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动一下,手提包却刮到旁边的栏杆,她惊慌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她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个,要不你再等我五分钟,不十分钟?”
最普通不过的素色亚麻连衣裙,阳光洒在微卷的栗色长发上,露出的皮肤瓷白透着光,像是一杯干净纯粹的气泡水让人移不开眼。
“不用,这样就很好,上车吧。”江言朔轻咳,移眸。
夏知柠悄悄松气,又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谁知道他今天会穿得这样正式,这样…
帅。
手臂曲起搭在车门上方,最普通不过的动作在他身上带着股随性散漫的劲。
她犹豫须臾,还是抬脚走过去。
刚迈出一步,手提包像是被谁扯了一下,向后仰了一下后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过去。
惊叫声被温热又结实的怀抱堵回去,眼前是一片带着细闪的蓝,卷翘的睫毛刮在布料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原来他穿的是墨蓝色的休闲西装啊。
“别急,马上就合法了。”头顶的声音语气微微上扬含着调侃,眼前的胸腔闷着震颤。
夏知柠身体一僵,一把推开他,可男人西装料子丝滑,才刚拉开一些距离,又再次跌回去。
这次两人离得更近,她像是挂在男人身上似的。
“哎呀,小夏你有男朋友了呀,还想着把我孙子介绍给你呢。”她正想着再次起身,身后突然传来邻居奶奶的声音。
夏知柠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怎么这都能认出来,她尴尬又僵硬的从男人怀里退出来,正思考该怎么回答时,肩膀被揽住。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多谢您的关心,我们今天要去领证了。”
邻居奶奶惊呼,“要结婚了啊,恭喜你们,祝你们新婚快乐。”
看着邻居奶奶真诚的表情她只能礼貌微笑,男人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嗯,谢谢奶奶了。”
待邻居奶奶离开,夏知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你怎么…”
男人挑眉理直气壮地和她对视,“我怎么了?”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也没说错,只是感觉怪怪的。
她又瞄了男人一眼,眼尾轻勾出恣意的笑。
明明是她先求婚的,怎么感觉他这么积极呢?
她略显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还有开这么…”
又微微停顿一下,“张扬的车。”
江言朔手臂撑在车门上,唇角轻勾,“上次不是说了?下次不开那辆车。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竟也微微停顿一下,“当然是怕某个主动求婚的人后悔逃跑了。”
“我才不会呢。”夏知柠小声嘀咕,说完想到自己的不守时,有些抱歉地看他,“昨晚熬夜画稿就起晚了,对不起。”
江言朔突然俯身看她,“对不起什么?还记得昨天我说的是什么吗?”
夏知柠下意识想后仰了仰,不自觉地盯着随着桃花眼眨动而轻轻抖动的下睫毛,“八点半去领证…”
“答对了。”尖锐上扬的眼尾尖弯出勾人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点着腕表,“现在正好八点半,走吧去领证。”
他再次拉开车门,微扬下颌。
夏知柠看着和男人同样张狂肆意的跑车,轻咬了下嘴唇还是坐了进去。
跑车内部没有想象中刺鼻浓烈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干燥香气,有些熟悉,好像才闻过不久,没等想起男人坐进驾驶位,冷冽强势的木质香侵占了整辆车。
她动了动鼻尖,依旧是之前的味道,却要更加浓郁,只是让她本就昏头胀脑的脑袋更加晕乎乎的。
难道他喷香水了?
男人坐进驾驶位,伸长手臂从后座拿了一个手袋放在她怀里,还没等她开口问,香味就飘了出来。
熟悉的香味让她的眼睛骤然亮起,惊喜地打开袋子,“煎饼果子!给我的?”
江言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洇出笑意轻轻颔首。
夏知柠迫不及待地拿出来,沉甸甸的一个还热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呀?”
江言朔搭在身侧的手微微停顿,女孩正捧着煎饼果子一脸满足,好像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指尖摩挲着方向盘,“嗯,这家味道不错,旁边还有豆浆。”
夏知柠确实眼睛里只有煎饼果子,甚至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有时早上就想吃这个,但她总是起得太晚,又懒得出门买,这种东西叫外卖又不好吃,她真的已经好久没吃到现做的煎饼果子了。
她张嘴准备大咬一口却又停下,把煎饼果子往前伸了伸,“你吃早饭了吗?分你一半吧。”
琥珀色的瞳孔满是渴望,但还是认真的看着他,江言朔手指颤了颤,抬起又忙收回,握拳抵在唇前,“咳,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夏知柠放心地咬了一大口,口感层次丰富,又香又脆,香得她不由自主眯起眼睛。
一口气吃掉大半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跑车上吃煎饼果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随即想到另一件事,他一个普通牛马哪里来的跑车?
不会是为了撑面子租的吧?
她悄悄瞄了男人一眼,正好看到他单手慢不经心地转动方向盘,将一辆故意别他的车压在后面,不留一丝缝隙,听着后面无能狂怒的滴滴声,唇角勾起凌然不羁的笑。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张扬的眉眼转过来,视线都像是带了温度,烫得她忙低下头,继续啃着煎饼果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煎饼果子突然不香了起来,脑海中却闪过唐意的话,秀色可餐也是餐。
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热意。
对于去领证这件事,她本来是不紧张的,毕竟是她先主动的。
现在却莫名开始紧张,甚至开始犹豫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婚前综合征?
“在想什么?”
散漫的嗓音掺了些哑,气息轻轻拂过耳畔。
夏知柠颤了一下,抬眼才发现居然已经到民政局了。
“没什么,我们下车吧。”说着去解安全带,却触碰到温热的手背,指尖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不解地抬头,对上男人沉黑锐利的眼中。
“怎,怎么了?”冷厉的压迫感让她缩了缩脖子。
“这是最后的机会,你真的想好了?”江言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渗着危险,尾音却又带着勾子。
男人完全敛起刚刚的肆意桀骜,冷脸强势的样子让夏知柠的心狠狠一颤。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无数个画面,让她刚才产生的那丝动摇彻底消散。
她用力点头,坚定地看着他,“确定!!”
“行,走吧。”话的尾音还没落下,就听到这话,安全带和车门都被打开,高大的身影站在外面看着她。
夏知柠茫然眨眼,他会闪现吗?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民政局的人并不多,但需要现场拍照的只有他们两人。
“新娘靠新郎近一点,”摄影师指挥着,“哎,新娘放松一点,别太紧张。”
夏知柠端坐在江言朔旁边,像提线木偶似的摄影师说什么就做什么,往旁边挪了挪,肩膀贴在硬挺的西装布料上。
“可以再亲密一点。”摄影师又说。
这个要求让她有些茫然,都已经挨在一起了,还要怎么亲密?
她思索了一秒,略微歪头靠在江言朔的肩膀上,信心满满地看着摄影师,这样总可以了吧!
摄像师嘴角抽了抽,把她像无法控制四肢的丧尸的话又咽回去,这么喜庆的日子还是不要说这种话,而且…
新郎垂眼看着新娘的小动作,神色宠溺,唇角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可看向他和其他人时眉眼骤然冷淡下来。
得,人家小两口的情趣。
夏知柠等了一会儿摄像师都没有按下快门,而是一脸扭曲的表情,让她有些奇怪。
突然,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后一拖,她半边身体都靠在男人的怀里,背后散发出阵阵热度,蒸得她脸颊发烫。
耳边响起含笑的嗓音,“紧张什么,刚才不是练习过了?”
没等反应过来,腰间的手收回,头顶被轻拍了一下。
“想想煎饼果子,笑一笑。”
夏知柠有些无语,谁想煎饼果子会笑啊。
咔嚓。
画面定格在她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上。
接下来的流程很快,只感觉一眨眼,工作人员就拿着两本小红本递过来。
“祝二位新婚快乐。”
夏知柠双手接过结婚证,只感觉这么个小本子却又重又烫,她甚至没敢翻开看,直接收了起来。
余光看到男人已经翻开结婚证,眼神一寸一寸地向下移,看得异常认真。
小小的结婚证在男人手中显得更加小巧,红艳艳的颜色彰显着只见过三次的他们已经成了最亲密的关系。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乱了一下,干巴巴地开口,“我们走吧。”
江言朔合上结婚证应了一声,跟在她身侧,慌乱的背影带着栗色长发轻轻晃动,轻轻拂过白皙的脖颈,喉结滚了滚,拇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结婚证。
他们是最后一对进来的,却是第一个离开的,其他几对在领完结婚证后都在登记台前拍照。
夏知柠感受到身边人停下,不解抬头,“还有其他事吗?”
“去拍照吗?”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对新人甜甜蜜蜜的拍照,换着不同的动作,甚至当众亲了一下,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我们就不用了吧…”
“……行。”
回到车上,夏知柠再次拿出结婚证,彻底放下心。
这下,父母就没办法利用她的婚姻了。
“不打开看看吗?”
男人紧盯着她手中的结婚证,看起来很期待似的。
也是,既然领了证总要看一眼的。
夏知柠深吸一口气,略微眯起眼睛,翻开结婚证飞速瞄了一眼,又立刻合上。
“嗯!看完了。”
抬头却看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挂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却让她不知为什么有些心慌。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一扫而过的结婚证。
她霍地僵住,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还没做过自我介绍?我叫夏知柠,你…呢?”
“不知道我的名字就敢求婚,”江言朔唇角的弧度扩大几分,对着她手里的结婚证眉梢一挑,“刚才没看到?”
夏知柠再次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结婚证。
红底照片中她靠着男人的肩膀笑得异常灿烂,而身侧的男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锋利的桃花眼弯出柔和又漂亮的弧度,配上精致利落的面部轮廓,恣意张扬得让人不敢看第二眼。
再往下是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江言朔。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按下暂停键,包括她的呼吸。
她的手僵了两秒,啪地一声合上结婚证,干笑两声,“你的名字真好听,好像和那个很厉害的人重名哎。”
江言朔突然俯身,那张惑人又极具侵略性的脸迅速放大,让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双眼发直。
“谢谢夸奖,我就是那个很厉害的人。”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手指忽地一凉,冰凉缓缓划过手指内侧,激起一片颤栗,夏知柠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温热的手指攥住。
她有些迟钝地低头,就被无名指上比日光还闪的钻戒晃得眼花。
“给过你机会,现在不能反悔了…”
“老婆。”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