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司眠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后多看了手机一眼。
厉煊说话的声音与平时差别不大,但总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似乎太温柔了。
如果厉煊已经猜到他回到京都,他应该会更克制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而不是这样温柔的声音。
温司眠向来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回家的脚步微顿。
然而温司眠也就停顿了那么一下,他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厉煊,是他定的鲜花到了,外卖员打电话让他取花。
温司眠在门口取了那捧新鲜漂亮的白玫瑰才继续回家。
白色的玫瑰花,搭配米白色与淡绿色双拼的包装纸,再加上米黄色的蝴蝶结绑带,颜色和花都是温司眠上飞机前就提前挑好的,这捧带着点小清新的花相当的美丽。
温司眠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他甚至将那里面的两朵花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花上还有着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算是回应厉煊之前的跨年快乐,不过这种卡片如果花店帮忙代写的话都是机打,没想到这家居然还是手写卡片,文锋一看就像是男性写的。
温司眠回来的匆忙,也是花店店员问要不要写贺卡才想到,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提前买个贺卡写。
他抱着花拖着行李箱回家,在回家之后瞧见的就是相当有氛围感的灯光,以及布置得很漂亮的餐桌。
一点烛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摇曳,厉煊眸色有那么些意味不明。
温司眠依旧将自己包得严实,可帅哥就算再怎么乱穿,那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帅哥。
他眉眼弯弯,快步上前两步,松开行李箱,一手抓着花,一手敞开自己的怀抱,就要给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口中开心道:“厉煊哥哥,我提前回来啦,惊喜吗?就算是猜到了也要表现得很惊喜哦,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厉煊盯着那束花,又盯着青春洋溢的人,他上前将人拥入怀中,感受到那来自外界的冷空气,他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当然是想哥哥啦,哥哥都提前准备好烛光晚餐了,怎么还问我这种问题呢?”
温司眠将头靠在厉煊的身上,语气是满心欢喜的轻快,然而他的表情上倒没有话语中那么高兴。
以往厉煊抱他总会更轻柔一点,并不会死死扣住他的腰,好似要将他完全禁锢在这个怀抱中一样。
哪怕厉煊掩饰得很好,这依旧不太对。
温司眠心下若有所思,面上却是微微皱眉,小声在厉煊耳边道:“哥哥,疼。”
厉煊稍微松开了一点力度,但并没有因此就将温司眠松开,他拉开人的围巾,在人肩窝轻轻啄吻着,含糊不清地道:“司眠这么想我啊,我也很想司眠。”
晦暗的眼神完全掩藏在低头中,厉煊能感受到温司眠温热的皮肤,颈动脉的跳动,这里真的是相当脆弱的一个地方,一旦用力割开,就会有大失血死亡的风险。
而温司眠又那么的脆弱,就连皮肤上都很容易留下各种痕迹,手腕脚腕都细到一折就能断一样,就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贵花朵。
厉煊一只手紧紧扣住温司眠的腰,另一只手顺着温司眠的后背向着上方蔓延,摸过那清瘦的背脊。
温司眠笑了笑,声音中依旧裹着愉悦,“那哥哥看见我有没有觉得很高兴,这些布置是特意为了欢迎我回来?”
“司眠觉得呢?”厉煊低声询问。
“不是为了我吗?”温司眠语调略微拖长的反问,但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为他准备的。
布置的色调实在是不太符合厉煊的个人审美,因为有不少的白粉色与深一点的粉,米色与蕾丝花边的装饰也不在少数,是有一点偏小清新与温柔的装饰,餐桌上的暗红玫瑰透着丝绒质感,是正常布置的一大亮色,刚好就是厉煊第一次送玫瑰时的同品种花。
“嗯,为你准备。”厉煊大方承认,唇边带上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松开紧紧缠绕温司眠的手,接过温司眠的行李箱与手中的花,他道:“花,很漂亮。”
被松开的温司眠换鞋洗手,室内暖气很足,他将外套也脱了下来。
他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和厉煊说着话,就像是寻常的唠家常,“我这次提前回来家里可念叨了,我还带了我们那边的特产,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温司眠说话的声音太过于自然亲昵,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厉煊唇角微扯,一想到这样的花言巧语对方可能和很多人说过,他面色就难看。
就好像本来只属于自己的珍宝,被无数人窥见,他们甚至不是远远地瞧上一眼,而是曾经拥有。
若是温司眠在这之前遇上了比他更大方的人,那是不是也就没有他的事了。
呵,也不一定,毕竟可能对于温司眠来说,骗一个,哪有骗十个来钱快。
厉煊在心中贬低着某人,手却是探向了那张贺卡。
上面有着男人相当潇洒的手写字:新年快乐~
刚刚看过的消息,哪怕厉煊只是大致地浏览了一圈,也让他记下了许多内容,其中一条就是“失眠,有收到我送给你的花吗?那上面的贺卡是我亲手写的,失眠,国庆快乐”。
厉煊与温司眠认识这么一段时间,还能不知道温司眠的字体是什么样吗,这张手写贺卡压根就不是温司眠的字。
他又想起温司眠有很多他自己并没有购买的奢侈品,多为鞋子和配饰,温司眠对此的解释是粉丝送的,谁家主播的粉丝一送就是送上百万的情侣款手表。
厉煊抱着那束花,他在刚看见这束花时,还觉得好看,此刻却只觉得恶心。
这束花真的是温司眠买的?还是某位情人送温司眠的,温司眠又送给他。
情感破裂,产生怀疑,于是不论看什么都会下意识去怀疑。
厉煊厌恶地将花放在一边,远没有当时对那朵手搓冰雪玫瑰的珍视。
厉煊开口,声音有那么一点哑,“很喜欢白玫瑰?上一次的花也有白玫瑰。”
温司眠“唔”了一声,“白色很好看。”
“上一次也是双拼包装纸,也有白与绿的搭配。”
温司眠笑,“有点不一样,上一次是米白,这一次是米色偏黄一点,绿色比上次浅很多,那这么看我的审美一直没变,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颜色,白色是无序,绿色是生机,而且哥哥送我送的那条丝带包装就是很漂亮的果绿色,丝带是白色,是不是很巧。”
厉煊难看的面色略微缓和一点。
他在回过身时,面上神色已经完全如常。
一样的配置与色调,这花是温司眠自己买的可能性更高。
然而将目光放在那张手写贺卡时,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
温司眠已经提前坐在餐桌边,认真看了看那被摆盘得很漂亮的菜肴,口中和厉煊小小抱怨,“好累哦,大年夜的烟花声响到了一点过,第二天七点就有亲戚过来,把我吵起来去寺庙祈福,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小县城就那么一个寺庙香火最好,那一天几乎整个县城一半的人都去了那,闹得头疼,排队都排了好久……”
厉煊将花放在一边,他也来到了餐桌上,桌上有着他刚刚煎好的牛排,他道:“好辛苦,吃晚饭了吗?飞机餐不好吃,再吃点。”
温司眠也不客气,切割起手中的牛排,他像是发现了那点小瑕疵,“哥哥,桌上有一点污渍。”
厉煊垂眸看了一眼,他已经换了一张桌布,但这一张上面还是染上了一点。
他其实当时也留意到了,甚至觉得有那么点可笑,污痕已经存在,哪怕是强行换一张,也不可能完全抹去。
母亲失败的婚姻让他对爱情本就持有怀疑,他厌恶背叛,痛恨欺骗,他从不觉得有人能骗到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能输,他自信于有人和他在一起后将看不上任何人,然而现实就如同无情的一记耳光,让他的自信显得可笑。
难堪,愤怒,不甘,仇恨,与那爱意交织,编织成一种厉煊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厉煊轻描淡写:“倒红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
温司眠手中切割的动作不停,他将一块鲜嫩的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还不忘赞赏,“很好吃。”
随后他端起红酒杯,扬了扬杯子。
厉煊同样端起杯子,与他小小碰杯。
温司眠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品尝着这杯稀少且名贵的酒。
酒是很好的酒,偏偏这里面下了药,在入口的第一时间,温司眠就察觉到了,不过他相当淡定地喝下。
他问道:“哥哥为什么要往酒里面下药呢?”
厉煊如果愿意,能够将面上神色掩藏得极好,可哪怕是他,此时也有那么点面色微变。
温司眠口中说着酒有问题,手中却是再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如同笃定这酒伤不到他。
耳边是系统播报的人设崩溃的警报声,烦人的声音提醒着任务者注意分寸,这种提示声是对任务者有所影响的,温司眠完全无视,他其实也有所猜测,只是不理解。
如果真的是他爆雷,全线崩盘,那么厉煊该是愤怒,该是划清界限,而不是如此冷静地面对他,甚至愿意陪他这个骗子演上这么一会。
厉煊面上的异色也就那么一瞬,很快他就再度平静下来。
他向来知道温司眠在情绪感知上很厉害,不然对方又是如何在他情绪最脆弱的时候进一步让他痴迷喜欢。
厉煊足够直接,他只道:“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稀有珍贵的葡萄酒就连入口都带着一种柔顺细腻的层次感,香气在口腔蔓延,延绵不绝,温司眠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像是在想该如何回复。
一口酒慢悠悠地吞下,温司眠道:“哥哥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厉煊手指摩挲过杯壁,“听不懂?那你敢把你的手机给我看吗?”
“查手机?”温司眠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皱眉,“所以哥哥是不信我。”
“信你?”厉煊在面对温司眠的质疑中,笑了,“你觉得我该怎么信你?我就问你,你敢让我查吗?”
温司眠沉默。
他感到一点烦躁,变故果然发生了,他的爆雷提前了。
他是初二回来,还是初八回来,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温司眠想要初二回来,所以他初二回来了,可就是这么巧,他劣质斑斑的过往刚好在今天摊在了厉煊面前。
耳旁还是系统11的鼓掌开心的声音:“太好了,宿主大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圆满完成任务了,渣男,我们一定要渣男啊!宿主大大人设!人设!!”
厉煊的质问与系统欢快的声音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温司眠此时的沉默,在厉煊看来无异于死不承认,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情绪彻底地控制不住。
“你不给我看手机,那要看看我手机吗?要看看你与别人的聊天记录是多么的精彩纷呈吗?不愧是大主播,玩弄人心的手段了得,期待你回来的我就像个傻子。”厉煊嗤笑,他强行维持冷静的假象,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
没有人能够面对伴侣的背叛,还能完全的维持冷静。
他曾无数次觉得温司眠纯情可爱,可现在他面色冷沉地盯着自己的男朋友,“解释吗?”
温司眠张了张口,随后吐出冰冷的两个字,“解释什么?”
“你问我解释什么?”厉煊如同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随手打开手机,从里面点开一张截图,那还用着温司眠壁纸的手机就那么丢在温司眠面前。
手机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厉煊死死盯着温司眠的脸,问:“他是谁?”
温司眠看了一眼,语调没什么情绪,“朋友。”
“朋友?朋友给你备注老公,朋友要你哄,朋友会一口一个亲爱的叫你?”厉煊说着都觉得可笑,“大主播,我再问你一遍他是谁?”
温司眠再一次开口道:“我说这是朋友,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P图造假。”
“P图造假,你觉得我会拿着P图造假的东西找你,温司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朋友需要这么暧昧吗?朋友需要520的转账吗?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解释?哥哥是看我还有多少的可信度吗?还是想要我继续欺骗你,给出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温司眠唇角浅淡的笑意完全的收敛。
他冷声道,“厉煊,这一举动相当多余,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了,又为什么多此一举呢?哥哥,你莫非舍不得,所以想要我编瞎话哄你,还是你心中不愤,想要看我战战兢兢挽留你,你明明知道这都不可能,那又为什么一直问。还是你想要我说出真心话,想要自己彻底死心,厉煊,都到这地步了,你不会还放不下我吧,怎么?你想原谅我。”
脑内系统的警告声依旧很吵,吵到温司眠需要很仔细地看着厉煊,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去仔细听对方说出的话。
厉煊面沉如水。
他以为人在暴露后,至少会有那么点心虚,那么点虚假的后悔与歉意,然而温司眠不仅没有半分害怕,甚至如同挑衅般地询问他是不是舍不得。
震怒之下,他猛然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酒液溅出,让他身上留下红痕。
厉煊面上却还维持着几分体面。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只要一句,你承认你与多人存在感情纠葛。”
温司眠直接应了下来,“对,不仅一个,我还和很多人暧昧不清,我知道你能开口问我,那就是有证据,什么清者自清的狡辩,我也懒得说。”
许是愤怒到极点,厉煊的声音愈发的冷静下来,“与我交往期间,你有多少个对象?”
温司眠摊开手,他的手从完全摊开,又到缓慢合上一根、两根、三根。
直至最后只剩下两根。
他道:“一开始还挺多,毕竟我又要当主播,又要谈对象,人太多会有些聊不过来的,加上你和其中一个太粘人,不过好在你们足够大方,我索性分了几个。分的那几个,一开始有一半骂我一半挽留我,到最后,他们全都挽留我,想要和我复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可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完美的感情。”
“厉煊,你们所以为的完美不过是旁人精心设置下的局,就连你喜欢上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我。”
温司眠用着相当渣男不体面的方式说着这些话,他也不为自己做的恶心事找理由,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背叛与出轨。
勉强维持体面的厉煊险些将手边的红酒全泼温司眠脸上。
厉煊冷笑:“那我算什么?你其中之一的战利品?”
温司眠补充:“是最值得纪念的战利品。”
“最值得纪念?是不是每一个这么问你的人,你都会这么回答,显得好像那个人更特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那么我是你的第几任男朋友,我是你与其他人感情中的小几?”
曾经以为温司眠很爱他,甚至想过和温司眠结婚的厉煊再一次笑了,他一把钳住了温司眠的下巴,手中用力,迫使对方以仰头的姿势看着靠近的他。
“好,很好,温司眠,没有人能在玩弄我后全身而退。”
温司眠皱眉不语。
他想把“你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再说一遍,问厉煊明白吗,所以,别这样看着他。
别明明恶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却又眼神中带着伤心。
温司眠知道厉煊很少让自己情绪外露,狼狈成这样,可此时此刻厉煊的眼圈都红了,那眼中的情绪乍一看是愤怒是仇恨,是被骗后想要杀人的狠厉,但被掩藏在深处的的确是伤心。
温司眠维持着脸上的冷漠,他道:“哥哥想做什么?就这么舍不得我吗?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会想要原谅我吗?”
“原谅?你觉得我会原谅?”厉煊哂笑。
“既然你不想原谅,我也玩够了,就这样吧。”温司眠口中说出更加冷漠的话。
下巴上的力度骤然收紧。
“就这样?”
“对,我们到此为止。”
“玩够了,到此为止,你以为你想抽身就能抽身?”厉煊的手指又一次收紧,在温司眠难受的表情中道,“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吗?让你不知道有些人你根本惹不起。”
他一手钳住温司眠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接住温司眠开始无力的身体,手掌顺着背脊往下。
他的动作狎昵暧昧,目光却是冷得像要把人吃掉。
“你玩够了,我没玩够,温司眠,我们慢慢玩。”
第32章 含
温司眠被人捏得难受,只能以一个堪称屈辱的姿势去看厉煊。
这样仰望的角度,温司眠不太喜欢。
这个剧情发展也不符合剧情的走向。
刚刚还在放小烟花的系统11战略性沉默,随后问温司眠:“宿主大大,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啊?”
温司眠抬手抓住厉煊的那只手,他脸上表情带着点难受,以及那么一点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的意思很明显了。”
温司眠手上无力,却还是做出一点想把人手拉开,试图挣扎的动作,渣男的话也是张口就来,“是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既然已经到了这步,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吗?”
“你想分手?我不同意。”厉煊那掐住温司眠下巴的手愈发用力,而原本扶着温司眠的手骤然抽离,向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拉去。
随着对方的抽离,温司眠的身体因为无力,以及厉煊钳住他的下巴,几乎是顺着力道向着厉煊的方向摔去。
领带松散,厉煊随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取下,将温司眠的两只手捆住。
温司眠眼皮子微跳,熟悉的手法,不久前他干过同样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用到了他的身上。
厉煊将温司眠的手捆住后,直接拿起温司眠的手机。
他也不问什么密码,直接用手机对着温司眠的脸进行人脸识别。
温司眠:“???”
科技方便人民,但这个时候这么方便不合适吧。
温司眠皱眉,“厉煊,你这是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
厉煊不语,只是第一时间点开了温司眠的聊天软件。
温司眠的声音愈发烦躁,“你就算再怎么看事情也已经这样,你还想怎么?你莫非还想看看我怎么与别人谈恋爱不成,厉煊,你这是自取其辱。”
“我是自取其辱,还是怎么,那是我的事,该说大主播就是大主播,这么薄情多爱,哪怕是被人发现也没半点心虚,我可真羡慕你的好心态。”
被阴阳的温司眠动了动自己被领带捆住的手,“我也羡慕厉总的知法犯法,你这是想做什么?堂堂厉总莫非要当法外狂徒不成。”
厉煊见过温司眠的很多面,却也的确没见过温司眠这么冷漠的一面。
“无需关心。”
他冷冷吐出一句,并没有继续与温司眠吵,而是查看起温司眠的手机。
他一点开软件就看见了温司眠的主播号。里面的消息很多,居然有不少的污言秽语,厉煊皱眉切换了账号。
另一个账号,肉眼可见的干净,他的账号被置顶,备注也是简单干净的“哥哥”两个字,厉煊冷寒的面色因此稍微好了那么一丝,然而在点开最上面,温司眠与另一个人的聊天内容时,厉煊的面色愈发的阴沉,难看到不行。
第一个备注名,备注的是“小慕”,后面跟着些生日基本信息以及爱好,厉煊前面看那些截图,分明只是一扫而过,并不想看得太细,可对于这能让温司眠特意留下来的男朋友,他却是自虐一般地慢慢看。
聊天的语调与温司眠平时里完全不一样,对方显然对于这个只有19岁的大学生,用了另一种人设,把人哄得动不动就是大额转账。
难怪温司眠能够对于一开始的转账那么理智地不收。
喜欢温司眠的人实在是太多,他钓的人太多,甚至都已经摸出一个大致的聊天规律,再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征给出合适的人设。
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他的温司眠,也是别人口中的哥。
厉煊看得心烦意乱。
越看本就凉透的心愈发的寒凉。
这里面居然有不少类似的话语温司眠也曾经和他说过,相似的话语,哪怕是只像了几分,那也足够让人心头发紧。
温司眠与这位男朋友语音、视频过,尤其是跨年夜那天,他在忍耐,而他的小男友居然能够在与他分开后和另一个人视频聊天。
不过是一个视频聊天,刚刚还态度恶劣的小男友,瞬间就变得说话甜得不行,温司眠是和对方说了什么呢。
厉煊一点点地看,看见两人认识的时间远超他们之间,看见他宠着护着的人对另一个人宠溺。
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对象这么给自己戴绿帽子,尤其是这绿帽子戴的还不是一顶两顶。
厉煊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打开了另一个与温司眠聊天的人,厉煊还没看,对面的消息就先跳了出来。
“失眠,是我的欲.望太过于旺盛,让你感到苦恼了吗?”
厉煊:“……”
哈?
他这下压根就不想温司眠到底和这男人聊了什么。
他直接将手机放在了温司眠的面前,说话都带着两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大主播这是给几个人解决过欲.望?”
温司眠一看那屏幕,一时只觉得有些戏剧,其实温司眠这一两个月别说给公司高管解决欲望,就连聊天的次数与时间都变少了很多,偏偏厉煊在查看手机时,看见了公司高管的又一次挽留。
对方之前是保持着一个每日聊天的频率,但这样的频率是体面的挽留,却也没办法真正的留住人,很显然公司高管是以着解决问题的角度向温司眠发起了这消息,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合拍,如果聊得下来,对方可能也愿意退而求其次的当炮友。偏偏这样的消息刚好被厉煊给看见了。
温司眠对此当然是不解释,渣男从不解释。
厉煊嗤笑一声,又随意查看了一下手机,温司眠的这个号消息最多的居然是好友申请,而这些好友申请中竟真的有着不少挽留温司眠,想要复合的。
厉煊面对有恃无恐的温司眠没有了任何继续质问的想法,质问是要另一个人至少有几分在意在,而厉煊从温司眠身上压根就看不见任何的在意。
他像是想要了什么,随手打开了备忘录。
另一番杂乱的信息映入眼帘,这里面记录着每一个的昵称,以及各种喜好与猜测。
其他人都记得密密麻麻,好几千字,而最上面的“人傻钱多一号鱼”却只有着几百个字的记录,看时间还是刚认识那会写下的,里面只是简单的评定有钱,性格,攻略方法。
厉煊特么一看就知道这个是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人傻钱多一号鱼?”
温司眠:“……”
厉煊将温司眠的手机丢下,短暂的离开餐厅,等再回来时,他的手上就已经带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厉煊俯身用那薄如蝉翼的刀挑起温司眠的下巴,那处因为他刚刚的不收力,已经留下一片红痕。
温司眠两只手都被禁锢住,此时只能屈辱地任由人把下巴挑起,直视着厉煊。
厉煊已经过了生气的劲头,他轻声道:“你知道你所有的黑料现在都在我手中吗?现在还没有爆出来是因为我强行压了下来,一旦我不愿意继续压,所有的黑料将会快速的蔓延,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人。”
厉煊口中说着威胁,那把冰冷尖锐的小刀如同毒蛇一般摩挲着温司眠的下巴。
温司眠看着眸色不明的厉煊,此时竟是连他都摸不准厉煊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小刀顺着温司眠的下颌上移,来到了那张白皙漂亮,几乎看不见任何瑕疵的脸上。
厉煊说话很慢,“失眠,你的脸很好看,我想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一张脸,这么好看的脸要是不小心多上几条伤疤可怎么办。”
温司眠想要后退,却是被厉煊一把扣住了后脑勺。
“退什么呢?”厉煊的声音甚至听起来有那么些温柔,“你瞧,他们总是会要你的照片,他们都是因为喜欢你的脸才愿意给你花钱,如果这张漂亮的脸不在了,他们还会喜欢你吗?”
“那你还会喜欢我吗?”温司眠直接将同样的问题抛了回去。
厉煊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把刀在温司眠的脸上比划着,像是思考着到底从哪里下手更好。
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眸,他或者应该做出一点害怕的模样。
害怕的情绪应该会让他看起来又渣又胆小,可温司眠此时的确不想装模作样地表现得很害怕。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厉煊,以及厉煊手中的那把刀。
这种近乎挑衅的行为,让厉煊的手中的刀有那么一瞬的不稳,那把刀足够的锋利,就那么轻易地在温司眠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很浅的血线,新鲜的血液从那小小的伤口里渗出。
厉煊垂眸看着那条极细的血线。
他一直都觉得温司眠很漂亮,此时这样清隽漂亮的一张脸染上了一道血痕,血痕凝聚成极小的血珠,细小的血珠随着引力向下凝聚。
漂亮得就像白雪中的一点红梅。
厉煊靠近,舔去了那点血迹。
微微皱眉的温司眠突然就这么被人舔了一口,他不太适应这种带着些微刺痛感的亲昵。
然而厉煊不仅是舔过伤口,他还很轻地吸了吸,吮吸着伤口中可能残留的血液。
温司眠冷嘲,“厉总还真是不怕染病。”
厉煊“嗯”了一声,冷漠戳穿,“我有你的体检报告。”
“说不定是最近的事,毕竟厉总又不是随时随刻地盯着我。”温司眠意有所指。
他的剧情已经走完,温司眠倒是希望厉煊更生气,恼羞成怒地到让他下场凄惨,而不是这样的……暧昧不清。
“你是说我出差期间吗?”厉煊指尖抚摸过温司眠那泛红的细长伤口,“房间里没有监控,电梯里一直有,你的每一次出门,出去了多久,我都清楚,那期间你就出门了一次。”
温司眠:“……”
过于宅男连忽悠人是出去花天酒地了都不成。
“不过我给你的自由还是太多了。”
厉煊重重碾过伤口,温司眠闷哼一声。
厉煊心下对此不屑一顾,手上的力度却是稍微收敛了些许。
那把小刀在厉煊的手中随意地旋转了一圈,厉煊对着温司眠的脖子再一次比划起来,然后向下……
以为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是温司眠的毛衣被人残忍的划破。
厉煊的刀子下滑,那毛衣就那么被那称得上削铁如泥的刀子划成了开衫。
白皙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让温司眠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司眠这下的脸色是真的有些不好起来。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厉煊还会这样。
厉煊的手指暧昧不清地拂过他的胸膛与腰腹,都已经进展到这一步,温司眠要是还不懂厉煊是要做什么,那也白进入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
厉煊就不是那会屈居人下的人,第一次温司眠要不是借着对方醉酒,也未必就能那么轻松,温司眠当时就知道第二次,厉煊可能不会愿意下位,但这其实也不难,对方很吃撒娇这一口,稍微示弱,装装可怜,厉煊可能也就不会那么的强硬。
不过很可惜的事,比第二次先来的是温司眠的那些过往先暴露。
厉煊的手指暧昧地拂过温司眠的肌肤,手上的动作时轻时重,那修剪圆润的指甲偶尔会滑过温司眠的肌肤,留下一条红色的划痕。
温司眠对于厉煊的抚弄,也就一开始面色变了变,但那情绪不过是转瞬间就被收敛住,不留丝毫的破绽。
他就那么冷着脸看厉煊。
厉煊的抚弄并没有让温司眠有半点感觉。
厉煊一开始还算慢条斯理的动作多出了那么一点烦躁。
他的手再一次抓住那把匕首,像是想用匕首在这光洁无暇的肌肤上也留下点痕迹,可那匕首在试了几下后,却是又猛地丢到了桌子上。
厉煊抬手解开温司眠的皮带,口中没什么情绪地道:“要猜猜你会遭遇什么吗?”
如此明显的事,温司眠并不打算猜测。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
哪怕是双手被捆,温司眠也有着绝对的反抗能力,只是那样在厉煊完全清醒状态下展现武力值,算得上崩人设崩到渣都不剩。
温司眠眼眸半眯,不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他还是不想在任务即将收尾的时候出现纰漏。
温司眠在厉煊看来一直都是极漂亮的,此时同样如此,对方眼眸半眯,脸上的伤口再度渗出一点血迹,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破碎的美感,桃花眼看人自带三分深情,再怎么也不会有那种很危险的气息,尤其是加上温司眠这张脸。
可此时对方眼眸半眯,眼睛狭长冷漠,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像是想要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厉煊为那冷漠的目光感到恼怒,他手中的动作也愈发的不客气起来。
皮带解开,松开束缚。
他的指尖顺着温司眠的腰窝向下。
温司眠的目光一时间更加冷淡,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那种因为恶心而冒出的鸡皮疙瘩瞬间遍布胳膊。
温司眠很漂亮,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他已经充当杀戮机器太久,他似乎也享受杀戮,可在很久很久之前,温司眠也曾有过那些点过往。
漂亮的人总是容易引起他人的恶意,半大雌雄莫辨的少年人更是如此。
那对于温司眠来说应该是已经快遗忘的过往,毕竟他再没有这么无力过,可此时此景却还是让他想起了那近乎被尘封的记忆。
那会的温司眠无力地被人抵在墙角,淫邪的目光打量着他,灼热的呼吸在靠近,而他即将经历一种极为恐怖而恶心的东西。
他那会也会害怕,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后退。
可他退无可退,他的身后只有一面墙,他开始后悔一个人行动,这世界上向来是坏人更多,他的手摸上了墙边的一块碎石。
碎石有着相当敏锐的边缘,只要他敢,他可以把那个觊觎他的男人的喉头割破。
可温司眠压根就没有干过这样的事,他有那么些害怕,也有那么些不敢下手,碎石划破了他的掌心,那黏腻带着恶臭的呼吸更近了,对方试图舔过他的脖子。
而他终于抬手了,下一瞬鲜血溅了他满脸,那人从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向他求救。
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可温司眠的记忆真的太好,所以哪怕是这么一个有些类似的场景,都能让他瞬间想起。
厉煊一开始只是感觉到温司眠的身体僵住,他本来就没想让温司眠好过,对方是害怕是痛与他有什么关系,然而下一瞬温司眠的身体居然很轻地颤抖了一下,不仅是身体抖了一下,那被束缚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厉煊抬眼一看,那张漂亮的脸白得吓人,额头出现了明显的冷汗,就连那半眯起来,有那么些惹人生气的冷漠眼眸中都沾染上有那么些惊恐。
温司眠眼中的那点惊恐其实很淡,但厉煊还是精准捕捉到。
温司眠那惨白,冒着冷汗的脸看起来实在吓人。
像应激的小猫。
厉煊松开那抚摸人腰窝的手。
他“啧”了一声,不就做个爱,有这么吓人吗?
吓人就吓人了,他又不是真让对方舒服的,可看着那惨白到好像随时都会死去的脸,厉煊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心。
这到底是他从看见的第一眼就很喜欢的小朋友,就算对方是个骗子,欺骗了他的感情,他对人曾经的喜欢也是真的,哪怕是现在,也依旧会下意识去担心。
厉煊从喉间发出一点嘲讽的笑声,起身离开。
温司眠的手还被束缚着,就连身体都因为药效而有那么些无力,但只要他想要出手,手段能有很多。
然就是这时,厉煊居然再度暂时离开了,等厉煊再度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半杯温水。
厉煊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温水送到温司眠的唇边。
温司眠现在除了脸白得吓人,手上被激出的鸡皮疙瘩还在外,整个人已经看不出方才的那种状态。
他抬眼看了眼厉煊,又收回目光,压根不喝那送到唇边的温水。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厉煊冷笑一声,自己喝了一口,掐住温司眠的下巴,吻了下来,强行将口中的温水灌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不是很配合,一半的水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水顺着下巴向着锁骨胸膛而去。
厉煊也不在意这浪费的,又喝了一口渡给温司眠。
温司眠的口中再度多了那带着葡萄糖味的水。
厉煊的吻没多少旖旎的味道,只是想让温司眠喝上两口,他就这么反复了五次,确定温司眠再怎么也喝下来一部分的水后,随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厉煊见温司眠现在反抗的意识没那么强,打开了和温水一起带过来的润滑。
然而他就被温司眠那尖锐的牙咬了,口腔里带出一股血腥味。
厉煊沉眉,一手抓住温司眠的脖子就亲,一手解开自己的皮带,他面色难看地挤了一点润滑。
随后面色更加难看,像是温司眠欠他几个亿的将手探到自己的身后。
舌尖很痛,那种别扭的感觉也很让人不适,厉煊就是这样自顾自地准备着。
他就那么张开腿坐在温司眠的腿上,这个动作硬是被他做得霸气侧漏,好像完全占据主动权。
温司眠都要没办法维持自己的渣男人设了,厉煊这是在干什么。
对方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相当色气。
厉煊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只是难受地吐出一点灼热而不舒服的闷哼,又不想显得太过于狼狈,强行将这些声音闷在自己的嗓子里。
于是乎声音更加色.情性感了。
厉煊并不是很想做这样的事,草草弄了几下后,就想要进入正题。
然后发现小眠压根没起反应。
厉煊冷笑,“就这么不想和我亲近,你以为不想就能不想。”
厉煊一边嘲讽温司眠,一边抚慰着对方。
温司眠只是垂眸看着,看似冷漠,但又有那么一点探究,厉煊在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后,气得直接蹲下身。
温热的口腔,湿滑的舌尖,饶是温司眠也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
他略微瞪大了一点眼,冷漠的假象彻底难以伪装,“你……做什么?”
厉煊退后,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还能做什么,吃自助呗。”
温司眠:“???”
在上头的时候,他还能抬起被捆住的手压了压厉煊的脑袋。
厉煊特么觉得自己狼狈死了,恨不得咬一口温司眠,谁家发泄怒火是这么发泄的。
然而他就是这么迫切地想要与对方身体相贴,每一次对上温司眠冷漠的目光,他都有一种自己即将失去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小主播,明明只是一个小主播罢了。
厉煊也就含了那么一下,在热烫后就没继续。
他再一次坐上了温司眠的大腿,缓慢地……
太过于生涩,这件事进展得很不顺利。
温司眠被弄得有些痛,看着把自己弄得额头冒冷汗的厉煊,小小开口,“你……”
温司眠刚发出一点声音,某人就已经不顾不管地吃下自助餐,因为不小心触碰到某点,直接腿一软跌坐下来。
厉煊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头冷汗愈发明显。
他口中还能冷声恐吓:“闭嘴!”
第33章 索求无度
温司眠没再说话,只蹙眉看着厉煊折腾。
厉煊的活真的很烂。
不仅他自己难受,温司眠也挺痛。
上一次温司眠就觉得太紧,这一次因为厉煊太过于清醒更是如此。
温司眠甚至都没做什么,只是那样存放。
厉煊的身体都在下意识地紧绷。
在听到温司眠从唇边溢出的一点闷哼时,厉煊又努力想要放松,想要无视那点不适。
但这种时候,不是他说放松就能放松的。
越是想要无视,越是觉得存在感极强。
他本能的排斥这种贴近,可又不能对温司眠做什么,就只能以着这样的方式将他们紧紧捆绑。
那种被骗过的恼怒并没有因为消散,可看见温司眠也同样忍耐着,并没有胡乱动作,而是对抗身体下意识的本能时,他又觉得温司眠对他总归是有那么一两分喜欢,哪怕只有一两分。
他靠在温司眠的肩头缓解,又坏心思地叼住小朋友带着香味的肩膀,小小的啃咬。
温司眠也被弄得满头汗,他手还被人捆在一起,他动动自己的手,因为被厉煊压着不舒服,他索性将人推开,然后在厉煊不快的目光中,双手成功环住厉煊的脖子。
厉煊见温司眠换了个更与他亲近的姿势,不快的目光略微收敛,再度靠在温司眠的肩头。
手终于不被人压着的温司眠,语气好了能忽略不计的一点,“你好重。”
厉煊这一次本来都打算放轻咬的力度,因着温司眠这话相当不留情地咬了一口,冷声道:“忍着。”
“嘶!”温司眠被人咬得发出疼痛的声音。
厉煊口中嫌弃着“瓷娃娃”,舌尖却是轻柔地舔了舔那被咬出压痕的地方。
随后他抬头,又将目光放在温司眠那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
温司眠绝对也是难受的,额头渗出点点细汗,一滴汗水打湿额发,顺着脸颊滑落,厉煊鬼使神差地去舔了一下,随后又在温司眠的目光中,不自在地将温司眠的那张漂亮脸蛋按在自己的肩窝。
片刻后。
“你放松一点。”温司眠气死人不偿命地继续道。
“闭……艹!”
厉煊强行将声音闷在嗓子眼。
温司眠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动!
厉煊都气笑了,“这么迫不及待是吧。”
他身体更加紧绷。
同样很痛,并不迫不及待的温司眠:“……”
好吧,他并不无辜,就是故意去碰厉煊那最不耐受的地方。
果然只是随便触碰一下,厉煊就控制不住身体,更紧地缠着他。
厉煊也就缓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掌控了主动权。
他坐在温司眠身上,掐住温司眠的下巴,俯身就要亲温司眠,亲前还不忘警告,“要是再敢咬我,后果自负。”
这话要是别人肯定会被吓得不行,诚惶诚恐,可偏偏听到这话的是温司眠,是敢让厉煊当不知道是小七还是小八的温司眠。
不过这一次温司眠的确没有咬人。
厉煊略微满意,他哄人一般地揉揉某人要咬红的肩头,借着亲吻缓解不适。
等稍微适应,再实践起来也就没有那么艰涩。
厉煊一开始还比较缓慢,等到后面胃口打开了,也就吃下了更多的自助餐。
被人骑的温司眠以拇指指尖碰了碰厉煊的后背,指尖很轻,若有若无地抚过。
这完全就是不该出现的走向,可现在这本来的不该,正在发生。
温司眠恶劣地又触碰了一下厉煊的那里,然后被厉煊咬后脖子了。
温司眠听到厉煊很沉闷的声音。
“……坏家伙。”
温司眠略略扬眉,借着厉煊看不见眼中闪过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像是半点都意识不到自己处境危险,还坏心眼地道:“我是坏东西,那厉煊哥哥是什么?”
厉煊冷呵,不接茬。
“哥哥就这么喜欢我吗?”温司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嘲讽,然而他脸上倒是没有相对应的神情。
厉煊再度冷呵,“你管我?”
“就这么欲求不满?”温司眠进一步嘲讽。
“是啊,欲求不满到恨不得将你……连皮带骨头的一起吃掉,渣都不剩,呃……”
厉煊这么说就真的这么做。
一开始两人还是在餐桌的椅子上,后面又解锁了客厅,卧室。
还是那个温司眠住了一段时间的卧室。
厉煊相当地喜欢摸温司眠的腰,一只手就握住温司眠的腰,手在腰窝还有人鱼线上反复的摩挲。
又在温司眠的脖子上咬出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厉煊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左右也中药了,到后面将捆住温司眠双手的束缚也松开,一手握住那带着勒痕的手,在那细白染红的手上留下一个个吻痕,还坏心眼地又咬人。
温司眠前面还觉得自己咬人有那么些过分,现在看厉煊也不遑多让。
一夜疯狂,温司眠睡的时候感觉都要破皮了。
厉煊更是走路都要踉跄。
就这厉煊还想抱温司眠去洗个澡。
一滴都没有的温司眠神色恹恹,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非要一起摔一跤吗?”
厉煊不说话就要将温司眠捞起。
温司眠小小问:“有更体面的方法吗?”
厉煊哂笑,“你见谁家俘虏有体面的?”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眸,“原来我是俘虏吗?我还以为哥哥是在强制爱来着。”
“爱?”厉煊牵动唇角,“想都别想。”
“都这么讨厌我了,又做什么还把我留在身边呢?厉煊哥哥?”温司眠说着不体面,但厉煊真要抱他,他还是顺手勾住厉煊的脖子。
厉煊脚下果然踉跄了一下。
温司眠也就因为这点踉跄而手中收紧,他没多少紧张,脸上只带着点慵懒倦怠。
厉煊恐吓,用着喑哑的声音问:“要欣赏一下七楼的风景吗?”
温司眠“唔”了一声,相当体面地道:“哥哥丢之前记得给我穿一身衣服。”
“哦?”
“毕竟七楼也不能血肉模糊到看不清脸,万一有人认出我怎么办。”
厉煊冷笑,将体面人温司眠丢到了浴室里。
厉煊一路走来,已经有一部分顺着腿根滴落。
温司眠精力有限,在家里没睡好,今天更是又早起,这么一番折腾后他实在有些困。
等厉煊放好水后,看见的就是睡颜安静的温司眠。
厉煊脸上的冷漠都在对上温司眠的睡颜后收敛,他的指尖很轻地划过对方的唇瓣。
那又被他亲肿了,红肿的唇瓣透着性感,让人想要再度一亲芳泽。
厉煊垂眸看着,他指尖略微加重了一点力度,碾过那处,他俊朗的面容透出几分阴翳,口中是冷漠的声音,“骗子。”
厉煊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感情骗子,以欺骗他人的感情来获得资源,可偏偏他最后喜欢上的也是一个骗子。
他掐住温司眠的脸,在这样极度的愤恨中再度吻上了温司眠的唇,为那红艳的唇再添亮色。
啃噬般的吻又在侵入口腔后开始变得温柔,此时的温司眠不会回应,却也同样不会拒绝。
他亲吻着温司眠,亲吻着沉睡的爱人。
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
接吻对于厉煊来说大概是很神圣的事,他每一次接吻都是闭上眼睛去享受,除去今晚的那几次。
此时本该沉睡的温司眠睁开那合上的眼眸时,看见的便是闭眼吻着他的厉煊。
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亲吻。
这一个吻过分的热烈,热烈到好像要将人融入骨血之中。
温司眠闭上眼睛,发出一点不适的声音,像是要苏醒过来。
温司眠也不是故意想打扰,实在是这动静这么大,又不是吃了安眠药总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他的唇瓣又被人咬了。
嘴唇有点火辣辣的痛。
随后唇瓣又被舌尖舔过。
像是安抚。
又像是想让他痛,又舍不得让他痛。
温司眠的眼皮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厉煊,好奇怪。
厉煊在将昏睡的温司眠清洗之后,送入了客房干净的被辱之中。
他探手摸了摸温司眠的体温,有点担心某人再度发烧,好在掌下的皮肤可以说一切如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以温司眠的身体症状还真不好说。
厉煊去冲了一杯预防感冒的冲剂,等温度稍微凉一点后,把人叫醒,趁着人迷迷糊糊,哄人喝下。
温司眠喝了大半杯就不愿意喝了,厉煊索性把剩下的小半杯喝下,喝完带着些微甘甜的冲剂,厉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他找到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手机中有着不少消息,他那派给温司眠的专业团队给他发了多条消息。
大概是关于失眠先生的那些黑料被人放出,最先放出的就是温司眠与他一起的亲密照,以及营销号的恶意猜测。
温司眠那会带着口罩,大概是所有人一眼都可以看出那是失眠。
厉煊手底下的专门团队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还是率先把这连带着有他们老板的消息给压了下来。
随后曝光的是失眠长相,照片的出现出路是温司眠的身份,指出温司眠与白瑜是朋友,深挖到白瑜室友,再是温司眠那被挂到表白墙上的照片,一时间失眠与盛世美颜的帅哥挂钩。
这爆真容爆得太突然,失眠本就是最近的流量网红,只要是关于他的消息,流量都不错,更何况是这样泄露真容的内容。
平台给了推流,加上有人推波助澜,温司眠直接爆了,不少人都知道了温司眠的真实姓名与身份。
就连着不少温司眠的同学都在评论区发消息,泄露一点温司眠的在校情况。
厉煊看得直皱眉,他并不想这些属于温司眠的消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他下意识就要让人将消息压下去,再用别的消息引走观众的目光。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只要没有进一步曝光,观众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
有些事情并不是团队能够自己做决断的,他们需要请示厉煊。
厉煊手机中有着好几通对面打来的电话,最早一通是四个小时前,最后的一通就是十几分钟前。
消息框内再度有消息传来,简单说明完全压不住后,他们再度给厉煊打了一个电话。
厉煊接通电话。
对面大概意思就是关于压失眠容貌的消息不太好压,他们也摸不准厉煊的意思,在一开始压了一下没压住后就没继续,现在失眠的热度空前的高,毕竟那被放出来的照片少年感与氛围拉满,所有人都为那张堪称老天赏饭吃的脸叹服时,黑料再一次上来。
先是有人在评论区说感觉失眠这张脸很像自己的交往对象,随后又有人跟风说,简直一模一样。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这是互联网的嘴嗨,这种话没谁会当真,直到有一个人也这么说。
那人是个小少爷,平时会分享一些有钱人的生活,水果平台的账号也有着百万的粉,他一留言,那条评论点赞极高,还有营销号快速发视频配字“少爷也和我们抢对象”。有人嘻嘻哈哈,当然也有人质疑。在有人质疑之后,小少爷也是二话不说直接甩出来了温司眠的两张照片,做成了视频,现在这视频都十几万点赞了,观看人数也绝对超过了百万。
尤其是大家现在都已经看了温司眠的正脸,再看那两张照片,哪怕与温司眠全脸照的风格不太一样,也能看出八九分相似,于是乎关于温司眠的黑料再度席卷。
过往提到温司眠都会有人提到白瑜,这一次也同样有人提到了白瑜,那人嘲讽:
“前面还有人骂白瑜傍大款,但人也解释了,所谓的榜一和白瑜是室友,两人是正常恋爱,男朋友支持一下事业罢了。这说失眠男友的可都好几十个了,能拿出实锤的我都看见两个,这就你们还说失眠碾压白瑜?至于说失眠比白瑜好看的,这一点我不发表意见,毕竟这存在个人审美,但人品我觉得比长相更重要,这样的劣迹主播真的不会带坏小孩吗?现在的小孩子真的就是被这些人品有问题的网红影响了。”
这些都发展得很快,如果处理不好,温司眠很可能就会因此全网黑。
这对于厉煊来说是一个极好的走向。
温司眠身败名裂,没有事业,又全网黑,就只能和他在一起,毕竟他能给温司眠想要的一切。
只要对方乖一点,他可以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继续以男友的身份与对方相处。
他甚至可以把这当做小朋友的年轻不懂事。
只要温司眠失去收入来源,他也有办法让温司眠离不开他。
然而厉煊在缓慢吐了一口气后道:“不惜一切代价洗白,把影响降到最低,找到那个推波助澜的人,重点排查顾承泽。”
温司眠再怎么那也是厉煊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指指点点。
而顾承泽就是那个老是和温司眠绑定在一起的小主播男友。
这人算是他的后辈,这一年才刚刚接手家族事宜,崭露头角,厉煊从看见对方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对方想要闯出一片天地,势必要从他手中抢下蛋糕,他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野心勃勃,却到底没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如果不出意外,随着舆论继续发酵,那关于他与温司眠的亲密照片将会再一次出现在互联网,而他厉煊即将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厉煊头愈发胀痛,已经接近午夜一点,他想要靠在温司眠的身边入眠。
可太多让人烦躁的事,却是让他做到窗边看了外面的景色许久。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心中的阴暗,也修复不了那已裂开的裂纹。
他再一次想起幼时母亲与他讲的故事,他问:“牛郎为什么要把织女的羽衣藏起来?”
母亲回答:“因为他不想织女飞上天,这样他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可是仙女没有了羽衣还是仙女吗?就像是把小鸟的翅膀折断,不再给它自由,还说自己爱它。”
母亲笑了,“那看来我们的小煊未来会是一个好伴侣。”
厉煊轻笑。
他觉得自己并不会是好伴侣,他在遇见喜欢的人后,也同样想占为己有,不愿意放手。
哪怕对方并不爱他。
温司眠勤勤恳恳的做任务,到底是遇上了大问题,那就是他被厉煊关了起来。
第二天一醒来,温司眠就发现自己手机被没收,一开始厉煊还会虚情假意地给他弄点吃的,诱哄一下温司眠,说着乖乖听话,就将手机给他这样真实性不强的话。
温司眠这一次倒是没发烧,不过整个人精神不太好。
厉煊像是想靠近,又并没有真正靠近。
没有手机玩的温司眠看起来电视剧,厉煊坐在旁边,不说话的话,两人看起来竟是之前相差无几。
然而,平和的假象只维持到下午,温司眠的手机就接到一通电话。
其实同一个号码已经响过好几次,前面厉煊都没接,最新一次厉煊刚刚和人亲近完心情不错,顺手接了。
一接通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速道:“失眠,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在乎,就算是你骗了我的钱,我还是爱你的,我有钱,失眠我们……”
厉煊就坐在温司眠旁边,这样的距离温司眠也能够听见,面对对面热情的告白,厉煊相当快速地将那通电话挂了,面色十分的难看。
是很年轻的男声。
温司眠似乎很喜欢年轻的男大学生,也是,温司眠自己都才21岁,小年轻当然喜欢同龄人。
厉煊看向温司眠的目光那叫一个阴恻恻。
正在无辜吃草莓的温司眠:“……”
自此温司眠也是过上两眼一睁就是干的生活。
第34章 最后一吻
厉煊有那么一点疯,像是恨不得把温司眠完全的留在身体里。
以此来确定温司眠的存在。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四天,温司眠的皮肤本就容易留痕,这段时间,身上的痕迹就没彻底消失过,好在厉煊也没有索求无度,还是会讲究可持续发展。
一开始温司眠和厉煊还会吵两句,展现一下自己的渣男本色,“你这样有意思吗”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吵到后面,温司眠自己都觉得没意思,索性懒得吵了。
实在是厉煊前面还会冷嘲热讽地说一句“你觉得呢”,后面也不回敬他了,就用那样发红的眼睛盯着他。
那个电话不是第一个,这样打电话找温司眠的居然还不少,温司眠的主播账号私信更是不能看,几乎全是一些来询问能不能花钱发生关系的,还有人爆照展示自身优势。
这种消息温司眠看不见,但厉煊看。
系统11小小声与温司眠说他手机的情况,比如厉煊现在是看见了一张什么什么样的照片。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温司眠是需要成为主角对照组的,是要全网黑的。
但厉煊却是极力压他的事,试图将温司眠洗白。
好在讨论的人还是很多,毕竟大家都爱吃瓜,在被限流后,私下里说的人更多,最多就是说得稍微隐蔽一点。
越是限流,发的人反倒是越多起来,系统11也是其中的推手之一,毕竟剧情的最后就是温司眠被全网黑,现在也快成功一半了。
但问题出就出在,为什么那些人分享聊天记录后,居然还有部分人说“我突然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舍得给失眠花钱”,“试想颜好声音好听还情绪价值拉满的弟弟来钓我,哪怕知道居心不良也很难拒绝吧”。
沈焱帮温司眠说话还都是可以理解的,偏偏就连主角受都用自己的账号发言,觉得温司眠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好在白瑜这样也可以被当做清纯善良。
系统11只能一统充当上万水军,从人品道德多方面去黑温司眠,这就是社会的渣子啊!
系统11网上努力,现实每日安抚宿主大大:“没事的,没事的,宿主大大,我们的大方向还是对的,等再发展发展,死在求而不得的爱慕者手中就好了,宿主大大您真的受委屈了,您再坚持坚持。”
每日吃吃喝喝,有小说电视剧看有不联网小游戏玩的温司眠淡定道:“嗯,不急。”
温司眠的情绪太稳定,系统11卡了那么一会,询问:“宿主大大感觉反派很喜欢您,您怎么想的呢?”
温司眠似笑非笑,“你想探查我的想法?”
系统11立马闭嘴,不敢多说。
温司眠看着蹙眉处理着什么的厉煊。
他对厉煊总归是有几分喜欢的,不喜欢又做什么与对方亲近。
只是几分的喜欢,不足以让温司眠为小世界的人物停留,他无需软肋,也并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
真心的确存在,可感情的事也不过瞬息万变。
厉煊现在喜欢他,先不说喜欢的是不是真实的他,这样的喜欢又能存在多久呢?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再好看的脸反复看,也会觉得好像就那样。
温司眠断联这么久,公司那边也压不住。
他在厉煊的指示下录了一个相当诚恳的道歉视频,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厉煊帮温司眠把视频发出去,如同闲聊一般地开口,“我已经帮你和他们彻底断干净了。”
“嗯?”温司眠很意外会听到这句话。
厉煊的声音相当冷漠:“你的事业已经毁了,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没有压下你的黑料。”
温司眠笑,“我知道。”
厉煊再度冷漠开口,“和我在一起,你别无选择。”
最近努力到爪爪都废掉的系统11道:“只能说影响不好,厉煊帮你把钱全都退了,一直在洗白你,要不是系统和主角攻努力,别说全网黑,说不定风向都已经被带偏了。”
温司眠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系统的话,而是因为厉煊的话。
如果前面的行为还能强行说是报复,这话算什么呢,谁家仇人这么说话,跟在告白一样。
温司眠的沉默,让厉煊眼眸微抬,像是随意瞥了温司眠一样,然而微叠的眉心透露出他些许得不到回应的焦躁。
温司眠笑容愈浓:“哥哥这么喜欢我啊。”
从不会有人靠近战斗部的杀神,也从不会有人说喜欢他,更不会有人试图去保护他。
厉煊自动把这话当做了拒绝,扯动了一下嘴角,“是讨厌。”
温司眠这一次吃的是车厘子,他慢悠悠地吃了一颗,就那么笑看着厉煊。
厉煊问:“看什么?”
“看哥哥口是心非呀。”
“呵。”厉煊冷笑。
初八这天,厉煊到底还是去上班了,他不可能每天都陪着温司眠。
系统11:“宿主大大要跑吗?”
温司眠随口道:“安了监控,我怕是还没离开这个小区,就被人请回来了。”
系统11知晓监控安保其实对于温司眠来说都不是问题,但它并没有说话。
厉煊回家的时候看着桌上炒好的两菜,以及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温司眠,冷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因此柔和了一点。
他一个人的时间太久,这样回家有一盏灯,有人等着的生活,是他曾以为正常,后梦寐以求的东西。
上次的蓝莓慕斯因为放了太久,厉煊直接丢了,就连那两束不在那么新鲜的花,他也一并丢了,这一次他又带了一个小蛋糕,是小小的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
温司眠做的菜品相是真的不好看,小朋友做了一个西蓝花炒虾仁还有番茄牛腩,还弄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温司眠端着汤出来,瞧着厉煊还笑了一下,“厉煊哥哥回来了?”
厉煊唇瓣微微动了动,“你这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厉煊是想要这么说,不过到底没说。
温司眠做的菜不算难吃,只能说过于原汁原味,缺少调味,温司眠是单纯不太挑食,都能吃,毕竟他再难吃的东西都吃过,厉煊同样吃得好像这菜味道还挺不错。
吃完后,厉煊将碗放洗碗机清洗,找到烫伤药在温司眠手上溅的油点子上小心涂上药。
在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温司眠的手。
厉煊其实很喜欢这样由伴侣亲手烹饪的食物,但某人实在是有些笨蛋美人。
他不是很想看温司眠受伤,他道:“我找阿姨来做饭,你如果想吃我做的,我也可以早点回来。”
温司眠垂眸看着给他上药的厉煊。
厉煊已经完全不提背叛那事了,完全的粉饰太平,好似从未发生。
饭后还将那小小一块地蛋糕送到了温司眠面前,很明显是给温司眠带的。
夜,厉煊抱着温司眠,轻嗅着温司眠发间的清香,他问:“你喜欢我吗?”
温司眠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他随口应道:“唔……喜欢。”
“那你还有喜欢的人吗?”
温司眠身体疲惫,想了想,硬是没想出个人名,毕竟其他人都是原主攻略的,温司眠最多也就是去维系,也就厉煊一个,是他自己全方位控制推拉进度与节奏。
这样的沉默对于厉煊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也沉默下来,良久后才道:“是觉得告诉我了,我会生气?”
温司眠已经睡了,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点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厉煊的指尖划过温司眠的发丝,小朋友其实不是很喜欢外出,多数时间也是宅在家,但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他能关温司眠一时,难道还能关温司眠一辈子,对方总会有想要逃离,甚至厌恶仇恨他的那一天。
温司眠是想要好聚好散,最近的看似相处不错的假象,也许只是对方想要他掉以轻心。
第二天是情人节。
街上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街上卖玫瑰的更是数不胜数。
似乎就连空气都冒着甜蜜的气息。
厉煊的心情很糟糕,温司眠出门了,他昨天出门将人反锁到家里,今天不过是没锁门,人就敢出门。
他完全可以把某人抓回来,然而厉煊在思索了片刻后,到底是没有这么做。
人总会想看自己养的小鸟有没有归属感,从而打开窗户又或者把小鸟带到户外,那么飞出去的小鸟是否还会回来?
厉煊相信以温司眠的聪明,对方会在第一次的时候回来,毕竟第一次注定是没办法真的逃走。
温司眠会直接离开除去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也是想试探一下,他甚至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厉煊都没有在离开的时候把他的手机藏起来,也许厉煊是想要看看,他在逃离之后会第一时间找到谁。
温司眠带上手机就出了门。
从离开小区,再到坐上网约车,一路上都没有人拦截。
最近的天气有些回暖,有部分行人已经开始穿得轻薄,也有部分人依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
温司眠略微将自己包裹的行为也不算太过于突兀,他一身厉煊的衣服,黑毛衣,长大衣,脖子上带着灰黑围巾,头上是灿金色的短发,相当的张扬肆意,手上带着几枚造型略微夸张的戒指,他甚至找了一条黑色编织手链戴在手上。
他此时看起来像是有那么些耍帅的小少爷,寻常路人很难将他与失眠这个主播联系起来。
温司眠随意又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他在下车之后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与以往不一样,漫不经心的步伐透着几分慵懒随性的韵味。
温司眠出门简单来说也是给那传说中会求而不得的人制造机会,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不露面,不给制造机会,那位会杀死原主的人很可能也不会出现,而且今天很关键。
温司眠前面只知道原主是死于早春,在今天系统的催促出门中他终于知道了具体的时间。
原本死亡的时间正是情人节,死于早春,死于这最浪漫的一天。
温司眠此时出门就像是特意赴死一样,因为太过于突然,他似乎也没与厉煊好好道个别什么的,昨夜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其实可以给个什么“我只喜欢你”的答案,不管厉煊信不信,至少这份心意曾经是真实短暂的存在,哪怕它很浅淡。
但既然注定要死,又何必以一个坏得不够彻底的形象,在人心上留下一笔。
如果可以,他只需要对方多年后说一句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就行,不过是曾经,对方遭了报应,如此这般,不用那么的刻骨铭心。
温司眠中午一个人去吃了火锅。
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玫瑰奶茶咖啡是约会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温司眠一个人吃完午餐,在街上闲逛了一圈,他又看见人对着自己拍照,也没去逛,闲逛了一个小时后,他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休息。
温司眠随意点了一杯咖啡,又配了一个三角抹茶蛋糕。
抹茶味太浓,整个蛋糕吃起来都是有些苦的,至于那杯咖啡也同样带着些许的苦味。
温司眠在外面荒度情人节。
系统11对此充满了不解:“对您带有恶意的人压根就没出现啊,难道这个剧情也被改变了。”
温司眠觉得系统的话也不全是毕竟那些男士还是对他投来不喜的目光,长得太过于出众,不少女孩子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帅哥,而女士们的男友多少有点吃醋了。
系统11继续道:“宿主大大是不是因为您打扮得太不像失眠了,所以您的那位爱慕者并没有认出来。”
温司眠微笑:“对于这一点我不承认哦。”
眼见这家咖啡厅的人越来越多,温司眠也不好继续占着座位,索性离开了咖啡厅。
现在天气已经回暖,但对于温司眠来说还是有些冷,他今天穿得略微有那么些单薄。
温司眠也没什么继续逛的意思,他坐在绿化带旁的木椅上休息,手中玩着开心消消乐,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走过。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温司眠出来这都快八个小时了,那个所谓的求而不得对象也没出现,他有些不想吹冷风了。
木椅的对面就是一家花店,花店摆了许多的花在门口,鲜艳美丽的玫瑰似乎都散发着一些淡淡的香味,就连街上也有捧着无数枝玫瑰的小姑娘向小情侣推销着手中的花。
温司眠看着那家花店的人来人往,再到慢慢冷清下来。
他离开木椅,来到了花店,店员小姐姐询问着他要什么花。
温司眠又一次选了白玫瑰,白玫瑰已经没有33朵了,温司眠索性选了品相还不错的十一朵,加了一点洋甘菊,白色飞燕草等配花,在亲手包好后,温司眠满意地上下看了看,小小的一捧也还不错。
因为担心他不会包,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店员小姐姐夸赞道:“先生你的美商好好,比专业的包的还好看。”
店员小姐姐有哄顾客开心的嫌疑,不过温司眠还是开心地收下赞美。
他问:“有贺卡吗?”
店员小姐姐取了一张白色带一些粉色配饰的贺卡给他。
温司眠盯着贺卡内部想了想,写下了文字:厉煊,情人节快乐^^
温司眠写完后将贺卡夹在了包装纸上。
他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厉煊送了他很多次花,他也需要稍微回礼一下,再说厉煊上次好像对贺卡不是他写的而挺有意见。
都情人节了,又刚好出来了,那回去的时候给厉煊带一捧花没问题吧。
温司眠来到路边刚要打个网约车回家,厉煊的电话就先打来了。
七点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厉煊也终于按捺不住,联系起自己未归的男友。
渣男这时候就该直接挂断电话,但温司眠却是接通了。
厉煊含蓄克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不回来吗?”
温司眠手中抱着漂亮的花束,心情也出奇的不错,“哥哥,要是我不想回来了,可以吗?”
厉煊没说话,用沉默回答了不可以。
温司眠唇边含了一点笑,“你想我了?”
厉煊那在家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的隐怒被强行压下,“温司眠,回来。”
“这么凶?”
厉煊不说话,他在温司眠的手机上安了定位,他马上就能将某个不乖的家伙抓回来。
温司眠继续与厉煊道:“你昨天的话我其实听到了。”
厉煊:“……”
厉煊冷笑,“你现在告诉我避而不答是什么意思?”
“我也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说初吻是真的,初次也是真的,”温司眠在略微停顿后再度道,“之前有很多个男友也是真的。”
心情略微缓和的厉煊再度感到了沉重。
温司眠能听见对面深吸一口气,随后和他道:“温司眠。”
“嗯?”温司眠乍然听见这么一声,小小表示了疑惑,总觉得厉煊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我原谅你了。”
“嗯?”这一次的疑问带上诧异。
“我原谅你了,回来吧,没有下一次。”厉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深思熟虑的想法。
骄傲如厉煊,经过了一周的时间,最后竟是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温司眠愣了下,他像是想要说什么,话到最后却是,“我出去买了花,不过又买了白玫瑰,你是喜欢黑巴克吗?我下次给你带。”
“失眠哥?”远处有声音传来。
温司眠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就见一个染着蓝毛的青年人来到了他的不远处。
温司眠看着人,将手机往下放了放,“小慕?”
青年人被一口叫出名字相当开心的样子,“失眠哥你居然一下子就认出我了,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不在乎你骗我钱,只要你和其他人断干净,和我好好在一起就好,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失眠哥。”
青年人身上带着些酒气,此时仰着头看温司眠,眼中满是见到真人的喜悦。
温司眠听到听筒里某人很明显的一声冷呵,“这是出来和人过情人节?”
温司眠感到一点头痛,总觉得后面别是说出门,厉煊怕又要缠着他要。
青年人就是那个与温司眠聊了许久的男大学生,对方看着温司眠手中的花,询问道:“好漂亮的花,失眠哥,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温司眠摇头,“不是给你的。”
很显然这位就是系统要他等的那位求而不得的爱慕者。
果然温司眠此话一出,刚刚还分外开心的青年人,面上僵硬,随后出现一点癫狂,他口中喃喃道:“我不在乎你骗我钱,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给我戴了那么多的绿帽子,我都愿意原谅你。”
他提高了音量,“还有谁比我更爱你,我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躲着我,你还买花,你要给谁?”
说着竟是从包里抽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出来的水果刀。
一直没检查到恶意的系统瞬间提醒:“宿主大大,就是他,身体死亡就可以抽离世界了。”
温司眠下意识想要躲,他就算手中抱着花,夺刀也不算难,然而他出门不就是来完成最后剧情的。
半刻的犹豫,那把刀就已经插入了温司眠的腹部。
刀子插入体内,第一时间并没有太实质性的疼痛感。
男大学生绝对是嗑药了,一刀结束后,又癫狂地捅了温司眠好几刀。
身旁是路人的惊叫声,对方像是有些回神,猛地后撤好几步,惶恐地摇着头,丢下刀子跑了。
温司眠浑身发凉,四肢发软,跌倒在地,耳边还隐隐能听见听筒里厉煊的声音。
好烦,刚刚犹豫躲不躲了,居然忘先把电话挂了。
此时那迟来的疼痛涌来,如同要将人吞噬。
一阵阵的绞痛从伤口处传来,对方还有一刀捅到了胸口,呼吸都如同裹着疼痛,温司眠吸了一口冷空气,就忍不住干咳起来。
温司眠的身体一直都挺虚弱,全靠一开始的修复药剂活着,此时连中数刀,大量的血液流失,他浑身发冷,眼前发黑,厉煊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点。
疼痛并不是难以忍受,那道紧张到有那么一些哭腔的声音让温司眠心下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胸口的伤口牵连到了那处。
以现在的情况,最多几分钟,温司眠就能脱离这具身体。
他受过很多次伤,也完成过很多的杀戮任务,每一次任务完成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分愉悦,他享受胜利与成功,这一次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敢和人玩以真心换真心的游戏,便是他冷静的知道,对方是小世界的一个人物,生命短暂,他们并不合适。
温司眠已经进入濒死的状态,路人行人紧张,却也到底不敢上来动他,生怕他受到二次伤害。
厉煊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上方有黑影笼罩下来,对方的声音几乎快颤得凝不成句子,“温……司眠,我不该,不该……”
在厉煊出现后,温司眠反倒是心情放松了一点。
他开口,厉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俯身靠近,温司眠用着最后的力气将手放在厉煊的脖子上,下压。
骤然的靠近,唇与唇短暂的触碰,如同落下最后的一吻。
温司眠一说话整个胸口都在痛,但他还是轻声道:“很高兴……认识,你。”
沉稳冷峻的男人彻底地慌了神,捂住那出血的地方,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极力控制住其中的颤抖,“很快,很快医生就来了,温司眠,你不能……你不能也抛下我。”
温司眠的意识已经在消散,最后一刻,他的脸上似乎落下了一滴热烫的雨滴。
第35章 你在思念谁
厉煊极力想阻止血液的流失,但是那不是一个伤口,而是好几个,连捅数刀,以温司眠那样脆弱的身体真的还能活吗?
可厉煊依旧一遍遍地道:“不会有事的,我不管你了,可以吗?不要,离开……”
最后的话语逸散在口腔,他难以再说出新的东西,因为他看见刚刚还看着他的温司眠,眼中已经开始无神,就像那凋落的花,不论再怎么想把它送回枝头,它也是失去了生命力的花。
死亡。
这个课题每一个人都会经历。
就像是他少年时见证母亲的死亡,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看着棺材里的人一边觉得不真实,一边觉得难受。
他那会的难受还是克制的,他守在母亲的病床前太久,看着对方一点点形销骨立,看着对方一点点的衰败。
他知道死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所以在那阴雨绵绵的一天,母亲死亡时,他其实是平静的,他甚至觉得对方大概是解脱的。
他没有表露出伤心与软弱,只是办好对方的葬礼。
那一日,他没有哭。
那一日,所有人都说他冷漠无情。
可思念与伤心并不只是死亡的那瞬,因为对方死亡的时候,其实还会觉得不真实,那份伤心还来不及追上。
直到回到空荡的屋子,看着那无数属于对方的遗物时,迟来的伤心与孤寂才席卷而上。
而这一刻,太过于突然,太过于没有准备,他迫切地想要挽留这即将消逝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温司眠怀里的白玫瑰,也染红了那张贺卡,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救护车也终于赶到。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中刀的温司眠就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医护人员快速把人带去抢救。
厉煊一开始甚至不太愿意有人将温司眠从他身边带走,直到对方焦急地说着什么他才反应过来。
厉煊的耳畔一直有着吵闹不休的噪音,吵到厉煊浑浑沌沌地跟上车,又得到死亡的结果。
“对不起,厉先生,我们尽力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这个结果像是一把钝刀,强行把厉煊脑内的混沌剥开。
世界都仿佛在那一秒安静了。
刚才还吵得他头疼欲裂的声音全都消失。
紧接着又是尖锐的耳鸣,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额头一阵阵胀痛。
他站在抢救室门口,身上还沾着温司眠的血,手中抱着那束同样染血的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后面还说了什么,他彻底听不见了。
他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白色的病床推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层惨白的布。
厉煊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他碰了碰那块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冷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护士下意识想拦,却被医生拉住了。
厉煊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缓缓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温司眠的脸露了出来。
那平时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过往嫣红的嘴唇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只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对方安静美丽得不像话。
厉煊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不属于人体的温度。
对方是个坏家伙,远不如看起来那么乖,但是谁让他喜欢呢,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哪怕对方只是略微撒娇,就会觉得什么都能原谅。
温司眠是很会撒娇的。
他太知道怎么让人心软了。
可现在,他再也不会撒娇了。
厉煊蹲下来,额头抵着温司眠冰冷的额头。
他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到好像前面因为察觉到温司眠生命流逝,而恐慌到落泪的不是他。
厉煊年纪轻轻就靠着手段接手厉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过无数腥风血雨,背叛、算计,失败,都不足以让他落下一滴眼泪。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以为自己对待这场感情并没有那么沉沦,在他想要原谅对方的背叛时,他就知道,那份喜欢居然并不是那么的浅薄。
他想要占有,又怕人枯萎。
他给出的这点自由,断送了对方的生命。
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纵容。
不该纵容他闯进自己的生活,也不该纵容对方的背叛与离去。
厉煊的手上还带着那枚戒指,那是他订做的两枚一模一样的十字花戒指。
他的戒指戴在手上,而温司眠的戒指也同样戴在手上。
这枚对方自离开京都回家过年起,就没再戴过的戒指,此时居然就戴在温司眠的手上,在情人节的这一天。
厉煊的心再度抽痛。
他并没有取下那枚戒指,而是静静看着那枚象征着订婚又或者热恋的戒指。
厉煊不是家属并不能带走温司眠的遗体,许久许久之后,他才看向怀里那束白玫瑰。
漂亮的白玫瑰沾染上猩红。
厉煊看似平静,实则指尖颤抖着取下那张贺卡。
贺卡染上的血液不多,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随后,才打开了那张贺卡。
上面是温司眠那笔漂亮的,带着点张扬的字迹:
厉煊,情人节快乐^^
简单的内容,像是单纯地在庆祝情人节。
厉煊扯动唇角,大概是想笑一下,却到底是没有露出任何的笑容。
他攥着那张贺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眸干涩而布满血丝。
他等了很久,看着温司眠的尸体被他痛哭流涕的父母带走,也得到了行凶者被抓捕的消息,他请了律师去处理这件事,只有一个要求,要对方得到最重的惩罚。
厉煊最近收到了很多电话,他也不管对方是要赔礼道歉,还是想要求情,一律挂断。
在温司眠的尸体被他父母接走后,厉煊像是一切如常的回了自己的家,将染血的玫瑰插入了花瓶,时间过得太久,这束花不仅掉了一些花瓣,甚至变得没那么新鲜。
哪怕厉煊很用心地养着,它们也很快的凋零。
厉煊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乍一看一切如常的继续生活,实则哪哪都不对劲。
他手段相当凶残的让凶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连那些恶意把温司眠的资料放出来,让对方成为全网黑的人都没放过。
顾承泽、草莓啵啵茶等人全都是幕后的推手,厉煊一个都没有放过,他过往还算讲理,现在却有着要拉着顾承泽乃至其背后家族同归于尽的架势,不想打了也行,他只要顾承泽同样身败名裂,凄惨落寞。
顾承泽近一年在接手公司的事,不服他的人自然是有,顾承泽为了快速做出成绩,用了不少的腌臜手段,这些东西厉煊全都给他爆出来,也让对方体会到了何为全网黑。
厉煊不管再忙,每天都会回家,不过两天的时间,那束花就完全的失去生机,血迹也早已干涸。
厉煊自学把它做成了干花,收藏起来。
他一开始是住在楼上,那里几乎没有温司眠的生活气息,后面他住在了楼下,在那充满温司眠气息的房子里生活。
深夜,厉煊手指颤抖地播放起那首歌。
他在那一日当时的录音。
青年人清冽温柔的歌声响起,“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落尾处,青年人低笑,问:“哥哥好听吗?”
那时的他同样低笑。
可现在他沉默地盯着手机。
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厉煊每一次看见属于温司眠的东西时,心都会痛一下,在他觉得自己痛到麻木后,他才去收拾了温司眠的遗物,然后发现了一首曲子,曲子上有提示,他又在电脑上找到了音频。
视频中温司眠半长的发丝随意扎着小揪揪,发丝有那么些散乱,因为在室内,开了暖气,他穿着相当单薄宽松的针织毛衣,指尖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
“厉煊哥哥,送你一首曲子。”
说着,温司眠还俏皮地眨动了一下眼眸,像这是对细心之人的奖励,他的指尖再一次拂过琴弦,开始了他轻声谱出的曲子。
青年人清冽的歌声与吉他声混在一起,是轻快暧昧的小情歌。
然而厉煊却听得很沉默,他枯坐在那一下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曾经想过挽留母亲,他没有留住。
后面,他想要挽留温司眠,同样没有留住。
自此,他又是一个人。
……
温司眠在抽离世界的那一瞬间,真实感受到一滴热烫落在了脸上。
不是雨水,而是——
眼泪。
他心弦拨动。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喜欢。
万物皆变,没有东西能够永恒静止,温司眠足够冷静,可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也有那么片刻的动容。
系统11通报道:“恭喜您完成D级扮演任务,任务评级A,奖金500万星币,新手奖励获取金额翻倍,您此次任务共获得1000万星币。”
系统11还不忘安慰鼓励自己的新人宿主:“宿主大大,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觉得您这么棒完全可以被评为S级,之所以是A级,应该是前面被提醒过几次崩人设,这种扮演任务是要看人设有没有崩。”
小系统还在絮絮叨叨。
冷漠抽离世界的人揉了揉额角,他问:“他会怎么样?”
系统11知道温司眠问的是厉煊,“宿主已完成剧情,小世界人物会顺着剧情线继续发展,这种小世界大多是由小说演化而来,崩坏可能性极高,我们帮助它们顺利走完小说剧情线,它们回馈我们能量,通常来说只要过了世界线,小世界就会稳定住,并自洽……”
温司眠打断道:“我想要那个世界的人遗忘我的存在。”
系统11:“???”
系统11不确定地问:“一整个世界吗?”
“嗯,一整个世界。”
系统11:“宿主大大这样的道具价值888万,您这不就相当于白干了。”
“没事。”
系统11不解,但还是道:“好哦。”
“尤其是厉煊,让他忘了吧。”
系统11正在操作中,随后惊呼:“诶,宿主大大,那什么,那个世界中,未检测到厉煊灵魂。”
“哦?”
温司眠那双没什么感情的桃花眼淡淡地看向飘在空中带着礼帽的粉红色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正是系统11的形象,对方红色的水晶眼睛里出现了不理解的神情,“稍等,宿主大大,系统排查一下。”
系统11很快给出了回复:“可能是高级扮演者,有时候上面的审判官大人会进入小世界考核新人,宿主大大不用太担心。”
系统11说是这么说,其实已经偷偷搜索起“把上司惹哭还能升职加薪吗”。
温司眠问:“可以查看身份吗?”
系统11对此也很为难,“您在我们快穿扮演部门的权限不太够,恐怕不太行,您是否需要回本源世界休息一段时间。”
系统11看着温司眠那张脸,也会忍不住有些害羞,小世界的温司眠已经很好看,但依旧比不过本源世界那张造物主偏爱的绝美容貌。
本源世界的温司眠,美得极具侵略性,银白的发与深不见底的蓝黑色眼眸自带冷冽与危险的气息。
温司眠眼睫轻抬,那双桃花眼漾出一点笑意。
系统11觉得自己都要被蛊惑了。
就听到他家看起来苍白带着病气的宿主道:
“不,直接下一个世界。”
*
夏季就连风都带着燥热的气息,在这样的闷热中,丧尸的嚎叫与空气中的血腥腐臭味,更是让人烦躁,恨不得直接呕出来。
盛夏一场奇特的陨石雨后,世界快速传播了一种病毒,部分人群感染该病毒分化为丧尸,开始啃咬同类血肉,被丧尸咬过的人不出一个小时也会分化为丧尸。
丧尸的速度并不如丧尸片里那么缓慢,初始丧尸除去眼睛变红,身体僵硬外,并没有太多的非人特征,一开始就有不少人因为不设防而被咬。
大家一开始也没往丧尸这个方向想,只以为咬人的人疯了,将被咬的人送往医院,然而这样的情况,不过是让被咬的人快速扩散,自此丧尸越来越多,属于人类的灾难彻底降临。
不过几天的时间,秩序就彻底乱了,丧尸还长了黑色的长指甲,就算是被抓了也会感染丧尸病毒。
人类人人自危,大多数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也有部分人因为存粮太少,想要借着早期丧尸较弱的时候多找些食物,搏一搏。
谁想丧尸远比想象中强大,早期不少人以为丧尸会如影视中说的那样动作迟缓,从而栽了个大跟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不过是丧尸病毒爆发的第三天,天空出现了一轮血月,不少人高热不退,分化出了异能。
一个多月后。
此时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行驶,车内坐着六人。
六个人有四人是同学,两男两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好像刚成年的样子,还有两人,是其中一个少年的保镖,两位保镖皮肤黝黑的那个正在开车,相对白净的那个坐在后座,手中擦拭着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唐刀。
都末世了,两个保镖还能一直保护着人,因为小少爷的一句话,就把他们三个同学带上,两个女孩子时不时就会偷看一下副座的长发少年人,目光含羞带怯的。
长相英俊的男同学前面只觉得那个长得娘们唧唧的家伙装死了,出门还带保镖,现在只庆幸对方带了保镖。
他们本来是一起去避暑旅游的,结果末世降临。
交通崩塌,1500公里的距离,末世前飞机也就两三小时的事,但因为末世降临,他们当时又处于相当闭塞的避暑地,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信号不好,等知道末世降临,都好几天过去了。
这还得了,交通全线崩盘,联系外界困难。
好在温司眠的这两个保镖还算尽心尽力,都这个时候了,还一直努力保护他们,试图将他们带回去。
道路上废弃车辆太多,万幸他们中有个保镖在血月那天觉醒了金系异能,加上手上有武器,这一路上都还算安全。
就在男同学日常愤愤不平凭什么有人能又有颜又有钱的时候,闭目睡觉的少年人眼皮微动,醒了过来。
他身上冒了很多的虚汗,面色也苍白得不像话,见他醒来,身旁正在开车的大汉给他递了一瓶水。
温司眠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疲惫的眼帘,这具身体给他的感觉竟是比上一个身体还要虚弱。
系统11的声音正在一板一眼地播报:
“亲爱的宿主您好,修复药剂正在使用中,现目前为B级拯救扮演任务。”
“你,纨绔小少爷,喜好美人,男女不忌,你在出发旅游前,因为反派得罪了你,而想要保镖教训教训他。”
“在这过程中,你被反派打架的身姿吸引,提出愿意包养他这个穷学生,按照原本走向,你在旅游的过程中丧尸病毒爆发,你的父母位高权重,保镖一路护送你回家。”
“但很快保镖就会因为食物减少,秩序混乱,你们四人过于累赘,在一次丧尸潮中丢下你们。”
“好在一支异能者小队救下你们,不过不太好的地方是异能者小队的队长正是你之前折辱过的反派,自此你身份地位落差极大,还分不清大小王,后被人恶意引来丧尸丧命。”
“不过宿主大大,这种拯救扮演任务是因为小世界出现了巨大变故,人类并没有战胜丧尸,反倒是全军毁灭,你虽然需要扮演原主,不让人怀疑你的身份,但是自由度可比上一个世界高多了,不用完全的按照节点来,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边缘小人物。”
“世界崩塌最大原因就出在了反派的身上,反派变成丧尸是既定节点,但主角无法战胜反派,您的任务主要方向就是帮助主角他们,只要人类获得最后的胜利就行。”
“宿主大大?您还好吗?”
系统11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见温司眠没说话,没忍住担忧地询问道。
温司眠压了压沉闷发痛的胸膛,额头再度冒出一些冷汗,看来原主是被吓死的。
他接过那瓶递到他手边的水,试图将瓶盖扭开,但手上实在太过于无力。
温司眠闭目,很轻地道了声:“反派叫什么?”
系统11正在查看资料,在看见名字后,就连系统都愣了一下,慢半拍道:“反派名叫厉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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