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嫂子说过,夫郎做得好,要多奖励。


    你越奖励,越嘴甜,将来夫郎就会做得更好。


    咱们御夫就是要让夫郎自己跟自己竞争,一次比一次好,今天比昨天好,现在比过去好。


    明穗觉得,她的夫郎已经有进步了。


    起码他今天会为她采药了。


    明穗很安慰,忍不住又想奖励他一下,反正这种奖励也不费力也不花她银子,完全没有损失。


    她伸着脖子,又倾身过来。


    裴时序往后一仰,避开了,“你的嘴现在很臭,不知道吗?”


    明穗嘴里有血腥味,感觉的确不太好,不过夫君这话……


    现在很臭,是不是说……


    “大壮哥,你是觉得我平时嘴巴是香香甜甜的吗?”


    田嫂总说田大哥火气重,满嘴蒜味儿,所以明穗前些天刚用栀子兼野菊配上晨露,调和成了漱口水。


    打算制作成功后,送给田家嫂嫂。


    今天早上她和夫郎都试过那漱口水。


    明穗细嗅了嗅,“大壮哥,你的嘴巴也是香香甜甜的呢。”


    姑娘的尾音带笑,极清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漱口水成功了。


    裴时序在听到这句话时,却蓦地站了起来,脑海里、喉咙里都忆起昨晚探进他唇齿之间的甜腻。


    偷吻也是偷,是不耻行为。


    做了贼,还要这般光明正大,来来回回回味吗?


    “别废话,你赶紧上药。”裴时序背过身去,准备先避开。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大壮哥,现在没有炉子没有药舂,我不知道这药要怎么用?”明穗挥了挥手中一束艾草,然后递给了裴时序,“你能帮我吗?”


    “我?”


    “咳咳!”明穗又连连咳了几声,脸色更苍白了。


    裴时序不是不晓得这一脚的力度,寻常士兵挨一脚也得将养一两日。


    何况这盲女瘦瘦弱弱不是行军打仗的士兵,自然不知道将士出征根本没有什么药庐药舂,都是用嘴嚼碎,用手上药。


    他并不想与她发生更深的关联。


    然而,她伤成这样,若再不活血化瘀,伤至肺腑,高热昏迷都算小的。


    别最后他没靠她找到九爷,反而还要把她拖回去埋。


    思绪左右拉扯着,终究扶起她的手臂,朝巷尾去。


    他没有发现身边的人一直在偷偷看他。


    然后,低着头,咬唇轻笑。


    明穗常在山上抓蛇,难免受伤,哪里不知道在野外如何用草药?


    不过田嫂子说过,夫妻之间,总是一个人付出,感情长久不了。


    得互相亏欠,有来有回。


    今日明穗帮他挡了一脚,他理应帮她上药,还她的情。


    而且,她得让他亲眼看看她伤得有多重。


    将来万一他因为下□□的事恼羞成怒,她就把伤口扒拉出给他看。


    到时候,他忍心对他的恩人发火吗?


    明穗心里算盘打得砰砰响。


    这厢两个人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裴时序把她安置在一个破旧木箱上,握着艾草,半晌未动。


    “大壮哥,怎么了?”明穗的双臂撑在木箱上,水灵灵的眼睛茫然望着他。


    裴时序捻动着艾草梗。


    出征在外受了伤,和将士们相互嚼碎草药,相互处理伤口是常有的事。


    不过……


    一想到要将嚼碎的艾草擦拭在一个女子身上,他心里很别扭。


    也并不想有那样直白的肌肤相亲。


    犹豫了须臾,他蹲下身,将艾草递到她嘴边,“自己嚼,嚼碎,越碎越好。”


    “啊?”


    她自己?


    他是她的夫郎,她又不是没尝过他的口水,又不嫌弃他,何苦这么麻烦?


    不过,她偷偷尝过他这件事不好说出来。


    明穗便没在推辞,低头含住了艾草叶。


    裴时序随即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她下巴下面。


    他是要接她咬过的东西?


    看来夫郎也不嫌弃她的口水。


    明穗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大口大口将艾草卷进了口中。


    从裴时序的视角俯视下去,看不到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粉白腮一鼓一鼓的,鬓边细小的绒毛也跟着轻轻地颤。


    裴时序手中的草叶子就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好像在喂一只小白兔。


    裴时序不知从何生出莫名的念头,手往回缩了缩,她的脑袋也跟着往前。


    手往前递一递,她也跟着回退。


    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


    “大壮哥!”明穗双手握住了他的掌,“你把我当兔子喂吗?”


    她说话的时候还含着一嘴青草叶,嘴巴歪来歪去,含含糊糊的,更像兔子了。


    裴时序眸中没过一丝兴味。


    许久,才察觉到一双满是怨念的眼神。


    “咳!”裴时序肃容,脊背挺直了些,“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无聊?”


    是吗?


    明穗仍然疑惑地望着他。


    裴时序的神色已恢复寻常,手兜了兜她的下巴,“可以了,吐出来。”


    “哦。”明穗懵懵的,将艾叶吐回了他手中。


    上面到底含混着口津,明穗没好意思把艾叶咬成稀泥一样,只是轻轻咬成了小碎片。


    如此,也够用了。


    裴时序将艾叶拢了拢,接着,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雷二那一脚踹在她胸口,那是私密之地,他要如何……


    正想着,明穗已经先一步解开了外裳,青色麻衣从肩膀上滑下来,裴时序只觉眼前白腻的一片。


    他本能地摁住了正在滑落的衣服。


    “怎么了?有人吗?”明穗往巷口看了眼,没看到什么影子啊。


    “大壮哥,你怎么了?”


    裴时序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


    已经决定帮她处理伤口,再扭捏实属无异议。


    他松开了手,右肩上的衣服滑落下来,内里便只有一件红色小衣。


    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囍”字,还有一对潦草的丑鸭子。


    这是明穗特意为自己的大婚绣的喜服小衣。


    听说大婚之日,要夫郎亲自解开系带,才能夫妻和谐,多子多孙。


    她花了好大功夫,用手一个针眼一个针眼的摸索才绣好的,可惜昨夜没用上。


    幸而现在还是辰时,按十二时辰算,现在仍然是他们大婚的第一天,要是现在由夫郎解开,送子娘娘也会保佑他们多子多孙吧?


    “大壮哥,你帮我解开一下,成死结了。”明穗低着头,给他看脖颈后的系带。


    然,裴时序一眼就看出死结是刚刚新打的。


    这盲女,又想闹什么?


    裴时序太阳穴跳了跳,“不必解开小衣。”


    他没有兴趣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人赤身裸/体的模样。


    幸好那伤口只在锁骨下,大部分都未被小衣遮盖。


    所以,不必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裴时序这才安心些,将草药揉得更碎,摁在了伤口上。


    “嘶!”明穗倒吸了口凉气。


    夫郎的手很重,药汁随着他手心滚烫的温度渗进肌肤,火辣辣得疼。


    她有些难忍,指尖扣紧木箱,扬起了脖颈,却又紧咬着牙关。


    一滴汗从发梢,滴答,落在裴时序手背上。


    “忍忍。”裴时序声音淡淡的。


    越是疼,越证明已伤及内里,那么药必须渗入更深处才能不留病根。


    这种疼痛是必然的。


    裴时序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嗯~”明穗终是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了婉转的嘤咛。


    裴时序蹙眉,抬起头来,欲要让她别发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却是少女白皙修长的颈线。


    她的发髻因为仰头而松散开,乌黑的长发垂落,更映衬出莹白如雪的肌肤。


    尤那张清瘦的脸,漫着陀红,眼睛微闭着,蕴着湿意,一张檀口亦因为疼痛而微张着,不停开合。


    此刻,裴时序蹲在她身前,叫她“忍忍”的话,好似多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裴时序转开视线,掌中内里重了几分急了几分。


    他只想快些结束这荒唐的画面。


    然他一用力,姑娘的喘息就越短促,胸口起伏着。


    那么近的距离,裴时序一次次感受着她的心跳,无意触少女肩头盈软的肌肤,原本饱满流畅的线条变了样。


    指尖生出莫名的痒意,本能地生出揉碎撕碎的冲动。


    裴时序手背青筋跳了跳。


    他想要松开手。


    可是,一旦松开,一会还要上药,又要循环往复这个过程。


    他不想一次次陷入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裴时序深吸了口气,俯身贴近她。


    明穗锁骨处传来一阵凉凉的气息,断断续续吹拂着她的伤口。


    钻心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她垂下眸,正见一个人影伏在她身前,一边帮她揉开艾草,一边轻吹着疼痛处。


    “大壮哥……”


    他吹伤口的力度很适中,气息也很绵柔,和平日冷冷的语气截然不同。


    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娴熟,很有经验的样子。


    “你在哪儿学的这法子?”


    裴时序动作微顿,没有理她。


    明穗还是想说:“很舒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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