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听完这话,转身就往训练馆走。
“你——!”身后的Omega气得声音都尖了,“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弃子!凭什么霸占着位置不放手?!”
郁清川的脚步终于顿住,缓缓转过身,直视着对方。
“说完了?那你可以滚了。”
他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纯粹的漠然。
Omega的脸色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郁清川会是这种反应,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不是委屈巴巴的辩解,而是彻底的无视与轻蔑。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郁清川已经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训练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
Omega站在原地,气得指尖发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难堪,郁清川甚至懒得和他争辩,懒得为自己辩解,在对方眼里,他的挑衅、他的愤怒,都像是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行径。
“你会放手的!我肯定!”他对着郁清川消失的方向怒吼,可那怒吼落在空旷的门口,只引来保安的又一次侧目,最终消散在风里,没能让已经走远的人停下哪怕一步。
第19章 通知
又是一轮检测。
郁清川捏着体检报告的手指微微发紧,纸张边缘被他不自觉攥出了细小的褶皱。白炽灯在纸面上投下冷白的光,映出那些起伏的数据线。
医推了推眼镜,“最近激素水平稳定下来了,如果能继续保持就更好了。”
郁清川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当然不能稳定下来,尤其是在戚承晦身边的时候。
这个alpha的信息素虽然能给他带来稳定,却不是属于他的alpha。
“谢谢医。”他平静道,随即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郁清川站在窗前,手指紧压着,最下方那行红色标注格外刺眼:“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训练”。
训练场的走廊比医院要嘈杂得多。郁清川在宋俐办公室门前停下,宋俐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郁清川抬手敲门。
“进来。”宋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郁清川推门而入,将报告单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影。郁清川坐在宋俐对面,手指摩挲着。
宋俐扫了一眼报告就皱起眉头,手指重重敲在某个峰值数据上,“这个波动幅度,两个月后的挑战赛你还想不想参加了?”
“想啊。”
宋俐目光凝重:“已经三天了,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郁清川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挑战赛后我想做腺体剥离手术。”
空气瞬间凝固。宋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这种手术对运动员的危害有多大你知道吗?身体素质稍微下降一点,哪怕只是0.1%的差异,你都可能再也……”
“我知道。”郁清川轻声打断他,”所以我想赌一把。“
窗外传来训练场上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队员们的呼喊。郁清川的目光越过宋俐,落在墙上挂着的比赛照片上。
那是他第一次站上领奖台时的样子,汗水浸湿的额发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郁清川收回视线,平静得近乎淡漠:“挑战赛以我现在的状态,可以直接参加。联盟赛还有七个月,足够恢复了。”
宋俐重重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郁清川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焦灼道:“小郁,这不是恢复期的问题。剥离腺体意味着你的内分泌系统会彻底紊乱,体温调节、肌肉恢复、应激反应……所有指标都会受影响。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
郁清川忽然抬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近乎执拗的决绝,语调却依旧平稳:“我查过资料,腺体剥离后恢复正常训练的成功率有85%。”
“什么狗屁数据,那剩下的失败率你看不到吗?!”宋宋俐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面上,文件被震得簌簌作响,“你就甘心从此再也站不上赛场?甘心让你这么多年的训练,全都白费吗?”
她不是没为郁清川想过办法。联盟专门为Omega运动员设了疗养室,配备专业的引导师,能帮着调节腺体带来的身体负担,既能保住腺体,又不影响训练。之前她特意跟郁清川提过好几次,可他当时只摇了摇头,连详细了解都不肯,一拖再拖,终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而现在,他一门心思只想着剥离腺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什么。
郁清川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掩去了眸底的复杂情绪。他当然知道腺体剥离失败意味着什么——那是彻底告别冰场,告别他坚持了十几年的梦想。
他承认,自己是在害怕,是在逃避。
害怕那些未曾言明的牵绊会越来越深,害怕那些隐晦的情愫一旦清晰,就会彻底打乱他仅有的节奏。
但自己更厌恶这样依赖信息素、依赖别人给予安稳的自己,厌恶那种身不由己的失控感。
闭上眼,一想到腺体带来的牵绊,想到那些因信息素突然失控而被打乱的训练计划,想到好不容易找回的高难度动作,下一次却因为身体不适无法完成的挫败,他就没办法轻易妥协。
在冰场上的主动权。
他只想抓住自己仅剩的东西。
郁清川缓缓站起身,抬手撩起左侧的袖口,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抑制剂针孔,有些甚至还泛着淡淡的淤青。他盯着那些针孔:“我宁愿赌那85%的成功率,也不要100%地被这具身体毁掉。每次训练到关键时候,都要担心会不会突然失控,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受够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轻轻撞在两人心上。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郁清川转身时,墙上挂着的领奖台照片映出他单薄的背影,与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眉眼带光的少年判若两人,只剩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
宋俐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她疲惫地抹了把脸:“从现在开始减量训练,不准再硬撑。”
郁清川没应声,自然不会听她的。林澜还在冰场等着和他打磨测试赛的曲目,他没资格停下。
冰场中央,郁清川修长的身影被顶灯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编舞师林澜抱着平板站在围栏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整着音乐节奏:“这里需要更流畅的过渡,试试看从后外点冰四周跳接hydroblading,然后立刻转入联合旋转。”
郁清川轻轻颔首。
“音乐从这段开始。”林澜按下播放键,悠扬的钢琴声在空旷的冰场回荡。她退到挡板边,“先走一遍动作,小心一点。“
郁清川站在冰场中央,冰刀在洁白的冰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音乐响起的瞬间,郁清川已如离弦之箭滑了出去。冰刀刮过冰面的尖锐声响里,后外点冰四周跳干净利落,hydroblading的动作比平时更显凌厉,身体几乎与冰面平行,黑色训练服勾勒出紧绷的腰线。
林澜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他要失衡摔倒时,他却凭着惊人的核心力量,直接转入联合旋转。
旋转越来越快,郁清川的身影在冰场中央化作一道模糊的剪影。
宋俐沉默地站在林澜身旁,目光紧锁冰面上那道灵动的身影。
郁清川的每一次起跳都像挣脱地心引力的飞鸟。
“看着他花滑简直是种享受。”林澜喃喃自语,怕惊扰了这份极致的专注。
冰场中央,郁清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急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将额前的碎发吹得纷飞。
脑海中却不受控地闪过那些话:
“你不能再注射特效药了。”
“正式通知下来了,联盟禁止选手继续使用特效药。从下周开始,你必须停用。”
“激素水平如果能稳定下来就好了。”
“阿川,阿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右后外刃起跳,左足点冰——后外点冰四周跳。起跳的瞬间他就知道要糟,身体比预期早转了半圈,核心力量因连日的信息素紊乱彻底跟不上。冰刀落冰时狠狠打滑,整个人失控地摔飞出去,在冰面上滑出数米远。
“清川!”林澜惊叫。
“小郁!”宋俐已经翻过挡板。
郁清川却立刻用手撑起身体,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动作失败了,需要立即补上一组连跳来弥补技术分。
“我没事。”他喘息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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