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澜在宁市待惯了,在海市住下的头几天,还有?点不太适应。


    海市的白天非常温暖,一到晚上就突然降温,冷得人直打哆嗦,要是睡觉时被子没?盖好,在这?种?温差下特别容易感冒。


    除此之外,因?为气?候湿润,各种?奇奇怪怪的蚊虫也特别多,很多虫子刑澜都是第一次见,一开始都有?点被它们奇异的外观与肥硕的体型吓到。


    也不知道是刑澜皮肤太薄,还是因?为他的血型天生的比较招虫子,自从他来到海市之后?,简直成了海市蚊子的精选自助餐。


    浑身上下被咬了好几处,有?一天就连眼皮上都肿了,看上去像化了一层淡淡的粉红眼影。


    他有?点幽怨地顶着一双大小眼瞪李柏冬,暗自腹诽这?里的蚊子怎么比他们这的人还爱咬人。


    李柏冬皮糙肉厚的,再加上从小在这?住习惯了,之前也从来没?在意过家里的防蚊问题。


    看见刑澜被咬的惨状后?,他也是赶不停地跑遍各家商店,终于在一家还没?打烊的小超市里买来了驱蚊器,又点了蚊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晚上,他拿着从奶奶那要来的花露水,在昏黄的卧室灯光下,很细心地一点一点涂着刑澜泛红的皮肤。


    花露水凉凉的,气?味非常浓郁。李柏冬小心地给刑澜涂抹着,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白皙身体的每一处。


    刑澜歪着头在看摆在柜子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没?什么好看的,是海市本地频道,里面很多方言他也听不太懂。只是这?大过年的,他也无事可干,只能像世界上所有?无聊的闲人一样随便看看电视。


    涂着涂着,李柏冬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好像这?卧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干。


    刑澜的腿很纤细,他几乎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那皮肤如绸缎一般光滑细嫩,在灯光下白得那么晃眼,上面有?好几道微肿的红痕,可惜都不是他留下来的,而是可恶的蚊子。


    见他停下动作,刑澜的视线从喧杂的电视上收了回来,倚在床头斜看他,淡声道:“涂好了吗?”


    李柏冬没?说话,把?花露水放到一边,扳过了他的下巴轻吻他。


    刑澜闭了闭眼,任由他细细亲吻。


    直到他发现对方的手掌不知何?时落到了他的腰上。


    “……”


    刑澜睁开眼睛,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压低声音,蹙起了那双清秀的眉:“想干什么?”


    李柏冬眼神很灼热地盯着他。


    “不行。”


    “下去。”他伸出手掌,尝试着推了推他。


    李柏冬撇了撇嘴,非但没?被他推动,反而更?凑近一步,黑亮的眼睛小狗似的盯着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试图让刑澜心软:“就一次。”


    “几次都不行。”刑澜冷冷地回道。


    他的视线掠过眼前卖乖的李柏冬,专注地看向那台电视机,语气?冷酷:“让一下,你挡到我看电视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现在的他在刑澜眼里,居然还不如一个破电视魅力大。


    李柏冬垂下眼,长长地哀叹了一声,趴在刑澜的腿上,彻底地蔫了。


    可恶!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该连夜给房间建起比KTV效果还好的隔音墙。


    刑澜扫了怏怏不乐的李柏冬一眼,淡淡地说:“明?天你把?防蚊液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涂吧。”


    李柏冬一顿好的没?吃上,唯一剩下的一点肉汤还被无情端走了。


    祸不单行,雪上加霜,他一下子对这?个世界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不要啊。”李柏冬抬起头,可怜地眨着眼睛,“宝宝,你一个人涂不匀的,好多地方也涂不到,还是我帮你吧?”


    李柏冬像只得不到满足的小狗一直在那儿哼哼唧唧的,刑澜到底还是有?点儿被他给哼唧的有?点心软了。


    他低下眼,安慰地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打发道:“行了,趁着天黑,你要是难受,就快去冲个澡吧。”


    李柏冬磨蹭着不肯去,缠着刑澜要再多亲几下。


    忽然,他也不知是打了什么新的鬼主?意,狡黠地半眯起了眼睛。


    趁刑澜一个不注意,李柏冬倏然将盖在他身上的那层薄被掀开。


    他的目光渐渐下落,接着,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


    边上的窗户没?关紧,没?有?了被子的包裹,一阵寒风吹过,刑澜的身体被冻得不受控制地一抖。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喉头便发出一道短促的闷哼。


    “你、你别——”


    “……”


    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语都变成了模糊的音节。


    刑澜双手撑在床上,眼睫微抖,纤长的脖颈向上仰起,被冷空气?冰得覆上了一层显眼的薄红。


    他忍不住皱起眉,用手抓着李柏冬的头发,白玉般的手指深深陷入了男人浅金色的柔软发丝之间,随着心跳的加速而逐渐地收紧。


    安静又窄小的旧房间内,除了旁边单调的电视声,还有?刑澜时不时的轻轻吸气?声,混在带着冷意的空气?粒子里,和?穿过耳畔的风声一样微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等?到电视节目都已经结束,画面上开始播放广告,李柏冬才猛然抬起埋了很久的脑袋。


    少年狭长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迷蒙又深邃的眼神中流动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他笑着看着刑澜,漆黑眸色中水光潋滟,指尖漫不经意地拭过自己的唇角。


    “好甜啊,宝宝。”


    刑澜还没?有?平复呼吸,听见他的话后?,脸上顿时烧得更?深。


    良久,他失神的目光才渐渐聚拢,混沌的神智重新恢复清明?,双颊绯红,无声无息地和?眼前嘴角噙笑的李柏冬对视着。


    他咳嗽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了几张纸巾,想递给李柏冬。然而李柏冬没?有?接,径自俯身贴过来亲他。


    淡淡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刑澜蹙了蹙眉,抬手想将他推开,但是李柏冬压得很近,紧攥着他的手腕,高?大的身躯重得像一堵结实的高?墙,完全不给他逃开的机会。


    李柏冬拿起遥控器,闭着眼将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肆无忌惮地在他耳边说着一些不着调的情话。


    “好棒,乖宝宝。”


    “为什么躲?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吗?……”


    “亲亲老公好不好?”


    刑澜理智地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分太大胆,但身体却像是发自本能地无法推拒他的靠近。


    一时之间,只感到头皮一阵酥麻,耳尖愈发的烫,腰身不自觉变软。


    那夜天气?很好,窗外的星星很亮。


    不过李柏冬觉得,还是刑澜害羞时潮湿的眼睛更?漂亮。


    第78章 正文完结


    第?二?天一大清早, 刑澜就被?外面小孩儿?噼里啪啦放鞭炮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昨天晚上实在太累,腰酸腿软,选择性忽视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


    期间,他感受到原本一直睡在他身边抱着?他的李柏冬俯身小心地?亲了亲他的睫毛, 然后翻身下床,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换好了身上的衣服, 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屋。


    海市新年有挺多习俗的,这几天李柏冬都得早点起,和他家人?一起准备东西,帮忙做菜。而刑澜作为家里的客人?, 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干, 可以睡到自然醒。


    快中午的时候,李柏冬又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宝宝,起床了。”他的语气非常的温柔,指尖掀开刑澜略长的额发,在他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小猫猫, 再不?起就赶不?上吃中饭喽。”


    刑澜纤长的睫毛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身上各处简直像快散架了一样的疼, 但?想?到李柏冬的家人?们?可能都在外面等着?他起床开饭,他还是没多磨叽,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乖。”李柏冬夸奖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顺便又帮他揉了揉腰。


    刑澜一起来,视线便在凌乱的床上四处飘忽。


    他刚起床的时候,头发乱乱的, 乌黑瞳仁圆圆的,整个人?看着?不?似一贯的冷静沉稳,反而像不?谙世事的小猫一样懵懵的,特别的可爱。


    李柏冬看着?他,心瞬间变得很软,语气温柔地?问道:“在找什么呀?宝宝。”


    刑澜皱起眉:“我裤子呢?我昨天晚上叠好放在床上的。”


    昨天晚上两人?折腾得那么厉害,刑澜现在身上都是衣衫不?整的,好端端的睡衣都快被?撕烂了,柔软布料自肩头松垮滑落,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肌肤。


    至于他早早精心叠好放在床角打算明天穿的那条裤子,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谁随便踢到了床下的哪个犄角旮旯,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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