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溪已经被药物反应所折磨,那么此时此刻等待他的就是在昏眩和疼痛中无尽的沉浮。


    可惜不然,林溪按照他的意思将一切都乖乖照做了。为了掩人耳目,声音里也夹杂着几丝混沌与不清醒。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洗/脑的过程中,林溪脑海里还充斥着另外一个愤怒的声音。


    “我是赎罪者。”


    【我是你爹!】


    “以沉默为铠,以寂静为泉,言语不过虚妄的载体,一张一合发出的不过尘世的噪音。”


    【滚!!!滚!!!不说话你有本事心电感应传给我啊!】


    “我将在沉默修会中默默涤清我的罪孽。”


    【我孽你奶奶个腿儿的!!别惹我!!!】


    “我将自愿奉献我的一切!我将向至高缄默者献上所有!”


    【杀!杀!杀!!!】


    虽然那跪坐的男人没有注意到,但夜视摄像头的另一端新来的西装革履的青年,却清清楚楚看到了林溪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身旁的人毕恭毕敬地跪在身边,沉默充斥着他所在的房间。


    墨绿色的眼眸微光闪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监视器,不怒反笑:“很好,比我想象得还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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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林奚宝宝发力了[狗头]


    第26章 心疼


    这个夜晚仿佛比想象中的还要长。


    周围是无边静谧的黑暗, 林溪却瞪着双眼在这迢迢寂夜里失了眠。


    跟着那个男人碎碎念完,他就再次被关在了这间小屋子里。房间的把手也被反锁住,如果没有钥匙, 不闹出点动静来是开不了门的。


    不过这不知长度的黑夜和无法丈量的沉默可能也是摧残他精神的一种方式。


    林奚:【好饿......晚上叫你多叨两筷子非不吃......】


    林溪:忍忍, 出去就带你吃海鲜自助。


    正给林奚画着饼呢,门口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吗的!他们烦不烦啊!轮着番的犯/贱!】


    林溪微微叹了口气, 不用人教, 眼一闭心一横干脆先下手为强。


    “我是......赎罪者。”


    “我奉献, 我自豪,我不发出噪音。”


    “沉默修会就是我永远的家。”


    所以当陆淮之费尽心机潜入关押林溪的房间, 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林溪穿着件素色单衣,面色苍白地跪在床边。他双手无力地合在胸前,干枯的嘴唇一张一合,意识不清醒般念念有词。右边手臂的袖口被高高掀起, 青紫色的斑痕下还有微不可察的针孔。


    陆淮之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 他终究还是来迟一步。林溪已经被他们洗/脑成功了, 甚至还被注射了不知名药物!


    陆淮之咬了咬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带走林溪,十五分钟后, 李延就会再次启动信号屏蔽仪干扰别墅内的监控设备。


    一旦错过就很难再逃出生天。


    但他的嘴唇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腿下意识地朝着林溪的方向走过去。


    明明你已经吃了那么多苦, 如果你留在美国, 不再回来, 是否就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了?


    陆淮之轻轻蹲下来,拥住了林溪单薄的肩膀,某种咸湿温热的液体落在林溪的脖颈处, 顺着修长的线条滑进颈窝。


    林溪:?什么玩意儿在我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陆淮之的声音很轻,颤抖着耳语:“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溪的碎碎念猛然一顿,他竟然听见了陆淮之的声音!


    他伸手从那人的头顶摸到宽阔的脊背,假装混沌的声线立刻变得清晰:“陆淮之?”


    林溪明显感觉抱住自己的那人身体一僵。


    “你,还好吗?”


    “我好着呢!刚刚是装的!”林溪长舒一口气,看来陆淮之是根据他发的定位顺藤摸瓜找到了别墅,他顺便抬手一抹锁骨:“你怎么哭了?”


    “没有,外面下雨了。”陆淮之迅速松开了林溪,用手背一擦眼睛,迅速转移了话题:“跟我走,还剩十二分钟,李延在外面接应。我们弄到了别墅的设计图,厨房那边有个隐蔽的小门。”


    “跟你们联系上就行。”林溪往后退了一步,坚定地摇摇头:“我要留在这儿,我不走。”


    陆淮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铁青,声音几乎从牙缝里跑出来:“我不同意。”


    “好不容易有一个接触沉默修会的机会,不能这样放弃。案件没有线索,一周内怎么能破案?”


    “那我也不同意你拿自身的生命安全去冒险。”陆淮之单手捧起林溪的右臂,林溪忍不住“嘶”了一声,被注射的肌肉还是酸痛无比,青紫了一大片。


    “我真的没事。”林溪挣脱开陆淮之的手,“我对他们还有用,他们不会轻易对我怎么样。”


    在陆淮之来之前,失眠的林溪就已经思考过了,沉默修会可能就是冲着二叔手里的专利来的。他们没办法直接对付高调的二叔,但是如果能够将他洗/脑成功作为中间人,林溪继承了林见山在中国的产业,便可以趁机蚕食吞并。


    如果是这样,说明林溪手里是有筹码的,不会任人宰割。这也无疑让林溪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对峙了几乎快一分钟。


    最终还是陆淮之先败下阵来,他知道林溪的倔强,只要是林溪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将身上的微型定位器粘进林溪的耳朵,又留给他一个拇指大小的按钮,贴在后腰裤子下边的内衬里。


    “遇到危险时立刻按下去,我会来救你。”


    林溪点点头:“我不会逞强。”


    虽然知道这句话的可信度不高,陆淮之还是摸了摸他的肩膀。他的眼神中饱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嘴上却还是抓紧时间说着案子:“我会配合好你,从宝新查起。”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陆淮之小心潜行原路返回,林溪惴惴不安的一颗心脏也终于落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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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折腾了一夜,林溪的身体疲乏到有些僵硬了,不知过了多久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才压倒异常亢奋的精神,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门是敞开的,林溪可以清晰地看到胡桃木门上雕刻繁复的莨苕叶纹。沿廊灯光和狭窄的天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将走廊徘徊的保镖的影子投进浅棕色的门框里,竖长如鬼影。


    “你醒啦?”一个高挑的男人适时端着餐盘走进来,黄油面包的焦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房间,“吃点东西吧。”


    关押林溪的房间里没有餐桌,他便端着餐盘坐到林溪床边,照顾病人似的将一块纸包着的黄油面包递到林溪嘴边。


    林溪不太习惯他突然地靠近,下意识往后一躲,然后左手将略微烫手的面包接过来,道了声谢。


    不过那男人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越界,坐在床沿没有一动没动。他手里轻轻晃着牛奶杯,他不时吹着气细心地降温,乳白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泛起涟漪。


    林溪腹中饥饿,但还是不紧不慢地咬着手里松软的面包,一边留心观察着面前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饱和度很低的灰蓝色浅V领T恤,修身的版型勾勒出绝佳的身身材比例,但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将双腿随意搭在床沿。林溪望向他的脸,眼眸漆黑,眉骨高耸而眼窝却很深,一时间觉得他有点像外国人,右边微微上扬的眼角处还有一颗泪痣。


    他并不避讳林溪打量探究的目光,反而大胆地回望过去,语气坦然得仿佛真的是他的疏忽似的:“忘了介绍了,我叫白恒,是这里的帮工。上面说最近由我负责照顾你。”


    白恒面部轮廓立体却并不过分深邃,眉毛的颜色是极浓重的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勾勒出一个优越的弧度,有点桃花眼和狐狸眼结合的意思,是张不可多得的好皮相。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林溪将餐巾放进餐盘里,端起了那杯被温好的牛奶。


    白恒顺手把垃圾接过来,无所谓地耸耸肩:“找工作咯。”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林溪摸不清楚白恒的来路,故意存了点心思。他说的这句话里并不带任何语气,理解成什么意思全看对方。


    白恒却并不理会他的试探,再一次凑近了他,低声笑着:“如果你不想呆在这儿,我也可以帮你啊。”


    林溪莫名其妙觉得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蛊惑,声音低低的,像被气流包裹着,吹到了他耳朵里,痒丝丝的。


    “不连累你。”林溪向来谨慎,不会因为他的只言片语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失去理智,他也不确定这个白恒是不是被派来试探他的,所以只是模模糊糊地回答了一句:“现在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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