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倒是想帮忙收拾东西，但是被杜五美和岳奶奶赶出来了。
今天的碗筷和锅都很油，他俩可别添乱了。
楚慕和杜朗趁着院子里的灯光跳房子，过了会儿，又去杜朗的屋子玩。
但时间已经很晚了，楚慕知道到了自己回去的时间，再不舍得，他也得走了。
他和杜朗告别，自己钻进了柜子里。
杜朗自己摆弄了一会儿挂在脖子上的翡翠，她戴了很久，新奇劲头过去了，开始觉得重。
所以，她把大吊坠摘下来，打开了床头的抽屉，和那个缺了一块的小猪存钱罐放在了一起。
杜五美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想起来俩孩子了，觉得是时候让楚慕回去了。
“杜朗，得送楚慕回去了！”
杜朗喊：“他已经走啦！”
杜五美很吃惊：“我没听见动静啊。”
岳奶奶在旁边冷哼一声：“我就说那小鬼神出鬼没的吧。”
楚慕开开心心爬过了柜子，到了花园里。别墅的庭院里有灯，但晚上显得昏暗。若是以前，楚慕是不敢在晚上出来的。
之前楚则把他拉出来过，然后，楚则跑进了别墅里，把门锁上了。
楚慕砰砰拍门，楚则也不给他开门。
客厅里，楚则的妈妈坐在沙发上，不轻不重地说：“宝宝，去给楚慕开门。”
保姆忙着给楚则的妈妈切水果，不理会外面的楚慕。
楚则不开门，还在装鬼叫，外面的楚慕吓得嚎啕大哭。
那天爸爸回家了，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最后挨骂的还是楚慕。
爸爸说他胆子小，丢人。
但今天，楚慕不害怕别墅外的灯光了，杜朗家的灯更暗呢，他还和杜朗一起跳房子了。
刚刚的雀跃还在胸腹中激荡，小小的心脏没有余地感到害怕了。
他一溜烟跑到了别墅门口，用指纹开了门。
进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院子，有些为自己骄傲。如果爸爸看到就好了，他忽然想到，爸爸如果看到了，应该就不觉得他胆小了吧。
他进屋的时候，保姆正在擦桌子，这是很少见的事情，平时保姆总是在看电视或者打电话的。
保姆心情很好，这几天以来，头一次主动迎过来：“小慕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
楚慕是真的开心，不知为何，保姆也是真的开心。
只不过，他们开心的真实缘由不约而同地隐瞒了彼此，达成了一种难得的虚假和谐。
甚至，久违的，保姆主动说，她要陪楚慕睡觉。
但楚慕拒绝了她。
这在之前，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但现在一点都不想要了。
他宁愿独自在床上回忆杜朗家的一切。
楚慕自己洗漱完，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可能是在杜朗家玩得太累了，也可能是太幸福了，总之，他很快感到了困倦。
在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不远处妈妈的衣帽间有了开门的声响。
是妈妈回来了吗？
楚慕太困了，无暇去思考了，他嘴角带着笑意进入了睡眠。
之后，保姆心情总是很好，但也很忙的样子，这对楚慕是好事。
他更加自由了，随时都能去杜朗家，当然还是以去楚则家的理由。
楚则家不远，就在同一个别墅区。
上次杜朗把楚则推伤了之后，楚则已经很久没来了。
也许是楚则不愿意来了，也许是楚则的妈妈生气了。如果是之前，楚慕也许是思考很久，甚至会感到愧疚和自责。
但现在他没时间思考楚则了。
他每天都很快乐，早上吃过早饭，就去找杜朗，跳房子，或者去滑滑梯。
等到岳奶奶要带着杜朗去菜市场的时候，他就回家吃饭。
楚慕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尽管岳奶奶邀请过他，可以在家里吃饭。
但是他也不能总在杜朗家吃饭，这会给岳奶奶添麻烦。
能每天过来玩，他已经很知足了。
从认识杜朗到现在，不过两周时间，却是楚慕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有时候，他会偷偷从家里带些吃的给杜朗，他带过蓝莓。
这次的蓝莓不好，有些酸。
杜朗不太喜欢，岳奶奶也分到了一个。老太太咂摸咂摸嘴：“这是啥玩意？”
“蓝莓。”楚慕说：“奶奶，是一种果子。”
岳奶奶没见过这种果子，但她想了想，楚慕的爸妈在公园工作，指不定什么树长的呢。她不在意了。
楚慕还带过树莓，红彤彤的果子，还长着毛，看起来有些奇怪。
还是酸的，籽还很多，杜朗也不太喜欢。
楚慕送了树莓给岳奶奶，岳奶奶尝了一口，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树上的果子有的不能吃。”岳奶奶告诉楚慕：“这果子就不行。”
楚慕吃过很多次了，他迟钝地应了一声：“好吧。”
虽然他感觉树莓没什么问题，但既然奶奶说了，他就听奶奶的。
不过，楚慕带来的东西里，也有杜朗喜欢的，她喜欢奶糖，吃了一次之后，请求楚慕再带一次。
楚慕家奶糖有很多，餐厅有个很大的零食柜，里面很多零食。
家里不管楚慕吃零食，他愿意拿多少就拿多少。
杜朗喜欢吃，楚慕就去拿。奶糖同样分给了杜五美和岳奶奶。
这时候的奶糖还算是比较贵重的零食，不过能买到。
杜五美和岳奶奶吃了楚慕的奶糖，小声蛐蛐虽然楚慕亲戚人不咋地，但还挺有钱的。
楚慕回去拿了几次零食，都没看见保姆，但他也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杜朗在吃奶糖的时候，开始胡说八道：“有没有辣的奶糖啊？”
杜朗再小，也知道这事概率不大。
糖就应该是甜的嘛，辣的叫辣椒。
但楚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像……真的有！”
他挺兴奋的，婶婶时常带楚则旅游，每到一处，楚则都会给他带点当地特产，爸爸夸楚则懂礼貌。
但楚慕不喜欢楚则那副炫耀的嘴脸，所以楚则带来的特产，楚慕一点都不碰。
但保姆是吃的，楚慕听到一次保姆说，那糖是辣的，不知道是姜汁做的，还是什么东西。
这糖很合适诶！
楚慕兴冲冲地：“不是奶糖，但是辣的糖，我回去拿！”
杜朗翘着小腿坐在窗边，准备跳下去：“我陪你去！”
“不用，”楚慕一摆手：“你吃糖吧，我马上就回来。”
他钻进了柜子里，小身体不见了。最近他很喜欢自己爬柜子，他不怕了，所以感觉每次爬进爬出都是一次成功。
而他要去给好朋友拿辣辣的糖，成就感叠加，让他全身充满了喜悦。
楚慕跑到了餐厅，就要找糖，他很快找到了，再次准备跑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楼上有动静。
是妈妈的房间。
妈妈好久没回家了。
虽然妈妈时常不在家，但这么长时间的，还是头一次。
楚慕有些想妈妈了。
他蹑手蹑脚走上楼，准备去看看妈妈在做什么，如果妈妈准备休息了，他就不吵妈妈了。
楚慕走到了房间门口，房门开着，他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人影在衣帽间。
那个人影打开了首饰柜子，拿出来里面的项链，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看样子妈妈没睡觉。
楚慕放心了，他走进去：“妈妈。”
但不是妈妈。
保姆惊恐地看着他，裤兜里鼓鼓囊囊。
楚慕一时间有些发愣，片刻后，他缓过神来，渐渐理解了这件事。
有个词难以启齿，但曾经保姆这样对他说过，所以他便同样说了出来：“阿姨，你在偷东西吗？”
保姆紧张得心怦怦跳，她立刻反驳：“不是！我没有！”
她给自己找理由：“我只是……我只是……”
她的视线到处乱瞟，看到了鞋柜，她慌忙说：“我看你妈项链坏了，帮她拿去修一修。”
楚慕有些开智了，他思维比较敏锐：“不对。”
“首饰柜有密码，妈妈也不需要你帮忙修首饰。”
这是照顾他很久的阿姨，虽然阿姨不陪他睡觉，也总是和爸爸告状。但阿姨曾经抱过他。
即使曾经在心里想过，阿姨也许是个坏人。
但亲眼目睹了阿姨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楚慕仍然不可自抑地感到了难过。
他轻声说：“阿姨，这是我家，这是我妈妈的房间，你在偷东西。”
保姆重重喘着粗气，感到了强烈的怒气。
什么东西！
不听自己的话，还非得在这个时候出现。
保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什么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你别瞎说！”
保姆其实挺害怕的，她虚张声势，扯着嗓子训斥楚慕：“听到了吗！你什么都不能和你爸爸妈妈说！”
楚慕有点害怕，阿姨就站在他面前，他感觉阿姨要打他了。
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畏惧地看着她。
他审时度势，嗫嚅着：“我……我不说。”
阿姨松了口气：“行了，不说还是好孩子。”
她勉力笑着：“不冤枉阿姨，你还是好孩子。”
保姆身上那种气势汹汹的劲不见了，楚慕得到了喘息之机，他趁机从房间里逃跑了。
保姆站在门口，看着瘦瘦的小身体仓皇逃了出去。
她还是有些害怕。
想了会儿，她走下来，拨通了电话：“楚先生，小慕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和您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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