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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51撩


    ◎花样追妻开启◎


    翌日。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


    鹿笙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她扭头看了眼窗户,紧闭的窗帘也是陌生的颜色,她转过脸来,看见了南怀璟的脸。


    他趴在床边,脸朝着她这边,睡着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额前刘海软趴趴地耷在手背上。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袍,鹿笙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也是睡袍。


    她愣着发了一会儿呆,回想着昨晚,记忆只停留在雨里,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好像问她可不可以不走……


    失神间,南怀璟突然睁开了眼,看见鹿笙醒了,他忙直起腰,伸手摸她的额头。


    没有起烧。


    他收回手,轻吐一口气。


    他守了她一夜,怕她起烧,一直没敢合眼,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弯腰问她:“嗓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鹿笙怔怔地看着他,机械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怀璟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给她倒了半杯水,像昨晚照顾她那样,坐到床边,一只手臂穿过她的颈下,“起来喝点水。”


    鹿笙任他扶着自己坐起来,她看见他自己尝了一口,又听见他说张嘴,她一时忘了拒绝,听话地张了嘴。


    干涩的喉咙被水滋润,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渴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嗓子里的疼。半杯盖的水喝完,南怀璟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又听话地喝了下去。


    “还要吗?”


    他声音好温柔,鹿笙眨了眨眼,摇头。


    南怀璟把杯盖放回去,把她放回去平躺着:“我去给你买点粥,很快就回来。”


    等他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酒店的睡袍,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视线对上了一直追着他看的鹿笙。


    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给她脱衣服和擦身的画面,虽然他没有直观地看见她的身体,可手上的触感却能清楚地临摹出一幅鲜活的画面。


    他红了耳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被子里,鹿笙透过浴袍的领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衣没了!


    她瞬间脸红。


    昨晚,难道是他给她脱的衣服?


    那他岂不是……


    鹿笙闭上眼,努力回想,可脑子里却只有模糊的记忆,她烧迷糊了,只依稀记得好像是有人脱她的衣服,但记不清是谁,是他,还是他找的酒店工作人员?


    脸正烧着,卫生间的门开了,鹿笙条件反射地翻过身去。


    南怀璟看了眼她露在被子外的两只小脚,目光停留几秒后,他还是走了过去,将被子把她的脚盖上。


    直到听见门开合的声音,鹿笙才缓缓转过身来,默了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下床去找她的衣服,可是找遍了都没找着,她在房间里转悠着。


    衣服是湿的,难道被他拿去烘干了?


    那他刚刚换下睡袍穿的衣服为什么还是昨天的?


    思绪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南怀璟这一趟出去,一来一回花了半个小时,他走的时候没有拿房卡,回来后,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还坐在床边发呆的鹿笙被敲门声拉回了神,她起身整理好睡袍,去开了门。


    门口,南怀璟两手都拎着袋子,鹿笙往他左手里的袋子瞄了眼,不是昨天她穿的衣服,但是有点眼熟。


    南怀璟把袋子给她:“我回去给你拿了衣服。”


    鹿笙皱了皱眉,在想他的‘回去’是什么意思。


    南怀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疑问。


    他解释:“你昨天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让前台拿去干洗烘干了,这是我刚刚回家在你衣柜里找的。”然后,他说了声抱歉:“用你的钥匙开了门。”


    鹿笙伸手接过,抿了两下唇后,她说了声谢谢。


    很客套。


    说完,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眼里有细细的红血色,下巴也有细碎的胡渣,认识他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憔悴狼狈的样子。


    他僵站在门口,站的笔直,视线缠在她脸上,因为她刚刚的那句‘谢谢’,他又开始惶惶不安着。


    “鹿笙,”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慌张:“你会搬走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没为一个人急过、疯过,如今都经历了,才知道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


    鹿笙从他无措的表情,还有无力又疲惫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心有余悸。


    其实早上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她的心就软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等我找好房子就搬。”


    垂在身侧的手顿时就握紧了,他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央求,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搬不行吗?”


    鹿笙双脚顿了一下。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用这种无力的语调说话时,表情有多卑微,就是因为和他平时的冷漠高傲差别太大,所以让人看了也会格外心软。


    鹿笙不想这么快就心软,想到之前他那么克制自己,她就好气。


    她没有转身看他:“我已经决定了。”说完,她进了卫生间。


    南怀璟呆呆地看着卫生间的门,眉间一片愁绪。


    怎么办,他要怎样才能留住她……


    卫生间里,鹿笙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羽绒服,高领毛衣,还有秋衣秋裤,甚至还有胸衣底裤!她都想象不出来他拿这些衣服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她把羽绒服抖开,又从里面掉出来一条睡衣裤子。


    他这是觉得她所有的裤子里,就只有这睡衣裤子最厚吗,因为加了绒?


    鹿笙摇头失笑。


    结果还不止,袋子最底下还有一个塑料袋装着的雪地靴……


    鹿笙撇了撇嘴角,还真是细心!


    虽然南怀璟给她拿来的衣服款式都搭配不上,好在颜色都是冷色系,所以在没有太突兀的颜色撞击下,看着也还凑合。


    等鹿笙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他还站在门口。


    她视线偏转,刚想越过他肩走过去的时候,南怀璟堵住了她的去路。


    滚烫的视线缠着她微微低垂的脸。


    偏偏,鹿笙没有看他,她挪开脚,音色不高不低里有轻微的沙哑:“我先下去了。”说完,她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往门口去。


    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及说,南怀璟忙收拾好东西,追出去。


    在前台退了房,又等人将鹿笙的衣服取来,南怀璟追出去的时候,鹿笙已经走到了路边。


    南怀璟没有去取车,落后她几步远,就这么跟在她身后。


    阴沉沉的天,冷风刮脸,南怀璟给她拿的羽绒服是长款,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犹豫,两步跨上前,将她的帽子扣在了头上。


    可鹿笙还是没有扭头看他,只是他那双脚一直在她余光里。


    酒店在知南街的对面,要往南走一段过一个天桥才能到对面的知南街。


    刚刚南怀璟买回去的鸡粥,她也没喝,上了天桥,南怀璟稍稍快了两步,和她脚步并齐:“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鹿笙看着前方,声音不冷不热着:“我不饿。”


    “你昨晚发了烧——”


    “谢谢,”她客套地打断他,而后又说了一句很不带感情的话:“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他怎么可能不管她。


    她都不知道,她一生病,又或者有其他小伤小痛的时候,他有多担心,恨不得自己能给她受着。


    可是怎么办,他把她推开,没能在最好的机会把握住她,让她失望,让自己也多绕了好几圈。


    南怀璟抿了抿唇,过了会儿,他又问:“那我回去给你做,行吗?”


    鹿笙眼尾往旁边睨了眼,淡淡回道:“不用麻烦了。”


    之前南怀璟回来给鹿笙拿衣服的时候,简女士就问了个大概,所以也知道鹿笙昨晚发了烧,更知道她家南教授在酒店照顾了她一夜。


    所以两人一进院子,一直守在楼檐下的简女士就迎了上来,她都来不及问,就抬手压在了鹿笙的额头上。


    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鹿笙这一路强压着的冷漠脸这会儿实在是克制不住了,鼻子一酸,眼里的雾气也不听话地涌上来:“简阿姨……”


    这声音委屈的,简女士一手拉着她的手,一脚扫在了南怀璟的小腿上。


    南怀璟长这么大,这是简女士第一次对他动手,她‘恨铁不成钢’地语气:“你看你干的好事!”


    鹿笙哪里想到简女士会动手,她想不了太多,挡在了简女士的身前,不过没说什么‘不怪他’之类的话,她微微噘嘴:“简阿姨,我想喝粥。”


    “好好好,喝粥喝粥,”上一秒温柔脸,下一秒,简女士就瞪向鹿笙身后的人:“还不快去熬粥!”


    南怀璟看了眼鹿笙的后脑勺,“哦”了声,抬脚往楼上去。


    简女士转身朝他喊:“我让你去熬粥,你往楼上跑什么?”


    他回头,声音低低的:“我那有米。”


    嘿!


    真是稀奇了,他竟然还在厨房备了米!


    简女士把鹿笙送到楼梯口,鹿笙停住脚:“简阿姨,我先上去洗个澡。”


    简女士挽着她胳膊的手没有松,虽说她也气她那个儿子,可是怎么办,毕竟是自己生的,好话还是要帮着讲一点,不然这么好的儿媳妇真是要被他作没了。


    “鹿笙啊,怀璟他刚刚回来的时候,真的是急得火急火燎的,这么多年,我真的是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其实她不说,鹿笙也知道,他那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央着她不要走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他要是真不善于说话也就算了,可昨天在知南街,和那些店面里的老板商量张贴寻猫启事时,他那口才简直不要太好。


    结果一到她这儿,说的难听点儿,就好像没长嘴似的。


    鹿笙笑笑,没有作声。


    她这样的反应,别说南怀璟心里惶惶不安,就连简女士也摸不着底。


    “鹿笙啊,要是可以的话,阿姨说的是如果啊,如果你还喜欢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多考验考验他也行。”


    她这把年纪的人了,话说到这份上,也着实有些难为情,可是怎么办呢,那臭小子不张嘴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简女士只能代他说:“接下来这几天,你先看看他的反应,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无动于衷的,别说你了,就是我,也不好意思再帮他说什么,只能说阿姨没这个福气,不能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


    其实鹿笙自己也不知道与他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说真的,她没有那么伟大,她再喜欢他,也想要一份‘势均力敌、双向奔赴’的爱情。


    如果说她都朝他走了九十九步了,那最后一步一定得要他朝她走来。


    她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了,她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爱了自己那么多年,她不想因为心里头装了一个人,就把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


    未来那么长,动心容易,想爱也很容易,可是相守,不让自己受委屈地与另一半相守一辈子,真的不是只靠‘喜欢’二字就能浅浅带过的。


    不过经过昨晚,从他那样不顾一切的去酒吧找她,还把她从许洲远身边带走来看……


    好像,有那么点开窍了。


    “简阿姨,就算和他做不成男女朋友,您也会是我最珍贵的长辈。”


    她这话可真是像根针似的,扎在了简女士的心上,让简女士又心疼又无话可说。


    所以把鹿笙送进门,简女士就去了三楼。


    南怀璟在淘米,脱了外套,身上还是昨天的那件衬衫,还没来及换。


    简女士抱着胳膊,倚着厨房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后背。


    南怀璟没有转身去看她,哪用看啊,光用想的就能想到他家简女士现在的眼神,肯定是恨不得把他吃了。


    “妈,”他低着头,搅动着米水的动作没有停,他说:“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简女士还真想听听他的“计划”:“那你跟我说说,你都会做些什么。”


    他没细说:“以后我和鹿笙的事,你别管了。”


    简女士:“……”


    还真以为他能说出来朵花呢,结果一句话就想把她打发了!


    简女士哼了声:“你爸追我的时候,那劲头可真是甩你十条街。”


    想当初,南知礼要是像他这样,那简直是把她拱手让人,可得亏鹿笙喜欢他!


    南怀璟把米倒进砂锅里,又盛了三碗水倒进去,水池里,是早上他回来时,简女士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牛肉,他把泡出来的血水倒掉,放在砧板上,切成了很细碎的肉丁。


    简女士歪头看着,就很疑惑:“你会做饭?”这要是不会做饭,怎么知道还要把牛肉的血水泡出来?


    他嗯了声:“我一直都会做。”


    简女士嘴巴张了张:“什么时候学的?”


    他这才转过身来:“无师自通。”


    说到这儿,简女士才恍然想起来上次他端到楼下的紫薯包,当时她没去深想,尽管鹿笙说是他做的,不过她以为那所谓的“做”就是买了成品在锅上蒸一蒸。


    简女士瞧着他那张又回了点自信的脸,不禁失笑:“还以为你就只会煎鸡蛋呢!”没想到,还深藏不露。


    牛肉粥煮好已经九点多了,不仅牛肉粥,南怀璟还给她做了两块鸡蛋饼,圆圆的。


    四楼的门敞着,南怀璟端着一个碗和一个盘子,站在门口喊她:“鹿笙。”


    鹿笙知道他会来,所以故意敞着门,她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故意摆出一张冷漠脸,还明知故问:“什么事?”


    南怀璟没说话,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伸了点。


    鹿笙看了眼,又掀了点眼皮看他,继续明知故问:“你做的?”


    他这才“嗯”了声。


    鹿笙别开脸:“我不想吃你做的东西。”可她话是这么说,手却没把门帘放下来,更没有转身走。


    南怀璟往前一步,侧着身,擦过她的肩,把东西端进去了。


    鹿笙抿了抿唇角,小眼神睨他:“谁让你进来了?”


    南怀璟把碗和盘子放到茶几上后就直起腰回到门口:“等你吃完,我再上来。”说完,他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后才走。


    等他再上来端碗和盘子是半个小时后。


    鹿笙坐在沙发里在用数位屏画画。


    南怀璟敲了下门后掀开门帘,瞥了眼茶几,然后问她:“吃完了吗?”


    见鹿笙不说话,他走进来几步,然后看见茶几上的吃的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


    他皱了皱眉,“不好吃吗?”他刚刚在楼下吃了点,味道还不错。


    鹿笙没抬眼:“我说了,不想吃你做的东西。”要是吃了,他肯定以为她很好哄,所以她忍着饿,拍了照,闻了会儿……


    鹿笙以为自己这么说,他会有情绪,哪怕不明显。谁知他却说:“那我让简女士给你重新做。”


    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余光里,他弯着腰把碗和盘子端走了。


    随着门帘合上,鹿笙手里的笔也跟着停下,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她看似不愿多看他一眼的冷漠其实是因为不敢看他。


    那双平日里看什么都平淡如水的眼睛,从早上开始,就软的一塌糊涂,她只要多看一眼,心里好不容易建设的堡垒就会塌陷一点。


    中午,简女士做好饭亲自上楼来喊鹿笙吃饭,刚上到三楼,南怀璟也从阳台走了过来。


    “你先下去,我去喊鹿笙吃饭。”


    “妈,”南怀璟叫住她:“我去吧。”


    结果呢,别说跟他下去吃饭了,就连一个眼神,鹿笙都没给他。其实南怀璟也猜到了结果,所以他像上午一样,把饭菜给她端了上来,还说:“这是简女士做的,你吃点。”


    鹿笙:“……”


    他做的他给端上来也就算了,简女士做的,他还给端上来,这让别人怎么想?


    还没和他在一起,架子就端成了这样。


    哪个做父母的,会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卑躬屈膝成这样?


    鹿笙喊住他:“你等一下。”


    走到门口的南怀璟转身看她。


    鹿笙端起茶几上的餐盘,“我下去吃。”


    尽管她表情不情不愿的,可南怀璟还是弯起了嘴角,他走过去,声音比刚刚多了几分窃喜:“我拿着就行了。”


    鹿笙瞥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像奶猫的爪子:“我是不想简阿姨担心,你可别多想。”


    南怀璟没说话,跟在她身后出了门,看着她那被高高束在脑后的头发随着她走路一扬一扬,他嘴角也跟着上翘了几分。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生气也可以这么可爱。


    下午三点,南怀璟出去给她买了一杯热巧回来。


    门依旧敞着,南怀璟只敲了一下门就掀开门帘进去了,他把热巧放在茶几上,叮嘱她一句:“你嗓子不舒服,少喝一点,”还有:“别总低着头,对颈椎不好。”


    鹿笙掀着眼皮看了眼茶几上的纸杯,不是许洲远那儿的包装,这家店,鹿笙也喝过,味道还不错,不过价格偏高。


    她没理他,收回视线继续画画。


    五点的时候,南怀璟又给她端了一盘草莓上来,草莓屁股上的绿叶都被摘的干干净净,他熟门熟路地又是只敲一下门就进去了,他目光落在下午给她买的那杯热巧上,杯子看不见里面,虽然他不知道她喝没喝,但是杯壁上的图案位置和他下午放下时不一样了。


    他没把盘子放在沙发上,抽了两张纸巾,垫在盘子底下,放在了鹿笙左手边的沙发垫上,还说:“我也不知道甜不甜,你尝尝。”


    鹿笙还是没抬眼,但是她咬住下唇的动作被南怀璟抓在了眼里。


    他嘴角有浅浅的笑:“我先下去了。”


    余光把他送出门,鹿笙看向盘子里比鸡蛋还大的草莓……


    她闭上眼,又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心软不要这么快原谅他不要吃他送来的东西……


    可是……


    她扭头看向那红的勾人口水的草莓。


    就吃一个,他应该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她也可以说太酸了不好吃!


    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甜!!


    草莓应该被他在微波炉里转了一下,所以一点都不凉。


    鸡蛋大的一个草莓吃完,鹿笙还意犹未尽,她看着盘子里的草莓,默默数了数,加上她刚刚吃的那一个,一共十个。


    如果吃两个的话……


    她又拿了一个,然后把剩余的草莓重新摆了下……


    六点的时候,鹿笙怕南怀璟又上来喊她吃饭,就自己煮了速冻饺子吃。果然,到了七点,南怀璟敲了她家的门。


    南怀璟站在门口,瞥了眼还在在她左手边的盘子,说:“简女士做了你爱吃的铁板土豆。”


    鹿笙依旧没看他:“我吃过了。”


    南怀璟看向茶几,电视遥控器旁多了一个盘子,盘子里还剩一个饺子。


    那是鹿笙故意留给他看的证据。


    他问:“吃的饺子吗?”


    鹿笙没说话。


    “那我去给你冲一杯牛奶。”


    鹿笙瞥了眼被放下的门帘,她在心里算了算,从上午到现在,他已经以各种理由上来七次了。


    鹿笙弯着嘴角,浅浅笑意从她眼睛里跑出来,她小声咕哝了句:“我看你还能再找出什么新鲜的理由。”


    五分钟不到,南怀璟给她端来一杯牛奶放在了茶几上,他近距离地看了眼盘子里的草莓。


    位置不对。


    他买的这家草莓很大,一个盘子里装不了几个,他摆的时候,下面六个,中间三个,上面一个。


    现在还剩七个。


    “草莓甜吗?”他问。


    鹿笙心里咯噔一下,就怕他问草莓,结果还真问了。


    她漫不经心地回了句:“酸。”


    他眉心拢了一下,坐到沙发里,衣服布料蹭到了鹿笙的脚趾头,她脚趾蜷了一下。


    南怀璟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草莓屁股。


    连草莓屁股都是甜的,他把草莓尖尖递到她嘴边:“这个甜。”


    鹿笙:“……”


    见她不张嘴,他又把草莓尖尖往她唇边伸了一点,浅浅冰凉碰到了她的唇。


    鹿笙差点就咬了!


    但理智把她拉了回来,她抬手把他的胳膊推回去,面无表情地浇他一顶凉水:“我和你的关系还不到可以同吃一个草莓。”


    他笑了下,手收回来,然后给她重新拿了一个,递过去:“那你吃这个,如果酸的话给我。”


    那不还是同吃一个草莓的意思?


    鹿笙在心里冷笑了声,以前都不知道他这么有花样!


    她伸手接了,咬了一口草莓尖尖,然后眉心一皱,还给他:“酸!”


    南怀璟伸手接过,还真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鹿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想着谎言就要被拆穿了的时候,听见他说:“是有点酸。”


    鹿笙:“……”


    他又重新拿了一个,再次递到她面前:“再尝尝这个。”


    第52章 第52撩


    ◎反手色诱◎


    他又重新拿了一个,再次递到她面前:“再尝尝这个。”


    他这是故意吃她吃剩的草莓屁股吗?


    她还就不信了,鹿笙伸手接过,又咬一口,依旧还是:“酸!”


    他又伸手接过,依旧在那处咬痕上咬了一口。


    这个比刚刚那个还要甜,可他还是那句:“嗯,有点酸。”


    鹿笙在心里冷笑了声。


    他这是对酸甜的味觉和她的不一样?


    眼看盘子里的草莓渐渐的少了,剩最后一个的时候,鹿笙忍不住了,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你故意的吧?”


    故意来找茬还是故意吃她的口水?


    他一张无辜脸,不答她的话:“明天我换一家买。”


    鹿笙:“……”


    他把最后一个草莓给她:“吃完这个,喝点牛奶暖暖胃。”


    鹿笙没接,眼眸乱转。


    他伸手将草莓尖尖轻轻抵到她唇边,还故意似的蹭了两下她的唇。


    鹿笙抬眼看他,跟看个陌生人似的。


    他在笑,他笑什么?


    笑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坍塌了吗?


    就在鹿笙嘴巴张开要说话的时候,南怀璟把草莓尖尖轻轻抵到了她的双齿之间。


    鹿笙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南怀璟站起身:“我先下去了。”


    鹿笙:“……”


    她要怎么形容他上一秒脸上的表情呢?


    犹如……


    打了一场胜仗?


    这场战争,才刚开火,她就败了?


    鹿笙狠狠咬掉那一口草莓尖尖。


    哪里酸,明明就好甜!


    八点,鹿笙换好衣服,刚掀开门帘,脚就顿住了。


    南怀璟面对着门,站在阳台边。


    客厅的灯还没关,冷白的光线投在他脸上,却半点不减他温柔的面部轮廓,他走近她一步:“我送你。”


    鹿笙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谁要你送。”说完,她关了灯,锁了门,没再看他,径直往楼梯口去。


    白天阴天,这会儿,月亮却露了一角。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后,鹿笙瞄了眼右手边的墙壁,心又开始软了。


    今天简女士没有开麻将桌,一楼的门闭着,但是窗户亮着灯。


    简女士站在窗边,透过帘缝,看见他家的南教授像条尾巴似的,跟在鹿笙身后。


    她掩嘴偷乐,她儿子的漫漫追妻路就要开始咯!


    走到巷子口,眼见鹿笙就要右拐,南怀璟一步跨到右边,堵住了她的路。


    他脸上没了之前的从容淡定,露了几分慌:“你去哪?”


    这是生怕她去许洲远的店里?


    鹿笙抬头看他,心里偷笑,脸上不露声色:“我买杯喝的。”


    他眼睫乱颤:“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之前把她往许洲远那儿推,这会儿连店门都不让她进了。


    鹿笙在心里撇嘴,双脚往旁边一转,别过身走了。


    心头缓缓松了一口气,南怀璟扭头看了眼咖啡店,而后追上鹿笙。


    走到知南街门楼下,鹿笙没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南怀璟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车在这边。”


    鹿笙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胳膊一抬,南怀璟的手落了空。她抬着下巴,脸上露出鲜少会有的傲娇:“我什么时候答应坐你的车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地铁口去。


    南怀璟还能怎么办,只能追上去,就这么跟了一路,跟着她坐了地铁。


    知南街这个站是中转站,座位都坐满了。鹿笙握着直立扶手站着,南怀璟站在她身后,胳膊绕过她耳侧,手在她的手上面一点。


    地铁偶有晃动,南怀璟的胳膊时不时地擦过她的耳朵,鹿笙瞥了眼他的手,往旁边站了点。正巧有个男人,从后面走了过来,很没有眼力见的,手握在了他们俩手之间的立杆上。


    被这么横插一“手”,鹿笙微微噘了嘴,把手往下移了一点。


    正好不远处有一个人起身,南怀璟松开握着立杆的手,压在了鹿笙的肩膀:“过去坐。”


    鹿笙是被他手上的力道带过去的,等鹿笙坐下后,他没回到原来的地方,抬手拉住上方的拉环,像堵墙似的,站在她身前。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大衣,大衣的纽扣是黑色,上面有大衣的品牌LOGO,离的近,鹿笙的视线就这么一直定在正对着她的那颗纽扣上,因为没扣扣子,地铁一颤,那颗扣子就随着衣摆轻轻地晃着,鹿笙就这么一直追着看,直到南怀璟的手轻轻碰了她的头顶,说:“到了。”


    她恍然回神,抬头看了他一眼。


    南怀璟也在看他,她大概不知道,她看了那颗纽扣多久,他就看了她鼻尖和唇峰多久。


    出了地铁,上了扶手楼梯,南怀璟站在她身后的台阶上,鹿笙余光往旁边瞄,想着他为什么不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


    南怀璟把一块黑色的什么东西塞进了她微微蜷着的手心里。


    鹿笙扭头看他。


    “以后吃这种。”他说。


    鹿笙抬手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是一个黑色糖果包装的……


    巧克力!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让她去咖啡店,现在又找了另一个牌子的巧克力。


    还以为他真大方呢,没想到这么小气,就因为跟许洲远去了一次酒吧,他就唯恐她再跟许洲远有瓜葛似的。


    鹿笙把上扬的嘴角故意往下撇,她回头,给了他一记很是不屑的眼神:“难道比洲远店里的还好吃?”


    她还喊他洲远。


    一下午都没因为她的不冷不热不理不睬而不耐烦的人,这会儿,终于沉了脸。


    “他姓许,”他腮帮子的肌肉都若隐若现了:“你能不能喊他全名?”


    还生气了呢!


    当初也不知是谁把她往别人身边推的!


    想到这,鹿笙那差点被他揉软了的心顿时又硬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出了地铁,走到电台门口的时候,南怀璟问她:“你之前不是说想喝东西的吗?要喝什么,我去买。”


    鹿笙把头一偏,给了他一记后脑勺。


    她不说,南怀璟也就不问了。


    人处在下风就是这样,想说,又不敢多说,唯恐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把她送进一楼大厅,南怀璟掏出手机,用地图搜索了附近的甜品店。


    十点零七分,鹿笙从里面出来。


    南怀璟站在对面绿化带旁的路灯下,地上的人影被透白的光线投的笔直。


    玻璃门缓缓向两边移动,南怀璟也从台阶下朝她走来。


    鹿笙想起不久前的那个下雪的夜,他也像现在这样在等他,当时是她跑向他的。


    如果当时他也能想现在这样主动迎向她,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这些弯路了呢?


    六阶台阶,南怀璟两步踩过,他走到她面前,把拎在两只手里的袋子举到她面前。


    鹿笙双脚一顿。


    目光晃过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打包杯,她表情呆了两秒。


    旁边陆续有同事从大厅里出来,目光先是落在南怀璟的脸上,然后又落在他举着手的动作上。


    能听见窃窃私语和隐隐的笑声。


    鹿笙往旁边瞥了眼,若说心里没一点感动,那是假的。


    但是……


    她抬头,目光微凉:“你这是干嘛?”


    他一张无辜脸,透着几分无措:“我也不知道你想喝什么,就多买了几种。”


    还不知道她想喝什么,她想喝的,他现在不让她喝了。


    鹿笙问:“有热巧吗?”


    他摇头:“没有。”


    鹿笙眯着眼角看他:“你故意的?”


    倒也不能说故意,反正他现在一听见热巧两个字,就自然而然想到许洲远。不是说他对许洲远有了芥蒂,而是他之前把她推给许洲远的想法和举动成了他心里的刺。


    他神色焉焉的,让鹿笙那该死的心疼又跑了出来。


    她别开视线,不看他:“你自己喝吧!”


    语气听着没有一点余地。


    南怀璟抬着的手缓缓落下来。


    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落,鹿笙鼻子一酸,她忙调转方向,踩下台阶。


    回去依旧是坐地铁,地铁里人不多,见她坐在两个女孩中间,南怀璟只得坐在了她对面。


    鹿笙从包里拿出耳机,看似是在听歌,可她没有,耳机只是装饰,她点开相册,翻到了上次和他一起带英宝去洗澡时拍的照片。


    已经两天没见英宝了,不知它在白薇薇那里有没有被那只哈宝欺负。


    想到这,她鼻子又是一酸,酸着酸着,她眼眶一红,眼泪砸到了手机屏幕上,眼泪来的始料不及,她忙抬手擦掉。


    对面的南怀璟一直在看她,看见了她砸下来的眼泪,听见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手刚伸进口袋去掏纸巾,就见鹿笙抬手自己擦了眼泪。


    七八站的路程,十几分钟就到了,南怀璟刚走到她身侧,鹿笙就往旁边挪开了。


    送她来上班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走近她一步,以为她对他的气恼已经消了一点。


    原来,都是他以为。


    一直到进了院子,鹿笙都没有看他一眼,更别提和他说话了。


    走到楼梯口,南怀璟拉住了她的手腕,他想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哭,为什么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冷漠,是因为英宝,还是因为许洲远,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原地驻足了半分钟的时间,鹿笙抽回了自己的手,脚刚踩上台阶。


    “鹿笙,”他从后面叫住她。


    鹿笙虽然站住了脚,但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你别难过,我明天去宠物市场——”


    “不用了,”她打断他:“不是因为英宝。”英宝的事,她没怪过他,毕竟英宝没有丢。可她却只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南怀璟手足无措地站在台阶下,看着她头也没回的背影,缓缓低下头。


    头顶的灯光好像把他的腰给压弯了,他站在那儿,地上的影子孤寂又萧条。


    和楼下孤独的人影相比,二楼的房间里充斥着的激烈枪爆声,让人听着亢奋。


    南孝宇一枪狙爆了一个人头,然后对着耳麦大喊:“我去舔包,你给我打掩护!”


    他匍匐前进,队友扛着枪在旁边给他‘盯着’,结果包还没舔完,突然一声“不好”,南孝宇心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他和队友就被爆了头。


    南孝宇气的甩掉耳机,刚骂了句脏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进他耳里。


    心里窝着火,南孝宇朝窗户吼了声:“谁啊!”


    这个家,这个点,能敲他的门的,还能有谁。


    南孝宇吼完那声,才后知后觉地暗叫一声“不好”。


    他赶紧把声音关了,去开门。


    南怀璟站在门口。


    南孝宇顿时就怂了:“哥……有、有事啊?”


    南怀璟把手里的那些早已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喝的抬手递给他。


    这么多!


    南孝宇一时有点懵:“都、都给我的吗?”如果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干一夜了!


    可他哥却没说话,眉眼垂着,看着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南孝宇还第一次见他颓的这么没有灵魂:“哥……你怎么了?”


    南怀璟没应他这句,只说:“别太晚睡。”声音又低又沉的,不是生气时那种压着情绪的低沉,就好像……


    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似的。


    对,绝望。


    南孝宇想到昨晚看的那部国外电影,男主跳江前,就是用这种语气给他母亲打了一通永别电话。


    南孝宇心头一惊,再恍然回神,门口没人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那些杯喝的拿回屋里,又跟队友交代了几句。


    三楼的门开着,客厅里的灯光投到阳台上,南怀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昨晚那包烟还有打火机。


    烟盒有些湿,他从里面拿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窜出火苗,他吸了一口,皱了皱眉。


    烟身泛潮,燃的很慢,尼古丁也变了味道。


    他背着光,弯着腰,双臂压在阳台的扶手上,安静地看着指间慢慢燃着的烟身。


    这幅画面,让站在阳台那头的南孝宇定住了脚。


    他又想起昨晚看的那部电影。男主在跳江的前一晚,也在阳台抽着烟,脑子里想的是一百种结束生命的方式。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惊到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结果刚走到他哥身边,就见他哥扭头看向他。


    南孝宇立马站定不动了,然后听见他哥又用那近乎绝望的声音问他:“你有烟吗?”


    这个时候,南孝宇自然是对他有求必应,他忙点头:“有,我去拿!”


    他慌慌张张地去楼下拿烟,又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跑,跑一半,他突然停住。


    他哥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受了情伤?


    因为嫂子?


    回到三楼,阳台已经没人了,门敞着,南孝宇伸头往客厅里瞅了瞅。


    南怀璟坐在沙发里,仰着头,靠着沙发背。


    南孝宇不禁在想,就这张脸,也会被女人甩吗?


    不过转念一想,嫂子那张脸,也的确有甩人的资本。


    他走进去,把烟放在茶几上后,没有走。


    他怎么可能走,不把他哥开导到看见希望,他说什么也不能踏出这个屋子!


    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安静地看着他哥那绝美的侧颜。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他的颜值只有他哥的三分之一呢!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南孝宇打了个哈欠。


    见他缓缓睁开眼,南孝宇忙坐正了。


    想了两分钟的开场白,南孝宇干脆直接问了:“哥,你是不是和鹿姐吵架了?”


    南怀璟抬头看他,头顶的光透亮,他眼里却暗淡无神,他问:“你谈过恋爱吗?”


    他当然谈过,他高三的时候就偷偷谈了一场纯洁到连小手指都没勾过的恋爱。


    当然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底掀出来,这要是让他爸知道,估计要拿小板凳砸他了。


    不过,说没谈过又好像有点丢人。


    “谈过,”他说:“我高考那个暑假谈过一个。”


    既然是‘谈过’,那就是过去式了。


    南怀璟问:“为什么分手?”


    这个问题,南孝宇还真没想过。对方说了分手,他说好,然后就分手了。


    不过既然他是开导的身份,说不知道,那还有什么信服力?


    “她说我是个闷葫芦,”就一个理由,他又觉得不够:“然后又有别的男孩追她,然后就分了呗!”


    南怀璟:“……”


    见他哥的视线就这么一下不眨地定在他脸上,南孝宇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难道他刚刚说的构不成分手的理由?


    “哥,”他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和鹿姐也分手了吧?”、


    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南怀璟自嘲地苦笑:“都没谈,哪来的分手?”


    既然是这样,那怎么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默了会儿,南怀璟又看向他:“你哄过女孩子吗?”


    这就触及南孝宇的知识盲区了,虽说他平时嘴巴挺厉害的,可真到了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他就跟没长嘴似的。


    不过,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他嘿嘿笑:“这个你可就问对人了!”


    南怀璟眼里稍稍亮了点:“那你都是怎么哄的?”


    “包包、衣服、鞋子……”他列一个蜷一根手指,眼看他哥眉心开始聚拢,他小心脏颤了颤,不过他脸上不慌也不乱,他游刃有余地将话一收:“当然了,这些对鹿姐肯定没用。”


    南怀璟:“……”


    南孝宇把身体往前一倾,表情颇为神秘:“哥,其实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


    那还没完全摊开的眉心瞬间又朝一起聚,南怀璟茫然又不解地看他。


    南孝宇抬手:“就你这张脸,那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你还要做什么啊?”


    见他哥好像没听懂似的,南孝宇不禁在心里叹气,这智商高的人,是不是情商都不在线,他言简意赅说出两个字:“色诱!”他加重语气:“色诱懂不懂?”


    南怀璟唇角一僵,过了两秒,他朝门口抬了个下巴:“你可以走了!”


    南孝宇无辜眨眼,见他哥不是开玩笑,他弯着的后背缓缓坐正了:“那、那我走了,你会不会……”会不会继续想不开?


    南怀璟没了耐性:“回去!”


    这声音,沉稳又有力,南孝宇立马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他又不放心地扭头看了眼。


    南怀璟盯着对面的电视,表情若有所思。


    南孝宇抿了抿唇角,他觉得吧,刚刚那两个字,他哥好像听进去了。


    卫生间里拢了一室的热气,南怀璟伸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抹掉,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南孝宇说的那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萦萦绕绕。


    *


    回到家后,鹿笙去洗了澡,洗完,卫生间的门刚拧开,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她看着大门的方向,站着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走过去。


    门开,南怀璟穿着一件很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


    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是闹哪出?


    鹿笙心头疑惑:“有事?”


    她语气还是那样冷漠,南怀璟不由得在想,他以前是不是也总用这种腔调跟她说话?


    他缩了缩肩膀:“我那儿突然没有热水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鹿笙表情微怔了两秒,心底生出不解:“怎么会突然没——”


    一声喷嚏,犹如一场及时雨。


    他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就洗着洗着就没水了。”他心里纠的紧,脸上倒是还算坦然。


    鹿笙狐疑地看着他:“你可以去简阿姨那里洗。”


    他回答的倒是快,几乎想都没想:“楼下的灯关了。”


    鹿笙皱了皱眉头,她刚才上来的时候,楼下的窗户好像还亮着灯呢,她又说:“那你去孝宇那啊!”


    又一阵凉风吹来,他再一次吸了吸鼻子,又缩了下肩膀,语气强装着镇定:“他那的窗户也黑着。”


    说完,他朝门里走进去一点:“不行吗?”语气软软的,又像在求她。


    鹿笙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的脸。


    从她开始冷他以后,不知是她先入为主了还是说他装的,鹿笙总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以前从未有的卑微。


    她抿了抿唇,心里头在纠结。


    其实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毕竟她还在生气,她甚至在想,或许这是他的伎俩,是他故意找的借口,所以,她应该想也不想就拒绝,


    可他鼻子红红的,她看了眼他身上那薄薄的睡衣,这么冷的天,穿的又这么少。


    她别开眼,双脚先大脑一步给了反应,她往旁边站了点。


    得了她的默许,上一秒还黯淡无神的眼底瞬间涌上了光辉,南怀璟立马走了进去。


    鹿笙看着他那瞬间溜进去的一双脚,刚刚那一步跨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瞬间移动的本领呢!


    南怀璟怕她从他不善演技的脸上看出端倪,忙抬手往卫生间的方向指了指:“那我去了。”


    看着他那着急忙慌的小碎步,本来还不确定他楼上是不是真的没热水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是假的!


    她都想拿把小镜子让他照照他那眼里掩饰不住的狡黠。


    鹿笙抱着胳膊一步一步地走到沙发那儿坐下,她倒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南怀璟不是第一次进她的浴室,上一次鹿笙生病的时候,他就进来过。


    和他楼上的浴室不同,鹿笙的这个浴室是用半圆形的磨砂玻璃隔起来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去,想到她身上穿着的浅紫色短袖睡衣,还有他走过她身边时传来的淡淡清香,她应该也是刚洗完澡。


    南怀璟站在镜子前,看着洗漱台上还没有规整的瓶瓶罐罐,他拿起一个透明圆柱形的玻璃瓶,是保湿水,牌子他认得,他又看了眼其他几瓶,是一个系列。他拉开镜子旁的柜门,把那些瓶罐一一拿进去摆好,柜门关上的时候,他嘴角掀了笑。


    卫生间门后放了一个粉蓝色的竹篮,里面有几件衣服,视线定在里面的一件黑色蕾丝胸衣上,默了几秒,他忙别开视线,他舔了舔唇,那件胸衣他碰过,是早上回来给她拿衣服时,他给她拿的。


    身上的黑色睡衣被他脱掉后也放进了竹篮里,错落交叠在那件黑色胸衣上。


    浴室的磨砂门一打开,和她身上同款的香味涌进了他的鼻腔,他赤脚走进去,开了水阀……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鹿笙又一次看了眼时间,他都进去快二十分钟了,男人洗澡也都这么慢的吗?


    她起身,轻脚走到卫生间门口,耳朵贴近,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惜除了水声,也实在听不见什么,她把耳朵又往门上贴了点。


    可她忘了,卫生间的门虽然是木门,可门中间是一条长形的磨砂玻璃。


    尽管里面的水声没有停,可南怀璟赤脚出来拿毛巾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一条黑影。


    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没出来,就是在想等下要怎么‘色诱’。


    他瞧着那条还没消失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连老天都在帮他,不是吗?


    他来不及擦身上的水渍了,怕她走,南怀璟快速穿上衣服后,手指轻轻握住门柄。


    “咔哒。”


    第53章 第53撩(一更)


    ◎苦肉计◎


    “咔哒。”


    门突然打开,鹿笙始料不及,身体的重量带着她直接往里栽,眼看就要栽地上,南怀璟条件反射地伸手将她捞住。


    捞是捞住了,不过鹿笙的侧脸就这么直接压在了他那不知是故意还是没来及扣上纽扣的小腹上。


    他腰腹上还有水,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和不算滚烫的滚烫,鹿笙侧着的脸转正,刚刚好,他的腹肌和人鱼线不偏不倚地扎进她眼底。


    性感有张力。


    这是鹿笙的第一反应。


    她身体的重量,还有一半在南怀璟的两条手臂上,她忘了站起来,视线从那条人鱼线一点点往上,腹肌、胸口、喉结,最后目光定在他的下巴上。


    因为仰着脸,南怀璟下巴的那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砸了下来。


    浴室里还有哗哗作响的水声,可鹿笙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啪嗒”一声响。


    水滴砸在了她的鼻尖上,鹿笙的眼睫也跟着眨了一下。


    不知该说她大胆,还是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直到脸上烧灼的温度烫的她心里一咯噔。


    她猛地从他怀里弹开,睡衣的黑和他肤色的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像一把勾子,勾得她视线止不住地往那黑白交界处瞄。


    其实不止她脸红,南怀璟也被她看的眼睫乱颤。


    明明想着色诱她的,结果被她看的,南怀璟下意识就伸手将睡衣往中间拢。


    也因为他的动作,让鹿笙彻底回了神,她眉心一皱,就差拿手指他了:“你、你、你开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带着控诉的腔调,让南怀璟失笑:“我哪知道你在门口。”


    这话顿时提醒了鹿笙。


    是她在偷听,可她却‘恶人先告状’。


    她立马转身,背过身去。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理由:“我、我那是看你、看你洗了这么长的时间,想看看你是不是、是不是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虽然她结结巴巴的,可声调却扬着,听着很是虚张声势。


    浴室里缭绕的水汽在往外钻,鹿笙后知后觉花洒的水还没有关,她不心虚了,转过身来,语气凶巴巴:“既然你都洗完了,干嘛不把水关掉!”


    南怀璟往浴室里看了眼,“我怕冷,所以想着洗完再关。”他眼波平静的看不出一丁点的心虚,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可他越是这样镇定,越显得鹿笙心虚。


    她又恼又羞的,眉心一拧,“这么怕冷,那你还穿这么少!” 说着,她又瞥了眼他身前,可惜只能看见他V型领口露出的皮肤。


    因为她的视线,南怀璟也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


    其实在来之前,他以为‘□□’不了她的,没想到……


    他悄悄弯了点嘴角,漫不经心地把纽扣扣上,扣完纽扣,他才去浴室把水阀关了。


    鹿笙站在门边,表情依旧别别扭扭:“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这是在变相地赶他走呢!


    南怀璟虽然表情看不出一样,可也心虚着,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站住脚,低头看她。


    鹿笙两手拧着睡衣两侧的衣摆,目光垂着,见他站着不动,她这才仰头看他。


    目光对上,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眼底的灼热。


    心脏又开始突突直跳,鹿笙抿了抿唇,左脚往旁边挪了一点,又挪一点,挪到第三下的时候,她一个转身,就在南怀璟准备伸手去拉她手的时候,她快速逃离了他的身边,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听“砰”的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


    南怀璟伸出的手落了空,他怔在原地,看着三米远不到的房门,呆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他准备了好些的话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她就这么逃了。


    南怀璟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蓦地,他突然笑了声。


    能逃,说明他的“色诱”对她真的有用。


    房间里,鹿笙后背抵着门,一直等到外面传来了关门声,她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第二天上午,鹿笙醒的晚,昨晚她很晚才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的腹肌和人鱼线。


    一直到凌晨两点,困意才泛上来,失眠的两个多小时,她别的没想通,但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肯定是打着借用卫生间的幌子,故意来扰她心神不宁的!


    以至于她眼皮在打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三个字:心机男。


    想到这,鹿笙又看了眼天花板,“心机男”三个字经过一夜的沉淀,消失殆尽,反倒是那六块腹肌和那条人鱼线又开始往她脑海里涌。


    也没见他健过身,腹肌和人鱼线都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每晚睡觉前在房间里练的?


    越想心里越燥,她把被子拉到头顶,闷了一会儿,心里更燥了,她又一把掀开被子。


    从枕头下摸到手机,她给白薇薇打了个电话。


    白薇薇在上班,所以声音悄咪咪的:“怎么啦?”


    鹿笙叹口气:“好烦。”


    “烦什么呀?烦你家南教授还是烦你自己啊?”


    她又叹气:“我。”


    白薇薇笑着打趣她:“烦你自己放不下他,开始心软,开始摇摆不定,恨不得马上投入他的怀抱啊?”


    不然呢?


    难道烦他的腹肌和人鱼线吗?


    鹿笙岔开话题:“我想英宝了。”


    “哎哟,”白薇薇咂嘴:“你还能想起英宝啊?”


    鹿笙眼皮耷拉着,在揪被子:“你说,要是他知道是我把英宝藏起来的,会不会生气?”


    “他生气?”白薇薇撇嘴:“他生哪门子的气,是他先把英宝藏起来的好吗?”


    鹿笙没说话。


    这回,轮到白薇薇叹气了:“你说你,就你这不坚定的立场,估计早就被他看出你那故意端着的小心思了!”


    这要是搁昨晚之前,鹿笙绝对要反驳她,可昨晚她那面红耳赤的模样,估计傻子都看出来了。


    真是色令智昏。


    电话那头,白薇薇突然压低声音:“不说了,主任来了。”


    鹿笙知趣地把电话挂断。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天天气不错,南怀璟出门的时候,头顶彤云朵朵。


    昨晚他睡的也迟,但他早上还是很早就起来了,在简女士那吃完早饭,他八点就去了健身房,昨晚回到三楼后,他在卫生间里照了镜子,以前他锻炼身体就只是单纯为了锻炼身体,却没想到这副身材竟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在健身房练了不到两小时,他就去了商场。


    昨天南孝宇跟他说的那些哄女孩的方法,当时他还嗤之以鼻,结果‘色诱成功’,所以他想着,‘包包鞋子衣服’或许也是一种攻破方法。


    不过他没去买包包鞋子衣服,他去了一楼的化妆品专柜。


    一大早第一单生意,加上又是一个男人,还是长的这样好看的男人,店员很热情:“请问需要什么?”


    他抬头,礼貌笑笑,说:“我自己先看看。”


    专柜是方形,转到第三面的时候,他指着其中一款:“这款给我拿一套。”


    南怀璟昨晚在鹿笙那看到的那一套护肤品,不是鹿笙自己买的,是白薇薇的客户送的,白薇薇自己留了一套,给了鹿笙一套。


    店员没有立即开单:“我们店满八千会送一套价值一千的面膜,不知您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南怀璟不是一个会为了满减送就会凑单的人,他刚想说不用了——


    “我们店还有男士护肤,和刚刚您买的是一个系列,都是补水保湿的,很适合秋冬。”


    他犹豫了两秒,也就两秒,他说:“那给我也拿一套吧。”


    店员就喜欢做男顾客的生意,特别是这种一看就很爽快的男顾客:“您稍等,我来给您开单。”


    其实在来商场的路上,南怀璟没打算买别的,可都走到商场门口了,他又折了回来。


    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男装,南怀璟去了四楼,转悠了一圈,逛了四家店,手里多了六个袋子。


    回到知南街,他坐在车里给简女士打电话:“妈,鹿笙在家吗?”


    简女士说不在,刚刚出去了。


    他“哦”了声,刚想再问一句她去哪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买的东西都在副驾驶,他拎着东西下车,走到巷口的时候,他歪了点身子,往咖啡店里瞄了眼。


    进了院子,简女士正在楼檐下晒太阳,见他大包小包的,她忙迎上去:“都买的什么呀?”


    南怀璟把其中一个黑色的纸袋给她:“我先上去了。”


    简女士低着头,从袋子里捞出一个……麻灰色的围巾。


    这什么眼神啊,她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给她买这么暗的颜色,这不显得她更老?


    就说生儿子不如生女儿,这要是个女儿,铁定给她买个鲜艳的颜色!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鹿笙还没有回来,南怀璟手里的水杯已经续到了第三杯,简女士从楼檐下出来,走到院子里刚转身抬头,就看见南怀璟端着个水杯,在看……


    简女士回头看了眼,这是在看什么?


    不管在看什么,反正在简女士看来,他那副站直不动的模样,简直就是一望妻石。


    现在知道望妻了,早干嘛去了。


    这要不是自己的儿子,简女士都想骂一句‘贱骨头’。


    简女士没先喊他,她喊:“孝宇,吃饭了。”


    飘忽的思绪收回来,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十分了,她为什么还没回来?


    是去哪了呢?


    想发短信问问,可又觉得那样做像是监视似的,别说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算是了,她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


    南怀璟皱了皱眉,脑海里盘旋着这四个字。


    他在想,这私人空间的界限是什么,默了会儿,他思绪又飘到另一个问题上,如果他们以后成了男女朋友,他是管着她还是惯着她……


    想到自己比她大好几岁,好像,就算管着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如果管多了,她会不会烦?


    想到这,他摊开的眉心又拧一块去了,过了会儿,又摊开。


    不行,那就惯着吧。


    想到这,他突然失笑,真的,他有点想象不出来自己惯着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就这么笑着笑着,视线落到楼下,唇角的笑就这么突然僵住了。


    楼下,简女士正抱着胳膊,仰着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旁边还站着他弟南孝宇。


    两人意味深长的表情让南怀璟骤然尴尬,别别扭扭的一张脸,转身也不是,继续站着也不是的。


    简女士拖着调子:“鹿笙没回来,你要不要问问她在哪啊?”


    他没说话,转身往楼梯口去。


    一直到下午一点,鹿笙才回来,进了院子,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抬头看三楼,她一步步走到石桌前,攥着包带的手缓缓松开,她魂不守舍地坐下。


    楼上,南怀璟就坐在客厅里,听见门声,他起身出门。


    鹿笙背身对着阳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明明看不见她的脸,可南怀璟却依旧感觉到了她的异常。


    二十分钟后,鹿笙从石凳上起身,南怀璟还站在阳台上,鹿笙依旧没有抬头。


    楼上,南怀璟看得出她步子的重缓。


    眉心蹙了蹙,他迟疑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穿过阳台,上了四楼,到了平阶那儿,他又顿住脚,要不是他在她门把上挂了东西,他早就下楼去找她了。


    而鹿笙,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掀开门帘的时候,她目光顿住。


    门把上挂着一个纸袋,袋上的英文字母她认得,是她现在在用的护肤品的牌子,她往阳台那头看去,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南怀璟背身靠墙,听见关门声,他眼波顿了一下。


    自从装了门帘后,鹿笙鲜少会锁门,可刚刚那声门响,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不对,她情绪不对。


    出去了一趟,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距离新年还有六天的时间,她老家不在这里,那是不是要回去过年?


    如果回去的话,什么时候走,又什么时候回来?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的笔直,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低头看着脚尖,犹豫许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鹿笙发了一条短信:【中午吃饭了吗?】


    他没上楼,就站在原地等,可惜等了十几分钟,鹿笙的短信还是没有回过来。


    平时耐心很好的一人,这会儿,心里头焦灼的厉害,他想在她回老家之前把她哄好,不想她这一去一回中间再有什么变故,可依照目前情况来看,他这进度条明显慢了,所以他要不要再做些什么……


    可是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扭头看向阳台外的半截天空,蓦地,他突然脚步一转,快速上了楼。


    南怀璟的卫生间里有一个浴缸,冰凉的水柱流了许久,他双手压着洗漱台面,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他哑然失笑。


    若说他不够君子,倒也算得上坦荡,如今呢,苦肉计的伎俩都被他用上了。


    他轻叹一口气,垂头失笑。


    所以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眼看浴缸里的水已经过了大半,他边解着衣服的扣子,边走过去,关了水阀,他搅了搅浴缸里的冰凉的冷水,眼看扣子就剩一颗,他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住。


    万一他真因为泡了冷水澡生了病,这一病,身体就不受他控制了,若是再病的重了,连床都下不了的话,那他岂不是连追都追不上她了?


    他站在浴缸边,眼波流转了几圈后,他看向镜子。


    第54章 第54撩(二更)


    ◎贪念彻底藏不住◎


    房间沙发里,鹿笙抱着抱枕,两眼无神地看着茶几上的白色纸袋。


    “叩叩”的两声敲门声,让她恍然回神。


    她坐起身,看向门的方向,默了两秒,她问:“谁啊?”话脱出口,她突然失笑,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她起身去开门。


    门开,南怀璟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表情凄凄惨惨,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给他看:“我手流血了。”


    半指长的一个血口张牙舞爪地摊在他的手背上。


    鹿笙来不及多想,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怎么弄的?”


    她急切又显慌乱的声音,让南怀璟心里生出窃喜。


    苦肉计好像比色诱更有效。


    他语气有点哀怨:“被镜子划到的。”话落,他手指还故意颤了一下。


    因为只盯着他的手背看,鹿笙便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她眉心皱着:“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里带着嗔责,但心疼更多。


    看见他另只手里拎着医药箱,鹿笙伸手接过:“快进来。”


    南怀璟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一边由她握着他的指尖跟着她进去。


    鹿笙把他带坐到沙发里,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后,她又低下头,仔细端着他的伤口看。


    那专注的眼神,把南怀璟看的心里发虚,他想缩回手,可又舍不得。


    鹿笙放开他的手,打开医药箱。


    上次他手腕受伤,纱布之类的东西都还没用完,她把处理伤口需要用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先是用消毒棉签一点一点蘸掉伤口上的血渍,半袋的消毒棉签用完,她才把他伤口上的血给擦干净,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疼不疼?”


    他点头,重重的两下,说:“疼。”一个字,尽显无辜与脆弱。


    上次他手腕受伤,他说不疼嘛事因为怕她担心。但这次不一样了,他说疼就是想要她担心,想要她心疼,他得把他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都露给她看。


    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伤口有点深,鹿笙怕自己处理不好:“我还是带你去找医——”


    “不用,”他着急忙慌地打断她,见她眉头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又怕她怀疑:“也不是很疼……”他抿了抿唇:“上次手腕上的伤,你处理的不就挺好的吗?”


    鹿笙没说话,迟疑了很短的时间,又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她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么冷漠了,语气也比之前要柔和许多,不知是不是与她情绪低落有关。


    他想知道原因,但没有直接问,他旁敲侧击:“你上午出去了?”


    鹿笙“嗯”了声,没等他继续往下问,鹿笙就先问他了:“为什么送我护肤品?”


    南怀璟往茶几上的白色纸袋看了眼。


    这个理由,他来之前就想好了:“昨天看见你洗漱台上放着的几瓶快用完了,我上午也没事,就去商场给你买了一套。”


    他以前给鹿笙买热巧,从来都说是顺带,这次不一样了,他刚才那句话里,每一个字都透着‘我就是特意去给你买的’意思。


    鹿笙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默了两秒,她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短短两个字,听得南怀璟一颗心软趴趴的,不过也把他心底的歉意给揪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她,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秀气的鼻尖,漂亮的唇峰,还有她那每一下都很轻柔的动作。


    他不确定这‘苦肉计’算不算欺骗,如果算的话,那她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更生他的气。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鹿笙的手脱离了他的手,她抬头看他:“好了。”


    南怀璟看向自己的手背,和上次一样,她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明明很女气的系法,可他却奇奇怪怪的很喜欢。


    鹿笙把剩余的东西装进医药箱,盖好盖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南怀璟瞥了眼她的动作。


    这是赶他走的意思吗?


    南怀璟松开轻抿的唇:“鹿笙——”


    他就只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被她打断了——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她是笑着的,可南怀璟看得出她笑的很牵强。


    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他自己就是这样,若是不想说的事,别人问了,他也不会说。


    尽管他感觉得到她对他心软了,可这心软大概率不是原谅他的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定在她的鼻尖:“我一直在,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最听不得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会轻而易举的红了眼眶。


    垂着的头,轻轻点了点,她说:“好。”


    不知是敷衍,还是真的会找他。


    但是不管怎样,南怀璟都听得出她刚刚那简短的一个字里露出的颤音。


    他坐回去:“你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再走。”


    鹿笙眼睛里正酸涩着,她低着头,没去看他,“那你坐,我先回房间了。”说完,她几乎是用逃的。


    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南怀璟看着卧室的方向,各种猜测在他心头翻涌。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外面,让鹿笙有了心安的感觉,明明没有困意的,可她却靠着床背睡着了。


    快三点的时候,南怀璟去了鹿笙的房间门口,他没有敲门,怕吵到她,他轻轻拧开门柄,往床上看了眼。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鹿笙睡着的样子,可像今天这样,侧着身子,靠着床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的姿势,还真的是第一次。


    都说抱着枕头睡觉的人都很没有安全感,南怀璟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样,但她的那种姿势却让他生出了一种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保护欲。


    他轻步走过去,把平铺在床上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给她别开耳鬓头发的时候,枕头边露出的素描本一角让他目光顿住。


    他好几次看见她在这个本子上写写画画,他手指蜷了几下,到底还是拿了起来。


    只是翻开第一页,他就认出了画里的人。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除了有几张她把自己也画了进去,其余的几十页素描纸里,画的全是他。


    雨里的,雪地里的,他的背影,他的侧身,他凝眸的、失神的、拧眉的,笑着的……


    其中就包括她放在微博里的那张素描画,当时她还说是在别人那看到的,还说觉得和他很像。


    他当时听了还真的信了。


    那么早就画了他,所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关尾巷开始吗?


    他轻轻坐到床边,凝眸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有种很浓重的脆弱感,这在上次她发烧昏睡时,他就看出来了。可她现在没有生病,为什么看着还是那么惹人心疼呢?


    他伸手,指尖轻轻拨过落在她眉骨处的一缕头发,。大概扰到了她,鹿笙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怀里的枕头松了,她翻了个身,脸侧向他这边,一只手还压在了脸下面。


    托着脸睡的样子,把她的脆弱感弱化下去不少,添了几分可爱。


    他弯了弯嘴角,视线落在她搭在被子上的另一只手。


    他好像有迟疑,却也只是迟疑了很短的时间,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拇指在她的手背轻轻地剐蹭着。


    温热的指腹碰触,让鹿笙的手指微微蜷紧了稍许,他好像不怕她醒似的,没有把手收回来。


    眼底的贪念在无声无息的时间流淌间,彻底藏不住了。


    他没有再克制,腰一点一点弯下去,影子比他先碰到了她,直至淡淡的灰影彻底笼罩住她的脸。


    眼看唇就要落在她额头,最后不知怎的,却落在了她鼻尖。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他甚至感觉到了贴合在他唇瓣上细小的绒毛。


    明明几不可闻的触感,却在他心尖造次,让他心痒、让他难耐。


    喉咙轻轻滚了一下,他没有直起身,唇又落在她脸颊,最后是额头。


    三个吻,每一个都停留了时间,虽然很短,却在他心头掀起了许久都没有平静下去的波澜。


    是谁说他没有欲的?


    他怎会没有,只不过这心底深处的欲,直到她出现后才从他心底一点点腾起。


    他收回视线,不敢继续看她了。视线偏转间,他看见了立在书桌旁的黑色雨伞。


    他低头失笑,她这是‘藏’了多少与他有关的东西?


    嘴角的笑不过几秒又缓缓收住。


    有些事,还是要说开了才好。


    *


    微风勾弄着光秃秃的银杏枝条,巷口的银杏树下,南怀璟驻足了很久才抬脚。


    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许洲远抬头,对上南怀璟那略有不安和犹豫的视线,许洲远轻扯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来了。


    是的,他来了,带着那句“有时间吗?”


    许洲远眉棱一挑,声调懒散:“有啊。”


    南怀璟去了窗边的老位置,许洲远空着两手,从吧台里出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许洲远定睛看他:“有事?”他语气淡淡,一双眼,带着透彻的清明。


    南怀璟“嗯”了声,身姿坐正,表情比刚刚正经严肃了几分。


    许洲远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等他进入正题。


    停顿思忖之后,南怀璟开口:“上次不好意思。”


    他的开场白,倒是有点出乎了许洲远的意料,他装不懂:“上次?”


    “酒吧那次,”他说:“我把鹿笙带走那天。”


    许洲远作势想了想,然后轻拖了一声“哦”。


    南怀璟抬眼与他对视:“你要觉得我不够朋友,也没办法。”他不像之前那么藏着掖着了,直接坦白:“我喜欢鹿笙,不是单方面的喜欢,”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伤害到他这唯一的朋友,可若不说清楚,怕是要三败俱伤了,所以,他又加一句:“她也喜欢我。”


    许洲远嘴角憋笑,故意似的:“所以呢?”


    所以……


    他说:“我会追她。”


    到现在了,才说“追”这个字,许洲远还以为他已经把鹿笙给拿下了呢!


    许洲远别开视线,都不想再看他,然后就听对面传来一句——


    “你要是还喜欢她,咱俩就公平竞争。”


    还公平竞争呢?


    许洲远笑:“你俩都两情相悦了,咱俩还哪来的公平可言?”


    南怀璟往椅背上一靠,“那没办法。”


    这姿态拿的,有点耍无赖似的。


    许洲远好气又好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狗。”


    南怀璟:“……”


    结果,许洲远又来一句:“你要是狗的早点,也不至于多跑这么多圈的弯路!”


    南怀璟没听懂他这句:“什么意思?”


    许洲远都懒得说他了:“自己想去!”说完,他起身去了吧台。


    结果他这一想就想到了天色昏暗。


    临走时,他又去了吧台:“上次你送给鹿笙的二十二块巧克力……”


    可终于把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问出口了。


    许洲远抬头瞥了他一眼:“什么送,我那么宝贝的东西,是轻易送人的吗?”


    不是送,那是……


    南怀璟面露茫然。


    许洲远把手里的杯子往台上一搁,“她花了五白块大洋从我这买的!”


    买的?


    南怀璟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嘴角往上跑,结果没跑两秒,他脸色又凉下来:“五百块钱二十二块巧克力,你怎么不去抢!”


    许洲远被他这话堵的一时语塞,眼看南怀璟已经推开了玻璃门,他才反应过来,他朝着缓缓合上的门缝嚷了句:“我又没抢你的钱!”


    回到家,南怀璟直奔四楼,走的时候,他把门带上了,他站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门没开,里面也没人应他。


    他有点慌,去了窗边喊了两声她的名字,依旧没人应。


    他转身,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又大着声朝楼下喊:“妈!”


    简女士从楼檐下出来:“怎么了?”


    他问:“你看见鹿笙了吗?”


    简女士说:“她四点的时候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在心里骂了句该死,他不该在咖啡店待那么久。


    他掏出手机给鹿笙打电话,可惜打了两遍都没人接。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朝楼梯口跑。


    当他跑到停车场,上了车,才恍然意识到,他这是要去哪里找她?


    他又给鹿笙打了两遍电话,还是没人接。


    鹿笙的朋友,他一个都不认识,就算是想打听,他都无从下手。


    脑海里突然就想到那次来家里找鹿笙的那个女人,他转了转眸子,给许洲远拨了个电话。


    等许洲远把白薇薇的手机号发给他的时候,他自嘲地笑了笑,还说喜欢她,结果呢,许洲远都有她朋友的电话,可他呢?


    接到南怀璟的电话,白薇薇也刚到家没几分钟,早上她走的急,忘记把哈宝关笼子里去了,以至于她一到家就听见了卫生间传来的“嗷嗷”呜咽声。


    还有英宝,正半蹲在卫生间门口,扫着尾巴,优哉游哉地盯着半掩着的卫生间的门缝。


    白薇薇正在收拾乱糟糟的沙发,听见对方自称是南怀璟,着实被惊到了,她停了手里的动作:“鹿笙?她没找我啊!”


    南怀璟一听,语速更急了:“那她还有别的朋友吗?”


    听着他那火急火燎的声音,白薇薇还真是有点过瘾:“整个莫城,她就只有我一个朋友,不过——”她话音一顿。


    南怀璟忙问:“不过什么?”


    “还有一个人,他叫江潮生,和鹿笙玩的也挺好的。”说的好像她和江潮生不熟似的。


    南怀璟听出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他问:“那你可以帮我问一下吗?”


    她问还有什么意思!


    白薇薇露出很为难的语气:“那个人的脾气不太好,也就鹿笙治得了他,上次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和他还冲了几句……”


    南怀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那你把他号码给我,我自己问吧。”


    白薇薇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好嘞,我这就发给你哈!”


    电话一挂上,白薇薇先是给江潮生先打了个电话通了个气,然后才把号码给南怀璟发了过去。


    在拨通那串陌生的号码前,南怀璟又给鹿笙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这才拨了江潮生的电话。


    江潮生一副没睡醒的声音:“哪位?”


    南怀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所以自报家门:“我是南怀璟,鹿笙的朋友。”


    “哦,”江潮生一副兴致索然的语气:“有事?”


    语气淡,声音懒。


    这就是南怀璟对电话那头所谓脾气不好的人的第一印象。


    “很抱歉打扰到你,”他虽然急,但依旧礼貌:“我想问问,鹿笙下午有找你吗?”


    江潮生瞎扯:“有。”


    南怀璟眼皮一掀,眼底一亮,忙问:“那她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


    “她走了。”


    刚刚还骤然发亮的眼底瞬间失了颜色,他抿了抿唇,“那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江潮生那难搞的性子还真露了点出来:“你不是她朋友吗,你来问我?”


    南怀璟一时无言以对。


    电话那头冷哼了声:“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南怀璟。”


    江潮生低着声地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让后突然扬了几分声调:“就那个教书的是吧?”


    他话说的不太好听,但也没有说错,南怀璟说了声是。


    江潮生不嫌事大似的:“听说你很吊嘛?”


    这次,南怀璟没有作声了。


    江潮生嘁了声:“听说还是个教授,了不起咯?”


    是白薇薇在电话里说的,他这人脾气不好,脾气不好那不就是难搞的意思?


    他继续难搞:“我们家鹿笙盘靓条顺的,怎么,配不上你还是怎么的?”


    隔着电话,江潮生看不见他紧皱的眉头,因为他没出声,江潮生更是感觉不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听说有很多人追你是吧,你这么晾着我们家鹿笙,该不会是舍不得那众星捧月的滋味吧?”


    电话那头终于不再沉默了。


    “你叫江潮生是吧?”


    江潮生是窝在沙发里的,突然一句沉的让人耳廓一紧的声音,让他顿时坐正了几分。


    “你刚刚一连用了三次「听说」,不知江先生都是从哪听说的?”


    江潮生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是白薇薇跟他说的吧?


    不过他反应快,语气有些冲的直接怼回去:“你管我在哪听说的!”


    霓虹透过挡风玻璃,投到他脸上,红的蓝的黄的,闪过他的脸,偏偏成了五彩斑斓的冷色调。


    南怀璟笑了笑:“不管你是在哪听说的,我都要说一句:“我吊不吊因人而异,我的确有很多人追,但我并没有觉得享受,还有,我没有晾着鹿笙。”


    江潮生嘴一撇,刚想说你跟我解释个什么劲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


    “我这么说不是在跟你解释,只是因为你是鹿笙的朋友,”他加重了语气:“只是因为如此。”


    话落,他一句再见都没有,很不礼貌的挂了电话。


    江潮生:“……”


    车里,南怀璟定睛却又失神地看着窗外。


    他记得鹿笙说过,她的假不好请,最少要提前一天,而她的异常是下午回来后才有的,所以不管她去了哪,八点半,他总能在电台门口等到她。


    南怀璟发动车子,一个右拐,车子驶离了车位。


    之前南怀璟来电台,是因为鹿笙在,所以门口保安才放行,今天他自己来就不行了。没办法,他只能把车子停在路边的车位上。


    因为时间才七点半,所以他没进去,就站在电台大门口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八点,这中间,他又给鹿笙打了五遍电话,可惜还是没人接。


    是手机不小心静音了,还是丢了呢?


    想到之前她在关尾巷发生的意外,还有地铁里遇到的尾随,以及上次在家门口巷子里那个拽她帽子的男人……


    各种不好的可能性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心绪不宁,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又急又无计可施。


    时间一晃到了八点半,他还是没能在门口等到鹿笙。


    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拧越深,他惶惶不安的厉害,转身去了门口的保安室。


    “你好,请问电台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入口?”


    保安室的男人点头,他盯着南怀璟那张俊脸看,越看越觉得面熟:“你之前是不是来过?”刚刚南怀璟开车到道闸杆那儿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了。


    南怀璟点头:“我之前来送过……”他语顿了一下:“我女朋友在这上班,我之前送过她。”


    保安恍然大悟,难怪在门口站到现在,他问:“那你在这门口等这么久,是等女朋友的?”


    “嗯,”突然,南怀璟眼睛一亮:“鹿笙,她主持的是九点半的音乐爱晚风节目,你知道吗?”


    鹿笙嘛,电台一枝花,他当然知道!


    保安震惊:“你是她男朋友?”


    对方语调扬的厉害,南怀璟心虚了两三秒,点头:“我、我是。”


    保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有点激动,还有点八卦:“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


    南怀璟表情不太自然了,他岔开话题:“她平时八点半之前就会到,今天不知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保安的注意力就这么被他带跑了:“那你给她打电话啊!”


    “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哦,这样啊,”保安又坐回去:“那你再等一会儿,可能有事耽搁了,你别急。”


    他怎么可能不急,他急的后背都出汗了。


    九点二十,南怀璟回到车里,开了广播,九点半一到——


    “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第55章 第55撩(一更)


    ◎“要你”◎


    十点,鹿笙回到办公室,刚拉开抽屉,白薇薇的电话就打来了:“我的大小姐,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鹿笙茫然了一下,忙问怎么了。


    白薇薇冷笑了声:“你家南教授疯了!”


    鹿笙一时怔愣:“疯了?”


    “对啊,打电话找不到你,都找到我这来了,还问我要了潮生的电话,你是不知道,他都要把潮生给吃了!”


    她发誓,她就只夸张了一点点,是潮生自己说的:那男人的嘴怕是把刀子吧!


    鹿笙皱了皱眉,一头雾水的表情只增不减。


    白薇薇叹气:“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吧!别回头再跑去报人口失踪!”


    电话挂断,鹿笙这才看见屏幕界面显示的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和九条微信消息。


    二十七个未接来电,有六个是白薇薇的,两个江潮生的,其实的十九个全是南怀璟的。


    鹿笙终于明白白薇薇说的那句‘你家南教授疯了’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急起来,也会满世界地找人。


    醒来后到现在空荡荡的心像是有了一丝慰藉,她嘴角浮出淡淡的却又很满足的笑。


    她没有先去看南怀璟发来的微信消息,而是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


    “你找我啊?”她声音轻软。


    电话那头虽然接通的很快,可却沉默了很久很久。


    鹿笙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喊了声:“南教授?”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像是久坠不落的石头终于沉了底,带着心安却又露着心有余悸。


    “你什么时候来的电台?”他声音发沉,带着几分沙哑,听在耳里,不是质问,更像是担心。


    “四点多的时候就来了,”她问:“找我有事吗?” 她语调依旧很软,看似平常的一句询问,需要细听才能听出微不可闻的雀跃。


    “没事,”他声音闷闷的:“就是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如今终于打通了,他那刚刚松开的心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坠落又升起。


    他从来没有像之前几个小时后那样手足无措、无能为力过。


    只是几个小时找不到她而已,他已经不敢想,如果她真的从他生活里消失,他会怎样。


    是不是真的会疯掉。


    鹿笙轻笑一声,带着解释,还有不太明显的安抚:“我在播音室,手机没随身带着,所以没有听见。”


    这个原因,他在车里听见她声音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可他想不通的是:“不是八点半才上班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明天晚上有事,所以今天提前把明天的先录了。”


    南怀璟刚想问明天有什么事,鹿笙便先问他了:“你在哪?”


    “门口,”他答的很快:“我就在一楼大厅。”要不是大厅还有门禁,他早就冲进去了。


    鹿笙拿起椅子上的包:“那你等我一下。”


    “好。”


    挂了电话,他依旧眉头深锁,之前听见她声音时,满身的松懈转眼就消失,可他还没看不见她的人,所以依旧找不到真实感。


    直到鹿笙从电梯里出来,他垂在身侧蜷紧的两手终于松开,他迎上去两步,视线牢牢抓住她的脸。


    鹿笙朝她笑了笑,刷了卡,走到他面前。


    “抱歉,”她说:“害你担心了。”


    话听着,带了几分客套。


    他微抿唇角,眼里有淡淡的失落:“是我大惊小怪才对。”


    两人并肩出了大厅,踩下台阶的时候,南怀璟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明天有事,是公事吗?”


    她想了想:“也不全是公事。”


    那就是又有公事又有私事,也是,马上过年了,可能会忙一点。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是什么私事,比如她过年回不回老家,回的话什么时候走,走的话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话到嘴边,变成:“你们春节放几天假?”


    “七天。”


    这么久……


    “不过中间要值班,我还不知道今年给我排到了初几。”


    值班就好,那就不会七天都见不到她。


    所以,他又问:“那什么时候放假?”


    这次,她没直接回答他了,鹿笙轻笑一声,扭头看他:“你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


    他别开视线,不让她看见他眼里的探究:“就随便问问。”他岔开话题:“出来这么早,晚饭吃了吗?”


    她摇头:“不饿。”见他领着她直接往大门口走,鹿笙问:“你怎么来的?”


    “开车,”他说:“你这个活招牌不在,门口的保安就不让我进了。”


    鹿笙轻笑一声。


    等走到了门口,也不知他是礼貌还是故意,南怀璟去了保安室的窗口。


    保安看见了他身后的人,笑道:“找着了是吧?”


    “嗯,谢谢。”


    还真是礼貌啊,他什么都没做,车子都没给他放行,这“谢谢”他都不好意思接了。


    保安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


    回到车里,车子刚打着,鹿笙接了一个电话,开口一声“潮生”,让南怀璟扭过头来。


    江潮生张口就问:“他找着你了没?”


    鹿笙扭头,正好对上南怀璟的视线,她轻“嗯”一声。


    江潮生语调幽幽:“他脾气也够呛啊,你拿得住他吗?”


    要不是南怀璟就在她旁边,鹿笙还真想问问他俩都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岔开话题:“很晚了,下次再给你打吧。”她说了声拜拜就挂了电话。


    南怀璟听出来了,这是顾忌着他在场呢。


    也不知怎的,心底竟还生出了点苦涩,不止苦,还有点酸。


    他打了左转向灯,车子缓缓驶出车位,进入车道。


    回去的路上,两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回到知南街,车子停进车位。


    车子还没熄火,南怀璟扭头看她,没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看。


    鹿笙轻眨两下眼,面露茫然:“怎么了?”


    他看了眼她放在身前的手,有点想去握住,可想到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明朗,他把心头的各种贪念给压下去。


    他侧了点身子面向她,然后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我这纱布晚上要不要换?”


    鹿笙看了眼:“不用吧,你别碰水。”


    这一句真是及时雨地提醒了他,他问:“那我晚上不是没办法洗脸了吗?”


    他表情无辜,鹿笙怔了怔:“那你上次是怎么洗脸的?”


    “上次伤的是手腕,这次是手背,”他理由找的好:“刚刚握方向盘的时候,手背就使不上来劲了。”


    所以他刚刚说的没有办法洗脸是什么意思?鹿笙看了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眼他的脸。


    “你、你该不会是让我给你洗吧?”


    “那太麻烦你了,” 他轻叹一口气:“估计拧一下毛巾也不会挣到伤口。”


    说完,他熄了火,解了安全带:“等下回去,你先去我那,我给你煮碗面。”


    手伤了,不能拧毛巾,却还要给她煮面。


    鹿笙嗔了眼他转身去开门的后背,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多小心思。


    下了车,南怀璟绕过车头,过来给她开车门,车门一打开,他就“嘶”了声。


    鹿笙:“……”


    真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故意,明明右手是好的,他却用左手开门。


    鹿笙睨了眼他那故作很疼的表情,在心里撇嘴,不过她面上不露声色。


    就有点想看看他还能怎么演。


    “这么疼吗?”她问。


    “嗯,”他疼的连连点头:“一碰到就疼。”


    上次手腕上的伤口可比这次深多了,当时也没见他疼成这样。


    “我那有洗脸巾,单手就能拧干,等下回去我拿点给你。”


    一句话,把南怀璟给说愣了,脑子里开始盘旋各种会让她心疼的方式……


    回到家,进了院子,南怀璟锁上门后,就追上了她的脚步跟她并肩一块上楼。


    楼梯不算宽,他还一个劲地往鹿笙那边挤,别说手臂的布料能蹭到她了,他那包着纱布的手背都好几次蹭到了她的手。


    鹿笙压着心底的好笑,站住脚。


    南怀璟已经一只脚迈上台阶,他把脚收回来,跟她一块儿停住,表情茫然,语气无辜:“怎么了?”


    一段时间下来,他演技有明显的提升。


    鹿笙没说话,抬手把他的肩膀往右边推,可惜南怀璟却只身体往□□了点,两只脚却一动不动。


    鹿笙‘作气’的锤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就听他“啊”的一声。


    是的,他在所有会让她心疼的方式里选了最直接的一种。


    他抬手,给她开车门时还透白的纱布上,这会儿已经有血渗出来。


    果然,鹿笙忙两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怎么又流血了?”


    他把责任全推她身上:“刚刚你砸的。”


    鹿笙:“……”


    刚刚她砸的是他的手臂!


    鹿笙拧巴着一张脸,抬头看他:“你怪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南怀璟连连摇头:“没有,是它自己流血的,我没怪你。”


    要不是这血是真血,鹿笙都想把他的手给甩开。


    可是怎么办,明知道他的疼是装的,可这血是真的,重点是她很心疼。


    下午给他包扎的时候,鹿笙没有问他缘由,这会儿,他又是嫌疼,又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鹿笙不得不怀疑了,她眼睛眯了眯:“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见她这么问了,南怀璟别开视线,因为心虚,他眼神闪躲着:“镜、镜子碎了。”


    刚刚还觉得他演技不错,这转眼的功夫还结巴上了。


    鹿笙问:“哪里的镜子?”


    他抿了抿唇,“卫生间里的。”


    鹿笙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好好的,怎么会碎?”


    他稍稍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说:“被我拿下来……不小心就、就碎了……”


    “不小心?”她声音里全是质疑。


    一口气提到心口,本来还想“嗯”的,大概是知道瞒不住了,他语顿了一下,微微提着的肩膀随着他轻呼的一口气,塌下去了。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坦白了:“我故意的。”


    她就知道!


    “你鬼心思还真多,”她问:“那你卫生间没热水呢?是不是也是假的?”


    谎言一个个被拆穿了,他索性也不瞒着了,他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嗯。”


    又是苦肉计,又是美人计的。


    鹿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就觉得好气又好笑。


    余光瞄了眼她的脸色,他吞咽了一下,带着试探与小心,声音低低的:“你别生我气了,行吗?我以后不敢了。”


    鹿笙故作严肃:“不敢什么,不敢耍这些小聪明了还是什么?”


    “什么都不敢了,你不喜欢的,我一个都不做了,”不止,他还说:“许洲远那边,我也说清楚了,以后我不会顾及他的感受了!”


    这话说的,让鹿笙啼笑皆非:“义气不要了?”


    他摇头,摇了好几下:“不要了。”


    之前把她推开,推的那么大义凛然,这会儿可好,唯一的朋友说不要就不要了。


    幸亏许洲远不喜欢她,这要真喜欢了,她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鹿笙又心疼又作气地睨着他:“朋友都不要了,那你要什么?”


    他几乎想都没想:“要你。”


    空气因为他这两个字,好像突然静止了。


    鹿笙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无言。


    见她不说话,南怀璟一颗心升起又下落,就这么摇摇欲坠的,像是在等她的宣判。


    江潮生在电话里说她拿不拿得住他。


    鹿笙从来都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怎会有这种‘拿不拿得住’的说法。


    可他现在的反应,给她的感觉就是:他对她已经完全是听之任之。


    给她一种‘被她掌控生死’的错觉。


    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她很不开心的,可却因为他那十九个电话和他这一连串的‘无理取闹’弄的,一颗心暖暖的。


    等待宣判结果的时间过得尤其漫长,她的沉默不言像是一把刀,在片他的心脏。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变暗,就在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拉她手的时候。


    他看见鹿笙渐渐拧起的眉。


    心头一紧,他不再只是想拉她的手了,他来不及思考,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鹿笙下意识就去推他,可他手臂用了力,满怀都是她喜欢的味道,她舍不得推开了,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


    “鹿笙。”


    那只渗着血的手扣着她的后背,这是他第一次抱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闻见她身上的清香。


    “之前是我混蛋,明明喜欢你,还嘴硬,是我做错了,你可以生我的气,气多久都没关系。”原本抵在她额鬓的脸贴进她耳侧的头发里。


    他声音还有惶惶不安的颤音,一如之前那样卑微又无力:“晚上找不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所以才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在这份感情里,他挣扎过,挣扎过无数次,可越挣扎,他就越明白一件事,他喜欢她,喜欢的远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多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不管不顾的为她马不停蹄。可他呢,后知后觉到她对他的重要性的时候,她已经在他五脏六腑里生了根。


    他轻轻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灼灼发烫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只有她。


    “鹿笙,”他轻轻喊她的名字,明明语调比四月里的晚风还温柔,可依旧能听出几分绷着的音色。


    “原谅我好不好?”


    一句话,让鹿笙原本就软着的心更是软成了一滩水。


    她哪有真生他的气,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折磨’不过是在逼他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他刚刚为什么只问她能不能原谅他,而不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呢?


    明明知道他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可鹿笙还是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她别开眼,不去看他微微灼热的眼底。


    南怀璟立马就急了,“鹿笙——”


    没等他说完,鹿笙伸手,指腹压在了他的唇上。


    南怀璟一时怔愣。


    “你还记得你说我们不合适的那天晚上吗?”


    他当然记得,那晚他失眠了。


    可是失眠的何止他一个,她在他面前可是坚强的一滴眼泪都没掉,可回到房间,躺上床的时候,她还是湿了枕巾。


    “你知道你有多会伤人吗?”


    他知道,所以在他后悔的时候,不知骂了自己多少次混蛋。


    “谁知,你不仅伤人,还伤己!”她低头看他的手:“美人计也就算了,这苦肉计,你从哪学来的?”


    他声音从她指缝里传出来:“我是看你总是冷我,一时没辙了,才会用这个办法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鹿笙收回手:“就是没想到会被我拆穿是吧?”


    他还真想过,可是他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那你还生气吗?”他用那只苦肉计的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指,执拗地问:“还气吗?”


    鹿笙没有直接回答气不气:“看你表现。”


    短短四个字,让他眼底一亮:“那你去我那。”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干嘛?”


    “你不是晚上没吃饭吗,我给你煮鸡蛋面。”


    鹿笙撇嘴:“你这是想用一碗鸡蛋面就给我打发了吗?”


    他只笑,不说话,拉着她往三楼去。


    等到南怀璟把他精心打造的一碗鸡蛋面端到她面前的时候,鹿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片心形鸡蛋躺在面的最中间。


    南怀璟把筷子给她:“尝尝。”


    鹿笙噘了噘嘴:“你把鸡蛋煎成这样,我还怎么吃?”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最真的在这儿呢,碗里的只是复制品。”平时鲜少开玩笑的人,这会儿还开起了玩笑。


    鹿笙突然在想,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


    她拿起筷子,把那片心形鸡蛋拨到一边,挑了一筷子的面尝了尝。


    “好吃吗?”


    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只看得到鸡蛋和面,可味道却很好。


    她点头,咽下嘴里的面,她说:“我厨艺很不好。”


    “有我,不需要你进厨房。”


    鹿笙压着嘴角的笑,瞄了他一眼,又说:“我也不喜欢洗碗。”


    “都说了不让你进厨房,碗自然也不用你洗。”


    嘴巴甜的和平时大相径庭。


    鹿笙有点后悔她之前说的那句‘看你表现’了。


    她不说话了,安静吃面。


    她不说,南怀璟也就不再说了,托着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


    面吃到一大半的时候,鹿笙摸了摸肚子。


    “饱了吗?”他问。


    “嗯,”她一副很可惜的表情:“可是还没吃完。”


    南怀璟把碗推到一边:“很晚了,吃多了你胃也会不舒服。”


    鹿笙还盯着碗里的面:“那不就浪费了吗?”


    南怀璟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碗里,看了两秒,他突然垂头笑了声。


    他把碗端到自己面前:“我吃了不就不会浪费了?”


    鹿笙抿嘴笑,其实她也就是试试他,看他愿不愿意吃她吃剩下,结果手还没碰到碗,就被南怀璟的那只受伤的手给握住了。


    鹿笙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奈何他握的紧。


    她撇嘴:“不是说疼吗?”还说不能洗脸,这会儿倒使了力。


    他笑,抬着她的手绕过头顶:“你坐这边来。”


    “不要,”她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南怀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你先到这边来。”


    鹿笙没懂他的意思,站起来,绕过他身后,坐到他说的那一边。


    坐下后,鹿笙又看了眼被他握着的手,她面露茫然:“你让我坐过来干嘛?”


    刚刚她坐在他右侧,他吃面的话,就不好握她的手了。


    南怀璟把她的手压在了自己的腿上:“等我吃完你再走。”


    掌心下,能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鹿笙别开视线,耳朵一圈慢慢的红了。


    碗里剩的面不多,明明几筷子就能吃完,可他却几根几根地挑进嘴里,吃的磨磨唧唧。


    等他把面吃完,鹿笙的掌心已经出了汗,见他放下了筷子,鹿笙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南怀璟仰头看她,刚想说什么,就见鹿笙低着头,踩着小碎步从他身后溜走了。


    南怀璟忙追上去,还没追到门口,虚掩着的门就被溜到门外的鹿笙“砰”的一声带上了。


    南怀璟低笑出声。


    是因为把她的手放到他腿上,所以害羞了吗?


    正回味她刚刚羞涩的表情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鹿笙发来的短信【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手动脚!】


    不动手动脚的话,他舔了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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