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文贞想起前世的古诗词歌曲,配着小曲,直接唱了起来: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童声清亮,不掺杂任何杂质,如同山间清泉,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间。
园子里花草树木繁茂,吸引来大自然的歌者,鸟儿随着音乐鸣叫,仿佛在为荆文贞的歌声伴奏。
琴声,歌声,鸟鸣声,完美的融为一体,天人合一,圆融如意。
一诗终了,琴声缓缓收尾,鸟鸣作出最后的谢幕,赢得满堂赞叹:
“太美了!”
“诗美,景美,乐美!”
“虽然还没到夜晚,老夫好像已经看到了明月升起。”
杜审言迫不及待问道:“这是何人所写?”
荆文贞微微一笑:“张若虚。”
“此人现在身在何处?”
“他是扬州人,现在在哪当官不太清楚。”荆文贞不是很确定道,“没当什么大官,一个小官吏。”
荆文贞记得张若虚最出名的官职也不过是兖州兵曹这样一个小官职,还不确定是哪一年当的。只能确定目前应该是三十左右。他终身都只是地方上的低级官吏,
杜审言问出人名后就满足了,以杜家的人脉,不过是去扬州找人罢了,简单!
他清了清嗓子,回归今日来的正题:“此事稍后再议,来,荆娘子,把你的小说文稿取出来,给大家看看。”
说着,不忘捧一把友人:“今日,文章四友都在,也是你的机遇。”
宋之问一听就笑:“必简,你可是连自己一起夸了。”
“文章四友”指的是李峤、苏味道、崔融、杜审言,杜审言可不就是连自己一起夸了。
杜审言毫不谦虚:“老夫应得的!”
“我的荣幸!”荆文贞从挎包掏出特意请雕版师重新刻印的小册子,恭敬地一人发一本。
——连杜闲和杜并的份也有。
印作品这种事,只能多不能少。
苏味道首先被线装书的形式吸引:“《我在地府当判官》?志怪小说?”
荆文贞还没说话,杜审言就催促道:“看书看书,自己看,多看少问。”
苏味道偏头一看,就看到杜审言前面几篇快速翻阅过去,直接看后面的,便知道杜审言已经看过前面“山中女鬼案”,直接看后面的故事,还嫌他说话吵闹。
杜审言的脾气就那样,苏味道见怪不怪,认真地从第一篇开始看起来。
杜审言终于找到了诗墙上的下文,这下满意了,端起书,认真看起了新的更新
【重新进入寺庙中,看到了跟第一循环类似的处境,并不是没有好处。
我们的记忆还在,并且早在第一循环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慈溪慈惠是假和尚,占据了信息上的优势。
这一次循环,无常出手速度格外快速。
他不等去僧房,看到神殿刚死的死者,直接要求慈溪念诵《金刚经》来超度。不出意外,慈溪念不出来,慈惠也念不出来。
无常原本试图从袖中掏出真慈溪的《金刚经》梵文手抄经,来作为证据,结果掏了个空。
但看到无常的动作,本就做贼心虚的假和尚二人似乎以为无常袖中如同他们自己一样藏了凶器,当即发难,慈溪从袖中掏出匕首,朝着无常脖颈刺去!
即使到了似乎已经暴露身份的时刻,慈溪在前面牵制无常,慈惠并没有在另一边纠缠无常,而是选择强行突围,继续对刚刚开门的夏举子行凶。
“啊!关我什么事!”
夏举子刚刚扭伤了腰,本就行动不便,突然被假慈惠行凶,吓得往后一闪,直接栽倒在地,狼狈地在地上爬来爬去地躲闪。
中年男人奚落道:“做人太失败是这样,得罪的人太多,仇人根本记不清。”
他双手环胸,躲在角落处看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夏举子爬来爬去也没躲过,被状若疯狂的慈惠一刀刺伤左臂,要不是躲得快,那一刀是冲着左胸去得。
夏举子捂着胳膊在地上狼狈打滚,骂道:“你们别以为光看戏就能被逃过,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杀人犯,杀了我之后也不会放过你们!”
“关你什么事?你毁了一个天才,竟然还敢说关你什么事!”假慈惠一招刺歪,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夺命,追着夏举子继续挥刀。
见到夏举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在怂恿别人回击,假慈惠主动说出二人的恩怨:“你忘了吗,三年前的科举作弊案,你竟然敢忘记!”
夏举子面色剧变,不可思议盯着他:“不,是你,竟然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三年了,没想到吧,我从地府爬回来找你复仇了!”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看戏的中年男人再次一阵旋风似的,朝着神殿外冲去……
想起上一轮,中年男人到了僧房外也是一个人跑路,现在又跑这么快,小孩都看出他有问题。】
杜审言看到了科举作弊,意味深长看向荆文贞:“竟然是科举舞弊案,荆娘子真敢写。”
荆文贞混不吝一笑:“我又不用参加科举,写了也不关我事。”
杜审言失笑,也不知道是说她人小胆子大,还是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样的直来直去带着孩童的天真,和不知世事的胆大。
但是,他自己不也是这样?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狂傲不羁和口无遮拦得罪了不少人,但他就是不改,也不想改。
他就欣赏这样大胆的性子!
杜审言笑了笑,仿佛在荆文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主动说起大唐已有的科举作弊案例:
“先帝在世时,便出过一起科举舞弊案,主要就是行贿。大概是龙朔年间,主考官董思恭收受考生贿赂,故意泄露进士科的策问题目,事情败露后董思恭被直接流放岭南。”
宋之问补充道:“还有些考生会提前把经文、范文藏在衣物、文房四宝中带入考场,甚至伪造官方堂印传递标准答案,这种都已经成了常见的作弊手段,屡禁不止。”
荆文贞摸摸下巴:哦,这不就是夹带、做小抄、传递答案吗,还真是“有传承”啊!
杜审言简单评论两句,再次沉入故事中……
【无常先把两个假和尚控制住,去柴房找到了真和尚。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循环并没有破除。
无常皱了皱眉,看着假慈惠,在寺庙就地升堂审讯假慈惠:“你为何知道他科举舞弊?”
原本这是人间官府的事,与他一个地府阴差无关。但破不开循环就无法结案。
假慈惠跟无常汇报了自己的真名,阮珥艮,说出自己杀人的前因后果:“明府不知道舞弊手段吧。”
“一种叫做‘冒籍跨考’。有的人有关系,托人改为长安户籍;
有的人有钱,贿赂考官提前泄题,或者直接托人代考;
还有的人有权,靠着父亲的权势胁迫主考官,直接被定为上第。
当然,也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胆大心狠,提前夹带经文、范文,最后被当场查出,永不录用。”
阮珥艮惨淡一笑,主动说出了自己当年做过的蠢:“我就是最后那一种。”
我不理解,这样看来,阮珥艮是因为科举作弊才永不录用,那为何要找别人复仇?这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吗?
我这样想,也直接这样问了。
谁知我一问,仿佛戳到了阮珥艮最痛苦的疮疤,怒吼了起来:
“但我并不是主动要这样做得!”
“举子需要官员担保,民间也会约定俗成互相担保,我与我的四个同乡三年前便互相担保,俗称‘合保’。原本只是正常担保,我根本没想过作弊。”
阮珥艮怒视着侥幸逃脱的夏举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瞪得掉出来,从牙缝里挤出仇人的名字,仿佛已经把仇人咀嚼成了牙齿缝的骨头残渣,再用残渣拼出仇家的尸骨:
“另外四人是丁无恙,陶琉,夏芦,叶世嘉。我梦里都在喊你们的名字,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当时,他们说,有个方法保证大家一起考上,就算抓住了,罪止魁首,不宜遍罚众人。丁无恙信誓旦旦说他来担保,若是真出事,他作为那个魁首把事情扛下来!结果呢?”
夏芦心虚地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阮珥艮。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我也已经猜到了。
另外四人早已串通好,诬陷了假慈惠。
不出我意料,阮珥艮声泪俱下地控诉:“结果却是我被迫担下来!我成了那个罪魁祸首!我最后的处罚是终生禁考,你们却不过只是禁考三年!凭什么!”
丁无恙便是僧房里死的极其凄惨的丁举子,那般惨状,让人丝毫不怀疑是尸魔作祟。
虽然早知道不是尸魔,知道是仇恨的故人复仇,没想到是科举作弊案。
至于假慈溪,名为郝翩,也是被丁无恙骗过的举子。
不同的是郝翩是被丁无恙设局在赶考期间染上赌瘾,最终不但在长安被骗光钱财,被赌坊打断腿错过考试,还落得名声尽毁,被家族厌弃。
当两人阴差阳错相遇,说起彼此的仇人与往事,才发现是被同一批人设局。
于是,一拍即合,有了今日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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