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破笼_鹤和鬼火 > 第70页
    乔远终于不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这看似放宽的尺度,不过是牢笼的栅栏换成了更不易差距的丝线,而线头依旧被赵怀瑾攥在心中,甚至攥的更紧、更隐秘罢了。


    乔远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忍受这样的虚与委蛇,可他发现不仅不被允许离开赵怀瑾的院子,而是只要在某个地方逗留太久,就会有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监视着他。


    可是自从上次乔远对赵怀瑾派人跟着他这一件事情,表示很气后,虽然没有人再明目张胆地监视他。


    可是乔远就是觉得整个院子的人仿佛都变成了赵怀瑾的视线,每当乔远看不见他们时,所有的视线都黏在他的背后。可一旦乔远回身,所有人打探的视线又同潮水般退下去,继续手中的伙计。


    乔远想让他们不准盯着自己,可是又没有任何证据,更像是一个人莫名其妙产的癔症。


    乔远觉得怒气在胸中翻滚,既然不能对受制于人的仆人气,那么必须要找幕后之人问个清楚。


    他大踏步向屋内走去,劈头盖脸地向赵怀瑾质问:“为什么派人跟着我?院子里的看门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别人都能进出,唯独不准我出去。”


    赵怀瑾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午后的阳光透过新竹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衬得他侧脸沉静,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宁静。


    他缓缓放下书,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乔远的这一反应。


    赵怀瑾眼睛中却没有乔远意向中的阴骘或者得意,反而带有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语气温和:“我没有派人跟着你。看门是因为我不喜欢其他人进入院子,所以我才吩咐下去,所有进出我小院的人,都要仔细盘查。怎么,他们为难你了?”


    这样轻飘飘的解释,如同棉里藏针。


    乔远只觉得一拳打在了空处,“那为何别人进出只是随意问两句,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没有大少爷吩咐,不得踏出院门一步?这难道不是只针对我!”


    赵怀瑾闻言,脸上带有恰如其分的疑惑,声音也沉了几分,“我明明吩咐的是所有进出的人都要好好严查的,肯定是他们懈怠了。”


    他又沉吟了片刻,道:“又或许他们看在你是我的身边人,所以才格外卖力,看来确实要好好严惩他们一下了,既然是让你不高兴,那你来说到底该怎么惩罚他们,才会让你解气。”


    “够了!”乔远打断他。他看着赵怀瑾那张写满无辜与震怒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赵怀瑾现在是真的手段高明,越来越会恶心别人了。明明是他下令让人不允许乔远出门,明明知道乔远是对谁气,可竟提出让乔远拿不相干的人出气,简直是不把别人的尊严和价值放在眼里。


    虚伪!赵怀瑾明明洞悉一切,却偏要摆出这副被蒙蔽的样子,把责任推给下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种滑不留手的虚伪,比从前那种赤裸裸的偏执禁锢更让乔远感到窒息和愤怒。


    他觉得眼前的赵怀瑾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褪去了狂暴的外皮,变得更为阴险狡诈。


    “你何必在这里演戏?”乔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知道我那些话是假的,我也知道你这些话是假的!这样互相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到底有什么意思!”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室内空气凝滞。


    赵怀瑾脸上的诧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他没有反驳乔远的指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刺骨:“什么虚情假意?你可愿再说一次。”


    乔远一时哑口无言,既然已经在演戏了,那么最先不演的那个人肯定是输家。


    赵怀瑾目光里似乎有被戳穿的冰冷,更有刺痛的一瞬僵硬,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乔远感到绝望的掌控感。


    仿佛在说,即便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这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消耗心力。乔远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会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问出了眼下最实际的问题:“好,就算你没有特意针对我。那我问你,我怎么才能出去?门口的人说了,要得到你的吩咐。难道我每次想出去透口气,都得把他们叫进来,跪在你面前请示不成?”


    赵怀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乔远描述的麻烦场景,眉头微蹙,终于真实地露出了一个嫌恶表情。


    他极其厌恶那些不干不净的下人随意踏入他这方私密的空间。


    他思忖了片刻,目光在乔远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还是退了一步,“稍后,我会让人给你做一个腰牌,以后你若想出去,需先告知于我,我若允了,你便拿着它作为凭证。他们见了腰牌,自会放行。”


    听了这话,乔远并没有感觉多高兴,


    腰牌代表着赵怀瑾恩赐的一点自由,却也将乔远的每一次行动,都牢牢地绑在了赵怀瑾的意愿之上。他需要告知,需要允了,才能换取这短暂的放风。


    这哪里是凭证?分明是拴在风筝线上、被赵怀瑾牢牢攥在手心。


    “呵,”乔远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大少爷真是思虑周全,连个放风的凭证都叫人亲手准备。真是受宠若惊。”


    听到乔远如今直白的讽刺,赵怀瑾竟然没有半分动怒,眼神依旧很平静,“是啊,谁叫你要一直陪着我,所以自然对你格外上心。”


    他将陪着我三个字咬得很重。


    乔远差点想要反驳,可是赵怀瑾的眼神却越来越阴骘,仿佛再说,只要乔远把最后虚伪的面具扯下,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更为可怕的后果。


    乔远只能将那句反驳的话咽进肚子里,继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那谢大少爷恩典!”


    赵怀瑾的眼神重新回归平静,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收回落在乔远的视线,重新翻动了书页,就像刚刚的争吵全然没有发过一样。


    乔远觉得赵怀瑾真的是越来越让人著摸不透了,也越来越让人觉得可怕。


    乔远原本以为,赵怀瑾自从上一次和孙惠娘他们坦白后,一切的误会都应该水落石出,可是乔远发现,赵怀瑾隐瞒了对自己来说最为有利的事情。


    他并没有说自己的腿基本上可以走路了。


    以赵怀瑾目前的恢复进度,最多一年,他就可以完全独立行走,再也不需要坐轮椅了,可是他却对这样重要的事死死瞒着,继续利用和放大父母对赵怀瑾的愧疚之情。


    每次孙惠娘来赵怀瑾处,虽然他们再也不发争吵了。可是孙惠娘的状态却比以前发争吵的状态更差。她似乎将一切的罪因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她甚至屡次提出要重新为赵怀瑾寻找神医,可是赵怀瑾却摆出一幅黯然神伤的模样,说他的腿的的确确是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随后观察到孙惠娘陷入自责的情绪,赵怀瑾才会装出一幅乖孩子的模样,说什么如今一家四口在一起,他便觉得知足。


    乔远记得上次赵握瑜也在一旁,听到哥哥说这样的话,立刻眼泪汪汪,乘着赵怀瑾不注意,偷偷亲了赵怀瑾的脸颊。


    乔远明明注意到,赵怀瑾的第一反应分明是嫌恶,可是碍着孙惠娘也在场,很快就把对赵握瑜的嫌恶隐藏了起来,甚至十分有大哥哥的模样,摸了摸赵握瑜的脑袋。


    直到孙惠娘和赵握瑜一同离开,赵怀瑾才冷着脸让乔远给他擦干净,甚至都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乔远越是这样想,越觉得赵怀瑾身边是真的不能久留,可是如今被关在牢笼一般的院子,该如何为自己破笼呢?


    乔远又转到了那片竹林下,扯下一片竹叶,无意地撕成了碎片。


    他记得,拙叔不久之后,会下山为赵怀瑾号脉,那时候刘青云应该也在,到时候可不可以偷偷跟着他们离开呢?


    乔远反复推敲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可是赵怀瑾难道不知道乔远这样的想法吗?


    他肯定会提前筹谋准备,甚至到时候会把乔远给关到另一个地方,绝对不会给乔远和刘青云接触的机会。


    乔远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有一种走到死胡同的无力感。难道自己就真的要被赵怀瑾困死一辈子吗?


    这个想法让乔远不寒而栗,看着这些挺拔似有傲骨的青竹,觉得自己就像这一片格格不入的竹林般,囚禁在了格格不入的一方狭小天地。


    就当乔远陷入这样绝望的情绪中,忽然,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撞上了乔远的手臂,


    忽然,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撞了一下乔远。


    乔远条件反射地扶着了那人晃荡的身影,却猝不及防地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被飞快地塞进了一个小小、硬硬的纸团。


    乔远身形一僵,立刻抬眼看向那个人。


    恰好那个人也抬起头,竟然是戴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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