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寡妇家里,村长跟几个村里长辈都面漏不悦地看着曾寡妇母子。
曾村长知道曾寡妇家里不容易,可这回的事,他真没法包庇,他抽着烟,叹了口气,对曾寡妇道:“秀华,今儿个大家都在这里,你不能再护着你儿子了,是,他是个傻子,平时小偷小摸,偷点儿烟什么的,大家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这回是四千块,咱们村里不富裕,这笔钱你怎么也得让你儿子拿出来。”
“就是啊,这可是四千块,村子里大家伙捐出来的款。”一旁的三叔公道,“你再纵容你儿子,这回的事没完,必须得报警才行!”
曾寡妇脸色苍白,她看向傻儿子,傻儿子憨憨傻傻的,对上她的眼神后,曾寡妇咬着牙,握着他的手,“大牛,你说,钱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大牛摇摇头:“妈,我没拿,我有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一块钱。
这是曾寡妇前几天出门时,给他买零食吃的,大牛到现在都没花。
“你没拿,没拿怎么建行他们都看见你半夜从祠堂里出来。”三叔公恼火地说道,“不是你偷得还能是谁偷的,别以为你是傻子,就可以做坏事不负责任!”
“我没拿,我、我去祠堂找人。”大牛憨厚地说道。
“找人,大半夜的你去祠堂找什么人?”曾村长皱眉,这件事到底兹事体大,钱得追回来,也不能冤枉了人,曾寡妇母子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牛指着三叔公的孙子:“他、他说祠堂里面有孙悟空,我就去了,里面没有,我就回来了。”
曾建行不乐意推开大牛的手指,“你可别冤枉好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话,我们前几天晚上从隔壁村子回来,大家伙七八只眼睛亲眼看见他揣着一大包东西,鼓鼓囊囊地出来。你们家最近又忽然发了财,曾寡妇又是买肉吃,又是给你买衣服,你们孤儿寡母的,这钱从哪里来,不是偷祠堂的,是偷谁的?”
这话的确。
曾寡妇家最近总是传出肉香味,昨天傻子还穿了一身新衣裳,说是他妈去城里买回来的。
众人心里早就嘀咕了。
这会子曾建行这么一说,哪里能不怀疑傻子干了坏事!
曾寡妇本来是有些怀疑儿子的,可听见这话后,她反倒相信自己儿子是无辜的。
“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们家的钱是我把大牛爸爸留下来的遗物卖了,哪里是祠堂的钱!”
“大牛他爸能有什么遗物,曾寡妇,这种事可不是你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三叔公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你当然护着你儿子,村长,我看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搜,肯定就在这屋里,要是没有,咱们就把他们母子俩绑在祠堂,饿他们三天三夜,看他们说不说!”
钟汉卿跟司机被大娘带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三叔公这句凶狠的话。
司机吓了一跳,钟汉卿倒是不以为然。
这种偏僻村子一向是以宗族为主,村长、族中长辈的权利那就跟山大王一样。
滥用私刑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红婶,你怎么来了?”村长这正迟疑着,瞧见门口进来个人,看过去,等瞧见钟汉卿跟司机二人时,他脸色微变,打量了下两人体面的穿着后,问道:“你们是?”
“村长,他们是来找人的。”红婶自来熟地介绍道,“喏,大牛就是你们要找的傻子。”
曾寡妇听见红婶这句话后,脸色微变,警惕地看向钟汉卿他们。
三叔公立刻道:“八成又是傻子在外面干了得罪人的事!村长,要我说,干脆把他们赶出去得了,不然败坏咱们村的名声。”
“诶诶诶,你们先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请这位大牛先生,跟我们去山上一趟。”
钟汉卿会做人,给村长等人递了一根烟,道:“实不相瞒,我是风水师,这回过来是有个富商有件事需要大牛先生帮忙。”
村长看了看烟,这是美国烟,好东西。
他眼里掠过迟疑神色,看向钟汉卿,“你们找大牛干嘛?”
“当然是好事,不信的话你们跟我们去山上就知道了。”钟汉卿说道:“这位富商可是星轮交通公司老总,特有钱。我刚才在外面听你们说,丢了几千块,这点钱对温老总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要是你们能帮人家老总解决麻烦,别说四千块,四万块,人家老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众人听得只觉得心中起疑。
村长倒是知道他们背后的山上有不少人在上面立了坟墓,他本来就发愁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见有人出来提了个建议,甭管是真是假,村长都决定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父等人在等待钟汉卿他们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刚才钟汉卿挖出的洞填好,又拿纸巾把墓碑擦一擦。
正忙活着呢,周青就喊道:“来了,人来了。”
温父等人朝着周青看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钟汉卿真的带着一群人过来,其中一对应该是母子,那儿子看上去憨憨傻傻的,一路上还在扑着蝴蝶,一米八的大高个,却一脸天真懵懂。
无论谁看了,都知道他脑子有问题。
“您好,您就是温先生温太太吧?”村长看见温父夫妻,不动声色打量一番,瞧了一眼不远处的两辆车子,心里有数了,这就算不是大老板,那也是有钱人。
“是,您是——”温父看向钟汉卿,眼神带着垂询。
钟汉卿介绍了下,钟汉卿顺便走到温父夫妻身边,小声地把村子里的事大概说了一下,温父这才恍然大悟。
“就是你们要找傻子大牛给你们看坟?还要给他盖房子?你们知不知道傻子大牛手脚不干净啊?”
曾建行声音中气十足地说道。
村长脸黑了下来,三叔公这孙子真是教坏了。
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大牛母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人找他们干活,何必砸人饭碗呢。
“你们别信他胡说,我儿子一向老实,他就是笨了点儿,但我交代他的话,他都会照做的,丢钱的事真的跟他没关系。”曾寡妇连忙说道。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曾建行冷笑。
陈姚悦直起身来,她本来闲着没事,蹲在地上逗蚂蚁玩,跟局外人一样。
这会子起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还有一个女孩子在。
陈姚悦道:“我相信钱不是他偷得,这件事也跟你没关系吧,你最好闭嘴。”
温父温母现在对陈姚悦信了十成十。
陈姚悦既然这么说,温父温母便相信绝对不是曾大牛干的。
温父道:“陈大师这么说,我想这里面可能是误会,丢了多少钱,大不了我帮忙补上,这钱想来也不会到别人手里去,何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温父是明白人。
这地方偏僻,村子里丢了钱,除了是家贼还能是什么人。
四千块,对他来说就是一顿饭的钱。
可以直接解决这件事,还少费点儿功夫。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已经不是钱的事了,”三叔公听见温父这么大方,眼里掠过一丝贪婪,但还是坚持到:“这是我们村子里内部的事,温老板,你们想找人看坟,容易得很,我们村子里随便谁都能干这个活。但大牛绝对不行,他败坏了我们村子的名声。”
陈姚悦眯起眼睛,“这么说,除非找出偷钱的人是谁,否则你们不肯答应让大牛来看坟了?”
“没错,我们不能让一个傻子败坏了曾家村的名声。”
三叔公说道。
陈姚悦道:“那这简单,钱在哪里,别人不知道,你们曾氏祖先肯定知道。”
她看向曾大牛:“大牛,你敢对祖宗发誓说,你没偷吗?”
曾大牛憨憨的,直接道:“漂亮姐姐,我发誓我没偷。”
陈姚悦看向曾建行,“那你呢?你敢跟曾大牛一样,这么说吗?”
曾建行嗤之以鼻,心道,这分明就是个骗子,糊弄人的。
他有什么不敢。
钟汉卿淡淡说道:“说话之前可得小心,你们看这地上,这里有个洞,可是刚才雷劈下来的!”
钟汉卿指着地上的洞口说道。
“谁要是撒谎骗人,这下次雷劈下来,劈的可就是他。”钟汉卿眯着眼睛盯着曾建行。
曾建行不屑一顾,“我说了我没偷就是没偷。这有本事……”
他话还没说完,晴天打了个霹雳,一声闷雷骤然响起。
众人都不由得心里一惊。
这青天白日的突然有惊雷,岂不是叫人多想。
“建行,你可得说实话,这几位师傅可是真有本事的。”村长算是看明白了,这钱的事八成跟曾建行有关系。
不然人家干嘛不针对别人,针对他。
“我说了没有,没有,这都是……”
曾建行话还没说完,惊雷劈了下来,正打在他左边。
这可是众人亲眼目睹。
曾大牛瞪大眼睛,“妈,你说的雷公会打说谎话的孩子,原来是真的。还好我一直没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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