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八点半。
黄谷月疲乏地扒开眼皮,终于结束了这一宿翻来覆去反复被醉酒反应折磨的状态。
她喝醉酒倒不会去吐,只是胃里翻滚,头晕脑胀。
清晨五点半的时候她醒了一次,因为太难受,点了一单定时超市外卖,买了解酒的保健饮品和蜂蜜,还有一些店里做特调用的水果备料。
看这时间,估计已经送到家门口了。
黄谷月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沉出一口成年人专属的灵魂浊气,慢吞吞滑下床。
她抻着懒腰,趿拉拖鞋走向家门口,暗自发誓——不管以后曾美亦再怎么求,也绝对不陪着喝酒了。
房门嘎吱拉开,黄谷月一低头——空荡荡的门口地板映入眼底。
她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黄谷月立刻翻开超市app,点进派送员的消息框——
半个小时前,包裹静静地被放置在了那个冷色的地毯上,而房门的旁边挂上了一株新的针叶植物……
果然……果然又送错了!!
而下一秒,像是关键信息钻进大脑刺激了记忆系统一样,昨晚发生的,与某人相关的种种画面翻页般在她眼前哗哗重现——
她当着师哥说项恒的那些坏话。
她扑在项恒身上又闹又抓的样子。
她还说项恒不行,不对,是说他特别不行。
……
……
哈哈。
她还真是幽默啊。
黄谷月呆滞了几秒,然后缓缓关上了家门,退出了超市外卖app,转身,打算当没买过这单商品。
比起被脑袋的涨疼折磨,她觉得先把脑袋保住比较重要。
她落定决策,结果没走两步突然抱头哀嚎——
可是店里做特调要用的救急补料也在那个外卖里啊!!
就没有全程无痛,和项恒零接触取回外卖的办法吗!?
黄谷月咬紧牙关,掏出手机打算重新下单再买一遍,就在即将付款的时候,通知栏十分凑巧跳出提醒。
【xx月付即将自动还款提醒,您本月应还……】
她的指腹嘎巴停在距离付款键还剩0.00001毫米的地方。
冲动消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现实打死了。
黄小姐吸了下鼻子。
……有点想哭。
…………
第二次找上门,已然轻车熟路。
黄谷月第一次发现一号楼和九号楼两栋楼的直线距离竟然这么近。
仅仅只隔了中间一块绿化带和儿童乐园。
而这一次,她已经无心在想要怎么责备送错的派送员,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怎么在一个被羞辱了雄性尊严的拳击教练手里逃出生天。
走出电梯,黄谷月瞧着那面冷冰冰的“601”大门,瞧着又一次空无一物的地毯。
她仰头盯向天花板,眼眶有点热。
她恨世界上第一个发现酒精能喝的人。
恨曾美亦,还有她那个两分半不到的男朋友。
几秒钟的内心咒念结束后,她鼓起一口气,走向那面大门。
这一次黄小姐一改作风,三分稳重,三分淑女,四分温柔。
走到门前,笔直站好。不紧不慢地用一根兰花指轻轻地戳下电子门铃。
脚步声隔着门靠近时,她心跳突然加快。
门向里拉开,室内的光线射了出来,就在她堪堪抬眼对上男人视线的一瞬间——□□的体面还是碎了一地。
项恒看她的眼神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在冷淡中多了一点很细微的变化。
有种守株待兔,等猎物乖乖送上门的把握感。
还有一点慢条斯理的,等着算一笔账的轻佻劲儿。
男人眼神的压迫力太足。
黄谷月没撑住,颤颤巍巍低下头:“……不好意思。”
还是滑跪了。
项恒抱臂,往门框上一倚,不紧不慢:“你指什么?”
她绷住脸,内心龇牙咧嘴。
就不能指古往今来所有事吗?她都挺不好意思的!
黄谷月弱弱,依旧试图糊弄过去:“……指我的超市外卖。”
“在你这吗?”
项恒没动,仿佛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说:“在。”
她小心瞥他,放柔声音:“是又怕丢,特地帮我收起来了吗?”
他毫不拖泥带水:“不是。”
黄谷月一怔。
“我不拿进来。”他有意停顿。
项恒黑发蹭着门边,垂眸,语气并无威逼却满是压制:“还能见着你?”
心口像是被人一把攥了起来,黄谷月脉搏一提,咽下喉咙间猛跳的酸津,看着男人,语言功能一时溃白。
黄谷月当然知道对方说“见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还没自我良好到觉得是他单纯想见她。
半晌,她双手扣在一起,缩着身板,欲哭无泪地再一次说:“……不好意思。”
项恒挑眉,还是不急着给出回应:“这遍是指?”
她不再找补:“……昨晚。”
男人顶了下门框站直身体,终于有了点态度松动的痕迹。
黄谷月静静等着他转身回去拿外卖袋,等窸窣声回到门口,她抬手去接。
就在即将碰到那袋东西时,男人又把外卖袋往回提了提,她抓了个空手,顿在半空。
黄谷月嘴巴微张,用圆溜溜的双眼询问。
等她完全回想起那些愧于他的冒犯行为,等她已经伸出要回东西的手,收也不是,抢也不是的这一刻——项恒才戳出目的:“昨晚说的那事儿,你卖他们甜品,然后发消息给我,可以?”
铺垫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商量了,是补偿交换。
她才意识到自己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
虽然两次对他说了不好意思,但好像这人根本就没给“没事”“没关系”类似的回应,原来是在等这个。
项恒的请求看似简单,但是他的目的和她的利益在本质上有不可调节的矛盾,那就是——
黄谷月悻悻收回手,揪着衣角:“他们前脚在我这买了蛋糕,回去就被你抓现行,就算你处理得比较隐蔽,他们十六七岁了又不傻,肯定知道是我给你通风报信。”
他没说话,一歪头,表示这是当然。
她压低眉毛,艰难说出:“……那他们以后肯定就不会再来了啊。”
这不是逼她做一次性买卖吗!
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真爱回头客!
项恒问:“不愿意?”
黄谷月憋圆了脸,僵硬地点了下头。
他仰头思忖,又退让一步:“就到比赛那天。”
“我带一赛段拿一期钱,课一散,他们身体健康怎样跟我没关系。”
“我会跟他们说明白,比赛结束,甜品解禁。”
“能帮忙吗?”
黄谷月还是没说话。
成年人为了赚钱扫清一切障碍本身没问题,正是因为各自维护各的基本利益,才会做出既理解对方又抢夺对方的行为。
她不愿退让:“你带赛重要……我新店起步,每一个客源也很重要。”
黄谷月后悔来这一趟,后退半步,紧闭双眼舍去:“东西我不要了,都是能吃能喝的,算送你赔礼道歉了!”
说完作势要离开。
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又响起——
“你确定你记得昨晚跟我说过的所有话?”
黄谷月步伐一顿,又一股不妙的预感升起。
下一秒,他用两句话瞬间打破对峙的攻守平衡——
“如果你朋友的对象需要一些强化特殊方面的锻炼方案。”
“我倒是可以帮忙跟他讲一讲。”
昨夜的其他片段骤然涌入大脑,黄谷月颅顶一轰,瞠目回头,声量没控制住:“你威胁我?你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她起床不清醒,光想着开项恒黄腔的事了,完全忘了跟他说的其他话。
最危险的事明明是她嘴巴一秃噜把曾美亦男友的两分半说出去了啊!!!
如果想到这一步,她死都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你拿着我下半身到处讲笑话的时候就不想过不过分么。”
黄谷月:“……”
你好小气哦。
项恒不否认自己恶劣,还拿着那副好商好量的姿态再问一次:“能帮忙吗?”
想起初见的时候,她盯着他这张脸还在感慨怎么会有帅得这么纯粹的人,连散发的男性荷尔蒙都是干净清爽的。
而这一刻,她只觉得这男的性感的皮囊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毒气!!
黄谷月也没回答他,轻轻咬着牙忿道:“搞威胁这套……你就不怕我也抓个你的大把柄?比我这事还硬气的!”
项恒淡和的神态自成自信,像笃定自己无事一身轻:“可以,只要你觉得够硬够大,我随时欢迎。”
他把超市包裹往门口地毯上一撂,拉住房门把手,关门之前挑她一眼:“我微信号写小票上了,记得加。”
嘭——
门被无情甩上,吹起一阵风。
剩下黄谷月一个人杵在门口凌乱。
…………
傍晚六点半。
rebirth结束营业,店内清扫清点。
“哎哎,你消停会。”曾美亦拖地回来,用拖把杆戳了戳洗盘子的黄谷月,“听你嘟嘟囔囔骂了一整天人了,什么情况?”
黄谷月面色发黑,目光发直,盯着手里的盘子阴暗碎碎念着,根本没听到身边人说话。
“嘿!黄谷月!”曾美亦尖叫。
她抽神回来:“……啊?”
曾美亦抱着拖布杆环胸,眯起眼:“你之前不是还说那个项什么的帅吗?今天怎么一直在骂他?事大到顶级美色都不够迷惑你了?怎么了?”
黄谷月犹如嘴巴上封条,一扭头说不出话:“……”
曾美亦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泄露,还担心着“罪魁祸首”:“是不是昨晚上他送你回家出事了?欺负你?!”
她使劲摇头,心虚:“哎呀,不是……没出事,只不过看透了他自私无良的本质,对男色祛魅了。”
“没欺负你就行。”曾美亦耸肩,“人自私点是好事,跟咱没关系就好啦。”
黄谷月多半个字都不敢说生怕露馅,心里又苦又辣。
“帅哥多得是,就你这小脸蛋。”曾美亦以为她追crush下头了,捏捏她的娃娃脸安慰,“分分钟再搞一个还成问题嘛?”
“男人的荷尔蒙是最不值钱的糟践玩意,别稀罕。”她揽着好友,哼哼一笑,“待会收拾完,带你去个好地方,都是自觉脱衣展示的,包你看个爽。”
黄谷月一下子被这些形容词吸引了,虽然很期待,但还是小心问一句:“你说的这个地方……合法吧?”
曾美亦“啧”她一声。
…………
晚上九点半。
黄谷月下了曾美亦男友的车,跟着这对情侣来到这个人群鼎沸,灯光迷乱的地下酒吧。
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原来秦南市市中心藏着一家这么火爆的拳击酒吧。
酒吧所有灯光以红色白色为主,预告着即将上演的搏击比赛所带来的压迫感和刺激性,时不时轮转的彩色射灯增加趣味感,啤酒和鸡尾酒在卡座和散座当啷碰撞的声音和人声混杂在一起。
club里噪到心脏跟着跳的背景音乐鼓点明显,电子和摇滚掺杂上演,dj尽兴发挥,调动着现场观众的肾上腺素指数。
曾美亦的男朋友介绍给她们,这家拳击酒吧一开始是为了给拳击这个小众爱好的群体开办的一个可以交流和聚会的场所。
虽然搏击运动在当下大众化依旧不足,但因为这里业余比赛的照片和视频频繁出圈,引得越来越多圈外人也来凑热闹。
毕竟比起干巴巴坐着喝酒,听千篇一律的dj打碟,有肌肉男们在台上用技巧和身体素质比拼的场面做下酒菜,才叫痛快的酒局。
黄谷月基本没来过这种能蹦的club,适应着音量,凑到曾美亦耳边问:“上台比赛的都是业余选手吗?”
“对,都是爱好者报名,这个酒吧火了以后才有钱专门邀请前职业选手的表演赛,其他时候都是业余人互相打一打。”她说。
这时曾美亦的男友过来补充:“今天压轴的有一个小哥最近挺有名气的,不到一年吧,他出场的酒吧观赛票已经一票难求了。”
曾美亦乐呵呵地点头:“我就是看了他推我的短视频被圈粉了!”
黄谷月不太懂这些:“打得很厉害吗?”
曾美亦男友说:“首先呢娱乐赛其实不论厉不厉害,切磋交流罢了,其次呢他技术确实很好,听说一开始都是直接tko(技术性击倒)的,但是由于太快了不够看,被老板硬加了很多条例,能打久一些。”
曾美亦捂嘴瞪眼:“啊?那对手受伤了吗?”
“没,他技术好就好在这里,又强硬又照顾到了对方的水平,对手下台都对他拍手叫绝。”曾美亦男友略懂这些,笑道。
“又强武德又好,所以这家酒吧因为他人气又火上一个高度,分红奖金额度已经很夸张了。”
曾美亦道出重点:“主要吧因为帅!用我男朋友的话概括就是动作干净!而且身材顶级!!我打包票这里七成女性客人都是冲着看他身子来的!”
曾美亦男友略微露出吃醋的憋屈表情,但是没否认。
黄谷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带着迷茫的眼神点头。
今晚拳击赛一共有两场,第一场是热场赛,第二场是热门赛。
别说看到这对情侣口中的“大神”路人了,就光是看第一场比赛,都让她瞪眼张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热身赛是一个本职出租司机和本职教师的业余爱好者比赛,虽然职业不同却都是热爱拳击八年以上的发烧友。
他们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对碰都激起场内上下两层全体观众的呼声。
这其中喝彩声,评论声夹在在一起,拳手观众升腾荷尔蒙叠在一起,浸透在酒杯里。
黄谷月什么都看不懂,却深受这个氛围浸染,跟着紧张兴奋。
热场赛结束以后,黄谷月在dj的热场词里听到了许多遍的“mma”,她喝了口果汁,又悄悄问那对已经对着舞台合照出片好久的情侣:“mma是什么?选手的代号吗?”
曾美亦男友摇头:“综合格斗的简称。”
曾美亦和黄谷月的疑惑瞬间合拍:“和刚才的比赛有什么区别?”
男友同志耐心科普:“比赛时能用到技法和身体部位不一样,拳击是只能用拳头攻击,其他地方会犯规,mma是全能格斗,几乎不限制攻击技巧,除了后脑和裆部,不管是站立攻击还是地面缠斗都不受拘束。”
“所以这是两种赛种,练的东西不一样,通俗来说,对mma选手而言拳法只是要会的一部分吧,但是拳击选手精练拳法就好了。”
黄谷月懂了:“我一直以为是一种东西呢。”
男友同志微笑:“嗯,奥运会只有拳击没有综合格斗。”
曾美亦摸下巴:“那追求视觉刺激肯定还是综合格斗吧!毕竟能摔能绞的!”
男友同志赞同:“没错,宝宝说得好。”
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美好和谐的小情侣,黄谷月扭过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默默愧疚。
想到他们这么美好的相处画面很有可能会被她一时嘴快毁掉,就感觉特别对不起这二位。
因为聊得多,黄谷月喝了三杯果汁,所以在压轴比赛刚开始上选手的时候被尿急打断了兴致,不得已跑去了卫生间。
在经期上厕所普遍会拖长时间,等她解决完人生大事甩着手上的水回到曾美亦身边时,比赛已经快到尾声了。
现场吵得震耳欲聋,喝彩声犹如排山倒海,如果不看门口牌脸,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正式的格斗现场。
最刺眼的聚光灯汇聚在四方的擂台,在拳脚不断对弈的两人之间——黄谷月一眼就认出了曾美亦小两口所说的“路人王”是哪个。
这是一种直觉。
他有些特别。
可能是比对方高了一大截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戴了面罩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他拳套,拳击裤,高帮阿迪拳击鞋全都是黑色的原因。
黄谷月作为设计专业的人,审视角度有些刁钻。
因为全身衣具都是黑的,所以他白皙的肌肉身板以对比更加抢眼的形式扎进观众眼里。
宽肩窄腰峰臀,挥臂带风,八块腹肌沟壑清晰,随着动作鼓胀弹跳的胸肌迸发着力量感却不夸张,虬结的青筋顺着下腹往下没入裤腰。
无疑是让异性一眼口干舌燥的身材。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设计,但这种利用了色彩对比和聚光灯效果造就的视觉冲击真是高明。
让原本就十分棒的身材创造出了十五分的吸睛度。
黑裤人的对手穿着花色拳击裤,看起来也十分老练,不断用多种技巧寻找机会,腿上功夫尤其明显。
而黑裤男鲜少大动腿部攻击,只用眨眼都难跟上的拳击步伐,配合上半身动作屡屡破招。
两人各有各的精通之处,看不出谁更胜一筹,只论进退的话,反而黑裤男是一直在摇摆退让。
就在她还在评审这个人的穿搭心理学时,黑裤面罩男一个急速后扫把原本想用散打高鞭腿结束比赛的花裤男撂倒在地!紧衔接致胜的拳快得像是能听到嗡鸣,全场爆呼!
花裤男及时弃权,裁判终止比赛——
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现场所有人仿佛都在发出声音,黄谷月迷茫其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接收什么信息。
曾美亦男友在给曾美亦分析,黑裤男“11”的步伐堪称一绝,出拳也快到惊人,他的偏好绝对不是腿法是拳。
她旁边的陌生酒友边骂边笑着说“11”心太脏,为了最后这一腿铺垫了整场,估计对手倒地那一秒都还以为能赢的是自己。
身后还有人在讨论,说“11”这个下潜扫腿反制的决策但凡速度达不到就会直接被对方压死,而且要配合着拳一起。
走钢丝般危险的决策,但却是唯一会赢得干脆又漂亮的办法。
这种你不死就是我死的打法,是只有在无数实战里走出来才会有的性格。
现场开始不断为这位mvp点酒加码,最终有人因为这最后干脆利落的一击痛快得开了六瓶香槟王,dj打着碟全场播报,欢请全场消费王上台和二位选手合照。
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个人而狂欢。
而主人公却草草下台,眨眼间难以寻找到人影。
黄谷月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反而把关注点从擂台挪开,放到身边的朋友身上。
曾美亦男友挺有人脉,他们这一桌离擂台很近,应该算是vip席位,明显为曾美亦的这份“喜欢”花了不少心思。
除了某方面以外,他们真的很好,是分了手连局外人都会可惜的程度。
想到这里,黄谷月心里一沉,不禁更因为某人的某个卑鄙行径而感到气愤。
那么多种办法不用,偏偏用拿她朋友的事当人质的方法来谈条件……
真是一刀正中她的大动脉。
哇哇滋血那种!
绝对不能躺平任捏,要想办法,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她左前方激起一阵小欢呼,黄谷月应声望去——
那个代号“11”的黑裤选手下台了,像是刚要去后台被热情客人叫住,而主光也追着他打,白光在他后背,噙着汗感的背肌顿时成为全场最刺眼的艺术品。
女人们的尖叫声毫不吝啬。
她身边的曾美亦也欢腾起来,使劲摇晃她的胳膊,叫她快舔覆面系帅哥的身子。
黄谷月被晃得视线不对焦,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眯起了眼,反复瞄准,确认。
等等。
戴着面罩的男人后颈暴露在她的视线之底。
黄谷月紧盯着那道难以被察觉的,浅红色的划痕。
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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