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鸿远还未来得及拒绝,沉甸甸的饭盒就已经被涂长岳塞到了他怀里。温热和淡淡的香气逼得他简直要吞口水,他心中挣扎了一会儿,到底也没说出话来,反而还是涂长岳见他不动,亲手过来拆包装。


    “快吃吧,这一路过来,也不知道还热不热。”


    盒盖打开了,浓烈的食物香气争先恐后地扑了出来,连带着搭配鲜明的食物色彩,一下子就吸引了别鸿远的注意力。


    “这是……年糕排骨?!”


    别鸿远怎么也没想到,饭盒里面居然是这道菜。虽然可能是因为时间的关系,菜量不多且搭配了大量的西红柿和西蓝花,但别鸿远对钟爱的菜肴,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可是这里是伦敦,哪里能买到这道菜?


    涂长岳却没有解释,只是含笑着看着他,又把筷子给他掰开,催促似的道:“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他眼睛里的光虽有些跃跃欲试,却似乎还透露着一点紧张。


    别鸿远却没看出来,面对钟爱的食物,他早就饥肠辘辘,也没再扭捏,反而感激地接过了涂长岳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就夹了起来。


    涂长岳却更加紧张了,简直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用餐的样子,像是要将他所有的微表情都记录下来一样。


    直到看着别鸿远咽下去一口,他才若无其事似的问道:“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嗯……”


    别鸿远似乎是饿极了,又似乎在思索什么,转了转眼睛回味那个味道,却并不回答,反而又夹了一筷子递到涂长岳的面前,道:“长岳哥也尝尝?”


    这突然的举动,让涂长岳顿时有些错愕,紧张中他甚至往后躲了躲,这才想起推脱来,忙道:“我吃过了。”


    “尝一口嘛。”别鸿运的态度却坚决起来,仿佛涂长岳不吃的话,他后面的饭菜也不会吃了。


    无法,涂长岳只能叹了口气,乖乖接受了别鸿远的投喂。


    “好吃吗?”


    这下,反而是别鸿远笑眯眯地来问他了。


    涂长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口菜在嘴里咀嚼了半晌,也不知道怎么咽下去了。


    别鸿远不以为意,这才满足地低下头去,继续打扫起饭盒里的其他食物。


    看着别鸿远一口接一口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涂长岳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问道:“你觉得味道不错?”


    “嗯……还可以吧?”别鸿远点了点头,“不过好像酱油的味道有点太重了。”


    “哦……”


    涂长岳心领神会,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倒是即将吃饱了的别鸿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才后知后觉抬起头来,问道:“长岳哥,这是哪家店做的?唐人街里有餐厅推出这道菜吗?”好像不怎么符合外国人的口味。


    而这个问题却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涂长岳,他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连连咳嗽了几声,还引得别鸿远来帮他拍背。可最终,面对这个问题,他却打岔起来,道:“没事……我正好路过的……额……买多了点,还放你家了一些,贝特西夫人知道存在哪里了,你要是想吃的话,回头可以拿出来吃。”


    “?”


    别鸿远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而涂长岳显然根本不想解释这件事了,他马上恢复了自己的状态,看着今天空荡荡又被别鸿远收拾整齐的工作室,问道:“对了,他们今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总归别鸿远已经吃饱了饭,现在这里也没人了,涂长岳也总归要知道这个事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别鸿远心中一沉,脸上刚刚的好心情,也扫空了不少。


    他将筷子沉重地落在空了的饭盒里,看着饭盒边缘残余的汤汁,像是在思索该如何表达一样。好在涂长岳并不催促他,这得以让别鸿远在经过一番仔细思索之后,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发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只是话语里,还夹杂了一些被殃及池鱼的委屈。


    涂长岳听得也是仔细,很快,他就发现了今天矛盾的所在。


    “那么,小别觉得,是任信有错还是陈瑛有错呢?”


    涂长岳自然知道他被殃及的冤枉,安慰地拍了拍别鸿远的肩膀。别鸿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显然这是个艰难的抉择。而最终,他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他们都有道理。”


    任信为自己的前途焦虑,陈瑛也因为努力而实在困乏。


    可矛盾并没有解决,而如果不解开这个矛盾,团队进度将大受影响。


    涂长岳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转了转眼睛,不过很快似乎就想到了什么,有些神秘地同别鸿远道:


    “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不知道你想不想试一试?”


    第55章


    矛盾虽然没有化解,但该进行的团队工作,并不能落下。


    虽然任信现在一百个不愿意。


    但当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还是踏进了工作室的大门。


    只是当门打开的瞬间,耀眼的白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窗帘全部拉开就算了,最要命的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还死气沉沉、破烂满地的工作室,今天已经变得纤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正经归位,甚至连缝纫机上的断线头都没了。


    仿佛有英伦仙女,趁着昨晚给他们打扫了一遍。


    而现在,这只“仙女”就坐在面前的工作台上。


    那是一只白猫,不知道哪里来的,但是它乖巧的很,即便是听见了开门的动静,也只是转过了它那双鸳鸯眼,平静地打量着出现在门口的陌人。


    没有应激,甚至连叫都不叫一声。


    它长长的、柔润的不掺杂一根杂毛的白猫,耀眼的仿佛在阳光下发光一样。


    任信傻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不知道哪里出来的猫,直到别鸿远的声音传来,道:“任哥早,怎么不进来?”他显然也是刚到不久,正收拾了什么东西过来,从自己的背包里一边拿一边道:“对了,你们吃早饭了没有,我做了早饭,任哥吃吗?”


    是香喷喷又柔软的煎饼,比那些咬不动的白人面包强多了。


    任信还在震惊着没说话,而白猫却因为听见了别鸿远的声音,娇俏地叫了一声,转身往别鸿远的身边蹭了过去。


    显然,这是别鸿远家的猫。


    任信觉得有些凌乱了,仿佛昨天心中的火气现在都要被气笑了。他没回应别鸿远任何的示好,反而有些荒唐地指责道:“鸿远,你什么时候养猫了?咱这里是工作室,不是宠物商店!”


    像是感受到了明显的恶意,墨山顿时回过头来,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满,甚至冲着任信的方向哈了一声。


    别鸿远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顺手摸了摸墨山的脑袋,自有理由,道:“贝特西夫人今天跟她的朋友们出去了,长岳哥今天也有事,猫自己在家恐怕不安全,所以我就带过来了。”


    确实,今天涂长岳不在,只是不知道他今天干什么去了。


    不过任信现在可不管那套,他像是被别鸿远这个态度激怒了一样,猛地将背包放在工作台上,弄出不小的声响,又快步逼近到别鸿远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质问道:“鸿远,不是我说,你知道咱们是做什么的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畜在这,它要是抓坏了咱们的设计,抓坏了布料,怎么办?影响了进度,怎么办?”


    猫没有心智,不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然而它能听懂任信的话。


    墨山显然非常不满了,它更加气起来,甚至耳朵都压了下去,冲着任信龇牙咧嘴的哈气,全身的毛似乎都要炸起来一样。


    别鸿远却还是像没听见一样,先照顾了一番墨山的情绪,随后随手将一块煎饼塞到任信的怀里,义不容辞道:“先把早饭吃了吧,省的待会儿没力气干活。”搞服装呢,也是个体力活。


    那煎饼不烫,但任信拿在手里却觉得烫手。他恨不得扔了,可墨山就像个监督一样恶狠狠地站在他眼前,仿佛只要任信敢扔,它的爪子就能伸过来。


    门口又传来了声响,是两个学妹结伴来了。别鸿远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将她们的煎饼也分发了过去。


    至于任信,他跟墨山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将煎饼收了下来。


    恶狠狠地咬一口,仿佛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一样。


    学弟陈瑛是最晚来的,不过他虽然来的晚,但看起来精神头并不好,似乎昨晚根本没有休息好一样,甚至还自带了咖啡过来。


    别鸿远一视同仁,将早餐也分发给了他。


    陈瑛便有些不好意思了,经过一夜的挣扎,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有些错误。看着还来关心他的别鸿远,他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别鸿远却没有在意,只是嘱咐他要好好吃饭和睡觉。


    陈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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