驻扎在我们森林城的执法者根本不堪重用。他们总是姗姗来迟,失误更是层出不穷。”
“伏慈的初衷,就是这样。”
“可仙为社内部也在玩青陆的把戏。把‘异种研究’当作工具,怀揣着私心任意妄为、无所不用其极,直到这里彻底变成权力的战场,直到牺牲品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知道的越多,就离死亡越近。伏慈是,我也是。”
李乐之脱下外衣。
只穿着背心的身躯上,乌青的伤痕清晰可见。
“伏慈到死都在坚持她美好的初衷,这也是我和她爆发争吵的原因。”李乐之眨了眨眼睛,垂眼避开镜头。
短暂的沉默。
“在伏慈死亡后,我才真正理解她。她坚持她的初衷,就像我坚持不向害死她的人妥协一样。”
指甲扣动发出连续而清脆的响声。
“在此之前,我只是盲目地追随着伏慈的步伐,但其实我对异种研究根本没有兴趣,也无所谓异种归属于谁。我更想要的是,让害死她的人付出真正的代价。谁能达成我的愿望,我就跟着谁干……”
李乐之抬起眼:“你知道我在说你。”
“——索正心。”
黑屏闪进。紧接着,有些突兀地,带着电流质感的广播声挤入——
“前方三道门均已封锁,防线已经部署完全。再次警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
声音笃定、清晰而冷静,仿佛胜券在握。
画面闪出。
监控视角,带着些许鱼眼透视。
戴着黑色兜帽的女人抬起眼,正正和镜头对视。落在她肩头的白鼬上身微微抬起,前肢动了动,黝黑的眼睛也跟着主人一齐盯着镜头,随后灵巧地钻进了女人的怀里。
“啊。”
很轻松的一声。
女人开口,目光没有躲闪,她仍然直直盯着镜头,缓慢地举起手中的枪,一副要投降的姿态。
“砰!”
一声枪响,然后是弹壳落地的脆响。她击中了面前的门。
她微微偏头,清晰可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微笑来。那笑容不挑衅,也不真诚,她的眼神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冷漠,以至于那笑显出一股似人而非人的质感来,仿佛是一种刻意学习的样板式。
视频故意在此放慢了倍速,以至于那种诡异的恐怖感官被扩散般放大。
“开门吧,看看你们的防线。”
她说。
话音落下,再度黑屏,就当观看者以为视频已经结束时,一道带着笑音的女音响起。
“三、二、一……
“时间到。”
属于星庭的标识浮现于黑屏上,这次多了一行字:“曙光生命、绿径食品、常青工业。”
视频彻底结束。
这个帖子一出,在短暂的沉寂后,瞬间引爆整个小尘寰。
【匿名:别再乱用昵称了好不……老天,是真的?真的假的?真的真的!】
【局促回复(4L):点进来前:又是赝品?我来骂死!点进来后:真的假的?真的真的!】
……
【豆沙了:主人,您回来了。(深深鞠躬)】
【匿名:主人,您回来了。(接过大衣)】
【调死过人:主人,您回来了。(跪下换鞋)】
【匿名:我也是服了,你们上来就这么直接吗?难道不需要一些前摇什么的吗?嗯,我看看……前摇够长了。主人,您回来了。(你们太卷了我想不出来)】
……
【匿名:真是李乐之!?!!之前那个帖子是真的!!昼已真的能完全控制属下!她真的有一支恐怖的异种军队!所以真的不是没人泄密,而是只要泄密真的会死!】
【花开富贵:老大你亲自劫狱吗?还以为像上次一样好多人!这么看的话,其实说不定星庭根本没几个人……?】
【仙为社全肯定(回复27L):非也非也!看这个视频,昼已走的不是那种精致规划越狱路线,而是一路走着大路正大光明碾压过去的。这种越狱路线想要带手下,估计一路上都得惦记着救自己的手下,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去。异种之母嘛,随手召唤异种,降维碾压就够了。可恶啊最重点的视频为什么不给我看!】
【骑老头飙车:看这样子,十二监虽然没有被炸,但防线应该是被全歼了?怪不得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匿名:……谁懂,十二监没爆,但比前两次爆炸还要瘆人。】
【匿名(回复37L)我懂!尤其是这个视频,可以看得出昼已出入这种地方如若无人之境,完全不带害怕的。我忽然理解了青陆那边的应激状态了!因为昼已针对执法局的行动是留下监控录像的,青陆那边才能真正意识到昼已的恐怖之处,所以才会极尽污蔑……】
【绝非扇贝:!!污蔑?意思是这几天的异化种暴动,真的是自导自演?我没理解错吧,那真的有些恶心了 ……】
【匿名(回复53L):星庭的意思就是这个。】
【无语:听什么就信什么的这辈子也是有了哈。精神股东们,真以为冲着仙为社开炮的就是好东西了?】
【匿名(回复67L):你是好东西,所以你能帮我炸俩仙为的基地吗?】
【偷偷:很难评价看到蛇遭难反而不舒服的是什么成分[捂嘴笑],还共情起蛇来了?】
……
【匿名:老大老大,请问‘曙光生命、绿径食品、常青工业’是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吗?】
【匿名(回复75L):三选一吧?也说不定扭头去揍执法者了?期待起来了。当然也有可能借刀杀人?毕竟直接这样公开,执法局就可以直接过去把基地抄了,还能取到实质性的证据……】
【匿名:呃,有点担心,万一执法者真的抓到仙为的证据,会不会就直接开战了……】
【匿名(回复87L):放心,往前推一周都可能会,但现在青陆那边已经完全被昼已惹毛了,沉浸在维护执法者尊严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没精力对森林城做什么。】
……
【A劳务派遣:???啥意思。这意思是李乐之是被冤枉的,伏慈其实是被索正心弄死的??但也没说清楚为啥被弄死啊。】
【匿名(回复180L):看了几遍,我觉得前半段视频的重点不在于伸冤,而是表示:1.仙为社真的在搞异种研究,我就是证人;2.我为什么选择公开,因为我和索正心有仇。但是李乐之那段视频,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前同事我认输卷不过你(回复210L):不是有人说昼已其实是和索正心是一伙的吗?星庭是索手下的产业,明面上一直在针对索,但实际上终极目标是狂轰滥炸潘邑的研究项目[捂嘴笑]。这个视频怪怪的原因,我觉得是看似对索指名道姓,但一点关于索本身的锋利指摘都没有。当然我是乱猜的,随便说说而已,可能隐藏起来的信息别有用处吧~昼已的狗不要追着我咬哦。】
【匿名(回复242L):对对对!你说得对!除了最后一句,整个视频的重点其实都不在索身上!】
直到三百楼,“承接尸上雕花服务”出现、跟帖。
【哇哦真有意思,索正心你真是玩弄事实的一把好手,小丑竟是我自己啊[笑哭],哎,都怪我想看仙为社遭难的心太迫切,但你们这次的戏演得似乎有破绽哦?
【一,为什么十二监在你入侵的当晚,防备异常松懈?
【二,为什么你能精准锁定李乐之?
【三,为什么你大张旗鼓,却只为了公开‘仙为社在进行异种研究’这一事实?
【只这三个问题,就已经能把‘索正心’三个字写在上头了。
【那我只分析我获得的事实,是否可以认为:
【一,李乐之劫案是索正心一手安排,洪三宽为了营造结案,故意放松警惕,就是为了给你这个身份造势;
【二,李乐之知道索正心的秘密,但她选择放弃抗争;
【三,事实早已暴露,根本无需遮掩,这段视频最重点强调的其实是:你们研究异种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
【索正心,你通过你的“秘密”,制造了一个强大的角色,又为她赋予了一套行为逻辑。目的就是:1.借机摧毁潘邑;2.借机通过“外部力量”摧毁并重塑仙为社;3.借机正大光明研究异种的权利。
【——是,或者不是?】
*
在论坛炒得不可开交时,巫有非常有耐心地在生活着。
她每天跟着鸣蝉训练,将体能值清空,又在一场充足的睡眠后,看到体能数值实质性的提升。甚至因为有翎生帮她调节,她几乎不会感到任何过量训练后的酸痛。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发展。
她的能量点数也因为无休止的争吵而越涨越高。
鸣蝉的忠诚度数值也提到了70%,这是一个非常安全的数值。
潘邑开始有所行动,仙为社内部有了明显的躁动。
巫有没再露面,只是让计弦等人继续监控着事态的发展。
在第三天,她也如计划中地,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来自余琼的:
“巫有同学~你的证件办好了,心晴说可以给你送过去,你是想自己来取,还是让心晴直接送给你呢?”
一条来自银兰的:
“曲音,休息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约着见个面?最近活有点多哦?”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贴贴贴!!感天动地,今天烧终于退了!贴贴!
第53章
有正大光明能去青陆的机会, 巫有当然不想错过。
更何况李新晴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巫有暂时不太想和她过多接触。回复余琼、约定好时间后,巫有暂且没管银兰的消息, 而是又重点关注了一下青陆那边的动态。
正如论坛讨论,青陆那边根本顾不上仙为社作的妖。
异化种暴动事件层出不穷。很多最开始看热闹的人, 也在频繁的异化种暴动中感到惶恐,对“星庭”或者“昼已”的出现持有惊惧的态度。
各个执法局正忙着粉墨登场,救民众于水火之间,执法者们的业绩创历史新高。
和执法局表现出的“应激”状态不同,被直接宣战的星耀学院稳重如山。
看起来像是强硬的对抗,和沉着的内核。
正逢周一,“沉着的内核”还按部就班地公开了一个制度。
——星耀排行榜。
简称星榜,从下个月起, 所有星耀学院在读生、毕业生以及在执法相关体系下的从业者, 都将进入这个榜单的评估范围内,目的是对学员市值、执法者影响力以及职称评估等给予最直接的参考。
星耀学院在公告中表示:
“引入星榜主要基于以下考量:
“一、弥补传统评价体系相对封闭、单一的局限性;
“二、适应执法队伍不断扩大而带来的管理挑战;
“三、通过引入公共监督,防范潜在违规行为;
“四、发掘具有发展潜力和真才实学的优秀人才。
“此举旨在引入公众视角, 作为现有执法队伍评价体系的参考与补充, 拓宽监督渠道,完善人才发现机制。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该排行榜不会取代或影响原有的任何考核与评定标准,仅作为参考项存在。”
——虽然这么说。
人模人样地不讲人话, 听得是大义凛然、振振有词。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执法者明星化早已被默认践行,这个排行榜只是彻底不演了而已。有这样的“参考项”存在,想要往上升,要么是多出书、多发文章、多做讲座, 要么是多出头、多做任务、多表现自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舆论甚嚣尘上。
被压下去的阴谋论又冒头了:“呃,虽然但是,这个榜单一出来,我更觉得之前是[橘子]自导自演了,隔壁说[1]其实是[蛇]内斗的产物,结合最近我们这边对[蛇]的放任态度,是否可以认为,这是[橘子]和[蛇]一起做的戏,各取所需?[捂嘴]”
“其实我一直觉得是自导自演,只能希望这场大戏快点落幕了[嘘]。”
“回复:快了吧,不是说一周内吗?时间再久反而失信。”
“呃,虽然但是,这个榜单好久之前就有风声了,并且在昼已出现之前就敲定了,只是刚好撞上了而已。今天公开也很正常,就是审核过后的第一个星期一。[流汗]”
“回复:你这说的,那不就更巧了吗?!刚顶下,就出这个事儿,发酵几天,正式公开。[斜眼笑]”
“其他无所谓,但其实我还挺期待这个榜单的?希望票是免费的,别搞付费投票我就会永远拥护这个榜单!”
“回复:这可不好说,星耀今年的入学名单,金光闪闪的。[捂嘴笑]”
“朋友你号没了[蜡烛],越封越真。”
“回复:搞笑,造谣不用封号?”
“搞不懂,之前刚闹起来的,一个个高兴地恨不得把昼已请进自己家门,欢天喜地的,现在又开始说昼已根本不存在,全是仙为社和星耀学院自导自演,祸害民众。你们到底想干啥?”
“回复:这俩不是殊途同归吗?[疑问]你到底想问啥?”
“你这猜的……星耀和仙为社合作?不要脸了?”
“回复:新院长上任后就没见星耀要过脸,赚钱不寒碜了。”
“……有些人不在月港说话就是轻松哈。这几天来,我们被判定处于危险区域的民众陆续都被引导撤离了,没有住宿条件的也安排了免费的酒店,许诺一周内控制住,这两天的异化种事件也的确越来越少了。昼已第一次出现的确没办法预料,就像一个新品种的异种一样,但以后肯定会有相关应急预案的。做得已经够好了好吗?天天这么骂执法者,真罢工了你们就开心了?”
“回复:守护。”
“森林城挨了三炮呢,咋没有这边这么热闹?森林城那边的执法者还挺拉的吧。”
“回复:……因为森林城那三炮都打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怎么和月港的人口密度比?众所周知,异化种需要寄生在肉/体上。所以月港这边把人疏散了,异化种事件就开始明显减少了。”
“阴谋论一上头处处是线索……[青蛙指脑子.jpg]你们推理出的真相,只是把‘证据’用你们想要的方式串联起来并解读罢了。如果昼已真的是异种之母,可以支配异种、召集异种,那她就有能力干出这些事来!就和十八年前的异种一样,她是我们现在这个阶段要面对的敌人,否认敌人的存在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安全哈。”
“回复:赞同。其实十八年前异种初现时其实也是这样。……这几年异种危机退出舞台,证明以星耀为核心的执法者力量实现了完整镇压,这套体系是合理的,只是如今原有的异种体系发生了进化,我们必须直面挑战,守成反而不是好事。”
“不认可这个说法,我觉得昼已真的存在,因为要搞手段没必要搞这么夸张的。但退一万步说,星耀难道不能和星庭合作吗?昼已能支配异种,星耀能研究异种,合作一下呗,非要对抗吗?”
“回复:就算要合作,也得打一架看看谁的拳头硬才能确立友善合作的关系吧。”
“评论区有些人别犯蠢好吧……在‘昼已真的存在’和‘只是做戏一场’,我宁可选择后者!如果昼已真的存在,那么星耀和星庭的一战必会爆发!星庭在森林城吞噬了仙为社后,力量就会爆发到足以和星耀抗衡的地步!星耀如果赢了,我们在异种研究上能更进一步,但星耀如果输了,我们会迎来什么?是异种统治世界,异种支配人类,异种对待我们人类,就会像我们现在收容异种一样,更准确来说,而是像我们饲养鸡鸭一样饲养人类,大部分人类是饲料,少部分人类是宠物。这才是真正的末日,请问了,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
“回复:别说了别说了……好吓人。”
虽然有些话听起来又恨又夸的……
但巫有看了看近期增长的能量点数,表示:保持住。
她又搜了搜关于异化种暴动事件的报道。
今天截至现在,还没有相关报道。青陆那边应该是打算见好就收了,继续折腾下去,民众就不会觉得是执法者在拯救自己,而是执法者团队太过无能了。
后天前往月港,应该会是比较安定的一天。
然后,巫有掐着十一点,回复了银兰的消息:“好的,您约时间。”
银兰秒回:“……”
巫有偏偏头,把手机放在一旁没管了。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银兰:“你是定了十一点的闹钟吗?不到点绝对不回消息?一分钟都不带差的。”
巫有:?
她回复:“嗯,您约时间。”
银兰又不回复了。
巫有还是没管,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又几分钟后。
银兰:“零点?十二区永固垃圾站第三转运站。”
巫有算了算时间,回复:“好的。”
银兰没再回信,确认沟通已经结束,巫有十分顺手地把信息删了。
她换好衣服,调用皎羯的技能为自己捏了一张新的面孔,这张面孔基于她本来的相貌进行了一些细节的更改,最终虽然骨相差不多,但看起来已两模两样,然后再增加比上次见面要浅淡些的伤口。
零点,她准时到达约定地点。
顺着灰翅的夜光标识一路向前,敲响暗号后,她钻进一间废弃的铁皮屋内。屋内灯火通明,银兰正坐在轮椅上和其他两个人打牌,以前银兰都是一个人在接头点交接任务的,今天这两人应该是来保护他的。
……巫有觉得其实他还挺有毅力的,骨头断了这么多根这才几天就坚持复工。
“嗨,曲音。”银兰直接叫她的新代号,“你胳膊的伤怎么样了?”
巫有:“不影响工作,今天的工作是?”
银兰:“……”
短暂的沉默,他从桌子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巫有,往前伸胳膊时像是拉伸到伤口般微微皱眉:“刚复工,所以不太难,在早五点前把房间打扫干净就好,休假工资和这次任务的工资一并在其中。”
正式工就是好,工资都是先付了。
巫有接过信封捏了捏,分量也很感人,她点头:“好的,那我去工作了。”
“……”
银兰盯着她看了两秒,半天憋出来四个字:“祝你顺利。”
巫有:“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
坐回车上,巫有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灰翅给钱确实很大方,任务也如银兰所说,是个非常简单的打扫任务:在其他家人没醒来之前,绕过客厅和走廊的监控,将位于书房的血迹处理干净、搬走尸体,并在窗户上留下受害者自己的翻越痕迹。
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接触到问琴声了。
巫有靠在椅背上思索。
她没法对连续对仙为社发动直接的进攻,是因为她的势力范围太小、消息来源太窄。表面上,她在暗而仙为在明,实际上,仙为对她来说也是“暗”,因此她才不得不玩弄一些挑拨离间的技巧。
如果她能掌握更多信息,她的行动就能更加主动。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消息来源。
陈最是一个,但很多秘密是不会留存在网络上的,而灰翅作为里世界的“清洁工”,了解非常多的晦暗,她目前还是很想要的。
想要再次接触问琴声,除了完成多个高难度工作外,她最好还能引起她的注意。
……银兰。
银兰是问琴声的眼睛。
上次的信息、这次的信息,以及会面的表现,巫有不难猜出他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小情绪”,他应该是想让她问问他的伤势,也就是关心关心他。
这很好笑。
以前的银兰可不会向她索取情绪价值,他和她一直以来只有冰冷的金钱交易。巫有不认为他和她一起挨了个揍,他就对她生出什么特别的感情了,巫有猜,银兰是带着任务的。
比如,问琴声让他多接触她、探查她,那就要聊聊任务之外的事了。
但他愣是屡屡受挫。
巫有擅长观察人,因为学习生存模板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她知道一个讨人喜欢的人要怎么做,也知道怎么借着银兰抛来的话头,自然地和他拉近关系,但是……她不能那么演。
她不能那么快地融入灰翅。
那会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但普通的灰翅员工。
相反,她想要上演一个受过伤的、安全感极度缺失的,以至于孤僻内敛甚至封闭自我的形象。
只关注实在的任务,将一切外界传递来的情感互动隔绝在外。
这很好演。
比面对星耀学院那些人,明媚又懂分寸地扮演好学生,要好演多了。
巫有掰了一下车内后视镜。
她看到自己藏在刘海与口罩之间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显得不清晰。但是……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
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睛却保持着纹丝不动。两秒后,她掰回后视镜,带了点油门,车辆向着目标地点驶去。
*
正式开始灰翅的工作后,巫有又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
早上会比较晚起,午饭前处理计弦发来的信息,午饭后跟着鸣蝉训练,晚饭后休息一会,凌晨再去工作。
运行了一天,还算顺畅。
计弦和李乐之的作息倒还算正常,但陈最喜欢凌晨干活,和灰翅的工作性质不同,她是夜越深越兴奋。所以整个工作流就是:凌晨,陈最疯狂在互联网上撬锁,清晨,计弦和李乐之处理陈最的数据,早上接近中午时,巫有过一遍她们处理好的各类信息。
——刚好和她的新作息匹配上了。
她停止行动的几天,在小尘寰和陈最的发力下,“星庭属于索正心”的逻辑链建立了。
虽然巫有看不到,但在仙为社内部,肯定会有“线索”浮现,
因此,仙为社闹出的动静是越来越大。
有两个高管莫名死亡、新型违禁产品在不被允许的场合里流出、和“三巨头”有着良好关系的政府税务部门也针对多个公司展开调查……诸如此类,比起星庭的袭击来说算得上是不痛不痒,但就像夏夜梦乡中的蚊子一样惹人烦躁。
计弦给出评价:“潘邑就是这样,他喜欢站在……嗯,怎么说呢,道德高地?好吧在仙为社里没有道德这种东西,意思是,他想要索正心在他的骚扰下,明确回击,然后他才会做出真正的攻击。不过索正心可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儿子在我们这都吃多久白饭了,是一点不带着急的,现在估计要等潘邑和社长耐心告罄了。”
巫有问:“以你的判断,几天内冲突会加剧?”
计弦想了想,回答:“三天内。”
巫有:“好。”
那她再等三天
“巫有同学!”
巫有远远就看到了接站的余琼,她摆了摆手,步伐轻快地迎了上来。
这一次,余琼成功在正确的地方接到了巫有。
巫有在越过瞳岛线的时候还有些戒备,以防上次的事故重演,但好在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有遭到任何阻拦,成功抵达月港市。
“这人太多,上车再说。”
余坐回车上,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证件来:“给,这是你的证件,这个是学院的助教证,这个是通行证,通行证是一年有效期,明年大概毕业季的时候,提前去用助教证注册一下就好了,不麻烦。”
巫有拿过证件。
助教证是白金色的,她翻开,照片上的她穿着从学院借来的白金色正装,带着微笑,看起来前途就很亮的样子。助教二字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特聘”。
巫有笑了笑,开玩笑说:“落榜生的名头还挺好听。”
特聘,这两个字显得她不是落榜,而是发挥太好直接成为助教了。
余琼也笑:“哪来的落榜生。……诶,对了,你说你要给龚海还衣服是吧?第四分局,我载你过去。”
“好,谢谢老师了。”
巫有收起证件,又问:“老师,龚海……还有其他人,没受伤吧?”
“上着班呢,能伤到哪去,那小姑娘精力足着呢,蔫巴两天后又活蹦乱跳了。”余琼语气轻松,顿了顿,“不过……谷宇伤好像有点重,最近又一直被关押着,可能……哎,算了我也不知道。其他人也降评了,不过能活下来,还没受什么伤已经很不错了,评级嘛,总会升上去的。”
“老师……那对于那个昼已,我们有头绪吗?能抓住吗?”
巫有停了停,又问。
余琼抿了抿唇,思考片刻:“这个问题……对外界吹大话肯定要说能抓住啊,但我看现在有点够呛。起码短时间内没办法把她抓住,甚至以后我们的整体作战重点都会有所偏移,转向昼已。”
巫有偏头:“嗯?……您的意思是,‘异种之主’的传言可能是真的。”
余琼赞同:“不是传言,根据调查,她说的能够主宰异种不是谎言。她真的能什么都不依赖,控制异种的行为,而异种对她是绝对服从的。”
顿了顿,她又说:“你知道的,这是件非常荒谬的事,意味着这些自个过自个的异种拥有了秩序,自此往后,它们的行为不再依赖于本能,而是受到昼已的控制。这些家伙一团散沙的时候,对付起来都不简单,如果它们形成了体系,这对我们来说,颠覆了很多研究,也肯定会成为未来需要攻克的重点难题。”
巫有眼睛微微睁大,看向余琼:“也就是说,这意味着异种的一次……升级。”
“对。升级,你说得对。”余琼长舒一口气,“不论是原生异种,还是异化种,都升级了。你上次来遭遇到的那只异化种,就明显更‘高级’,我们早该通过那场升级料到的,异化种为什么会升级?因为原生异种升级了,它们之间在相互平衡。而且还有仙为社的前车之鉴,我们应该联想到的,太不敏锐了。……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没人料到异种们会迎来一场颠覆性的升级,这段时间的混乱,是血的教育,得长记性。”
余琼似乎对执法局们玩的把戏并不了解。
巫有点头:“的确很难预料,我在报考星耀的时候,还以为以后每天的工作就是追捕异种、收容异种、研究异种呢。”
余琼开玩笑:“现在困难加倍了哦。”
巫有:“我会努力的。”
“你们这一批的思维,应该要比我们更新颖些。新的挑战,新的力量。十八年前的那些人能扛下来,我们也能。”余琼说,“所以,我们还是得相信一些‘大话’,比如……”
余琼笑着看了眼她:“我们一定能抓到昼已。”
“嗯。”巫有也笑,“一定。”
她们一路闲聊,直到停在第四分局门口。和那天只有第三小队值班的情况不同,今天的第四分局很热闹,三个小队都在,第一、第二小队在实验室区域进进出出,看到余琼后会打声招呼,然后又继续投入工作中。
“余老师你怎么来了?”
第四分局的局长白仑从办公室走出,手下出了这么大的差错,他现在竟然隐隐有着春风得意,他笑着迎接余琼,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又看向巫有:“诶,这位是?有点眼熟啊……”
这一次,有了明确身份,余琼介绍起来都有底气了,她微笑着,清晰说出六个字来——
“特聘助教,巫有。”
作者有话说:
嘿嘿赶上了,今天终于写够六千了!贴贴。
第54章
单从助教两个字上来看,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初级职称而已,位于职称体系里的最低等级, 有时候学生就能承担。
但在它前面加上“特聘”这两个字,就忽然有些变味了。
尤其是余琼的语气还非常笃定, 甚至还隐隐带着一股骄傲意味。
这让白仑都愣了一下。
扔出这个称呼后,余琼则非常自然地看向巫有,声音放低了些,介绍道:“白局长。”
“特聘助教?”白仑看着巫有,思索两秒,想起巫有是谁了,“哎呀,这不是列车上的那位吗?我就说嘛, 要么是星耀的在读生, 要么是从星耀出来的,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年纪看起来很轻啊,没想到是咱星耀的特聘助教……”
他收回的手又笑着递了出来:“巫有老师你好?”
星耀学院是所有执法者的“老巢”, 甚至可以说现在和“异能”相关的一切都围绕着星耀学院打转。
所以执法者们对于星耀学院的态度明面上都很过得去。
巫有伸出手, 略一欠身,同白仑握了握手:“您好,白局长,叫我巫有就好。”
“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白仑笑着说,“哎呀,最近实在太忙了,你知道的,那个昼已把我们月港搞得是一团糟, 这两天才稳定下来。但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了,都忙昏头了,差点没认出来你,那天也是你和余老师一起配合我们三队的吧?都怪这个三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搭了你和余老师的帮助。对了,这个特聘助教……”
“白局长这么忙,那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来给龚海还东西,她那天帮了我们很多。”
余琼笑着开口打断。
“……龚海啊。”白仑的目光从巫有身上移开,虽有些悻悻,但也没接着追问,“三队里就属这小姑娘性格好。走,余老师,正好我要去看看三队,一起吧?”
和一、二队有价值的忙碌不同,三队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正在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
“他们现在还在调查期,不能接触和异种相关的活动,这都算不错的了。”白仑和余琼交谈着,“不像谷宇,这次凶多吉少了,不坐几年牢都算他运气好。不论如何,昼已袭击案,他必须得负全责。”
“坐牢?”余琼微微皱眉,“这件事他虽然失责,但不至于坐牢吧?昼已这种情况对我们谁来说都是第一次……”
“这事儿从一开头就透露着古怪,对于那只水生异种,他一直瞒而不报。又恰好挑了那天,人流量大、混乱、下雨,在局里值班的那两个研究员也恰好是他的亲信。”白仑掰着指头算,一边算一边摇头,“说他没有和昼已勾结,没人信啊。”
曾经他默许的事,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指向谷宇的利刃。
说着说着,白仑有些生气了:“让昼已把我们四局当什么了,当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演什么受袭的事啊,费这功夫,不如直接把门拉开给人迎进来得了。”
余琼没有搭茬,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咳,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研究、积极应战,早日把那个昼已逮到。你说是吧?余老师。”
似乎也觉得自己演的戏有些过,白仑轻咳一声,含糊地解释了几句。
“是的。”余琼微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职责。”
白仑本就心虚,余琼这说不上坏,却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更是有些尴尬。人在尴尬时总会找点事干,他加快步伐,用卡刷开第三小队办公室的门,在余琼想要伸手拉门时,他十分主动地拉开了,语气自然地招呼着:“余老师,巫有,进吧进吧。”
巫有点头:“谢谢白局长。”
的确是把门拉开迎进来得了,说到做到的白仑白局长。
巫有迈步跨入。
第三小队的成员都在,但面对陈旧而琐碎的文件整理工作,兴致都不怎么高。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陆陆续续看向门口,眼见着要起身相迎,白仑比了个手势让大家坐下继续工作……只有龚海似乎沉浸在工作里无法自拔,脑袋一抬也不抬。
她坐在电脑前,用着一个保温杯支着自己的下巴,面上带着奇怪的笑容,完全没注意到白仑等人的到来。
绕到她身后,屏幕上的确开着项目文件,可左下角还有一个透明小窗。
随着龚海滚动鼠标,透明小窗里的文字跟着滚动,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工作内容就是了。毕竟没有人会盯着工作内容笑得这么奇怪,除非第二天就要离职。
“咳咳!”
坐在她身侧的崔采注意到龚海的不务正业,提醒式地咳了两声。
龚海依旧没有注意到。
白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龚海。”
听到顶头上司的声音,龚海被吓得一下就坐直了,她连忙去关滚动着的透明窗口,结果却不小心点到了最大化。而哪怕再透明的窗口,在最大化后都会显得醒目,文字顿时铺满全屏。
于是,巫有清晰看到了数段文字:
“……当短刀洞穿白尽的胸膛时,白尽意识到他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毒液扩散,在他的血脉中不住冲撞,他再也克制不住,单膝跪地,勉强用长剑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流出,滴落在身下的泥土上,晕开一朵朵血色的暗花。
“冰冷的虚弱感席卷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意志几乎要随着从胸口流去的鲜血一同逝去。
“耳边传来逐步逼近的狞笑声。
“白尽露出一个苦笑来。此时此刻,他心中全无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带着血腥味的遗憾,深刻的遗憾。
“可惜啊,可惜。
“可惜,临死前他也没能再见她一面。
“那个在他贫瘠干涸的生命里如同神迹般拯救了他的灵魂的、那个赋予他生活以滔滔不绝意义的、那个他卑微又狂热地恋慕着的——”
“——异种之主,昼已。”
“也许,这里真的就是终点了吧。
“白尽再也无力挣扎,怀揣着这样的遗憾,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股古老而蛮荒的威压轰然降临,天地之间,风云骤变。
“这股力量……是她,一定是她!
“除了她,这世间还会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力量,能拥有这样足以主宰一切、令众生臣服的强大气息?
“这个认知让白尽的心脏被一种浓烈的、近乎虔诚的情绪填满。他的生命是她赐予的、他的力量也是她赋予的,所以他的一切都属于她,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气息。这份认知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耻辱,反而涌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白尽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骤然迸发出一阵悸动,强烈到甚至压过了肉/体的痛楚。
“白尽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一息之间被厚重的阴云所笼罩。不、事实上,那并非云层,而是数以亿计的异种!它们遮天蔽日、铺天盖地,汇聚成一片移动的恐怖军团。与此同时,大地发出痛苦的轰鸣,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道巨口。无数可怖的异种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它们和天空中的那些异种一样,疯狂却井然有序地扑向那些将他逼入绝境的敌人们!
“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敌人此时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中,一道身影踏空出现。
“可怖异种的脊骨是她的王座,不属于任何人的天地是她的权柄。
“她只微微抬手,于天地间肆虐的异种便全部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俯下头颅,向着它们的母亲、它们的王,致以最崇高的敬畏。
“万物臣服,天地寂然。
“她支着头,在这肃穆中微微撩眼,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响彻于这片臣服于绝对权力于力量下的天地里。”
“——‘动我的狗,谁给你们的胆子?’”
“[本章完]”
评论区只露出两条评论:
“男主挂开太大了吧,凭什么昼已每次都救他?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昼已好苏。”
“啊啊啊听到‘我的狗’这三个字,白尽要爽死了,不许奖励他!”
巫有:?
巫有:???
请问,白尽是谁啊?
这一瞬间,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我在查资料!”龚海慌忙解释,“我在查和昼已相关的资料,不小心点开的……想着可能会有什么线索,所以……”
“知己知彼……”
龚海的两只手握着拳,交叠着压在大腿间,肩膀耸起,脖颈微缩,显得很是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百、百战不殆嘛……”
“昼已……?”不提还好,一提白仑和余琼才看到重点。
这居然是一篇昼已同人文?
白仑欲言又止,余琼都忘了来意,往前走了两步,细细品鉴起来:“这是……昼已梦男文学?”
“好、好像是……”龚海点头。
余琼认真看完,感慨:“……这世界上神人还是多。”
“不要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白仑眉头拧起,“这不是你的工作,文件都整理好了吗?”
龚海小鸡啄米:“整理好的文件都发给枝枝……越副队了。”
“行吧,我去看看。”白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余老师和这个……巫、巫有助教,找你有事。哎,哎,余老师你们聊,我先去找越枝看看,这个文件啊,特别容易出错。”
余琼笑着点头:“好的白局长,你忙你的。”
白仑离开后,龚海的身躯骤然松弛下来:“哎呀吓死我了……余老师我刚刚真的是在……”
余琼:“别和我装啊,我课上你没少看。”
龚海:“……真的是在看小说。”
巫有脑子里的“深刻的遗憾”、“卑微又狂热”、“谁给你们的胆子”还在不断打着转,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能量点还有这种地方贡献的。真就是万物皆可同人文?而且评论居然还挺真情实感的……真的假的?
“哪个网站的?”余琼摸出手机询问。
巫有也摸出手机,搜索龚海提供的网站以及文名。文名叫作《倒悬之苦》,作者叫作“叙事奇点”。
余琼:“哇哦,这位作者的作品还挺多?……这么能写?”
巫有点开“叙事奇点”的专栏,果然,这个作者的已发布作品数目是“34”,且都是完结文。
龚海:“是啊,超级能写!每次都是追热点进行创作,会一次性发布全文,单这几天,她就发布了三篇关于昼已的完结文!”
正如龚海所说,“叙事奇点”的专栏里有一个系列被命名为“白昼已尽”,里面有三本书,分别叫作《星庭模拟器》、《豢养人类》以及刚才那本《倒悬之苦》,合计字数超过了一百万字。
余琼惊诧:“这是人吗?几天写一百万字?”
龚海:“不知道诶。而且她的写作类型也非常多变,比如围绕着昼已的这三本,《星庭模拟器》的设定是‘你’开局成为一只弱小的异种,通过多周目循环,最终成为昼已手下最厉害的异种的故事,爽文题材,《豢养人类》讲的是昼已统治世界后豢养人类的故事,整个故事氛围都很黑深残,《倒悬之苦》……就是刚刚那本,题材跨度很大,所以其实有人怀疑她这个账号背后不是一个人。”
余琼疑惑:“《星庭模拟器》是爽文吗?我还以为是开局弱小异种,结局将昼已取而代之呢?或者模拟当昼已也行啊。这算什么爽文。”
龚海兴致勃勃地分享:“不知道耶。反正有人骂叙事奇点是被昼已下降头了,三本文的主角全都是这个样子,就是勤勤恳恳努力了一整本文,最后的结局是:昼已获得的一个强大的趁手工具。但很多人不这么认为,觉得这是现实向,而且最后确实得到了昼已的偏爱啊,还挺完美结局的。”
余琼:“……”
巫有:“……”
有了小尘寰的前车之鉴,她觉得这个“叙事奇点”可能还真不是人。
想要证实这件事,或许她需要在这个小说的评论区留个言,来建立互动关联。但现在场合不合适,她前脚留了言,后脚专栏冒出一本“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来,那就有点不好解释了。
回家再说吧。
被现实向剧情震撼到的余琼默默退出了叙事奇点的专栏,问:“不是我听说你前两天不是挨了昼已的揍吗,还能看得下去这个?”
“老师别提了,你们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你在装晕,她把你眼睛扒开,停了几秒,然后冷不丁冲你一笑,魂都吓飞了,我这段时间做梦老做到这个场景,魇住好几次。”龚海蔫了一瞬,但又打起精神,“所以看点小说脱敏治疗一下嘛,别说正看着《倒悬之苦》,刚刚您又这么一提,回想起那个场景,都没那么恐怖了,还有点……”
龚海说着说着往后一靠,没想出来合适的形容词,但面上没有害怕,全是回味。
余琼抬手给了龚海后脑勺一下。
“你这心态还挺好的。……被你这小说一打岔,差点把正事忘了。”余琼说,“巫有来还你衣服。”
“哎呀,刚看到你就在想不会是来还我衣服的吧,还真是。”龚海一双圆眼明闪闪地看向巫有,圆脸显得憨态可掬,“特地来四局一趟,辛苦你了,等会儿一起吃午饭?……咦?”
她接过巫有递给她的手提袋,低头一看,除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面还有一袋零食。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带了点森林城那边比较有特色的小零食。”巫有笑着说。
她的思绪已经彻底从“叙事奇点”中抽出,很快进入了拟定好的社交状态,露出非常自然的笑来,眼角被笑带得轻轻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哇,看起来好好吃。谢谢啦巫有,不用担心,我什么都喜欢……嗯,现在除了可乐。”龚海说着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零食来,“巫有,你想尝尝这个嘛?我最近淘到的,超好吃!”
一旁的崔采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她被可乐药怕了,最近爱上柠檬茶了,我要是昼已,下次就把药下在柠檬茶里。”
“嘘,小点声。”龚海立刻举起食指竖在唇前,开玩笑,“别让昼已听到了。”
在龚海分享自己的零食时,崔采又说:“嗯,我猜昼已如果还在监听,应该会想说:你再看那种小说,就操控你的电脑炸了你。”
巫有的目光在二人间流转。
非常自然的朋友关系,被允许的、分寸内的小玩笑。巫有做出判断。她的唇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接过龚海递来的零食,自然地混在这轻松的气氛中。
“……”
在这一片窸窸窣窣的其乐融融中,忽然,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嘀——嘀——嘀——”
这一瞬间,三队的人下意识起身,却又犹豫着坐回去,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很久不被允许派出外勤了。
在越枝工位的白仑也蓦地直起身,他皱着眉,神色紧绷,似乎不清楚为什么会响起警报声。
巫有的笑意在警报声中消散。
她感觉到了对抗的躁动,隐隐约约的、从很远处传来的,却清晰无比的躁动。
白仑走向房门,没等他伸手去推门,门就从外面被拉开了。
一个文员冲进来,神色紧张,声音带着急促的颤音:“局长!又有异化种出现了!就在我们局附近,不到一千米!”
“什么?”白仑一愣,“怎么可能?!”
破绽。
这不是一个执法者在听到“异化种出现”时的正常反应,尤其是经历了数天的异化种暴动。
巫有的余光扫向余琼。
果然,余琼在听到“怎么可能”这四个字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白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破绽,他甚至还在愚蠢地追问:“你确定?会不会是残留?误判?你确定真的是异化种吗?”
“确定!”文员用力点头,“判断在二级左右,是突然出现的,像是刚刚诞生的……”
“刚刚诞生的二级?”白仑不可置信。
话音还没落,又一个文员冲了进来,然而,比起前一个文员的紧张,他反而显得很是兴奋,像是大丰收了一样:“局长!局长!又一只!又一只异化种啊!”
巫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不确定这两只异化种是不是冲着她来的,但显然,它们的出现在白仑的计划范围之外,白仑没能兴奋起来,反而有一种失控的慌乱。他皱眉,声音依然带着怀疑:“可能是移动重复检测了吗?确定是第二只?”
“确定,就是一只新的!”第二个文员摇头,急声说,“初步估计也是在二级左右,和前面那只二级出现的出现位置几乎重叠,但确实是两只异化种!局长,一二队要一起出击吗?还是只派一队过去?”
“……怎么可能。”
白仑皱着眉头踱步,但这四个字第二次说出口后,他像是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了不对劲,脚步一顿。
空气有一瞬间的紧绷。
白仑下意识想看向余琼,可动作只开了个头,便被生生止住了。他抬头看向那两个文员,找补似的、用愤怒的语气说了一句:“我们明明都已经控制住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文员们被吼得一愣,面面相觑。
白仑的声音陡然拔高,迅速下达命令:“三队待命,一二队出击。”
越枝想说什么,最后一个字也没说,龚海也有些恹恹地偏了偏头。白仑回头看向余琼:“余老师,事态紧急,我得……?”
余琼点点头,语气正常:“辛苦了,我们也不打扰了。”
巫有跟着余琼离开了第四执法局,院内,一、二队的人正在整装,阳光落在白金色的制服上,显得格外耀眼。
余琼偏了偏头,看向巫有,笑着抛出三个字:“想去吗?”
作者有话说:
贴贴!9号前要改讲座用的文件,可能没法日六,但会尽量保持。日不了的以后补。
第55章
余琼说出这几个字时带着笑, 眉眼比较轻松,看起来她并没有多想白仑的破绽。
此时,更像是想带看好的学生多参加或者参观实践活动。
巫有当然想去。
可考虑到现实情况:“白局长也许不会允许我们插手……在没有协调令的情况下。”
“是啊……”余琼用后视镜观察第四分局院内, 第一、二小队已经整好队伍,一共十二个人, 并列站在一起时耀眼得夺目,白仑正在安排着些什么,他显得很紧张,但他面对的执法者们却个个意气风发,毫不在意他的紧张。
“他们管不住我们自由行动,只要别违抗主行动队的命令就行。嗯,在一般情况下。”余琼说,“就是不清楚位置, 得跟着这两个队伍去。白仑要拦我们的话, 嗯,我来想想措辞……”
巫有倒是能大概感知到那两只异化种的方位。
它们移动并不快,但她能感觉到它们是冲着第四分局的方向在移动的……或者, 准确来说, 更像是冲着她的方向来的。会是巧合吗?
麻烦的东西。
她要怎么用“巫有”的身份,当着执法者们的面处理掉它们呢?
巫有垂落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座椅侧面。
“老师。”巫有主动开口,“我认为白局长迟早要发协调令的。”
余琼:“嗯?”
巫有说:“他同时派了两个队伍出去。”
余琼略微一愣,反应过来:“你是说……你觉得1+1不等于2?”
巫有点头:“如果这两只异化种在不同方位可能还好, 但它们位置几乎重叠。所以……这两支队伍会在同一片区域展开行动。”
舞台只有一个,队伍却有两支。
从谷宇那天的行径、白仑的处事风格以及第四分局的报道可以猜得出,第四分局的整体风气并不好。两支队伍合作,1+1等不等于2已经不是要讨论的问题了,而是1+1会不会加出来负数。
余琼往后一靠, 咋舌:“有这个可能。这种编队机制,平时是良性竞争,这个时候确实容易搞出岔子来……”
巫有观察着余琼的表情。
余琼并没有露出厌烦的神色,反而认真开始思考。……她似乎并不敌视执法者内部的斗争?她对谷宇的态度,或许是反感谷宇那种将民众生命置入险境创造舞台,甚至用民众当作“饵”的行径。
余琼思考两秒,摸出手机:“我找几个人往这边赶吧,万一真出岔子了也能及时应对,两个二级可不好对付。巫有同学,你帮我观察一下他们等会往哪拐,起码有个大致的方向判断。”
“好的老师。”
好学生巫有应下,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垂眼,通过后视镜看着列队的十二个执法者。
他们依次上车,车辆启动,朝着巫有感知到躁动的方位驶去。
相错而过的瞬间,执法者们的面庞在巫有的脑中滚了一遍,他们的能力也依次浮现于她脑海中。
她想。
这两支队伍合作起来的场景,应该会挺热闹的?
她有点期待他们的配合成果了。
希望能带给她惊喜。
*
特制的车里,发动机嗡嗡作响,带着胸腔都跟着微微震动。
“……距离异化源五百米。”
“请注意,异化源正在向车辆方向移动,速度约3m/s,较为缓慢。”
“波频稳定。”
“……距离异化源三百米。”
“……”
监测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中传来。
“冲着我们局去的。”车里有人伸了个懒腰,“昼已那一炮到底什么成分?给这群异化种躁动成这样,现在还不消停。”
“最后的挣扎吧。”有人回复,“不过一次两只二级,这也有点夸张了。”
【岛上来信】
又有人搭茬:“二级又咋了,异化种而已!又不是原生异种,就算一级,也只是没有思维的野兽,把脑袋搞下来就死了的东西。哎,昼已怎么光搞出来些异化种,不整点原生异种出来?”
童湖微微蹙眉。
听着队友们轻松的讨论,她的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
倒不是因为两只二级异化种让她不安,正如队友所说,因为“智慧”的缘故,二级异化种比二级原生异种好对付多了,它们就算拥有强大的攻击力,也很容易击杀或者收容。
前几天她出了很多异化种任务,每一次都很轻松。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她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更深层次的、直觉层面的不安。
在一派轻松的气氛中,童湖想了想,还是看向队长,决定开口:“队长,我觉得有点不对,这次的异化种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我们或许要多做一些准备,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队长还没说话,有个队友倒是先嗤笑出声:“你们感知方向的总是这么敏感,一天到晚担心这担心那儿的,有什么‘不对’又说不出来。”
“感知方向就是这样啦。”另一个队友立刻搭话,笑着说,“因为能感,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很恐怖吧。”
童湖:“……”
她是新入队的成员。早在入队之前,她就知道这个队伍的气氛很差,有三个人在星曜时就是好朋友,和队长又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他们凑在一起就憋不出什么好话来,除她以外的另一个人在长期的打压下,早就成为伥鬼。
童湖作为新入队的成员,又是辅助系,是连伥鬼都要急着调侃两句的存在。
但是不论如何:“队长。我感受到的能量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我们需要更加警惕一点。”
这群人在前几天轻松的异化种任务中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队长看向她,拧眉:“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要教我做事。”
童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选择再次开口:“队长……真的不一样,这不是普通的二级异化种。”
有人阴阳怪气学她说话,有人跟着大笑。
童湖盯着眼前嘻嘻笑着的队友们,在这一刻,忽然生出一种“这群家伙真的没救了”的感觉。
怪不得昼已要把星耀学院和仙为社放在一起进行对比,怪不得昼已要说“更具力量的正义必会站上你们自矜的高台”。……哪怕昼已不出现,迟早也会有“更具力量的正义”取代这些家伙的,他们不配拥有这身衣服赋予他们的荣光。
头一次,她为自己身为执法者而感到恶心。
“吵什么吵?都安静!”
队长厉呵出声,不过是在他们已经嘲笑得差不多的情况下,队长环视一周,用低沉的声音问:“我们这次和一队一起出任务,大家心里得有数。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两只异化种,还有?”
“一队那群装货!”有人抢答。
又有人接茬:“嘿嘿,这次小杜的能力可能发挥最大效用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一起出任务……阴死那群家伙,听到没?!”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小杜的肩膀。
小杜讪笑着抬头,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一定一定。”
小杜,是队内的医疗方向执法者。
虽说是医疗方向,但实际上只能做到暂时的痛感转移:将一个人的痛感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童湖抿了抿唇。
她尽可能不表现出任何情绪。
“大家要好好配合,最主要的是,我们要斩杀那两只异化种。”队长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他继续说,“大家都知道吧?这两天民众已经陆续迁回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定要做好我们执法者该做的事,明白吗?”
队友们心照不宣。
童湖只用极小的声音答了一句:“明白。”
“……嘀嘀!嘀嘀!”
“已经进入异化源范围!战斗即将触发,请各位做好准备!”
“……嘀嘀嘀!嘀嘀嘀!”
提示音越来越急促,队友们总算进入状态,摆出一副人模狗样,但也只是表面上摆出,内心对此还是毫无重视,甚至还有人借着窗户的反光,理了理他精心抓过的发型。
“童湖去压门,异种进入感知范围后立刻共享。”队长下令。
“收到。”童湖立刻压下枪,半跪在车门前,用手压着车门把手,准备随时推开车门,然后精神戒备地铺开自己的感知。
她的能力虽然归属于“感知方向”,但并不止于感知。
能力被命名为“信息拓扑”,可以将现实的信息直观反映在平面图上,比如生命体的定位、能量轨迹,可以理解为是游戏里的小地图,她拟造出的小地图还可以共享给别人。
童湖细心感知着四周。
这是一条宽阔的八车道街道,但因为异种的出现,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但两侧的居民楼人群不在少数……忽略这些生命体,就像忽略地上的蚂蚁一样,不要记录他们的能量流动,否则她会容易疲惫。
她继续向前感知。
忽然,两个强烈的、非人类的能量团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就是那两只异种!
感受到异化种的瞬间,童湖立刻将“小地图”共享给对内所有人:“目标已出现。”
“开门!”队长下令。
童湖立刻执行。
跃下车,她立刻扭头看向异种出现的方向。那是两只标准的异化种,它们有着令人作呕的肉质增生、有着扭曲变形的各种古怪肢体,这些肉/体不断堆叠,让它们显得高大、恐怖。
此时,它们距离她只剩不到五十米。
在看到执法队出现的瞬间,这两只异化种向前移动的脚步一顿,然后扭头、看向对方。
“……”
童湖向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不自禁地睁大了一些。
她没有看错吧……
在那她觉得“不对劲”的能量流动交互时,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两只异化种在交流。
作为无智慧的生物,这两只异化种……学会了配合。
作者有话说:
在我绝望地发出请假条的五分钟后。老板:今天先这样吧,好好休息。我:??!于是,我写完了!我保住了我的小红花!!保住了我的尊严!!!贴贴!!
第56章
意识到那两只异化种在互动时, 童湖的脊背于一瞬间凉透。
不论是在教科书里,还是在她的实践过程中,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异化种就像单细胞生物一样, 只拥有最简单的生物机制,它们拥有着它们寄生的人类的脑子, 却从未使用过其中的智慧,只依赖本能行动:寻觅原生异种,以及扩张自己的寄生。
这个场景,无异于观察到两只草履虫面对有害刺激时,不本能趋向有利刺激了,反而开始聊天,好像是在商量对策。
……或者更加恐怖,毕竟草履虫可不会商量着杀死人类。
“小心——!”童湖脱口而出。
可她的声音根本追不上队友的狂奔, 他们在跳下车的瞬间, 便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去,比起冲向危险的战场,更像是热门主题游乐园早上开门时的场景。
童湖:“……”
事已至此, 她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紧跟着队伍向前,竭尽全力铺开感知。
第一只异种的行动姿态似人而非人,它像是被小孩撕碎又胡乱拼凑缝合起的人偶,四肢角度扭曲, 不断膨胀增生,缝合的缝隙还有着异化前衣物的残片,移动时,它像是被无形的线拖拽着向前。
它的能量主要来源是喉部。
其上外露的声带增生到一个诡异得几近球形的状态,震动着、发出一阵阵混乱的狞笑声。能量从它的喉咙中涌出, 以声波的方式传递开来,覆盖整个区域,越远越弱。
“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很难听,但似乎没有那种被污染后的迷幻感或者眩晕感。童湖摸不太清这只异种的攻击路径。
她暂时留了个心眼,将感知探向另一只异种。
如果说刚才那只异化种是似人而非人,那么这只异化种就已经离人很远了。
它的脑袋膨大成为一个巨大的倒悬肉瘤,身体在扭曲的增生中成为近似爬虫的体态,躯体的上半部分是被撑开的皮肉,露出其中浑浊流动的半透明组织液,这些组织液又从倒悬肉瘤的眼中挤出、落下,像是一颗颗痛苦的泪滴。
而这只异种的主要能量来源,就是这一滴滴涌出的泪水。
童湖立刻将这些信息同步到平面图上。
“嘻……嘻嘻嘻……”
人偶的狞笑声愈来愈近,声音尖利,钻进脑中,让人浑身不适,童湖内心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
不对劲。
可能是累积性的精神污染。
一队的医疗方向执法者能够稳定精神,他们必须和一队合作,童湖果断按下耳麦,在队内频道说:“队长……”
可刚开了个口,一队队长蔻育的声音便在公共频道响起:“查队,我们的技能有冲突,尽量把两只异种拉开,分开攻击。我们一队负责那只人偶,你们负责那个肉瘤。”
这是一个双赢的判断。
一队的核心攻击是中长距离,辅助一个躯体强化的近距离防御性攻击,整体配合度较高。可二队由于小团体的存在,三个攻击位全是近距离攻击。如果混在一起行动,二队就很容易成为一队的辅助,或者成为一队攻击时的阻碍,分开行动对谁都好。
更何况……这两只异化种会交流啊!
可队长在车上的意思,明显是“不合作,只竞争”,童湖着急到手心都破天荒地渗出汗来,她再次按下耳麦:“队长,这两只异化种……”
“我们尽力。”
查队,也就是童湖的队长查徐在公共频道简练回应,声音冷静。
他完全忽略了童湖的声音。
话音落下,拥有着“通过触碰可以越过第一层阻碍、将物质从内部分解”能力的查徐迅速逼近人偶异化种,而另一个吃后期的“痛苦进化”队员则和力量增幅队员一齐袭向肉瘤异化种。
拥有“拟态伪装”能力的队员则开始标定自己的控制锚点。
他们优先切入战场,掌握先机。
童湖调出“小地图”看了一眼,发现四个人微妙的站位恰好成为一队实施攻击的阻碍,没有展现出任何合作态度。
“……”
童湖坚持在队内频道开口:“队长,这两只异化种之间有能量交互,我认为它们能进行交流。人偶主要的能量输出呈现声波状态,可能带有精神干扰方面的能力,以及肉瘤的能量波动来自泪水,请尽量不要近距离接触。”
这一次,终于没有人打断她的话。
但是,没有回应。
队内频道里空无一声,就像她根本没有说话一样。
衣物从人偶异化种的躯体缝隙间探出,尝试阻拦查徐的攻击,却被查徐伸手攥住,下一瞬,狂舞的布条便在他手中湮灭。而另一侧的两个队员也将那肉瘤异化种逼得节节后退。
“嘻……嘻嘻嘻……呜呜……呜呜呜……”
人偶异化种推开的声波也从狞笑转为哀求般的哭音,就像在求饶。
看起来,他们完全占据了优势。
“童湖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终于有人开口回应,却是嘲讽,“真是小地图成精了。”
小团体们立刻笑声一片:“她的确是被精神干扰了吧!还‘我认为它们能进行交流’,捶死!哈哈,不是说你哦童湖,是这只肉瘤,真恶心啊,来吧来吧,我们老冯要迎来进化了!”
阴阳怪气的意味甚至比在车上时更重,而涉及战斗时,他们的语气异常兴奋。
“还二级呢?!还不如前两天那只三级!那只还能让我们老冯进化三轮呢,你这是一轮都进化不来啊?”他们声音带着兴奋过度的颤音,手下的进攻也越来越猛烈,那两只异种看起来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难道真是她判断错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便像是滚雪球一样扩开,而在这一瞬间,童湖猜到了声波真正的攻击原理。
是情绪扩大器。
在自己完全被“我判断错了”的情绪吞没前,她迅速将资料共享:“队长,人偶会……”
“童湖。”查徐冷静的命令从耳麦中传来,打断了她的话,“安静。”
“……”
童湖的世界一片肃静。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而在这种一片空荡的安静中,有什么东西从“不安”和“怀疑”中翻腾出来。……是愤怒,一种令人作呕的愤怒。
这一瞬间,童湖仿佛与这混乱的战场脱节。
她脑中完全充盈着愤怒。那种冲撞着胸膛、奔腾在血液里的愤怒,那种除非毁灭一切,否则无法姑息的愤怒。
“……”
在一片寂静中。她举起了枪,缓缓地、坚定地瞄准查徐的后背,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扣动。
扣动。
扣动吧……
童湖的眼皮跳了跳。
不对!那是查徐的声音,但又不是……他在战斗状态,声音不应该这么冷静的,起码要有呼吸声。
刚刚的声音不是查徐发出的。
童湖猛然惊醒。
世界的声音再次倒灌入她的脑海中,这一次,她听到了愤怒的喊叫、听到了得意的嬉笑,最后听到了压过一切的,耳麦里层层叠叠的,蔻育的声音、查徐的声音、队友的声音、一队队员的声音……
还有她自己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说:
“杀了他们!他们是异种的伪装!”
“杀了他们!他们是异种的伪装!”
“杀了他们!他们是异种的伪装!”
她的声音说:
“杀了他们!”
“他们是——异种的伪装!”
“……”
精神治愈类执法者想要通过触碰让队友恢复神智,可迎来的却是队友应激的攻击。在这一片区域,所有技能都被释放出,金属在空中以圆形的轨迹在飞,能量的爆炸声和冲击波一层接着一层荡开……
晴朗的天空正在下雨。
不是雨,而是那个肉瘤从躯壳中喷出的半透明液体,落在躯体上时,没有灼痛,反而是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
这种清凉的感觉钻入皮肤里,躲进骨头里,涌入脑袋里。
“童湖,杀了他们!”
“童湖,杀了他们!”
“……”有什么东西控制着她的躯体,黑色的虹膜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灰白的质感,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缓慢举起了手中的枪。
“开火!”一道声音从她脑海深处爬出。
“不……”
她的嘴唇颤动,几乎听不见。
可那声音仍在逼近,一层、两层……五层,它们叠在一起。
童湖终于认出,那是她的队友们的声音。
他们说:“我们不是人。”
“你也不是。”
——砰!
童湖闭着眼,她扣动了扳机。
泪水从眼眶中涌出。这一刻,耳麦里的声音消失了,那“嘻嘻嘻”的笑声消失了。她心里不止息的不安、怀疑与愤怒也淡去了。
剧烈的情绪烧过之后,心里只剩空洞的迷茫。
她缓缓睁开眼。
时间好像被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都缓缓停下了,他们的眼睛充满着和她一样空洞的迷茫。
一道寒光闪过。
是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刺目的光,那来自人偶异化种肥大的声带。
下一瞬,那只人偶异化种的头颅便被齐齐斩断,滚落在地。
近两米的人偶异化种像是被人从后踹了一脚,向前倒地,浑身散架、犹如一滩烂泥。
而它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那是一把非常普通的伞,上面还带着车品牌的标识,却足够阻拦那纷纷下落的“雨”。她平静地收回踹出的那一脚,稳稳站定,又甩了甩刀上的异种血迹。
童湖没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知到任何异常能量的波动。
她似乎是一个普通人。
“你们……”年轻人抬起眼,环视这片满目疮痍的街区,唇角轻轻勾起。一个非常轻松的、随性的笑。
“怎么老着这种道呢?”
*
【已杀死[异化种]*1,获得31点[能量]。】
代神之手的提示响起。
巫有平静地收回刀。
她问他们“为什么老着这种道”,实际上她很清楚答案:作为需要背靠背的团队,不讲合作,只看私欲,当然容易着道。
根据观察,这两只异种,它们一个可以制造情绪、植入声音,一个可以强化情绪、模仿声音。只不过,虽然能力波动强度算得上二级,但其实都不是什么强势的能力,看它俩被那三执法者花样揍也看得出来,肉/体的攻击力也就那样。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这两只异种在“合作”,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巫有转头看向那像是爬虫一样的肉瘤异化种。
看到同伴的尸体,那只异化种退了两步。……嗯,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
“你有智慧。”巫有说。
“滋……滋滋……”它的后背不断喷出水,储量已所剩无几,而喷出最后一点液体时,它骤然改变了喷水方向,液体直直朝着巫有喷来。
巫有垂伞,挡下这一股液体,又抖了抖伞,收伞。
“还有别的本事吗?”
她承认,在这个“晚一步就会酿成大祸”的时机进场,她有着“捡漏”的心思。但再早一点进场,她照样能够不动用任何异能杀死这两只异化种,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做到情绪和行为剥离,所以她有自信宰了这两只异化种。
这种玩弄情感的能力,对她来说很没用的。
好吧,倒也不是说完全没用吧……第一次见面时,皎羯调用它那欲望增幅的能力,成功让自己挨了一顿更狠的揍。
不过她选择现在进场,更多的是想和它友好沟通一下,以证实自己的猜想。
肉瘤异化种用着那双倒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双眼睛充满着黏稠的恶意,身躯也跟着开始鼓动,像是即将进行第二次进化。巫有安静等待着,可三四秒后,它的身躯便软软塌了下去,似乎它无法获得足够的能量实现进化。
进化失败后,它扭头就想跑。
巫有直接将伞甩了出去,长柄伞如同长剑,顿时洞穿那只异化种的躯壳。伞尖虽然没法钉入地面,但也足够使它无法再逃跑,也足够具有威慑力。
“如果你能听得懂我的话。”
巫有往前两步,从它的身躯中抽出伞,伞尖在空气中打了个转,微笑:“转一圈,你就不用死了。”
“……”
此时的肉瘤异化种居然显出一股可怜的感觉。
权衡片刻,它终于动了,照着巫有的话开始转动自己的身躯,巫有也蹲下/身,像是很尊重地直视着它。
直到它转了小半圈,将脑袋朝向她时,巫有伸出手——
毫不留情地割下了它的头颅。
起身,丢到一旁。
【已杀死[异化种]*1,获得27点[能量]。】
蠢货。
能听懂话,才该死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以我之力, 作黎明之锋;以我之身,筑人类之盾。”
“星耀所至,永为长昼;我心所及, 皆为众生。”
“……以我之身……我心所及……”
“我心所及,皆为众——”
施加在笔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直到“众”的最后一笔划破了信笺纸,生生将纸的一角扯了下来,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声利响。
月港执法局第八分局。
局长卫优盯着这张写满誓言的信笺纸,喃喃出声:“我心所及,皆为众生。”
“皆为众生。”
“皆为——”
“叮!”“叮!”手机传来连续两声消息提示音,卫优眨了眨眼,从强迫性的思维中抽出神来,拿起手机。
第一条消息是:“您匿名汇给账号[***]的50000已被接收。”
第二条消息则是:“您匿名汇给账号[***]的50000超过48H未被接收, 已原路退回。”
卫优:“……为什么不收?”
她工作了七年, 存款刚过百万,而在这短短几天,她就将这一百万拆成了20份, 匿名汇款给了20个家庭, 可盘桓在她脑中的、在星耀学院时熟背的誓言却仍不愿消散。曾经引以为傲的荣耀像鬼一样缠着她。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月港,因为昼已的行动而直接死亡的人数是零,可因为执法局的行动而直接死亡的人数却有56人,其中有二十个人, 是因为她想要逃避失责的惩罚而逝去的生命。
她的视线越过单向玻璃窗,看到因为业绩斐然而心情愉悦的队员们。想到网上不知真假的赞美,她无法发笑。
“不要想了。”
她对自己说。起码在当时,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出去转一转散散心吧。
卫优将写满誓言的纸揉成一团, 想了想,又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起身离开办公室。
休息区里坐了几个正在休息的队员,正凑在手机前看着什么。
淡淡的茶水香混合着咖啡香,飘进卫优的鼻腔里,她感到了和世界真实的链接。情绪缓缓着陆,心下也轻松了些,她走近休息区,有个队员冲她笑着摆手:“局长休息会呀?再闷头顶就要长蘑菇啦。”
她和队员们的关系一向很好。
“在聊什么?”卫优坐在沙发上,给自己也冲了杯茶,“挺热闹,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四局那边又出异化种了。”一个队员说,“还一次爆了俩!”
白仑怎么还在搞?!
卫优倒水的手一顿。
她这边是在舆论控制下来后就停手了的,但白仑又找理由往后延了两天。卫优知道他是想出风头,他正春风得意,将功补过,还一跃成为贡局长手下的得力干将,但他这样,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吗?
“局长!水!水!”
听到提醒,卫优倒水的手连忙抬起,草草用抹布擦了擦桌面,接过队员的手机看去。
趋势第一位是:【#四局附近再现异化种#】
【超百人目击异化种变异!在逃犯当场上演变异戏码,正欲零元购惨遭现世报,四肢扭曲、五官移位,像误注射膨大剂,变身超级多倍体!一个像马戏团耍木偶、一个像大蜘蛛吹气球,对人熟视无睹,朝着街道而去,尽显走秀风光。张先生:我以为是杂耍,刚准备打赏![图片]】
……直接变异的?
动图上的两只异化种撞开玻璃门爬上车道,交通混乱。
卫优扫向评论。
【??怎么又出异化种了,不是说已经完全清理干净,通知居民都搬回去了吗?】
【回复:在现场,真心吓疯了!好在这两只异化种没有攻击人,就沿着道路在爬,说是往四局那边朝圣去了!】
【没有攻击人?那说明是不是弱多了。】
【回复:不知道啊,现场都说它们专心朝圣,专业团队来不及吃饭,之前的都不专心、不专业。这么来看,很难说是变弱了还是变强了……】
【呀,虔诚派的异化种啊。还是说来得太晚了怕被昼已揍,所以假装虔诚朝圣?】
【回复:它们到底在朝圣啥啊,求意义,一个接一个地送菜……?】
【啊啊啊不要再让我看到朝圣这两个字我真的会笑死……】
【回复:苦中作乐,真没招了。】
【这次四局那边的动作咋这么慢,这才几天啊就怠惰巡逻了?要不是这两只异化种吃饭不积极,又得死几个人啊[流汗]】
【回复:点了,街道大家都自觉清空了,四局还没到位,八车道都成秀场了……】
【到了到了!两辆车!两支队!好大的阵仗啊……之前也没这个动静啊?这两只异化种很强吗?看起来体型也不是很大,也不会增殖啊,这是大炮轰蚊子了吧。】
【回复:异化种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就算两只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回复:可能今天观众太多了[斜眼笑]】
【回复:可能来得太晚了怕被我们放网上骂,所以假装认真应对全军出击?】
两支队伍?应该是一队和二队。
卫优皱了皱眉。这不是白仑的风格,除非……他急了。
这件事在白仑的预料之外,并且这两只异化种的能力评级至少在二级。派两支队伍是保险的,但是……
【额。没搞懂战术?为啥三个人在前面打,后面那群人围观?气氛组?也不像实习生啊……?】
【是一队和二队,冲在前面的是二队,把一队中长距离的进攻轨道完全堵死了,而且二队那个治疗系是疼痛转移,我看着二队的挨揍,疼的是一队的人……?】
【回复:……我服了,以为是大炮轰蚊子,原来是太想进步了。】
【报!一二队打起来了!好队友,来尝尝我技能的滋味吧!知己知己,百战不殆.jpg】
【回复:???啥?真的假的?演都不演了?】
【回复:包真的,应该是被精神干扰了,唯一那个精神疗愈的执法者手都快摸冒烟了,摸完这个摸那个,扭头一看‘啊朋友怎么又疯了啊朋友你别打我啊’……隔着屏幕都感受到姐们的惊恐了。队友全疯了谁来救救我.jpg】
【前两天四局还风头无两呢,这一轮光天化日自产自销,呃,星榜一出,保准全员垫底。】
【回复:[抠鼻]我建议把昼已也纳入星榜排名,我投昼已都不投这群执法者。】
【回复:支持昼已纳入排名,被执法体系围剿,也算执法体系内的吧!】
【……好不容易立起点形象,又成谐星了。四局取消吧取消!改为昼已的朝圣地拉倒,宣称异种在四局范围内享有自由权,绝对的安全之地,不会被收容或者斩杀,昼已也可以把这里当成她的后花园。】
【回复:支持,建议把四局改成昼已驻青陆大使馆。】
【还真别说,执法者们确实挺强的哈,打起来有来有回的,还挺有观赏性的。这段才应该录入执法者战斗精彩集锦,谁支持谁反对?】
【回复:急急急你们都是在哪看到的啊???】
【回复:有直播。[链接][链接][链接]角度任君选择。】
“完了完了!”
旁边的队员惊呼出声:“真控制不住了,协调令发了吗?这得叫支援吧?”
“四局内部自己都‘分赃不均’,不可能叫外人来的。”又有队员说,“我记得有人统计过,四局发协调令是最少的?而且老爱搞‘突发事件’避免星耀学院临时塞实习生,心思多得很,搞来搞去,把自己玩栽了,现在白局长还是祈祷别死人吧……”
卫优皱着眉随便点开一个直播链接。
果然,正如网友所说,一二队已经完全打起来了,有攻击能力的狂甩异能,没攻击能力的狂/射子弹,起初是攻击别的队伍,后面看到谁就攻击谁。白金色的制服在混乱和硝烟中格外醒目,他们毫不吝啬自己的能力,每个人都展现出了绝对出彩的那一面……
如果技能和枪子袭向的不是队友的话。
“诶诶诶,支援来了。”队员讶异,“好快?我还以为……”
“这好像是余老师的车诶。”又有队员说。
卫优再次垂眼看向屏幕,只见画面一缩,找寻似的一转,只见一辆亮蓝色的车斜斜停在车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迹,看起来的确是余琼的车以及开车风格。两三秒后,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下来的却并不是余琼,而是一个更为年轻的女孩。
有点远,看不太清。
刚这么想,画面便被放大了。幸运的是,这个直播者的手机有长焦,在放大到一定程度后,视频陡然变得清晰。
这个年轻人……
“这不是那个巫有吗!”身边的队员再次惊呼,“我没认错吧!我们负责的那个列车案的巫有?”
是那个巫有。
车里的人递给她一把伞,她戴好手套,接过伞,微笑着冲着车内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时,笑容敛尽。下一瞬,持伞的她陡然消失在画面里。
“巫有?巫有是谁……嘶,跑这么快?!”
因为扫了一眼弹幕,跟丢了人,直播者连忙缩小画面,接过巫有已经跑出数米,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刀也已出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完全不像那执法者一样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哪怕进入危险区域,奔跑也未停顿一瞬,依旧坚定而有力量。进入落“雨”的范围内时,她毫不迟疑地打开了伞,略一前倾,就为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挡住了那些从异种背后喷射出的灰白色诡异水滴。
伞遮挡了她的视线,但她仍然能在逼近那似人偶的异化种的同时,准确出刀。
当直播者再度放大画面,那把刀已精准无比斜向上刺穿了异化种的喉咙。血液溅出,纷纷落在伞面上。而她稳稳站定,将伞缓缓竖直,只是胸口微有起伏,没有爆发运动后的剧烈喘息,平静到像是闲庭漫步。
她手腕一翻,利刃轻松而彻底划断异化种的脖颈。随后她非常随性地向前踢了一脚,上一秒还在肆意尖笑的异化种便如烂肉般轰然倒塌。
最后,抬眼看向前方,嘴唇动了动,微微一笑。
卫优:“……”
爆发的力量、精准的攻击,以及……非常强大的肢体控制力。
她记得这个巫有是个普通人。
上一次她在列车上的表现也是这样。爆发、精准、控制,所以哪怕是以普通人之躯面对异种,照样能获得毋庸置疑的胜利。但问题在于……她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进入让执法者都会失控的精神干扰范围,为什么看起来没受到一点影响?
她很冷静。
和那天从列车上出来时的状态一样,是过于极端的冷静。
还是说……这个精神干扰只对异能者生效?
弹幕在右下角不断闪出,卫优垂眼看去。
“这一刀太准了吧!那人偶不是兴奋地扭来扭去吗?!”
“我以为她要和上次一样缠斗一会呢?这就结束了?一刀毙命?不是?扭成那样咋瞄准的?”
“啊?发生啥了,我就一眼没看?”
“又是那个巫有!她到底是谁啊谁知道?”
“几天没见,神的视窗又进化了,变成神的一刀了。”
“一刀终结战局,片叶不沾身,还记得撑伞,好优雅啊……”
“不是啊姐你杀异种怎么和我掀门帘一样简单?您这动作,掀开门帘然后问好是吗?”
“求求求,说了啥啊求求求,太远了有无唇语大神。”
“捡漏而已……有啥吹的。”
“笑死,咋不让那群打得头破血流的执法者们捡漏啊?是不想吗。”
“捡漏哥你先来一段百米冲刺然后稳稳停住不带大喘气的。”
“我们神的视窗就这样超绝控制力,列车上那次就是!”
“天天天天天天天她为啥没疯??”
“感觉这么平静,反而疯得更吓人谁懂我……”
“巫有给我的感觉,没疯胜似疯……”
“有一种超绝克制杀戮人机感prprpr”
“@铁易汽车,打钱!”
“神的视窗啊!下次记得用没标的伞啊!真是让铁易蹭了个大的。”
“恭喜巫有接到第一个代言(?)”
“别吧,婉拒铁易了哈,我们只接高档品牌。”
“等等,她这是在和另一只异化种说话?哇好疯我好爱!”
“为啥不杀啊等啥啊?”
“绝对强者的自信,看异种就像看垃圾。”
“救命!!丢伞的这个动作!!我死了!!!”
嗯?
卫优的视线立刻从迅速滚动的弹幕上移开,重新落在巫有身上。只见她的伞已经插在异化种的背部了,随后,她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伸手拔出伞,晃了晃伞,又笑着说了什么。
伞尖绕了个圈,看起来她是想让异化种转个圈。
……不会吧?
异化种又听不懂人……话。
卫优一愣。
因为那只异化种真的转起来了。它缓慢地、残缺地开始转动,居然有一种弱小、可怜又惹人怜惜的感觉。
“她能和异化种沟通?!”队员又克制不住惊呼。
可比惊呼声先落下的,是这只听她话转动的异化种的脑袋。它亲自将脑袋转动到巫有手前,下一秒便被巫有毫不迟疑地砍断了脑袋,彻底丧失生命,这场异化种危机也彻底终结。
就像是,异化种主动摆好姿势被巫有处死。
“……”
休息区一片安静,随后和弹幕一起爆发出剧烈的讨论。
“异化种听她的话?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异能力吗?但是不对啊,要是有这个能力,她上次为什么不让列车上的异化种听话啊?”
“不是啊,报告说她就是个普通人!”
“那难不成还是异化种真的会听人话了?”
“……”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不是说……异化种开始进化了吗?”
“……”
“老天不是吧?那刚刚弹幕有人说这两只异化种像是在交流……”
“那巫有刚才的行为,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点吗?”
“如果她真的是个普通人,那真的可能是,她让异种转圈,异种真的转了,验证猜想后,才把异种杀掉,这样她的行为就能解释了!”
“卸磨杀驴啊!”
卫优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放下手机,站起身,沉默地走回办公室。
此时,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巫有,而是自己。
在听到“卸磨杀驴”这四个字的瞬间,她跳跃般地联想到了自己和白仑,她觉得他们俩似乎就是那两只异化种,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卫优甚至恍惚觉得巫有切下的是她自己的脑袋……
她做的这一切,真的能拯救自己、拯救第八分局吗?而不是被另一个更伟大的人,用正义的名头处决吗?
卫优不知道,或者说……不愿知道。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濒死感。她意识到,她违背誓言所做的事,不会让一切更好,她在当时的茫然与恐慌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不能将真相公之于众,也不愿意再继续做这种有违誓言的事。这天下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庇护她,除非……
昼已,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这个恐怖的想法出现时,卫优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可当她垂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订了一张前往森林城的票,一张毫无目标的、无用的,前往森林城的票。
她下意识想要退票。
然而,她的手指落在退票上,久久没能按下。她只知道,躺在垃圾桶里的誓言,已经碎得无法再被拼起。
*
比起上次被审视的地位,这一次,巫有坐在局长办公室的会客区域内。
余琼笑盈盈地闻了闻眼前的茶:“哎呀,好茶。谢谢白局长。”
“还好,还好……”白仑十分局促地搓了搓手,“余老师,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哈……”
“啊,和我有什么事商量?”
余琼耸耸肩:“我今天是陪巫有来的,我也没做什么?你要聊学院的事儿吗?那可以问问我。”
“啊不是不是……不是学院的事。”
白仑讪笑,理解了余琼的意思。他斟酌片刻,看向眼前的巫有,语气恭敬地叫了一声:“那个……巫有老师。”
这一次可比上次真诚多了。
巫有微笑:“叫我巫有就好,白局长。”
“您说笑了……”他甚至连敬语都用上了,一张口就是漂亮话,“巫有老师青年才俊,怪不得年纪轻轻能被星耀聘为特聘助教,今天还好有您在,不然我们这两支队伍真是要……哎,都怪我,平时对他们太好了,应该多加练,尤其是在这个情绪这一块啊……”
戴高帽,又贬低自己,接下来肯定会说出一些冒犯的话。
高位者总会对低位者慈善一点的。
巫有保持微笑轻轻点头,将话推了回去:“白局长谬赞,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入场时机比较凑巧。而您的队员们都很厉害,如果不是他们的努力,我无法掌握信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们的失误更是人之常情,我想您能理解,大家也能理解,毕竟拥有思考能力和配合能力的异化种,的确是第一次见……”
顿了顿:“就像昼已第一次出现,应对起来困难,很正常。不是吗?”
“啊、呃……是。”白仑顿了一下,“但,失误就是失误……”
巫有接过话茬:“嗯,失误就是失误,就像你们面对昼已危机时一样,积极弥补、向公众证明,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就好了。对吧?正好没有酿成大祸,一切为时不晚。”
白仑:“……”
“这个,昼已的这个事儿,和我们现在的这个事儿,还不太一样。”
“嗯?”巫有微微偏头,“怎么不一样?”
白仑的手指用力扭在一起,好几秒后,他终于想到了解释:“失误嘛。第一次值得原谅,第二次就……所以,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巫有老师,我希望您能理解我对这些队员的爱护之心……”
巫有:“是的,您是位好局长。”
高帽戴回自己头上了,白仑沉默片刻,几秒后,他还是开了口:“就是,我们是否可以……合作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巫有看着面部肌肉堆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讨好笑着的白仑。
白仑前脚迈入这个房间时,她就猜到他的心思了。
三队本就因为昼已劫案处于调查阶段,一、二队好不容易在他搭建的戏台上收获了一众喝彩的观众, 结果现在不但前功尽弃,还惹了一身的嘲笑。现在网上已经不叫“月港市第四分局”了, 而是直接改叫“大使馆”。
一口一个“大使馆”,一口一个“朝圣”,传播速度比蟑螂还要快。
而这种戏称一旦传开,就和纹在胳膊上的丑图大花臂一样,谁路过都忍不住要看一眼,不论花多少钱去洗,不留疤也要留印子,不如直接纹一坨黑盖住。
所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 白仑可能就要被“纹一坨黑盖住”了。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 的确只有她了。
所以他尝试给她戴高帽,把她架起来,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卖惨哀求, 让巫有不帮忙就有点说不过去。然而巫有没如他所愿被架起来, 还顺带给他也戴了一顶高帽。
白仑是人精,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好糊弄,别说不是擅长主动帮忙的热心类型了,不是故意想踩着四局上位的就不错了。而余琼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于是,白仑戴着“好局长”的高帽纠结半天,只能憋出“合作”两个字。
也行,那就谈谈合作。
巫有略一偏头:“白局长,那您的意思是?”
单方面的请求变双方面的合作, 白仑的一代计划还没说出口就已宣告破产,此时的他绞尽脑汁尝试想出一个双赢的话术。
几秒后,白仑吐出一口气,提出他的合作方案:“您不是……星耀学院的特聘助教吗?或许,我能聘请您成为我们分局的特聘助教?”
巫有扬扬眉。
听到这话,一旁支着脑袋刷手机的余琼都抬起脑袋:“?”
“啊,不是和星耀抢人的意思,我们都是一家人……”白仑解释,“我的意思是,作为学院的特聘助教,在还没有开学的情况下,兼顾分局的特聘助教,很合理吧?在经历昼已袭击案后,我作为局长深觉手下的执法者们需要更多训练,所以花重金特聘了您……首次且单人斩杀新进化异化种的巫有老师,来培训这些执法者……”
巫有懂了,她没再使用委婉的推拉话术,而是直白提问:“所以,作为您特聘来的助教,今日您队员们的失误,是我决策的失误?我的出现,是在为我的失职扫尾?……嗯,您不用紧张,我不是在质问,只是在明确合作的细节。”
“啊不不不……不是您决策的失误。”白仑连忙摆手,“在这个情况下,不存在‘决策失误’,一切都是成功决策的一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提出正确的猜想,我们积极去验证,然后验证完美成功。”
白仑急中生智,居然还真想出一个乍一听还可以的“合作方案”。
她不在执法局体系内,又顶着星耀学院的名头,月港执法总局没有指摘她的资格,白仑的决策失误就会彻底被掩盖,执法者们的愚蠢行径也会成为“听从指令”的一环。
不过也只是乍一听还可以——
她凭什么要答应这件事呢?
白仑话锋一转:“巫有老师,你作为星耀的特聘助教,肯定了解新推出‘星榜’,这件事发生后,我不认为四局的执法者们能在短期内获得好的名次了,现在我只希望能保全四局,保全我的队员们,仅此而已。但我白仑真心认为,您这样年轻有为的才俊,应该在星榜上有一席之地,所以,在您任职期内,我们四局展开的一切异种活动,都会以您为主。”
这也算不上是好处。
更何况四局现在这样,还能展开什么异种活动啊?异化种朝圣吗。
但巫有对四局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的确是个烂摊子,但她来抄个底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张口说出的话却是:“您知道的,我如果答应合作,就相当于和四局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白局长,没人比您更了解四局的境况了,所以,很抱歉,我并不想参与到……”
她微微一顿,没有直说,最后微笑着歉意点头:“您能理解吗?白局长。”
白仑的额角渗出汗来。
他十指紧扣,压在手背上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死”到临头,退无可退,他看了一眼余琼,最终还是说出口:“巫有老师,四局经历的昼已劫案其实非常严重,除了谷宇外,我也是有责任的,但我现在仍然能坐在这里同您讲话,并且在这个突发事件前,四局比劫案前还要风光……所以请您相信我,如果四局能度过这一劫,未来绝对不止于此。”
巫有安静地听完白仑的叙述。
她点点头:“不,就算四局能度过这一劫,不论是昼已案还是异化种案,都会反复重演,直到您给出正确的解答。”
白仑:“您还是没懂……”
“您上头有人,您需要把那个人糊弄过去。”巫有直接点出,又微微向前俯身,她的态度依旧温和,语气保持着平静,“然而四局的病灶不在外在,而在内里,所以哪怕您请再高明的医生,开一百种膏药贴在痛处,也无济于事。……该死,还是得死。”
白仑:“你——”
被压力到底,他装不住了。
余琼忽然笑了一声,显然是没憋住。
她装作不经意地换了个姿势,举着手机,假装自己在看搞笑视频。
这一笑倒是让白仑冷静下来了,他咬了咬牙:“巫有老师,如果您不满意我开出的条件,我们可以商量。”
巫有用余光看了眼余琼。
如果余琼不在的话,她能做得更利落,不过当着余琼的面说……似乎也不是不行。
铺垫得差不多了,巫有决定赌一把。
她没有直接回答白仑,而是说:“您的有些队员们……如果我是您,早就让他们脱下那层光鲜亮丽的衣服,去做杂活了,他们不被开除还得感谢那张执法者证保护了他们。有他们在,我根本不相信四局的‘未来绝对不止于此’,反而可能继‘朝圣地’和‘大使馆’后,拥有更多有趣的代称,直到彻底被取缔。”
白仑似乎松了口气:“您指的是哪些人?如果您愿意合作,我这就让他们卸任。”
被逼迫到如此境地后,他已然忘记自己是位爱护队员的好局长了。
“很高兴您有这样的权限。”巫有微笑点头,“所以,想让我相信我能和四局‘一荣俱荣’,和您真诚合作,只有一个办法。——我想要和您同等的权限,您在四局能做到的事,我也要能做到。信赖,给我绝对的信赖。”
白仑的眼睛蓦地睁大。
一声闷响,余琼的手机砸在胸膛上,然后摔到地上,上面正播放着一、二队互殴的鬼畜视频。她立刻捡起,好在白仑没有看到。
巫有盯着白仑:“当然,我也能向您保证,您担心的事情绝不会重演,甚至包括昼已带来的危机,并且……”
“还能保证四局拥有不止于此的‘未来’。”
白仑面上浮现出的,起初是愤怒,那种不可置信的愤怒,但这份愤怒在同巫有的对视中渐渐僵住。
他的嘴唇翕合了一下。
刚准备说什么,手机振动的声音从他怀中响起。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连忙去摸手机,看到来电信息的瞬间,脸色变得非常之差,恐惧爬上他的双眼,他倏忽起身:“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没等到回复,他就离开了房间。
在他转身的瞬间,巫有看到来电号码的备注:“贡局长”。
……看样子,他上头的人来问责了。
那她和白仑的合作,说不定还真能成。
巫有偏头看向余琼,余琼正握着手机,歪着脑袋看她。巫有笑了笑:“老师,我可以这么做吗?”
余琼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你随意,写在协议外的事都能干,我们很自由的。”
巫有:“……”
这说的,和星耀签订的协议里没写的事可多了,比如在执法局上空放烟花。
“只是……”余琼说,“我真的有点好奇,你在森林城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你可以不回答,这是你的隐私。真的只是纯好奇。”
巫有回答:“所以我的离职手续办理得有些困难,需要多给我一些时间。”
余琼表示了解,又开玩笑地说:“我怀疑你当初压力面的时候压力面试官了,所以面试才没过。”
“您看过我的面试录像。”巫有也开玩笑,“如果我当时压力面试官了,或许已经接到录取通知书了。可惜当时的我觉得,我的森林城背景是减分项,表现得乖一点会更好。”
“我更关注你的作战录像,你的战斗风格和你刚才的样子更匹配一些,不意外,殷院力排众议选你可不是因为你乖。”余琼一笑,将话题又转了回去,“不过你真要合作吗?白仑给出的方案,可能会让你成为一个利用执法者们以身犯险的利己主义者,这个公众形象可能不是很好哦。”
巫有不担心这一点:“他如果答应我的条件,那么我展现给公众的形象就不会是他剧本中的那样了。”
“白仑已经没招了,居然当着我的面说那种话……”
余琼往后一靠:“再被贡局骂一通,估计回来什么都愿意答应了。”
话音刚落,会客区的门便被重重推开。
面色泛白的白仑走向自己的办公区,打开电脑,飞快地敲击着,打印机运行,吐出一张又一张的纸来,整合成一沓文件。最后,他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盖章,回到巫有面前,将文件向前一推。
“好,成交,我答应你的条件。巫有老师,签字吧。”
他很着急,有人在催他的命。
巫有缓慢地将文件推回:“我会签的,但是,您先得在我的条件上,签下您的名字。”
第四分局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在局长的命令下,所有执法者都被召集到这里,无一例外。
除了没有出外勤的第三小队,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他们因为忙于处理异化种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好好处理伤口。一、二队之间的敌意在压抑的空气中发酵,可没人敢动,他们深知自己犯了错,局长这样大张旗鼓地召集,肯定是要大发雷霆地问责了。
“哒、哒、哒……”
三三两两的脚步声从楼道中传来。
众人立刻列队站直,动作整齐划一。可是,率先从楼道走出来的却不是局长,而是那个名为巫有的年轻人。
她在执法者们面前站定,没有解释自己的来意,目光在众人面上划过。
抬手:“你。”
她用指尖隔空点了一个人。
被点到的人愣了一下:“……我?”
巫有没有任何解释,手指划动:“你。”
又一点,又一人。
像是阎王点卯一样,她连续点了六个人。然后:“出列。”
“……”
短暂的肃静。
有个被点到的人眉头拧起:“你谁啊?”
他刚准备发火,就看到从走廊中走出的局长和余琼,局长神色异常冷峻:“特聘助教,巫有。从现在起,所有人听她的指令。”
大厅再度陷入死寂。
局长向来说一不二,没人敢质疑。那六个人陆陆续续地出列,动作僵硬。
他们看着巫有,根本搞不懂她在弄什么。
组一个六人小队出去执行任务吗……?
然而,当她再次开口时,却是干净利落的一个字:“脱。”
一瞬间,大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脱什么……?”
巫有微笑,做出她来到大厅后的第一句解释:“你们身上的制服。”
“——脱掉。”
作者有话说:
贴贴!!!
第59章
卫优坐在办公室里, 认真思考自己的前路。
她尝试分析现在的局势。
她不擅长搞这些隐秘的弯弯绕绕,但好像在到达某个位置后,这些事就接二连三地缠上她。她如果假装不知道、不面对, 那必然会成为权力斗争战场里的牺牲品。
当然,现在更危险的应该是白仑。
第四分局闹出这样的事, 贡彦肯定是要找他好好算账。而以白仑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卸磨杀驴。
白仑如果没法收场,那他就会成为这只“驴”,她或许能从这一危机中解脱出来。
但是,如果让白仑糊弄过去了呢?
卫优双手紧握,抵在眉心。她能想到的白仑唯一的路,就是和“巫有”谈合作,不惜一切代价地让巫有承认, 她的出现是他计划内的一环。从直播弹幕上来看, 作为游离于传统执法体系之外的存在,再加上新鲜感和反叛心的加成,公众目前还是很买巫有的账的……
更别提巫有还属于星耀学院。
白仑现在就算是跪在巫有面前爆金币, 卫优也不会感到意外。
那么问题来了, 她的“巫有”在哪呢?
难道她也要学白仑的狗腿子做派,彻底和贡彦深度绑定吗?那有了她的第一次彷徨的妥协,从今往后,她只会被要求做越来越多、越来越脏的有违初心的事……
或许是她贪心了。她既想自己能好好地活, 又想让她想保护的人好好地活,私心和公心对抗着,所以才会骑在这里,不上不下。
情绪上头时,她甚至想:要她跟着贡彦干, 还不如跟着昼已干呢。
所以才出现了那张前往森林城的车票。
这就很搞笑。
仙为社都找不到的人,难道她去森林城逛一圈就能遇到吗?
但冷静下来后,她也没能退票,最后只能用“去散散心”来安慰自己,就当去旅游一趟,正好去那边也能见见朋友。
“算了算了,先别想了。”
卫优直起身,甩了甩脑袋。
她摸起弹出消息的手机,发现有受害者家属接受了她的匿名捐款,她轻舒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切进了社交软件里:她想看看四局现在的情况,但在这个敏感的节点,又不好直接打电话给白仑。
毕竟她在“合作”的时候都不想给白仑打电话。
页面自动刷新,大数据推给她的第一条热帖和看似四局无关,但和巫有相关,卫优还是点了进去。
【看这个样子,前几天有人说巫有是星耀学院的助教是实锤了?】
【当时好像是被喷了来着,说编都不会编,星耀的助教都是一课一换,还都是学生兼职。要么是星耀的老师,要么是星耀的学生,哪来的“助教”?而且从年龄来看又明显不是老师,又和学院在读生以及公开的新生资料对不上号。……但上次湖边,她就跟着余琼,这次又是被余琼送来的,和星耀没关系0个人会信啊!感觉真的是“助教”诶?】
【感觉实锤。星耀今年改革幅度很大的,助教体系换了也正常。可是为啥不直接录取巫有呢?】
【回复:难道是……当老师资历不够,当学生能力太强?所以先当助教,积累一定资历后再一步步往上升?】
【回复:啊啊感觉真相了!在别人当学生的年龄,巫有已然成为老师。】
【回复:那我放心了!巫有肯定算是执法体系内的了,星榜出来了投谁简直无需多言[心],大家请支持我们巫有:列车单杀异化种,立于尸山之巅,湖心直面原生异种,连续数枪终结危难!执法者感到棘手?执伞轻松二杀。战绩可查!多多投票![图片][图片][图片]】
【回复:屏保级,设成屏保感觉比防御卡辟邪。】
【回复:姐妹出神图了姐妹。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把高糊图修成这样的啊?!】
看到最后一句,卫优稍有好奇,上翻楼中楼,点开图片。
……确实高清。
第一张是经典的“神的视窗”,这张图的传播度非常广,卫优看过不下十遍。
第二张则是一张全身照,冰湖之上,巫有用手背擦拭去面上大部分血迹,握着枪的手在脸侧微垂,闪着奇异光泽的异种之血在她的指尖摇摇欲坠,满身,弹壳落在她的脚边,而她却是笑着的。
从当时的现场视频上来讲,这里是巫有向余琼示意自己安全的画面,连贯来看没什么问题,但被这么单独裁出来,又加上一个滤镜,这个笑就显得耐人寻味起来,按照网友的话来说,有一种“克制的、极端理性的疯狂”。
第三张则是今天的场景,修图效率之高可见一斑。
图上的巫有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便服,简单的侧麻花辫落在胸前,面上带着标准礼貌的笑,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定定站着,姿态自然而自信,虽然看起来很温柔,却充盈着一股毫不慌乱、胜券在握的绝对强者感。
……值得注意的是,铁易汽车的标还被修掉了。
高清处理的图片,加上精心调制的滤镜,的确是“屏保级”的。
很多出名的执法者都有类似的图,只是近一年来很少出现了,非常规角色带来的叛逆感叠加民众对执法局的不满,又以客观的实力为基础,巫有引发了现象级的轰动。
“怪不得殷莱会选她……”
卫优关闭图片,继续往下翻看。
【如果巫有是助教,那么说明她也是异能者?那么问题又来了……巫有没上过学啊!(我是指星耀学院)】
【回复:对哦!难道是天生异能者?】
【回复:……有点常识吧,哪来的天生异能者?要是天生异能者,星耀肯定得把她抓起来研究啊。】
【回复: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昼已最近不是狂揍仙为社,说仙为社也在搞异种研究吗?然后呢,巫有不是从森林城来的吗?(起码第一次露面是在从森林城来青陆的车上)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巫有其实是由仙为社制造出的异能者?但是仙为社名声大家都知道,各种人体研究什么的,所以经历一切黑暗的巫有选择逃离,投靠光明(星耀)……】
【回复:别擅自脑补这种美强惨的故事啊!我是真的会信啊!(是的,我的口味就是如此悲哀……)】
【回复:啊啊啊我觉得真相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没入学而是成为助教,也能解释为什么巫有这么强。完了,我脑中已经生成一套黑深残的潮湿故事了,呜呜呜我的巫有宝宝,星榜出来不投她说不过去……】
【回复:家人们,爱上美强惨是我的宿命。】
卫优:“……”
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可能也会相信吧。
她往下一扫,果然有人持不同意见。
【呃,我觉得现实一点的话……我也是乱讲,就是大家看看今年星耀学院的录取名单,不是又称青陆财富榜嘛。公子哥们啊大小姐们啊的,觉得执法者现在好混又风光,都开始往里挤了。巫有这么强,会压着他们,所以迫于强权……(也算是美强惨吧?)】
【回复:这个现实点。从巫有这三战来看,她强得太突出了。】
【回复:聊到这个,不是说异种迎来大升级了么?危机再度降临,笑死了,以为是闲差,进去是卖命。[笑哭]】
【回复:想多啦,录取名单又不是完全的财富榜,还是有很多能力扎实的新人。谁卖命,谁风光,早在录取时就分工好了。之前我记得有谁内部消息说巫有是星耀今年的笔试和体测第一,但不清楚为什么不在录取名单上,如果这个小道消息是真的,我觉得楼主的猜测是靠谱的。】
【回复:真天才是藏不住的。[目移吹口哨.jpg]反正星榜推出后,我不会把票投给资本家的花瓶的。(你们最好起码能当花瓶)】
【回复:我相信这个猜测,因为余琼看巫有的目光太好玩了,是一种非常得意的感觉,仿佛战胜了谁一样……[捂脸笑]】
然而,这个“美强惨”故事冲突显然不够强,楼中楼很快因为一条回复而彻底走歪。
【这么发展下去,与其期待执法者,不如期待巫有把昼已抓捕归案。】
【回复:支持!】
【回复:啊不是故意歪楼,但是看到昼已,我忽然想起刚看到的一个同人(不知道上面那个猜测和这个同人谁先谁后),说昼已第一次对仙为社展开的袭击,是为了解救巫有。但巫有脱离仙为社后却因为理念不同(巫有向往光明)而投靠了星耀学院,所以昼已恨巫有,恨巫有选择星耀,而没有选择她。所以她抢走了在巫有协助下收容的那只原生异种,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恨意。但是呢她又很在意巫有,在意巫有在仙为社受过的苦,觉得帮巫有报仇会让巫有回心转意。所以她的宣战书才一边骂仙为,一边骂星耀……看着作者的意思,可能以后要走“宿敌”向。】
【回复:……给我们异种之主写成阴湿挂了(后仰)求个传送门。】
【回复:什么同人这么敢写啊?求个传送门。】
【回复:这文字我都不敢看,太阴间了,阴间到这个地步……求个传送门。】
【回复:好吓人,昼已说你再看这种东西就要操控你的手机给你炸了。求个传送门。】
【回复:虽然我是昼已统治世界支持者,但是……求个传送门。】
卫优:……好恨海情天的同人。
要不是因为她知道真相,她也想求个传送门了。
卫优没跳转去看同人,往下一翻,一愣,那是一个刚发出的回复——
【实锤了实锤了!巫有是星耀学院特聘助教,而且不单是星耀学院的特聘助教,还是四局的特聘助教!就在刚刚,她直接让今天失职的执法者脱下制服,并表示:“向我证明。你有资格再穿上这套衣服。”】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真得跪。太缺觉了,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睡醒后整个人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昨晚还和朋友说我今天要日万补更,结果又欠下了。好吧下半个月我的键盘要受苦了。贴贴贴!!就这样试图撒娇贴贴蒙混过关。
第60章
还真让白仑谈成了?
卫优一愣。
她立刻退出帖子搜索相关的关键词, 果然,在几分钟前,四局的官号发了一条公告:
“近日, 月港市执法局第四分局(以下简称四局)辖区内发生的原生异种事件,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在案件处置过程中, 星耀学院特聘助教巫有凭借其卓越的业务能力,为该事件做出关键贡献。
“因此,面对日益严峻的异种威胁,为进一步提升四局综合水平,我局已正式聘请其担任局内特聘助教,负责执法者与异种作战及相关领域的系统培训与战术指导工作。
“今日,四局辖区内再度发生异化种突袭事件。作为特聘助教,巫有准确识别出异化种已发生全新方向的进化, 及时预警任务风险升级, 并制定了合理策略。在行动中,多数执法者恪尽职守,表现合规, 但由于查徐等六位执法者未能严格执行策略, 导致对应策略的实际效果出现偏差。好在巫有特聘助教收尾及时,行动仍在可控范围内。”
“为严明纪律,四局决定对上述六人予以不同程度的降职及观察处理,直至其能力与表现符合巫有特聘助教所设定的岗位标准。”
“我们诚挚欢迎社会各界对四局的工作进行监督, 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全面、理性地看待此次事件与执法队伍的整体表现。四局将一如既往地秉持公开负责的原则,守护城市安全。”
“[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四局对巫有的聘用书,时间是水生异种案发后第二天。
第二张是巫有的策略简述,说明“近战异能者先行、异能者之间的相互攻击”是策略中的一环,目的是收集实验数据。
第三张是查徐等六位执法者的处罚通告。
卫优:?
刚看到那条评论时, 她还觉得是夸张,完全没想到公告还真是那个意思。
……贡彦同意白仑这么做吗?
转念一想,不需要同意,巫有背后的星耀学院就是白仑的挡箭牌,贡彦想要发难都难下手。而今后四局要是出现任何问题,首先被公众指摘的就是进行“系统培训和战术指导工作”的巫有。
但就算如此,这个公告看起来也很吓人啊!
居然直接公开降职六个人,相当于砍掉一个队,其中还有一个队长。这动静太夸张了,白仑肯定做不出这种事,所以这只能是巫有的意思。而能让白仑退让到这个地步,这个巫有比她想的还要强势啊……
她在森林城做什么工作的啊?
不会真是从仙为社培养罐里爬出来,经历过深刻黑暗,所以追求光明的正义角色吧?
卫优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猜想摇出脑袋。
然而,评论显然不会像她一样把离奇的猜想摇出脑袋,短短几分钟,公告下便堆起高楼,点击刷新,回复更是如雨后春笋。
“啊?还真是助教?对不起啊之前还在骂内幕没常识……”
“特聘?这个词不简单啊!我认可那个说法了……在当学生的年龄坐上评委席.jpg”
“回复:这届星耀的某些新生有福了,老师和自己同龄,以为自己进去能风光一片,结果四年都在阴影下度过。[笑哭]”
“惊呆了,第一次见到执法局公开滑跪?这是官号?”
“回复:我也惊了。这是直接开了六个执法者的意思吗?”
“回复:分局局长也没有权限开除执法者,只有该区域的总局有吊销执法证的资格,那才算真正的开除。这个意思,我怀疑是不让参加和异种相关的活动了?类似停职。”
“回复:态度真的很真诚……哎,其实大家嘲执法局也不是真的讨厌执法者,只是有点恨其不争……还是第一次见态度这么鲜明、表态如此坚定的执法局,哎,我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叹气]”
“回复:点了。我还以为还要死鸭子嘴硬呢,没想到这么真诚……”
“回复:真诚不糊弄,不把我们当成需要对抗的敌人。我认可四局这波处理,看看以后的表现吧。”
卫优微微叹了口气。
很多时候,她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如果巫有不是属于“星耀学院”,白仑根本没办法发出这篇近乎革故鼎新的公告。
果然,往下一翻,就有人说:
“评论区又夸上大使馆了[抠鼻],我看真诚的可不是四局,而是另有其人好吧。”
“回复:哈哈支持巫有当总局长,从上一路开除到下。[偷笑]”
“回复:腐朽体制里的变数,封闭牢笼里的利刃。[嘘]”
“回复:是啊。要是没有些“变数”,现在给我们看的只剩下老套的官话了,比如什么全新挑战、什么可控范围(看现在这个公告,也带着这个藏不住的味儿,左右脑打架呢),反正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怀疑等到哪天异化种爆得满地都是了,他们都能咬着牙说‘可控范围’,这才多少年,没涨多少能力,倒是涨了不少不论如何得要脸的傲骨。”
卫优苦笑。
身上的制服对于执法者来说,是光辉也是牢笼。人是被套在各种衣服里的野兽,有人套在西装里,有人套在制服里……所有人都总得被什么套住,被套住后,就会不断展露并加深其所代表的社会性,想要再脱掉,便难如登天。[1]
最初面对这些言论会感到不甘与愤怒,可如今却只能苦笑。
她继续往下翻了翻。
“……什么铁血手腕特聘助教。你们管能开六个执法者的角色叫助教? (捂胸口后仰.jpg)”
“回复:说明局长真的舍得放权!可能是下定决心要改变了。”
“回复:不一定是巫有开的,这么大动静,只能是局长干的,但是怕别人说他对自己属下太严苛,所以让巫有背锅。而且我甚至猜测,巫有也是临时聘用的,也是为了帮大使馆背锅。”
“回复:非也非也,内线消息,异化种事件爆发时,巫有的确在局内,不是斩杀异化种后才被拉出来背锅的。而且这六个人也的确是巫有开的,说是行动结束后,就把执法者全聚集在一起了,把人一个个点出来,张口就让当场脱下制服。气压巨无敌低!局长在她身边都没话说。”
“回复:真内线假内线啊,真让当场脱制服了?”
“回复:[图片]图片]”
卫优点开图片。从二楼拍向一楼大厅的视角,画面有点歪,像是偷拍的。
执法者们列队站在大厅,有六个人处于出列状态,他们穿着执法者的制服,特制的布料很难染上污渍,一派光鲜亮丽。
他们面前的则是穿着常服的巫有。
但在这一片耀眼的白金色中,巫有的存在感却不弱反强,站在她身侧的白仑比起局长更像是她的助手,虽然还是板着脸的一本正经,却莫名显出几分弱气来。
至于余琼,她靠在远处的墙上,面上带着淡淡的、随性的笑,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在录像。
下一张图片,巫有依旧站在那个位置,动作都几乎没发生变化,但有那六个出列的执法者正在脱去自己身上的制服。尽管只能看到两三个人的侧脸,也能感知出他们压抑的满腔怒火。
“脱掉制服”居然不是形容,而是事实。
“回复:??居然是真‘脱下制服’?”
“回复:下辈子还和你们当网友,什么图都能搞到。”
“回复:求问这张图里哪位是局长?[偷笑]”
“远处那个是谁啊?好想问她要照片或者视频……”
“回复:余琼!是俺超喜欢的余琼老师!不过她应该不会发?”
“呃,虽然但是,我支持撤职。但当场让脱掉制服的这个行为,已经算得上是羞辱了吧……不怕结仇吗?”
“回复:当你考虑结仇时,你已经在考虑‘体系’了,但我觉得巫有根本不在意。”
“回复:想多了,这群执法者骄矜惯了,撤职和当场脱制服都会结仇。当场脱制服反而更能激励他们的斗志,当然,如果有人因为这种程度的打击就一蹶不振,那也的确没有资格再穿上这套衣服了。”
“回复:不要用‘羞辱’这个词啊!这个词、这个词……感觉有一点像奖励,听起来会暗爽……到底是什么天才,将‘羞’和‘辱’结合起来创造了‘羞辱’啊,太有内味了……”
“回复:啊啊啊求把网络还给正常人。[投降]”
“呃,这个意思是现在的混乱其实是巫有策略没有完美达成的后果?要是个体的失职能导致整个策略的崩盘,说明这个策略也不怎么样啊,没有容错率,到底在吹捧什么……比起让人家脱衣服,巫有首先该引咎辞职吧。”
“回复:图二的策略分析看不懂?如果配合良好,就是一场堪称完美的作战,在异化种强进化的这个节点,可以载入教科书级别。但耐不住某几个人想要表现自我,对指令阳奉阴违。至于容错率,就是巫有存在本身啊,难道现在导向了什么糟糕的结果吗?现在的结果就是0人死亡,执法者们也都直挺挺站在这呢。你在急什么呀?[星星眼]”
“回复:望你知,没有巫有的策略,这俩队因为这几个人也得栽:)”
这才几分钟,居然就吵了起来。
卫优往下翻了翻,就看到一条终结吵架的:“不用担心哦!我们巫有强强的,这群连指令都听不懂、执行不好,还需要老师来收尾的废物执法者恨就恨呗,还有某些人,和你们‘结仇’有0个杀伤力啦,请问谁会在意被路边一条恨上?[链接]”
看到不少人回复“哈哈哈有些人一下就说不出话了”“终结战局”后,卫优点开链接,跳转到了另一个帖子里,视频自动播放。
而看到视频内容的那一刻,卫优有点发愣,因为这是一个非常近的、光明正大的视角。
以至于她怀疑这个视频就是余琼录的。
画面之中,被迫脱下上衣,上身只剩一件贴身背心的执法者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他怒视着眼前平静站着的年轻人,两只手臂上骤然鼓起夸张至虬结的肌肉,肌肤上浮现出不符合人类皮肤的诡异色彩,身侧的空气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愤怒之下,调动了异能,打算攻击眼前的巫有。
他旁边的五个人有一瞬间迟疑,但他们既没有选择配合,也没有选择阻拦。
“你有什么资格?!”他咬牙切齿,有些理智丧失。
短暂的对视后,他像是较劲一样,重新将脱掉的制服穿到身上。
下一瞬,他脚下骤然发力,异能的强冲击之下,瓷砖都发出了一声隐秘的裂声,细纹在其上迸发。他猛地冲向巫有。
而巫有依旧站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一动不动。
拍摄者在巫有身后,卫优看不到巫有的表情,但可能是因为看了那几张精修图,她居然联想到了巫有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冷静的、专注的,像是一台无感情的机器般,或许可能会带着点笑,但那种笑也是那种无机质的冷淡感。
果然,在执法者裹挟着异能的拳头即将触及她时,她终于动了。
动作非常快,但不至于非得有异能才能做到。她没有后退躲避,反而向前一步,再加上微微的一侧身,就和执法者的拳头错开了。
在拳头与她眼前闪过,异能加成的拳风扬起发丝的瞬间,她左手迅速向上一切,力量精准地打击在他的手腕关节处。
执法者势在必得的一拳被轻松化解,而爆发的身躯则因为这轻巧一击,失控前倾。
稍纵即逝的破绽被巫有抓住。
巫有的右手微微一动,下一秒,她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匕首,但刚刚她的身上分明没有任何武器……这把匕首,是从那个执法者的腿侧抽出的,动作灵巧而轻松。
紧接着,巫有顺势旋身,匕首在她手中打了个转的同时,流畅地绕到了执法者的身后。
身形调整好姿态,刀刃调整好方向。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乍一看只是一侧身、一出手、一转身的事儿,但卫优看得出这套动作的举重若轻,巫有在森林城里的工作绝对不简单。
而等那执法者稳住身形,察觉到不妙时,为时已晚。
冰冷的刀背已经稳稳贴在他的喉咙上,压下的瞬间,执法者彻底僵住,额头沁出冷汗,眼中充盈着不可置信的茫然。而站在他身后的巫有依旧是那副冷静的姿态,就像是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
“汤苍。”巫有出声,语气平和,“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间,没有绚丽的异能对撞,只是迅速、精准与掌控。汤苍身上鼓动的肌肉也像是气球一样缓慢放气,恢复到正常的健壮状态,他喃喃开口:“对、对不起……”
“脱吧。”巫有说,“这一次,你或许会心甘情愿一些。”
短暂的僵持。
汤苍抬手,将穿在身上的执法者制服脱下,制服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巫有也收回了刀。
面上带了点笑。
她说:“向我证明,你有资格再穿上这套衣服。还有问题吗?”
“……”
汤苍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颈,吞咽后,声音干涩地回答:“好、好的……没有问题。”
巫有又看向其他五人:“那你们呢?”
其余五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再敢随便出手,最终还是回答:“没有问题。”
一声轻笑。
并不来自巫有,而是来自视频录制者,下一秒,余琼的声音出现,轻飘的、雀跃的,甚至得意的:“请多多支持我们巫有呀。”
然后是白仑压着声音的一声:“余琼老师……”
带着点请求的意味。
视频终止。
卫优沉默片刻。她理解余琼的惜才之心,替巫有落榜感到不服,又看不上录取名单上的某些人,但这未免也太过炫耀了吧,是一点不带收敛的啊。这的确有利于巫有的知名度,符合殷莱的期望,但同时也会给她拉非常多的仇恨。
……或许这也是目的吧。
这个帖子下的评论也很多。
“啊啊啊我服了,余琼:我的特聘助教!炫耀,我高兴;(不知道是谁):我的余琼老师,求您,我要脸。”
“回复:看图片的话,应该是局长。”
“我不行了,那个什么苍用了异能都没打过巫有?我看着巫有不像是用异能了。”
“回复:我们至今还不知道巫有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回复:后面有人是能打的,但是观察汤苍爆了种都没把异能打出来,就都不敢上手了。其实我个人觉得,他们六个人凑一起打巫有,是能把她异能打出来的,但遗憾的是,他们之间的友谊和信任约等于零。”
“回复:确实是怂透了。巫有:打你们还需要用异能?两步秒掉。”
“完了我真沦陷了……”
“回复:+1,本来都觉得没什么,这几秒给我看呆了。好多异能者的那种漂亮异能都没让我看这么多遍……”
“回复:应该是异能者的漂亮异能给你一种全力以赴的感觉,一眼就看到底了,但巫有这个视频,就是那种你全力以赴但我举重若轻的感觉。”
“回复:对对对!”
“回复:现在好多异能者太想表现了,每次出任务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异能全展现一遍。实际上月满则亏啊,要留白!要留白啊!”
“家人们,我真的要觉得巫有是仙为社的研究成果了,谁来骂醒我。我已经沉浸于美强惨的故事中无法自拔了。”
“回复:我也……就是她看起来真的很礼貌、很理性、很强大、很人(?),但是莫名给人一种诡异的非人感。但其实真的就是非常正常一人啊,我已经彻底混乱了。”
“回复:如果巫有是森林城的,那未必不是真的。(反正还没人出来辟谣)”
“回复:我不但觉得她是仙为社的研究成果,我还觉得那个阴间同人说不定是预言家呢。因为巫有真的很正派很光明啊!真的是那种劈开腐朽体系的利刃感,她因为‘理念不同’和昼已闹掰也未必不是真的……”
话题又绕回那个诡异的同人上了。
看样子传播还挺广?
卫优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点开了那个“同人”。
……
与此同时,位于第四分局的龚海的目光刚刚从同人文上移开,看向远处正在和余琼、白仑说话的巫有。
她支着脑袋:“宿敌啊……”
崔采在一旁咧了咧嘴:“你真少看点,等会巫有给你制服也扒了就老实了。”
龚海扁扁嘴:“才不会呢。”
崔采:“我看着她很是公私分明呢,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好有压迫感……之前明明都那么平易近人。说不定因为你工作摸鱼……”
话说一半,就看到巫有冲着白仑点点头,然后走向她们二人。
龚海瞬间从后台退出那篇同人文,坐得异常得直,开始假模假样地整理文件。
巫有走到她们面前,露出一个眉眼都带着笑的真诚笑容。
抬手挥了挥:“龚海,崔采,我有事先走啦,拜拜,改天见,随时联系。下次来给你带柠檬茶味的小零食,崔采,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崔采:“……额,草莓味?”
巫有点头:“好的,下次再见,应该不会太久。”然后笑着离开。
龚海和崔采懵懵地坐在工位上。
几秒后。
龚海:“她和我打招呼?”
崔采:“……她和我打招呼?”
又几秒后。
龚海:“她还要给我带零食?”
崔采:“……她还要给我带零食?”
最后,她们对视:“……小海/采采,你这是飞升了啊。”
*
巫有把六个人降职后,自然还是得找新人填补空缺。
但新人不难找。
余琼作为星耀学院的正式老师,对学院生了如指掌。而目前学院生对于实习有着很强的需求,对于这种空缺的好职位,没有工资也乐意干。余琼带着巫有挑了几个人,重新编队、又进行了基本的培训后,就已经很晚了。
巫有晚上还有灰翅的工作,不能过夜。
在确保自己能接入四局的内线网络,进行必要时的指挥工作后,巫有登上了回森林城的列车。
星耀学院的正式身份很好用。
买票时,她付了最便宜的三等座价位,却直接自动升舱到二等座。
巫有坐下,列车启动。
她将睡欲睡时,总感觉旁边的人在瞥她,视线没什么恶意,巫有本来不太想管的,但实在太过频繁,以至于她这种对视线很敏感的感知无法忽略了。巫有索性睁眼看向身侧。
是个女人。
面熟的女人。
巫有迅速想起,这是第八分局的局长,卫优。
而与此同时,卫优也开口了。
语气试探,神色笃定:“……巫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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