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倏地各自看向别处,一路无言。
到达楚欣家楼下后,翟杉屿把人送到了电梯口,他本想看着楚欣进电梯了电梯就离开,可当电梯门打开时,楚欣没有进去。
“你……”翟杉屿欲言又止。
楚欣沉默了一阵,问道:“上去喝杯水吗?”
“好。”
电梯还停在一楼,两人踏了进去,不断上升的数字仿佛和翟杉屿的心脏绑定了,楼层越来越高,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楚欣的家里干净整洁,有淡淡的柠檬香味,翟杉屿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心绪有些混乱。他飞快地打量客厅,在脑海中与曾经楚欣还在时的别墅做对比。这里有很多熟悉的事物,比如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毯子,又比如茶几上的一个摆件。
楚欣给他端来一杯温水,“太晚了,喝茶或者咖啡都不太合适了。”
“谢谢。”翟杉屿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需要一杯水,他早已觉得口干舌燥。
楚欣坐在他旁边,见他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心情复杂。
“我记得翟氏还和汇丰智能有合作……他们的新产品也快上市了,听说这次是和残障服务相关的”,楚欣语速不慢不快,翟杉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只听到楚欣继续说:“我想抓住这个机会。”
翟杉屿挑了挑眉,翘起了二郎腿。或许在这种话题上,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领域,就连信息素都变得有压制性。
“是李砚让你来找我谈的?”
“不是。”楚欣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和翟杉屿聊合作看起来没有诚意,就像是他诚心要利用翟杉屿。
一开始他没有做这个打算的,毕竟纠缠前夫并不光鲜,但他今天真的感受到翟杉屿的动摇,就算翟杉屿依旧做回那个冷淡、不可一世的翟杉屿,他也必须要拼尽全力试一试。
“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我想做慈善展。”
翟杉屿皱了皱眉,楚欣见他没说话,硬着头皮继续道:“汇丰智能这次以帮助残障人群更好地活为主题,先后捐款千万,并将大批通过测试的先行产品投入自己的基金会,供他们分配给需要的群体……你是汇丰产端的合作伙伴,肯定比我清楚他们新品推出后要大量回馈社会,贯彻帮助残障人士的理念……”
Omega的目光落在Alpha身上,认真说:“他们必定是会做慈善展的,与其在市面上摸黑寻找合作方,不如直接让我们来。李砚的父母有口碑,我们最近也做了几个效果不错的展览,而且……”
“而且什么?”
其实翟杉屿知道楚欣想说什么,他已经做好了听楚欣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的准备,也想好了怎么给他台阶下。
可楚欣说出来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而且别人都不知道我们离婚了。”
翟杉屿勾起唇角,可楚欣忐忑,他看不懂翟杉屿的想法,不知道Alpha会不会因为他这句话气而全盘否定,甚至给他们下绊子。
这其中各取所需的意味太明显,翟杉屿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就打算这么利用我?”
Omega咽了口口水,没有过多的迟疑,“确实,汇丰的人看在我是你的伴侣的份上接受合作的概率很大,而且只要有翟氏的参与,就连参展的企业都会变多,收入自然会变多。但是,翟氏同样直接受益,况且,慈善展结束后,我们会将分得的收益全部捐掉,汇丰也一定如此,翟氏不正需要一些慈善新闻吗?
“人人都说翟氏集团不做善事,翟杉屿只要利益,他们还说……外公走了之后,翟氏不会再有真心的慈善了,这些你肯定都看到了。”
翟杉屿不置可否,楚欣咬了咬嘴唇,似乎要交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但现在外人眼里我们还是一家人……”
楚欣想得不错,外人仍然看他们是夫妻,楚欣的一举一动和翟杉屿是挂钩的,楚欣参与的慈善最终也会属于翟氏集团。
他清楚地知道翟杉屿现在缺的是什么,现在提出的合作一定是不亏的。
翟杉屿玩味地笑着,开口问他:“既然是慈善,你和李砚也不收汇丰一分钱,你打算拿什么说服李砚?就算他是富二代,心思浅,你想做什么就任由你做了,但是——”
翟杉屿顿了顿,看着楚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用什么作为你邀请我合作的本钱?用你要的那20万吗?楚欣,你知道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楚欣的手已经捏紧了,指甲嵌进手心,传来阵阵的疼痛。他看着翟杉屿,感觉到威士忌的味道似有似无地萦绕在他身边,翟杉屿还是那样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Omega稍稍深呼吸了一下,他有点心安,翟杉屿好像没有变化,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你想要什么?”楚欣这样问道。
翟杉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手肘压在自己的腿上,他盯着面前剩有半杯水的玻璃杯,水面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轻轻晃动。
“以后你的发/情/期,只能让我来标记。”
第10章 标记
楚欣怔住了。
在刚刚翟杉屿停顿的几秒钟里,他想过代价可能是一大笔钱,一个天文数字,可能是在媒体面前的一些伪装,甚至想过是要他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楚欣没想到翟杉屿会说这个,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个。
在这个渺小的王国中,翟杉屿是国王,他可以不惜一切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的臣民是经过他重重挑选活下来的,对他有益的人。显然楚欣是个叛徒,从离他最近的位置逃跑了,可他似乎有将楚欣捉回的架势。
Omega皱着眉头,不想露出过多破绽,可翟杉屿的话太令人费解了。他轻轻咬着嘴唇内侧,反复动着拇指,思绪乱成一团。
而翟杉屿颇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楚欣最终心一横,答应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用最小的代价做最大的买卖了。况且,他不止一个人工作,挡在他前面的是李砚,甚至是李砚的家人,他不能让这些人面临风险。
翟杉屿面色如常,对楚欣说:“转过去吧。”
“什、什么……”
“现在我要标记你了。”
楚欣闻言抖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翟杉屿,对方的眼神太平静了,什么也看不出来,翟杉屿现在是用熟悉的态度做着最陌的事。
Omega觉得荒唐至极。结婚之后翟杉屿不曾经常标记他,偶尔的几次也是因为特殊情况,现在翟杉屿却以合作为理由,要主动咬他的腺体。
他觉得好累,猜翟杉屿的想法好累。楚欣不是没猜过,结婚后也不是没对翟杉屿抱有期待过,但翟杉屿的疏离永远将他拒之门外。
现在翟杉屿收敛起与俱来的距离感,主动与他靠近,他却无所适从了。
Omega没再多说,他乖顺地转过身,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后颈处细腻的皮肤暴露在外,从那里散发出淡淡的柠檬味。
翟杉屿的视线灼热,楚欣感觉得到温度。
双肩突然被两只有力的手掌禁锢,楚欣惊了一下,下一秒,两颗犬齿猛地刺破他的皮肤,暴烈的威士忌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腺体,与他的血液融合。那是种全身上下都发烫的感觉,好像每一条血管都在倒流,所有鲜血带着信息素在身体里逆流了一遍。
楚欣忍不住颤抖,发出小声的呜咽,翟杉屿的一只手猛地笼住他的双肩,压在他的胸前,另一手握住他的腰肢,不断收紧的力气让他在疼痛中感受翟杉屿的怀抱。
他好像短暂地失明了,只能听见Alpha近在咫尺的隐忍喘息,和脑袋中理智断弦的声音。
空气中涌起一阵又一阵信息素的浪潮,柠檬和威士忌的味道相互纠缠,最终又归于平静。
楚欣还没反应过来标记结束了,他的眼眶发热,下意识以为是身体的原因,直到翟杉屿揽着他转过身,向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了他不断滑落的眼泪。
Alpha的脸上好像出现一道裂痕,他所有的冷漠和桀骜都不攻自破,从他的脸上一点点剥落,剩下的只有难以言述的怅然,像悲哀,像疼痛。
他能透过Omega朦胧的泪水看清那双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
Omega很少在他面前哭,除了偶尔的几次床事,他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翟老爷子去世那天。楚欣和他是一直守在病房的,一直到老爷子断气,楚欣都没有哭,他仍然是翟家最能干的Omega,是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当其他人都不知带着多少演的成分忙着伤感时,他和翟杉屿带头打理着翟家上上下下,把后事办得体面且井井有条。
当天晚上守灵时,众人有的昏睡有的聊天,只有楚欣一个人躲在灵堂外面咬着手背哭。
翟杉屿当时就在另一个角落,难得地点了支烟,可他听见楚欣压抑的哭声时,又沉默地把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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