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轻哼了声,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裴青柏眸光深下来,“确定要我说?”
“说。”
裴青柏挣扎着靠近了点,凑在江絮耳畔,“我还听到,我刚到覃南那天晚上,你……”
“好了,不要说了。”江絮一把捂住裴青柏的嘴,耳垂红的能滴血。
他记得那天晚上安慰自己时,明明咬着牙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裴青柏是怎么听到的,狗耳朵吗?
裴青柏低笑起来,“你明明就很想我,还罚我一个月不许上床?换一个吧好不好?”
江絮托腮看了裴青柏几秒,忽然点头,“好啊,那就考考裴州长的耐力,你能忍着十分钟不动这次就饶过你。”
他起身打开衣柜,当着裴青柏的面开始换衣服,身上这件在县城外的山谷里沾了不少尘土。
找了一件宽大的衬衣套上,扣子随便系了两道,领口松垮的搭在锁骨上,手指挑起一条干净的长裤看了看,又放下了,走过去重新坐在裴青柏腿上。
手指徐徐从裴青柏脸颊、颈线一路向下,按在扣子以上一挑就开了,随后将手掌揽在裴青柏的脖子上,在裴青柏是锁骨上落下一吻。
安静的屋子中,裴青柏的呼吸越来越重,忍不住挣了挣。
江絮拎起嘴角,眸中流淌着蜜糖般的琥珀色,笑的动人,“诶,不许动哦。”
裴青柏目不转睛的盯着江絮,胸膛起伏越来越大。
江絮手指停在裴青柏的喉结,感受着指下滞涩的滑动,他又点了点裴青柏的裤子,“这里也不许动。”
就该让裴青柏也体会一下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很快江絮就笑不出来了,裴青柏的双手突然解放,捏着绳子顺势在他手腕缠了两圈向上一提,“下次绑我时,换个我不知道的结。”
一只手利索的解开脚上的绳索,裴青柏抱起江絮把人放在床上,缠在他手腕的绳子直接绑在床头。
“时间还没到呢。”江絮挣扎着呼出一声,就被堵上了。
裴青柏的薄唇贴着他的,“我认输,宝贝儿,这个惩罚太过分了,我们换一种吧。”
灼热的吻蜿蜒向下,很快,江絮就明白了换一种是什么意思。
“裴……呃……”
舌尖就像一把坚韧的琴弓,锯着他最脆弱的神经。
裴青柏伺候的尽心尽力,直到江絮除了点头什么都说不出来时才收工。
便民医疗项目越来越顺利,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江絮跟着裴青柏走到医院后的一个仓库中,里面绑着一个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但江絮还是认得出,这是两年前逼迫他成为红差手的黑海党,裴青柏就是为了抓这个人,不惜以身做饵?
“江絮?”对方勉强睁了睁流着脓肿的眼,也认出了他。
“原来,那天是你……”
裴青柏从背后拥住江絮,下巴蹭在他毛茸茸的头顶,“给你出口气,想怎么做都可以。”
江絮看着对方,在刚想起那段记忆时,他也恨不得抓住这个人折磨泄愤,此刻被裴青柏的气息拢着,内心被平静填满。
他回握住腰上的手,静了一会儿,“都过去了,你处理吧。”
“好。”裴青柏带着江絮转过身,给燕睿使了个眼色,二人刚走出去,就听到砰的一声。
回到家,江絮看着院里不知不觉中红透了的枫树,转过头,“裴青柏,你家门口的枫树也该红了。”
裴青柏嗯了一声走过来,小心的问,“那你要跟我回去看看么?”
“好啊。”江絮笑的眼睛弯起。
两人陪林早月过了个中秋后就决定回宛城,裴青柏已经在覃南待的太久了。
“这个,这个也带着吧,阿絮喜欢。”车旁,林早月可劲儿往后备箱塞东西,一眼看过去都是吃的。
“小柏,还有这罐灯影牛肉丝,我特意学了给你做的,阿絮说你喜欢吃辣。”
“谢谢阿姨。”裴青柏连忙双手接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江絮。
林早月全然接受了裴青柏和儿子的关系,看向裴青柏时的眼神也慈和起来,“小柏,什么时候想吃妈妈做的饭了,就和阿絮一块回来。”
‘妈妈’这个词对于裴青柏来说,太过遥远,他捧着灯影牛肉丝,思绪一下就锈住了,转不过弯来。
江絮笑着将行李箱放上车,踮踮脚,在裴青柏耳边说,“嗯,以后她也是你妈妈了。”
十几年前险些断了线的风筝,被人爱护的拽在手里,先是林爷爷,再是江絮,带着许许多多的善意和爱,让他重新与这个世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裴青柏眼底发烫,抬手蒙住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嗯了声。
半个月前,裴青柏准备好所有事宜,想着江絮的事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带人连夜出发,他设想过无数次可能,如果江絮真的不再原谅他,不跟着他回来,他该怎么办。
当种种误会全都揭开时,江絮只是抱着他说,真好。
江絮总能给他意料之外又让他心动难已的答案。
坐在车后座上,裴青柏垂眸看向靠着自己打盹的人,头顶毛茸茸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里嚼了嚼,什么都没嚼到,有点不开心。
裴青柏不禁笑了声,低下头去,主动献上自己的嘴唇给他咬。
回到青柏别墅时天色已经黑了,江絮整整睡了一路,蓦地刚打开车门,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抱着胳膊打了个激灵。
裴青柏伸手一捞,把人裹紧自己的大衣里,两人挤在一起小跑着溜回别墅。
“江先,您终于回来了。”别墅里暖融融的,刘婶提着一壶奶茶从厨房凑出来,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咸香。
江絮捧着杯子小口的喝着,听刘婶向他控诉,“您不在的一个多月,裴先每天就待在裴公馆,连家都不回……”
江絮转头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裴青柏揽着他的腰把人往楼上带,边走边答,“你不在,家里太空了。”
“你不是想知道四楼有什么吗?”
整个四楼似是只有一个房间,江絮左右看看,只中间有一道门,裴青柏拧开门把手率先走进去,打开灯。
眼前顿时亮起来,江絮站在门口呆住了,裴青柏是把他家在覃南的老宅搬来了吗?
江絮屋里所有的陈设,包括洗漱房,酒坊前堂,熟悉的老物件儿几乎都放在这个偌大的房间中。
他那张两人睡在一起有些挤的木板床,爷爷做的木头书桌,儿童摇椅,衣柜,年纪比他还大的老算盘……
江絮缓步走进去,拉开书桌抽屉,底部盖着一片木板,掀开,下面藏着一叠他画过的人像画。
起初画的是林早月,后来全都变成了裴青柏,那些曾经被江絮心虚撕掉的画,最后还是没舍得毁去,欲盖弥彰的藏在了抽屉里。
江絮看过的书、用过的课本,只要是他曾经保留在家里的,现在全都好好的放在这里,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博物馆。
江絮在屋里徐徐转了一圈,停在放着脸盆的铜架子旁边,几袋洗衣粉正放在那,提起来闻了闻,就是裴青柏身上那股味道。
裴青柏的视线跟着江絮,“我买下那家洗衣粉厂时,他们都快倒闭了,我想留住这个味道,就算你不敢认我的身份和名字,至少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江絮都说不出,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某个人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活着,他是不会相信的。
这个人,却恨不得把灵魂都刻进他的命里,江絮看向裴青柏,眸光清亮。
裴青柏撤了覃南的烟馆,打击违禁品,灭了青帮,推动便民医疗计划,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巧合,全是裴青柏对他的爱。
烬风岛虽然四季分明,冬天却鲜少下雪。
在覃州第一场雪到来那天,覃南小镇的便民医疗试验点进展顺利,开始大量向整个覃州其他城镇铺设推进。
裴青柏因为这件事,威望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烬风岛最高议庭也屡屡表彰。
在宣讲会上,裴青柏与乔希沅一同向宛城全部市民展示出这一项目的成果。
其中一名记者好奇的问,“裴州长,听说这个项目起初并不被看好,反对的人不少,都被你一力压下了,是什么原因支持你把这个项目做下来呢?”
裴青柏思考了几秒,冷峻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笑。
“其实,裴氏有个大秘密,或许有人知道些风声,我八岁那年从多宝寺出走,二十一岁的时候才被找回来,那十三年我遇到了两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是养我长大的爷爷,一个是我的爱人,因为爷爷得了重病,在当时没条件医治,我不得已回到裴氏,和我的爱人分开两年。”
裴秋实和乔希沅在旁边听得脸色大变,这个被裴乔两家死死捂了十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裴青柏在大庭广众之下抖出来了。
裴青柏顿了顿,“红枫基地的枫树红了两次,烬风岛上的火山又睡了九百多天,这漫长的、没有他的、遗憾的两年,或许我什么都弥补不了,但我想,像我们之间这样的遗憾不会再发了,我们可以勇敢的热爱自己,热爱拥有的一切。”
裴青柏朗声答完,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大步走了出去,走向角落中那双注视着他的温柔的眼。
“结果怎么样?”裴青柏看着呆住的江絮,把人圈到角落里,用背影挡住所有好奇看过来的目光,也挡住空中洒下的雪。
江絮扬了扬手中的特聘书,“以后我就是狙击手培训基地的主教官了。”
“恭喜啊江教官。”
江絮眸光明媚笑意盈盈,骄傲的扬起下巴,“裴州长没让人给我开后门吧?”
“没有,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去做,况且,以你的实力还用我打招呼么?”裴青柏换了副认真的神色,“但是,你去教那群新兵蛋子时,能不能戴副墨镜?越大越好。”
江絮在脑中想了想那副画面,多少有点师德败坏了,“哪有那么教人的?裴州长给我留点教官的脸面吧。”
裴青柏瞳孔中映出他明媚动人的笑脸,“万一你的学喜欢上你怎么办?”
“可我只喜欢你。”
他拂去落在裴青柏肩头的雪,顺手勾住脖子吻了上去。
这人真是他的克星,那就这样一辈子纠缠不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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