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是江珉星找的老牌店铺,藏在一个小巷子里。


    出乎意料的是,店主是一位华裔男人,叫做Tom,会说不太流利的中文,而且还很年轻。


    “想在哪个位置穿孔呢?”


    江珉星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身旁。


    时晃今天戴了个黑钻耳钉,在耳骨的位置,熠熠生辉。


    偶尔被几撮晃荡白毛遮住,风流不羁,引人遐想。


    Tom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蓦然笑了声:“这位帅哥很勇啊,第一次穿孔就挑在耳骨。”


    “不过看起来养得挺好,方便问问是什么时候打的吗?”


    他边示意江珉星在客椅上坐下。


    时晃似笑非笑,语气懒散:


    “十八岁。”


    江珉星抬眸瞥了他一眼。


    Tom又闲扯了几句,仔细观察后,最终建议江珉星打在耳垂。


    “你的耳垂很漂亮,戴个耳钉刚好。”


    “不过,”他话锋一转,“其实你的哪里都很漂亮,所以还是看你自己。”


    “耳垂。”


    江珉星说。


    Tom点点头,拿起酒精和棉签给他进行局部消毒。


    时晃上前,勾住江珉星的无名指。


    “怕吗?”


    酒精挥发带来冰凉的感觉,江珉星格外淡定,“没什么好怕的。”


    Tom拿起工具台上的穿孔针,转身时刚好看见他们纠缠的手。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闪着寒光的长针抵在耳垂上时,江珉星的手被猝然握紧。


    江珉星掀起眼皮看去:“?”


    时晃眉心微蹙,“我怕。”


    江珉星:“……”


    短暂的刺痛之后,薄白耳垂被刺穿,上面多了个闪烁的银钉。


    “好了。”


    Tom一脸敬佩,“你真的很能忍痛。”


    “还好。”江珉星淡淡道。


    时晃嗤了声,勾唇反驳,“他才不能忍痛呢,尤其是在……”


    剩下几个字全被江珉星捂回去。


    Tom笑眼揶揄地看着他们。


    江珉星立即松手,“结账。”


    这话本来是对Tom说的,结果时晃捋了捋额前碎发,自己先翘着唇角凑上去付钱了。


    傻不拉几的白毛。


    收银台灯光明亮,Tom忽然瞥见他胸口。


    那里挂着枚复古的圆盘项链。


    “诶?!”


    他瞬间来了兴趣,“这不是简·蒙白设计的孤品吗?兄弟你是在哪里买到的?”


    江珉星倏地侧身看去。


    由于佩戴频率过高,他也曾对这根项链感到好奇,甚至在之前时晃醉酒时,还悄悄打开看过。


    时晃正从钱包里拿钞票。


    闻言,眸光一闪,漫不经心道:


    “六年前的拜占庭拍卖会上。”


    “哎哥们,要不我们打个商量?”Tom两眼放光,“我盯了这根项链很久了,你愿意把它卖给我吗?我可以出高价。”


    “不卖。”


    时晃把钞票塞他手里,斩钉截铁道。


    Tom还想再争取,急忙挽留。


    可时晃态度太过坚定,头也不回地拉着江珉星往外走。


    ……


    两人无言走了一段路。


    江珉星侧眸看向他胸口,低声问:“它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吗?”


    时晃盯着他清冷眼睑,缓缓道:


    “很重要。”


    江珉星平淡移开视线。


    他已经问到这个地步上了。


    既然时晃不说,那就没什么再往下探究的必要。


    路灯下两道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时晃突然反问:“那你呢?为什么要打耳钉?”


    “……”江珉星抿了抿唇,半晌,面无表情道:“我喜欢。”


    “行,”时晃挑眉,“我也喜欢。”


    江珉星眼角一抽,懒得搭理他。


    又逛了半小时,两人都默契地没提回去的事。


    今晚发生的所有就像一场盛大梦境。


    他们可以抛下一切,肆意相爱。


    如同广阔天地间最自由的飞鸟。


    可疯狂短暂,飞鸟终要归巢。


    骑机车回去的路上,两人始终沉默着。


    这时,江珉星突然接到小夏的电话。


    刚接通,慌张而惊恐的声音瞬间穿透屏幕:“江哥救命!雪姐已经杀到录制现场,王导和练习生全被提溜到客厅,现在快要被她挨个盘问哭了!!”


    江珉星:“…………”


    良久,遭受晴天霹雳的江·白菜·珉星艰难道:“我现在回来,你让她去房间等我。”


    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时晃不爽,扬声问:


    “谁的电话啊?催命呢。”


    江珉星扶额,阴恻恻地来了句:“雪姐来捉奸了。”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抖。


    时晃:“……操。”


    ·


    半小时后。


    到了二楼走廊分岔口,两人站着迟迟没动。


    江珉星深吸一口气,把头纱塞给时晃,又抬手整理衬衫领口。


    余光瞥见无名指上的银戒时,顿了顿。


    最终,只是伸手摸了摸。


    时晃盯着他,面容忧愁:“乖乖。”


    江珉星朝他招招手,时晃下意识弯腰。


    下一秒,微凉手心落在白毛上。


    随意揉了揉。


    “……”江珉星收回手,干巴巴道:“我走了。”


    时晃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


    只见江珉星刚迈出几步,又忽然停住脚步,紧接着转身折返。


    脚下生风地向他走回来。


    “怎么了?是有东西……”


    话还没说完,江珉星已经站在他面前。


    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时晃垂眸看去,蓦然怔住。


    江珉星的薄白指尖之间,正盛放着一朵纯白的花。


    是一支白色洋桔梗。


    时晃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


    江珉星耳根泛红,声音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这是今天卖花的时候,我偷偷藏的一朵。”


    “拿来……送给你。”


    时晃眼眸骤然黑沉。


    他盯着那支洋桔梗,呼吸粗重:“江珉星,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


    江珉星眼睫微颤,没反应过来,“嗯?”


    “我会觉得,”时晃逼近一步,热气打在他颈窝,声线沙哑:


    “你想了我一整天。”


    敏感地带被灼热吐息攻陷,江珉星腰眼发麻,几乎维持不住声音平稳:


    “……你别自恋。”


    时晃就着他的手,低头凑近,薄唇贴上白色花瓣。


    然而,眼皮却掀起,黑眸欲望浓烈。


    一直紧紧盯着江珉星。


    在那样的瞬间,江珉星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那支纯白的花。


    终将被猛兽拆吞入腹。


    他喉结难耐地滚了几圈。


    时晃低笑了声,接过那支漂亮的洋桔梗,唇角翘起:“宝贝,我很喜欢。”


    洋桔梗的别名是无刺玫瑰。


    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


    江珉星对这个世界充满戒心,可时晃在他的银钉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来爱我。”


    第113章 荫庇之下的地方,叫做家


    江珉星回房间时,刚好碰见鬼鬼祟祟的闻熠。


    小红毛眼神飘忽,四处张望,臂弯里抱着目前体重已达三十五公斤的夜枭,一手捏着它的嘴筒子,一手托在它肥美的屁股上。


    “呜呜——”


    夜枭皱着张脸,不满地抗议。


    “嘘,嘘!夜枭乖……”


    小红毛放轻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知,一转头就跟三米之外的江珉星打了个照面。


    “哇啊啊啊!!”


    闻熠吓得手一抖,夜枭趁机跳到地面,尾巴狂摇,径直奔向江珉星!


    “江江你怎么不出声啊?!”


    彼时的江珉星下意识张开双臂,硬生生承受了来自夜枭的一记重击,刹那间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扁了。


    “嘶……!”


    他还没来得及说半句话,就被欣喜若狂的邪恶大德牧舔了一脸口水。


    下一秒,江珉星忍无可忍地捏住了夜枭的嘴筒子。


    世界终于清净了。


    江珉星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能抬眸看向小红毛,“你刚刚是怎么了?”


    闻熠撇了撇嘴,“二十分钟前我刚从雪姐手底下逃脱,从那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要碰见她,实在太可怕了!”


    “……”


    江珉星眼皮狂跳。


    他根本不敢细想,雪姐到底给这些小朋友们造成了多严重的心理伤害。


    连拽天拽地的小红毛都难逃魔爪。


    实在造孽啊。


    “江江,你要不先躲躲吧?”


    闻熠的表情担忧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羞涩,“跟我睡也可以啊!”


    江珉星平淡道:“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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