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余立即竖起耳朵，乖乖跟着它重复：“可，以，吗？”
祝白殷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扫了眼自己刚捏过她下巴的手指，接着抬眼盯着她圆润的后脑勺，冷不丁问：“你几天没洗澡？”
姜慕余：不要问这种会让丧尸伤心的问题，你以为末世是你家基地吗随时随地想洗就洗。
末世水源污染严重，腐烂的尸体本来就多，有些丧尸还不长眼，走着走着就泡进水里，有意无意地污染一大片水源。
姜慕余对这种水源实在膈应，而山里的天然泉眼比较干净，但她怕水源附近有人住，如果自己爬进泉眼泡了水，不小心留下丧尸病毒，就真的是害人不浅。
所以她平时大多靠积攒的雨水日常清洗，偶尔会在城里捡漏大桶矿泉水，运气好也能找到一些储存水资源的水箱。
总之，她是丧尸，洗澡并非日常必需项目，况且丧尸身体又不会分泌油脂之类的东西，一个礼拜不洗澡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爱干净的丧尸了！
而有严重洁癖的祝白殷实在难以忍受一只一周没洗头洗澡的丧尸，之前他戴着手套，她看起来又白皙干净，便没往这方面想。
第一次见她时被她的表象所欺骗，这次又发生了类似的事，祝白殷不禁盯着她后脑勺多看了几秒钟。
一只会蛊惑人的实验体丧尸。
“小a。”祝白殷收回手，反而对她更有兴趣了，“送她去浴室，从头到脚洗干净之后再送去实验室。”
说得好像要把猪洗干净之后再送去宰了。
姜慕余背对着他龇了下牙，站起身时佯装没站稳随手往后抓了一把，好巧不巧抓到了他手腕。
“哎！呀！”细凉的手指无意中从他手背轻轻划过，姜慕余收回手的同时张了张五指，疑惑地歪头，“那，是。什，么？”
她触觉迟钝，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很奇怪吗？
祝白殷：“……”
被碰到的手背像被冰冷锋利的手术刀划了一下，触感犹存。
直到姜慕余心虚地牵着小a的机械手走进浴室，祝白殷才慢吞吞甩了下被“玷污”的手，发出一声冷笑。
挑衅他？
-
在去浴室的路上，小a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疑惑：“实验体s1号，请问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姜慕余大方道：“可。”
小a：“您为什么要戴眼罩？是因为基地的灯光太亮了吗？”
姜慕余：“不。”
小a：“那是为什么呢？”
姜慕余手搭在唇边，小声说：“不，吉，利。”
在她的梦里，据说见过祝白殷脸的人全都死了，有人说是他杀人灭口，也有人说是纯倒霉。
姜慕余两个都信，她运气本来就不太好，多看祝白殷那张脸一秒就会多加一点晦气值，还是尽量不看为好。
小a：“……”
它松开机械手，说：“实验体s1号，我们已经到浴室，不吉利的祝白殷不在，您现在可以摘下眼罩了。”
姜慕余这才脱下眼罩，白光映入眼中，浴室真的就只是一个浴室，连一样洗漱用品都没有，空荡得像个牢房。
小a：“这是闲置的浴室，不吉利的祝白殷有洁癖，不会和别人共用一间浴室和洗漱用品。如果您有使用洗漱用品的需要，小a现在就去为您准备。”
姜慕余连点三次头，要的要的要的。
小a办事效率高，很快将东西送来，只有简单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又主动调好热水，之后退到门边守着，两只绿灯安静地对着她。
姜慕余和小绿点对视几秒，缓缓问：“你，走？”
小a十分严肃：“小a是机器人，负责监督及清洗实验体，并且实时记录实验体的身体数据。您是实验体之一，所以小a不能离开。”
姜慕余：“……”
这和对着摄像头洗澡有什么区别？
小a闪了闪绿灯：“不过您是目前最为特殊的实验体，小a将询问不吉利的祝白殷是否需要对您进行监督。”
将走时，姜慕余及时喊住：“等！”
小a回头：“怎么了，实验体s1号？”
姜慕余尴尬地“哈哈”两声：“不，吉，利。不，说。”
小a懂了：“好的，祝白殷就是祝白殷，不是不吉利的祝白殷，小a不会在他面前说漏嘴的。”
姜慕余：“……”
她更希望小a能把这句“不吉利”从它的系统库里删除掉。
小a滑动着轮子退出浴室，几分钟后回来了：“祝白殷说，您只是一只实验体，和一块待检测的猪肉没有任何区别。还说因为您先前的蓄意报复行为，小a有责任对您的日常生活进行监督记录。”
果然应验了，不吉利的祝白殷。
姜慕余木着脸抱起衣服往门口走。
小a：“实验体s1号，您不洗澡了吗？”
姜慕余：“不。”
小a快速闪灯：“可是祝白殷有洁癖。”
姜慕余哼了声：“我，没。”
祝白殷有洁癖，又不是她有洁癖，他见过猪肉会自己洗澡吗？
姜慕余又问小a实验室在哪，猪肉现在就要过去找他。
小a左右为难，绿灯差点闪成红灯，本想再去问问祝白殷怎么办，但祝白殷去了上层，它没有上去的权限，ai大脑纠结半晌，最后才用机械手拉住姜慕余的袖子。
“小a将在门外对您进行监督记录，您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要关门。”
ai快速运算后及时抓住一个大漏洞，祝白殷只说要监督记录，没说是在门内还是门外，等姜慕余洗完澡出来它再录入系统数据也行……吧？
姜慕余这才停下脚步，转回身，僵硬地摸摸它脑袋，嘴角扬起。
“a，好。祝，坏。”
小a闪灯，老老实实退到门外。
姜慕余回到浴室，基于小a先前的言行，她脱衣服之前先谨慎地观察墙壁四周有没有安装记录实验体的摄像头，确定没有后才慢慢脱下衣服。
背带裤不好穿也好脱，但行动时不易掉，是她曾经的首选，以后大概就不需要这么穿了。
姜慕余花了十分钟才脱完衣服，扶着滑溜溜的浴缸壁小心翼翼泡进热水，身体感觉不到太热的温度，心理上却十分满足。
她并不着急出去，太长时间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打理自己，便借着这次机会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遍。
先把身体泡开，再慢慢搓澡，搓完打上沐浴露腌腌味，趁着这个时间空隙清洗头发。
她的头发长，打理起来最麻烦，末世后一直没舍得剪，怕丧尸的身体机能代谢不如人类身体，头发要是长不出来就惨了。
姜慕余不敢用力拉扯头发，一点点搓洗着快到腰的头发，大概半个小时才搓完第一遍，放水冲干净后再搓第二遍，整个过程加起来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
小a在外面急得疯狂闪灯：“实验体s1号，请问您洗完了吗？”
姜慕余：“没，有。”
小a：“还需要多久呢？”
姜慕余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泡沫，面不改色回道：“快，了。”
小a：“好的。”
欺骗单纯可爱的小机器人令姜慕余的良心略受谴责，但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说。
半小时后，小a又问：“实验体s1号，请问您洗好了吗？”
正在梳理湿漉漉长发的姜慕余眼也没眨地回：“快，了。”
小a：“好吧。”
两个小时后，终于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干净净的姜慕余神清气爽地拉开浴室门。
“好，了。”
小a头上绿灯闪得像失灵了，姜慕余低头看它，疑惑问：“怎，么？”
小a不敢说话，直到后面传来一声“嘀”的计时器停止的声音。
“4个小时16分钟37秒。”另一道嗓音随之响起，阴恻寒凉，“幸运儿，上一个让我等了这么久的人，现在已经去和地下的丧尸作伴了。”
姜慕余顺着声源方向看去，嘴上还在反驳：“我，本，就……”
话音一顿，然后慢慢补完：“……丧，尸。”
祝白殷翘着腿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身体散漫地往后靠，双臂环胸；身上依旧是老两样，黑衬衫，白大褂，唯一与之前不同是没有再戴防毒面具，整张脸明晃晃地暴露在雪白的灯光下。
沈幸是这本书的男主角，硬朗帅气的糙汉颜值绝对毋庸置疑。
而祝白殷则和他截然相反，骨隽，脸也俊，长眉凤眼，皮囊精致漂亮，嘴角微微勾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糟糕，今日晦气值+1。姜慕余懊悔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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