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红楼]你要的弟弟我都有 > 3、赵姨娘弟弟赵国基(2)
    赵国基还在与周公畅聊呢,就被亲娘戴澄给掀开铺盖喊了起来,


    这才辰时!贾政他这种“老”年人没觉,能不能体贴一下他们这种年轻人!


    但事实上,贾政一个国公府老爷,能召见赵国基一个奴仆,那就是极大的体贴和看重了。


    荣禧堂内,贾政其实对赵国基是不是真的读书,不抱有太大期望。


    前些年他就看在赵姨娘面子上,见过赵国基,那时候赵国基才十二三?也就一个空有脸也不会倒腾的普普通通的下人。


    这才几年?赵姨娘还说的是去年才开始读书?就算真读书,读书能养人养神养气,难道还能大变活人不成?


    事实证明,还真能。


    在赵国基走进荣禧堂后,贾政这个老文青自带忧愁的眉毛,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舒缓了下来。


    赵国基随了赵家的好基因,又没有赵姨娘容颜的攻击性,还在郝仁的灵魂本质上,平增了几分天真的干净,及现代社会下培养出来的底气与从容,若非下人的衣着预示着来人身份,贾政几乎以为是哪位世交的晚辈。


    不,晚辈中,有如此读书人才有的气质的,貌似没有。


    只一瞬间,贾政便觉得,姨娘一定是误会了自家弟弟。


    待看到赵国基又是行礼,又是告罪来迟,条理清晰,态度也不张扬,贾政便知道,这小舅子,说读书,是真读书了的。


    贾政抚了抚长须,原先的怀疑,也早就消散了大部分,带着一点看晚辈的眼神笑着道,“本就是让你有时间来见我,且算时间,你分明是简单洗漱后就来了,何来迟到?倒是姨娘跟我说,你三天两头找她要钱,都拿去读书了?那这书,读到哪儿了?若是这读书作假,才是有错呢!”


    似乎没想到自己被姐姐背刺,赵国基当即就惊讶地抬起了头,随即又有些紧张和慌乱,“老爷容禀,读书这种事儿,岂是能作假的?姐姐是考过我的呀!”


    “读书的确做不得假,这样,我来考考你,你如今读书读到哪儿了?”


    再看赵国基听到要被考察,却是松了口气,贾政就更加放心了,这明显就是真读了书才会不怕嘛,他就说他看人很行的。


    赵国基却是回答道,“四书已通读,五经中,《诗经》与《春秋》已通读,其余三经只略读一二,《礼记》相关的郑玄注释与孔颖达的正义只初读。”


    赵国基回答得老实,贾政却缓缓扭头,一股不妙的感觉随之而来。


    才读书多久?这是不是说得有些太狂妄了?


    而且正常来说,五经择一经而治便可,这小子还打算五经都专经不成?


    贾政不太喜欢不自谦的人,只是面上却依旧端得住,沉声问道,“那你说说,何谓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论语中不止一次的提过,可四书中,也不止论语中才涉及君子之道。


    像是君子慎独,就出现在《中庸》开篇,《中庸》也不止一个篇幅说过君子之道:


    从“君子之道,费而隐”篇,到“哀公问政”篇,其实都是对《中庸》开篇的“道者也,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的论述。


    真要扩展开来,还能说通过这几篇,详细阐述了《大学》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具体内容。


    甚至,《诗经》中,“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也能通过如何做君子,去论述如何治国。


    四书五经,在科举考场上,本就相通。


    多年的应试教育,让赵国基本能讲相关点都在脑海中罗列了出来,只需要再来一个三段式的论述总结,就能交差。


    但这不够,赵国基要的不是交差,而是按照科举的形式来作答。


    这近两年的时间,他每一天都当作高三冲刺来背四书五经,买科举真题,刷科举题目,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的!


    赵国基理了理思绪,心中打了一遍腹稿,在贾政愈发觉得赵国基竟然真是在糊弄姨娘的不愉中,拱手而谈,将君子与修身,与贤才,与治国相联系:


    “……治国莫急于用贤,用贤莫先于修身……故《中庸》之书曰:‘为政在人,取人以身’……”


    贾政眼睛不由得原来越大,越来越亮,呼吸也愈发的缓慢,生怕打扰赵国基的论述。


    “夫为治之本,在于用人;用人之本,又在修身,本立而道生……


    《中庸》曰:‘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治天下国家皆此意……”1


    贾政虽没有上过科举的考场,但不代表没有学过,何况家里还有科举的儿子,他自己本身也有文学功底,能看出一篇文章的好坏。


    这行云流水的答卷,再他看来,甚至远胜贾珠,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在这儿!


    直到赵国基已经答题结束,贾政都未能及时回神。


    事实上,贾政的问题太过宽泛,这样的题目,反而是最不好回答的,他的答卷虽好,但也有强行扣题的弊端。


    但贾政已经没时间在乎这些了。


    贾政深吸口气,又问了几个问题,却只让赵国基背诵相关的四书五经内容,赵国基一一背诵。


    贾政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这就是天才吗?


    这样的天才,为何不是他贾家的子嗣?


    不,这就是他贾家的人!这是探春和环儿的亲舅舅!


    “国基,你如此天资,缘何不来找姐夫?平白耽误了这么些年?如今你老师是哪位先生?我作为你的长辈,合该好生谢过人家!”


    “老……”


    在贾政的凝视中,赵国基顺从地改了口,“姐夫,我没有老师,都是从各处买的童生试乡试会试等答卷对照学习,故而花钱多了一点,没有骗姐姐的钱。”


    赵国基还在老老实实给自己辩解没有骗钱,贾政却是已经脸都激动得快要充血了,没有老师!自学的天才!他的小舅子!


    贾政都快要落泪了,这样的学习态度,但凡府中有人能学习一二……


    “好孩子,是姐夫没有早点注意到你,耽误了你,以后你的读书花销,直接从姐夫这儿拿,你姐姐那点钱,哪里够你用的。


    姐夫这就先给你脱籍,再给你找个举人老师,有老师带着,也没那么累……”


    孰料,赵国基却摇了摇头,“姐夫,我知道您的好意,可是我没打算考科举。”


    “这怎能么能行!”贾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赵国基,“你有这等天赋,家里又能供你读书,为什么不读?你知道你姐姐有多想你出人头地吗?”


    赵国基此时却没有了贾政最开始以为的“狂妄”,自卑地低下了头,“我知道,可是姐夫,纵然我脱籍,也改不了我奴籍出身的事实,珠少爷岳父还是国子监祭酒,就因为武勋出身,在国子监也并不畅快,我这样的出身,考上了又能如何?不仅融入不进去,说不定还会因为改户籍,给府里平添麻烦。”


    贾政嘴唇动了动,怔在了原地。


    文人士大夫的清高,他再清楚不过,隔壁敬堂兄是他们贾家唯一一个进士出身的,不也没有彻底融入进去吗?


    贾珠进国子监后逐渐郁郁,他不是不知道,可武勋想要武转文,本就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武勋和文官,本就是两个圈子。


    可敬堂兄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珠儿凭什么不能再坚持坚持?他武勋家庭的子嗣,何曾退却过?


    再看赵国基,是啊,哪怕他能给他改户籍,但出身改不了,武勋家庭的奴仆,这样的出身,进入朝堂,那更改户籍的事情就一定会被翻出来。


    改户籍这种事儿,对他们这样的人家,说到底不是大事,但奴仆出身成为良籍考科举了,在朝堂能打士大夫的脸了,还是现在老圣人和圣人交锋的时候,的确不妥。


    可这样的好苗子……


    在贾政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当口,赵国基继续茶言茶语,“我能读书,都是靠姐夫和姐姐,我没想过给姐夫添麻烦,也没想让姐姐失望,所以姐夫,我其实有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贾政看着因出身而“自卑”,还各方面都想着府里,不给府里添麻烦的小舅子,眼神是愈发的心疼了,“不论成与不成,你且说来我听听。”


    赵国基羞涩地笑了笑,“姐夫,我虽然读书不到两年,可也算是日夜苦读,研习诸生答卷,对科举也算总结出了些许经验。


    我不便科举,可我以后能教环儿,等我再学段时间,未必不能教现在贾家的年轻人。


    若是姐夫信任我,不若等明年环儿两岁后,姐夫让我去金陵贾家老宅的族学任教。


    老宅的人未曾见过我,纵然因我年轻带有偏见,偏见也不会太多,这样我也好以学识让给他们听话读书。


    待老宅的学子真能考几个功名出来,便证明我的方法可行,我再回来教导府中学生,也顺理成章,不负姐夫栽培。


    便是不小心透露出去,我也厚颜算是贾家的亲眷,他们不至于失了面子,被人说学于奴仆之手。”


    当然了,这都是说出来给贾政看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大公无私,一心为了贾家不成器的后辈。


    贾政则是彻底失语在了原地,这孩子,怎么能如此自卑,又如此为府中着想?


    “好孩子,奴仆出身,哪儿有你这么严重,说到底,只要你才学过人,对天子而言,用谁不是用?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你又何苦轻视自己,到头来……”


    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裳?虽然是为他贾家,可……


    赵国基也不禁落了泪,“姐夫,这早已不是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的时代了,不是吗?”


    贾政被赵国基感染,抱着小舅子同样泪如雨下,但凡小舅子天赋在武功上,送去军中以军功立足,谁管你什么出身?


    可小舅子的文才天赋太高了,而身形……这般文弱,哪里是能去军营受苦的?


    一“老”一少两个“多情”文人情到深处,哭了一番后,贾政恨不得万事都给小舅子打理妥帖。


    “你现在想不清楚,不愿科举,我也不勉强你,但你不能再顶着奴籍了,我这就让人给你和你家里脱籍,你姐姐那儿先缓一缓,免得太太那儿多事,你且放心,你姐姐有我护着,定然无事。


    再有,你虽年纪尚小,却也是当家的人了,我给你取个字,以后出门在外,以字行走。”


    赵国基当然是感激涕零看着贾政,“我都听姐夫的!”


    贾政看着赵国基一脸真心的模样,更是心疼,这孩子和他姐姐一样,都是实心眼!


    贾政虽然混不进真正的文人圈子,但其国公府所培养出来的底蕴,给赵国基取一个字,绰绰有余。


    “你这国基二字,太大,非你现在能担得起的,有名而无其实,故而,我给你取‘安贞’二字。”


    “安贞?”


    “对,安贞!”贾政给小舅子取名,那是用了心的,“既是字面之意,安心行正道,为人正直,也应你国基二字:


    基者,墙始,根基也,《易经》坤卦有云: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只要你持正心,走大道,不断累积,终有一日,可走出自己的道,也能看清自己的心。”


    不再被出身所束缚,走出自己的堂皇大道。


    赵国基赵安贞再度拜向贾政,这一刻,是真心的。


    贾政,到底是不是假正经,也并不重要,因为论迹不论心,贾政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真切地教导他,如何做一个君子。


    “安贞以后定行于正道,不负姐夫教诲。”


    看到赵安贞如此郑重其事,贾政也是欣慰不已,将赵安贞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含期待。


    乾为天,坤为地,坤道,亦是——臣道。


    总有一天,见识了外面广阔天地的小舅子会明白,科举才是正途,外人一时的眼光,对比起来,是算不得什么的。


    到那时,便是赵安贞,践行臣道的时候。


    这样的贾家亲眷,这样的环儿舅舅,会比王家,更值得信任与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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