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汇聚到虞璞玉身上，阮清刚想让他点评一下刚才的演出，被段逢汀抢先一步。
“下课了？”段逢汀走到虞璞玉身边，把旁人当空气，用指腹蹭了蹭虞璞玉些许泛红的脸颊，“累不累？”
“还好。”虞璞玉摇摇头，疲惫感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真诚兴奋的笑容，“你进步的好快，我们肯定马上就可以……”
段逢汀打断，“正好你来了，我们该正式讨论一下每个人在乐队里的位置了。”
说是每个人，其实就是主唱的位置出现了争议，要看两个人的意愿。
苏心远看向虞璞玉，刚喊出“小玉”两字，就听到对方说——
“心远，当然是你继续当主唱。”
这话一出，连段逢汀都挑了下眉，目光灼灼地看虞璞玉。
虞璞玉笑笑，解释道：“我本来就是因为心远退出，才临时顶上的，现在你回来了，这个位置理应是你的。”
说完，视线停留在段逢汀背着的的吉他上，“而且我签了艺人合约，公司对我有规划，如果同时在乐队里担任主音发表作品，可能会比较麻烦，赵总监那边也不好说。”
“所以我只要当回节奏吉他就好。”
虞璞玉踮起脚，凑到段逢汀眼前，“而且之前我也不是这样辅助你吗，是你教我的吉他，肯定和你配合才是最好选择，才能让乐队有所突破。”
陆昂沉思半天，接过话茬，“从乐队配置和现实情况来看，这样确实最稳妥。”
段逢汀沉默看着虞璞玉，这人故作轻松地说出这番话，眼下却是压制不住的别样情绪。
他太过于了解虞璞玉，了解他作出的决定下，蕴藏了多少无法宣之于口的执着。
虞璞玉口中所谓的合约限制，所谓的物归原主，不过都是借口。
只要虞璞玉想要，段逢汀一定能给。
虞璞玉现在不想在乐队里，仅仅作为主唱而存在，他想要的，是要用相同的身份，紧密地站在段逢汀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才配得上段逢汀的吉他，也只有自己跟得上段逢汀的吉他。
此外，还有另一层原因。
虞璞玉和段逢汀两人之间还有另一个约定，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疯狂约定。
苏心远三人实在看不下去段逢汀和虞璞玉的眉来眼去，简单确认好重组乐队的配置，约好下一次排练时间后，匆匆道别。
练习室一下变得空旷起来，虞璞玉憧憬道：“段逢汀，等我们以后更厉害了，要不要重新搞点疯的。你可别忘了，我们两的歌还没做完。”
“我只想做你的主唱，你说过，你需要我。”
段逢汀用力揉了揉虞璞玉的头发，将他原本就因训练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而且，你还欠我一个好处！”虞璞玉抓住段逢汀的手，用他的手捋平翘起的发丝，“我想好了，我还要做出只属于我们两的音乐，能让所有人都记住的那种。”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段逢汀回忆了一下，和虞璞玉重逢的这些日子以来，反倒是他一直在向自己说“需要”。
“好。”段逢汀躲避虞璞玉的眼神，躲开那一抹在眼眸里炸开的漫天烟火，“不过都要等音乐节结束。”
虞璞玉见段逢汀准备拔下吉他连接线，连忙阻止，“等等，先别收起来。”
纠结片刻，再次开口：“我想现在一起练一遍我们的第一首歌。”
“就是我们第一次在录音室录的……”虞璞玉怕段逢汀不记得，又补充，“就是你给我两张票那天……”
虞璞玉还想说，那一天他终于发现自己对段逢汀心动。
“我记得。”段逢汀说道，“开始吧。”
前奏响起，段逢汀的吉他声稳稳托住虞璞玉的声音，那些技术上的瑕疵，此刻在情感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在这一刻，音乐的本质超越了技巧，在感情河流中直抵心灵。
段逢汀自始至终看向闭眼唱歌的虞璞玉，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虞璞玉和虞璞玉的歌声，他只能听到虞璞玉。
一场并不完美却无比认真的合奏快要接近尾声，段逢汀忽然开口：“小玉。”
音乐暂停，虞璞玉疑惑地“嗯”了一声。
想说爱，可话到嘴边，段逢汀却说出“谢谢”二字。
“什么啊，还以为要跟我表白呢。”虞璞玉别过泛红的脸颊。
第80章 怕高的我看见星星
音乐节当天，天空作美，正值冬季转春季，阳光温暖不晒人，阵阵春风将各色旗帜和应援物吹得摇曳。
段逢汀很早就到了现场，胸前挂着的工作人员证随着步伐晃荡。
相较于忙碌慌张的其他人，他将耳机塞在左耳，听着从里传出的各种突发状况，面不改色地穿梭过后台各个区域，抵达“事故现场”。
处理完各种琐事后，段逢汀变得漫无目的，索性在摇滚区找了一处角落，看向台上，眼神放空。
越靠近虞璞玉的演出时段，段逢汀心底就冒出几丝烦躁和紧张。
人群处传来阵阵欢呼声，连带着台上的新人乐队，一同刺激着段逢汀的听觉系统，让他更加的不适和心烦意乱。
段逢汀离开舞台区域，往后台监控区走，监控区相对僻静，可以通过屏幕清晰地看到各个舞台的实时画面，声音也不那么具有冲击性。
大屏上已经在播报接下去的演出者，他回头看了一眼，虞璞玉是下下一个。
段逢汀停下脚步，想起自己答应过虞璞玉会在台下看，苏心远他们早已在前排的好位置等他过去。
段逢汀最终回到原处，摘下左耳耳机，给苏心远发消息说自己不过去了。
虞璞玉上台了。
他身着简约，上身一件纯色卫衣，下身一条破洞牛仔裤，怀里挂着一把电吉他。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
虞璞玉独自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面对下方涌动的人海，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段逢汀同样站得挺拔。这些日子里，见过太多次虞璞玉在练习室里拼命的样子，见过他因为一句歌词唱不出想要的感觉而执拗起来，更见过他在疲惫不堪时依旧亮晶晶地问自己“这样唱你觉得怎么样”。
种种模样，构成了站在舞台上的虞璞玉。
专属于虞璞玉的沙哑嗓音钻进每个人耳中，歌词中对的故事感瞬间抓住所有人。
虞璞玉闭上眼，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手指上琴弦上熟练地滑动。他的演出不像其他新人，追求圆滑完美，反而是爆发出最原始的命力，整个氛围和吉他融合得天衣无缝。
台下观众起初还会因为全新面孔的登场而渐渐散开，但随着歌曲进行，越来越多人被吸引，往新人这边聚拢，开始跟着节奏摇摆，挥舞手臂。
段逢汀一动不动盯着虞璞玉。
完全大变样。
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肯定，需要他安抚的虞璞玉，而是一个自信的、在发光的、真正属于舞台的虞璞玉。
所有的热爱、挣扎、不屈、梦想，以及对段逢汀的感情，都融进了这首短短几分钟的歌里。
段逢汀忘了耳朵里持续不断的嘈杂鸣响，忘了周围的一切，只剩下在舞台上燃烧的身影。
段逢汀突然想起以前，在体育馆演出结束后，胆大疯狂的虞璞玉跟在身后喊住他，随后对上虞璞玉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
那时候，段逢汀是舞台上的焦点，虞璞玉是仰望他的观众。
而现在，位置调换。
段逢汀站在阴影处，看着虞璞玉在聚光灯下，绽放着独属于他的、璀璨的光芒。
第一首歌结束，虞璞玉朝台下鞠躬，直起身后喘息了好一会，望向台下为他沸腾的人群，看到苏心远他们几个身边并没有段逢汀的人影，有些怔住。
虞璞玉一边作自我介绍一边在台上瞎溜达，目光越放越远，捕捉到模糊熟悉的身影，随即，一个灿烂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他介绍完第二首歌曲的创作背景，又往段逢汀方向看了一眼。
音乐果然是有力量的，是向上的，带动段逢汀的嘴角一起上扬。
虞璞玉的表演成了新人板块最大的亮点。
独特的嗓音和充满感染力的舞台表现，让虞璞玉迅速在音乐节现场和网络上引起讨论，他的演出还没结束，已经有人将片段发到网上，只要点开视频，嗓音就会穿透一切，博取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个新人是谁？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感觉是今晚新人里最惊艳的一个！」
……
热度持续发酵，直到虞璞玉表演完，蹦回休息室时，网上已经有资深乐迷把虞璞玉的资料整理成安利贴，连带着“无垢”时期的视频，一起发了出去。
一时间，网络上关于“虞璞玉”和“无垢乐队”的搜索量剧增，转手过好几遍的乐队演出视频，就算画质变得一团糟，也能仅凭声音确认出台上的人就是虞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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