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来给我求的符,也没用。”
话音落下,方知有顺手拿起那个他很久没碰过的平安符。
结果费聿居然步履匆忙奔来,男第一次见到对方那样着急的模样,怔愣一瞬。
手中布袋滑落,掉到地上发出一声绝对不属于符纸的金属声音。
楼下小院四野吹起一阵夜风,打在阳台门上呼呼作响。
方知有反应很久没有这么快了,陈旧的布袋被打开,男怔怔地伸手——
从里拿出一把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钥匙。
“这是什么?”
费聿站在原地张了张唇,一个字也说不出。
方知有仔细端详了几秒,恍然:
“是别墅大门的钥匙吗?”
截止这一秒,男都还称得上冷静,或许是上午的消息给了他莫大的震惊,导致其余所有事都不会让他悲伤了。
下一刻,他像是活过来了,声线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你要让我走吗?”
“……”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几句话下去,费聿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言论,那把钥匙被狠狠砸到他身上。
随后是平安符,然后是另一张桌上的病历……
方知有接受不了那把突然出现的钥匙,就一直放在他每晚睡觉的枕边。
费聿怕他又伤到自己,慌张将人抱住:
“哥哥没有不要你。”
“那天落水,你说你想走,我给你选择……你现在还想走吗?”
男随着话音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安静下来,他回抱住费聿,却不正面回应最后那个问题:
“你不能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男人一时说不上来听见这话时究竟是什么感受,他还没来得及有感受。
方知有缓缓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即使垂着脑袋不敢看人,动作挑逗意味也再明显不过。
“不要拒绝我,哥哥。”
“我只有你了。”
阳台门被上了锁,房间内透不出一丝光。
只有床头昨夜那盏小灯亮着,地上散乱着衣物,文件,钥匙,和平安符。
方知有靠在床头,死命咬着嘴唇,眼尾正泛潮湿。
费聿吻过他喉结。
男就不自觉仰头,脖颈绷起一个脆弱好看的弧度。
性会让人分泌多巴胺。
方知有听人说过情绪持续低落时可以通过性/活来缓解。
但他那时已经一个人很多年了。
私下干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想着他和费聿的第一次解决。
在那座后山的酒店木屋里,两人还没有经历过后来的一切时,恨不得把全身全心都交给对方。
眨眼回到当下,费聿眼神深沉,暗示般拍了拍人后腰,方知有固执地不肯背过身去。
“我想看着你,哥哥。”
说罢他又侧头吻上那张唇,两条细白的腿还是主动缠上对方。
夜越来越深,床上某位已经从最开始的主动到了如今只能无意识挺/腰。
男额间起了一层薄汗,往日善于伪装的那张漂亮脸庞现在尽显被痛苦和欢愉裹挟着的荼蘼艳丽。
方知有轻轻喘息着,张了张唇又要亲。
等男人俯身时,他却亲昵抱住费聿的头,不舍般贴了贴对方面颊:
“对不起。”
话落,男人抓着人头发使其仰头,一个一个吻落下,他清清楚楚看着方知有是怎样沉沦,等对方无法克制欲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时,才回答那句话:
“不要对不起。”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纠缠,费聿语调坚定,不容置喙:
“我要你发誓。”
说后面的话时男人故意咬着方知有的耳朵,同时还使坏一样刻意磨着某处。
后者承受不住,瑟缩着想躲向床头,又被抓住拖回来,最后男懵懵懂懂眨了眨眼,终于示弱。
方知有在男人堪称炙热的期待眼神中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语调打着颤,却又郑重:
“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凌晨窗外在降温,方知有被抱在蒸腾着雾气的浴室里清洗。
男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又不知为何要强撑精神,最后的结果就是下巴一下又一下点着费聿的肩膀。
费聿想笑,只能加快手中速度赶紧将人清理干净。
等方知有被裹到另一个房间的被子里时他还不忘让费聿也赶快躺下睡觉,他知道费聿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这是方知有五年前在蔚蓝的房间。
饶是过去的他们幻想,也不曾料到——
很多年后的夜晚,他们在这里拥着彼此入眠。
冬日的锦城天亮很晚,凌晨五点来钟,路灯熄了,道路上还是漆黑一片。
这片区域时不时有几辆车路过,闪着远光灯离开,再次被黑暗侵蚀。
一辆出租路过,司机照常将余光瞥向路边,这下还真让他看着了。
高高瘦瘦的男,长羽绒服,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用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简单在半空中挥了挥。
司机对自己开工的第一个客人热情异常,主动帮他把行李抗进后备箱,上车后爽朗问道:
“去哪里帅哥?”
那男坐在后座,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好半天才像是迟钝反应过来一般:
“你先往前开吧。”
这就奇了怪了,司机心里犯嘀咕,不过他很快释然,反正从富人区出来的人,肯定也不差钱。
这条路宽敞漫长,司机觉得无聊,又看着马上要开到岔路口了:
“帅哥是来我们这边旅游的嘛?那你今年来对了。”
“锦城的冬天不下雪,结果今年居然不一样。那天你看到没有嘛,真是落了好大一场……”
方知有看着窗外枯树斑驳,应了声:
“看到了。”
说到雪,男脑海浮现的却是那晚男人坐在灯光下给他包扎的模样。
费聿此时应该还在睡梦中吧,希望梦里不要有他,否则醒来会难受的。
前方是条岔路,方知有抬眸,他总算开口:
“师傅,去最近的机场吧。”
第51章 我一个人
【人的路是一段一段走的,是吗?我说没有他的话。——December3rd,2024】
“女士们、先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江北国际机场,愿您带着对山城的期待,开启愉快旅程!”
机舱外正艳阳高照,离开机场以后方知有最真切的感受是,这里比锦城起码热了五度。
大厅外停着的车流几乎全是鲜亮的黄色外壳,男上车后,随意报了家刚找的酒店名。
酒店挨着阆江,楼下就是阆江大桥。
附近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古色古香挂满红灯笼看着很喜庆。
听说夜晚开灯后,会像电影里的画面。
他的房间在高层,可以俯瞰大半个渝州。
落地窗外这个全然陌的城市,和终于安静下来的手机,方知有闭眼,终于有了离开的实感。
来渝州不是他的选择,是命运的安排。
还在锦城时方知有需要一班最近就能起飞的航班,到哪里都行。
机场值班员微笑着告诉他,目前只有一班符合他的要求,目的地是渝州。
三个小时后方知有出现在这里。
从他下飞机开始,手机上的信息就没有停过。
平均十分钟会有十二通电话打进来,他粗略扫了一眼,费聿,Joa,齐焉,甚至还有方若盈。
所以原来那张电话卡被他扔在机场垃圾桶了,连带着昨晚的誓言,和锦城的一切。
方知有往床上一倒,昨天的崩溃,疯狂似潮水一样返涌入他脑海中。
男在飞机起飞前搜索了大量关于额颞叶痴呆的信息,里面的内容无一不在告诉他一点。
不治之症。
现在害得他痛苦不已的仅仅只是记忆,后期伴随着病发,他或将会面临更多问题。
行为不受控制,语言功能障碍,认知紊乱……
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慢慢感受着不受控制的自己,失去一切,或许会有人不舍他,来救他,但说不准什么时候离去,他又只剩一个人。
循环往复,从此以后。
浴室里,方知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浑身斑驳,上下都布满了暧昧痕迹。
水声,喘息,交融,昨晚的片段闪回几瞬,镜子里的男忽然开始脸红。
他搓了搓脸,现下决定快速洗完澡睡一觉再做下步打算。
但他忘了,正午时分,阴阳交汇的节点,是最容易做噩梦的。
酒店高层的房间里,男躺在床上,床尾几缕阳光斜照,方知有不安地颤动着眼皮,有着伤疤的那根手指无意识抽动几下。
这次的梦里,他看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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