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弃犬哥赵浔&小太阳安恙
同人不同命,哪怕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住在同一栋楼里。
我一直羡慕很安恙,甚至觉得这种人出现在我的活里是对我的挑衅。但有一天我和父亲产争执夺门而出时,安恙坐在楼道台阶上抹眼泪,我不过随口安慰了他两句,安恙却说要和我一起离家出走。
我不屑一顾,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赶走他。
即便我对他了龌龊心思,也只会加固我赶走他的决心。
“你贱不贱?”
“我听不见。”
“赵浔,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人不止有耳朵,我可以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
拥抱你的灿烂,更拥抱你的腐烂。
说穿了,全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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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泥潭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这样的人又要怎样才能活下去,不浪费地活下去。
灰暗的,周围的一切都是灰暗的。只有香烟燃起的火星是一点点光亮。
我靠在白墙上,仰头茫然四顾。
“哥!”
我被这声清脆的呼唤惊到,烟灰飘落在我手背上,声控灯也应声亮起。
我皱了皱眉,把烟掐了别过头抬眼看他:“嗯。”
安恙探头探脑地看向我,说:“你真在抽烟啊……”
我冷哼一声:“楼道里没人,不来这抽去哪抽。呛到你了?”
“没有,就是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不假思索地说。
我愣了愣,回道:“活着还是为了等死呢。”
“那能一样吗?”他很是不解地说,走上前就想拿走我放在手边的烟盒。
“里边没有了,要拿你就拿走吧,省得我扔垃圾了。”我站起身,比他高了一个头,看来安主任家的伙食也不怎么样,安恙虽然是细皮嫩肉,但也是长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行。”安恙笑道。
傻子,我看他的脑子也该吃点核桃补补。
“安恙,走了走了,上课要迟到了,好不容易约到老师。”安恙的妈妈从屋里急匆匆地出来,瞥了我一眼,随即就愁眉苦脸起来,不愿再分给我额外的眼神。
我给他们让开地方,又看着他们下楼。安恙路过窗边时,顺手打开了窗,回头看了我一眼。
原来楼道的窗户没开,我已经习惯了烟味,居然一点儿也没发觉。
啧,看来他还是被呛到了。
他们走了,楼道里剩我一个人,家里也没动静了,于是我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里边是一片狼藉,酒气熏天。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沙发底下还躺着个男人。
“喂。”我走过去踹了他两脚。
没有反应。
挺好,今晚是平安夜。
我自顾自回了卧室,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向外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将黑未黑,我的人和它也没有什么差别,就凭一口气吊着。
微信提示音响起。
“赵浔,你和你父亲商量好了吗?下周就要定下来艺术班的名额了。”给我上过几次美术课的杨老师,发信息说。
眼前的手机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我始终想不到合理而不失体面的回复。
几个小时前他打在我脸上的巴掌印到现在还没下去。
中午,我买了两瓶酒巴结赵志,还做了一桌的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在我们家和过年没两样。
赵志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来,见到桌上的酒菜,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染上疑色。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洗了手坐下,拧开酒瓶盖,直接对嘴灌了一口,喉结剧烈地滚动。
我攥着筷子,看他吃了几口菜,才鼓起勇气开口:“爸,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兰...
我已经很久没叫他爸了,他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说。”他拿稳后,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没看我。
“我们学校开了高考艺术班,”我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想报名。”
赵志夹菜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眯起来,像看一个陌人:“什么班?”
“艺术班,就是所有走艺考的在一个班里。”我重复道,“我想学画画,参加艺考。”
“啪”的一声,筷子被拍在桌上。酒瓶晃了晃,险些倾倒。
“你说什么?”赵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再说一遍?”
“我想学美术……”话没说完,一个耳光已经甩了过来。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撞在墙上,耳边嗡嗡作响。
“老子累死累活供你上学,是让你去画画的?”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我,额上青筋暴起,“那是什么歪门邪道?能当饭吃?能养活你自己?”
我捂着脸,火辣辣的疼。
“不是歪门邪道。”我声音发颤,却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坚定,“这是正经艺考,考上大学一样有文凭,有前途。”
“放屁!”他怒吼一声,一把扫开桌上的酒瓶。玻璃碎裂声刺耳,酒液四溅,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老子不懂什么就业前景!就知道好好学习,你倒好,尽想这些没用的!”
“画画怎么就没用了?”我也激动起来,顾不得脸上的疼,“靠画画名利双收的人比比皆是!”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那个班要多少钱?你说!”
我沉默了。
“说啊!”他又吼。
“一万多。”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赵志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忽然,他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一万多?”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我的鼻子骂,“老子哪来的一万多,老子要是有,早就翻本了!”
“就这一次,从小到大我就求过你这一次。”我垂下眼眸,低声下气。
他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酒气熏人:“求我?求也没用!想拿着老子的钱打水漂?门都没有。”
“这不是打水漂,这是正路!”我抹了把脸,愤愤道,“总比你把钱都送给六合彩强!”
“你他妈个小屁孩懂什么?我们这个家就是六合彩赚来的!”他扬起手又想打我。
“你懂,你多懂!我们家差点让六合彩害得家破人亡!你到现在还在玩!”我握住他的手腕又使力推开他,摔门离开。
在外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手机屏幕又亮了,杨老师的信息再次浮现:“赵浔,如果你经济上有困难,我可以先帮你垫一部分。别放弃,你真的很优秀,你的画也很有灵性。”
可这有什么用呢。
我深陷在这个泥潭里十几年,满身泥泞,挣扎难休。
一句单薄的优秀并不足以支撑我走上康庄大道。
我颤抖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谢谢老师,您的心意我领了,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第2章 走
“小赵啊,你看着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吧?大学?”
建筑工地尘土飞扬,我和他在高速运转轰隆作响的机器中夹缝存。声音勉强能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高中。”
“那和我儿子差不多大,他天天就知道在家打游戏……”工友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开始抱怨起他的儿子来。
其实这些抱怨听在我耳朵里和炫耀没什么区别。他会希望他儿子和我一样早早出来搬砖打工吗?不会。他只会希望他儿子考一个好大学,毕业了过上在办公室吹空调的活。
青春年华是一袭崭新的袍,有的人袍上镶嵌着华光珠宝,有的人袍上爬满了脏臭蚤子。
显而易见,我属于后者。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汗水已经透湿了我的后背,手里搬运的动作丝毫不敢停歇。
晌午,太阳更加毒辣,我蹲坐在角落里吃着碗里的统一的大锅饭。油水和碳水都很足,旁边的大哥嘟囔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把他碗里的肉丸夹到变形,扔进了我的碗里。
“谢了。”我把碗抬高一些,把丸子扒到一旁,狼吞虎咽地吃完,去倒剩饭的时候那颗丸子还黏在碗底。
余光中,我看见大哥在一旁等着我,他黝黑的脸上神色变了变,却没走。
他拘谨地笑着,用自己的衣服擦干净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再干活的时候,他也不再有一搭没一搭得和我闲聊。
我识趣地换了个地方,去推运水泥的车。白手套早就被磨破了,推车的手柄上有一块凸起的铁皮,险些扎进我的肉里。
我抬手看,是锈的橙红颜色。倘若扎破了,少不了一针破伤风。
“找工头要个新手套吧,小赵。”大哥从身后路过,提醒道。
“没事儿,我小心点就行。”赚钱就是这样,处处都是风险。有时候,填错一个报表会墙倒楼塌,高空作业一步踏错会不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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