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启手里的勺子都快捏变形了,江絮用胳膊肘推了下陈启。
“听说迟暮这次回来,是和覃州官方谈意的,关于医疗设备器械什么的,要是你实在恨他,我跟裴青柏吹吹枕边风,给他们搅黄了怎么样?”
“和官方的意做不成,你再去报社给他登几篇黑料,他很快就在宛城待不下去了。”
对于迟暮的事,江絮每天听裴青柏和乔希沅打电话,也知道些,他竭力憋着笑,摆出认真的表情跟陈启提议。
陈启脸上一怔,“呃,万一耽误了裴州长的正事,不太好吧?”
江絮摇头,“这有什么?迟暮做不成,总有人做得成,你说呢?”
陈启的笑容有些干巴,“杀鸡还用不着宰牛刀,对付那个混蛋,我自己就可以。”
江絮长长的哦了一声,“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江絮低笑一声,再次看向迟暮的眼神意味深长。
另一边,迟暮和裴青柏、乔希沅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他往江絮和陈启的方向扫了一眼。
“既然还有人在等着裴州长,我也不多占用你时间了。”
裴青柏点了点头,站起来就朝着江絮走去。
乔希沅无奈的摇头,端起酒杯,“小柏就这样,一天天痴汉似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做正事还是很靠谱的。”
迟暮也端杯和乔希沅碰了一下,目光流连在陈启和江絮之间,若有所思。
第39章 你的脾气很不乖
在裴青柏走过来之前,陈启就快速招呼一声溜了,江絮用叉子扎起一块牛排,塞进在他身边坐下的裴青柏嘴里。
“谈的还顺利吗?”
裴青柏嗯了一声,探究的盯住他,不经意问,“你认识迟暮?”
江絮点点头,又给裴青柏嘴里塞了一块,“认识啊,迟暮以前也在覃南读书,是陈启家资助念的,他现在能发展成这样还挺厉害。”
说完,江絮就发现裴青柏眼神沉了下来,那种让他发毛的怨恨又从眼底趴了上来。
江絮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但还是柔声哄着。
“我和迟暮也不熟,是因为陈启才见过几次,说话都没超过五句,至于陈启,你看不出他是跟着迟暮来的么?”
裴青柏咽下最后一口,偏过头拒绝了江絮的投喂,迟暮离开烬风岛四年之久,江絮都能记得,却独独忘了他。
江絮捏住叉子挑着一块牛排愣在那,实在不明白又怎么得罪了这位大爷,气氛冷了几秒,最后把那块凉了的牛排塞进自己嘴里。
这就是他作为替代品的代价,时刻要承受对方阴晴不定的脾气,道理江絮都懂,他也曾觉得这是他该付出的,很公平。
可心里还是遏制不住的冒出许多委屈,要是换做那位白月光,裴青柏肯定是舍不得发脾气吧。
凉了的牛排,一点都不好吃。
江絮兴致缺缺的放下刀叉,又捏起几颗葡萄默默吃着,罕见的没有去哄裴青柏。
空气里掀起一阵淡淡的香风,两名青春漂亮的女孩儿端着酒走过来,坐在两人对面。
江絮不动声色的扫了两眼,一个笑容甜美,一个爽朗时髦,两人举止优雅,都是大家千金,她俩就像没看到他似的,都把目光锁在裴青柏身上。
“裴州长,久仰大名。”
裴青柏往沙发里一靠,端起酒杯,嘴角揣着难以琢磨的弧度,收起了往常的冷峻与距离感,与对方轻轻碰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一响。
“之前总听说裴州长不解风情,现在看来都是流言。”甜美女孩脸上飞起红霞。
两名女孩逐渐大胆起来,轻声细语的交谈,裴青柏偶尔也会应和上几个字。
江絮静静坐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着葡萄,很快就把自己塞成了仓鼠,腮帮子鼓起,心里的不爽越膨胀越多。
裴青柏的余光往旁边一扫,把江絮微微拉下的眼神,紧抿的唇线尽收眼底,就你会玩那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裴青柏眼底噙着隐晦的笑,似是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应酬中,无论两个女孩儿抛来什么样的话题,都能接上几个字。
相貌优越,学识渊博,谈吐有度,家世显赫,裴青柏的确是覃州这些女孩儿们眼里的最佳选择。
三人相对而坐,和谐融洽,江絮感觉自己被一块无形的玻璃隔开了,格格不入又多余。
往常,就算裴青柏再忙,江絮也能感受到时不时落在身上的目光,今晚,从那两个女孩儿坐下开始,裴青柏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裴青柏为了那位白月光奋力爬上州长这个位子,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感情,在这两个女孩面前竟摇摇欲坠。
江絮红唇紧抿,不行,裴青柏的性向暂时还不能被掰回去,起码在林早月做完第二阶段手术之前不行!
“听说裴州长最近在做便民医疗,是有利于老百姓的好事,回去我一定让我爸爸多多支持。”
裴青柏说了声谢谢,刚准备伸手去拿酒杯,安静坐在旁边许久的人突然倒在自己身上。
江絮眼下浮着艳丽的薄红,声音软软的吹向耳边,“这个酒怎么这么烈?有点头晕,裴青柏,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漂亮的脸近在咫尺,杏眸中水光潋滟,裴青柏去看江絮的酒杯,一眼没看住,他就把一整杯酒喝完了?
以江絮那点可怜的酒量,那一大杯威士忌足够他晕乎一会儿的。
“不好意思,失陪。”
裴青柏礼貌的和两个女孩招呼一声,在俩人不解与震惊的目光里,抱起江絮就往楼下走去。
江絮搂住裴青柏的脖子松了口气,脑子有些晕,走出门经风一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伸手拽住裴青柏的领子,“裴青柏,你故意的。”
头顶响起低沉的笑声,听上去心情很好,裴青柏说,“你吃醋了。”
江絮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感情真是个会让人变笨的东西,他无法控制自己在意裴青柏。
他没有说话,沉默的靠在裴青柏肩上,闻着那股清新的,和他衣服上相同的洗衣粉味道。
很快,江絮就被裴青柏抱着走进乔希沅特意给他们挑选的小楼中。
一楼是餐厅,客厅和一个大阳台,裴青柏随手按了一盏灯,抱着人直接往楼上走。
楼上面对着悬崖的那边是一块落地窗,山峦景色尽纳眼中,手工地毯如同柔软的画卷,铺满整个区域。
裴青柏打开灯,把江絮放下。
江絮晃悠悠的站在地上,往屋里看去,才明白乔希沅说的小惊喜是什么。
卧室外的红木书桌,边缘打磨的浑圆,桌腿是特别加固过的。
桌前一把高大的高背女王椅,看似是给人休憩用的,但扶手内侧有两个锁扣,扶手和凳腿的设计,显然也考虑了把人‘安固’在内的用途。
桌子旁的紫檀木立柜里,除了有各类雪茄、酒水,最上层却悬挂着丝带、天鹅绒眼罩,不用材质的软鞭,还有一些金属、玉石做的小玩意。
这分明是个危险的牢笼,等待着一场刺激的游戏。
江絮定定的站在那,酒劲儿上涌,面红耳赤。
裴青柏淡然的打开立柜,拿出酒和酒杯,坐在那把女王椅上,向他看过来一眼。
江絮胸前起伏了一下,大着胆子走过去,坐在红木桌旁边的圆凳上,他不敢去看裴青柏,只能把眼神紧紧钉在酒瓶上。
裴青柏却像会错了他的意,“你还要喝?”
江絮迟钝的愣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可以陪你喝一杯。”
裴青柏挑了挑眉,似是看不起他的酒量,但还是给他倒了一小口推过去。
待在这样的环境里,江絮不可避免的想起裴青柏日那天晚上的疯狂,心里有些紧张,扒拉着手中的酒杯。
屋里静悄悄的,裴青柏半晌都没说话,江絮忍不住抬起头。
裴青柏捏着酒杯,漆黑的眼眸不知道在看哪里,窗外是枫山沉沉的夜,不远处别墅的零星灯火如鬼火。
酒杯里散出孤寂的醇香,和裴青柏脸上那股冷峻的气息融为一体,化为一座充满故事的雕像。
江絮长眉微微皱起,“你在想什么?今天不是谈的很顺利么?”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在想谁,然而,这是他作为替代品永远都不能问出口的问题。
裴青柏沉黑的眼眸转过来,盯住江絮,“在想……怎么有人能这么无情,把一个人的回忆说扔就扔,只留下我的感情五年半未果。”
江絮硬憋着没问,裴青柏倒主动说出来了。
五年半,居然有这么久么,怪不得裴青柏会这么执着,宁愿留一个替代品在身边也不愿放下。
裴青柏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五年半对他来说,太漫长了。
江絮用力吐出一口浊气,把杯子里的葡萄酒仰头喝掉,也好,裴青柏对那位白月光的感情,对他来说就是最后一道安全锁,阻止他沉沦到底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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