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没礼貌啊……
玉井满月耷拉着肩膀，向前辈求问经验。
前辈长叹一声，倒出来的苦水源源不绝，显然当初在新人阶段也吃了不少亏。
“在客户家门口被晾着那都是小事了。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单子，结果被客户在期限内无条件解约也能接受。最痛苦的是！客户想解约又不告诉你，直接一个投诉到金融厅说你诱导客户买保险，不仅没有奖金，还得倒扣钱！”
前辈捂着脸发出哀嚎。
玉井满月听得倒吸一口气。
“所以你们记住，上门陌拜本来就是吃闭门羹的活，十个客户里能有一个让你坐下来好好谈谈那都是老天开眼。”前辈严肃地说道，“最重要的是，客户如果想买保险，你一定要确认这份保险是否符合对方的需求，我们有义务确认客户的意向。最好拍个视频或者签一份协议作为留底，有很多客户就喜欢欺负新人。”
他们咋这么坏！
玉井满月带着满脑子“应对难缠客户的一百种方法”回去了。
站在第一个客户的门口，她和搭档黑田真奈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黑田真奈闭了闭眼，说道：“我比你年长，我先来吧。”
玉井满月恭敬后退，把战场让了出来。
黑田真奈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门铃。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拉开门，脸上还挂着笑，但在看清她们胸前的工牌和手里的资料夹后，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保险？不需要不需要，你们怎么又来了，烦不烦啊！”男人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黑田真奈立刻鞠躬：“抱歉打扰您了，我们是……”
“走走走！别在我家门口站着，晦气！”男人“砰”地一声把门甩上，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玉井满月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好、好凶……”
黑田真奈倒是面不改色，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转身走向下一户：“走吧，下一家。”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她们连着吃了七次闭门羹。
有人隔着门喊“再按报警了”，有人打开门骂她们“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非要卖保险”，还有人干脆把她们当空气，任凭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屋里电视的声音反而调得更大了。
玉井满月越来越蔫，黑田真奈的额头也沁出了薄汗。
到第九家的时候，门倒是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哎呀，是卖保险的小姑娘啊？来来来，进来坐。”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进门。
老太太拉着她们坐下，端茶倒水，问东问西，从保险聊到家长里短，从家长里短聊到自己的儿子媳妇孙子。
玉井满月几次想插话介绍产品，都被老太太热情地打断：“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那个保险嘛，我都懂的，不用你们介绍……”
说完，又开始跟她们聊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青葱往事。
坐了四十来分钟，老太太的儿子回来了，一看家里坐着两个保险推销员，脸顿时黑了：“妈！你怎么又让陌生人进门！”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把她们轰了出去。
站在楼道里，玉井满月欲哭无泪：“前辈说得对，十个里能有一个让坐下来谈都是老天开眼……”
合着她们是成了老太太缓解寂寞的工具了。
最后一户在老旧公寓的五楼，没有电梯。她们爬得气喘吁吁，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仪容，按下门铃。
里面沉默了很久。黑田真奈又按了一次。
终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居家t恤的男人露出半张脸，眼神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黑田真奈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卖保险的？进来吧。”
玉井满月和黑田真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总算有人愿意谈了”的惊喜。
男人把她们让进客厅，自己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听黑田真奈讲解产品，一边慢悠悠地喝茶。玉井满月坐在旁边做记录，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个客户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关于保险条款的事，目光也一直没落在资料上。
果然，等黑田真奈讲完，男人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笑眯眯地说：“你们是新人吧？今天跑了不少家？签了几单呀？”
黑田真奈顿了顿：“……这不重要，先生，相信您能从我的介绍里听出，我对于我司的产品是非常熟悉的，如果您有任何疑问，我也可以为您解答。”
“新人不容易啊。”男人点点头，忽然似笑非笑地说道，“不如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也好详细了解一下你们的业务？”
黑田真奈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对旁边的玉井满月说道：“看吧，社会上就是这种渣滓太多，所以才会变得越来越烂。”
玉井满月深以为然地点头。
“你们两个——！”男人被激怒似的站了起来。
“你想怎样？我有录音哦，你刚刚是在对我们进行骚扰吧。”黑田真奈掏出手机，“想我们报警吗？后果你能承受吗？这里还有我的同事，警察局就在不远，一个电话过去，三五分钟就能到这里。”
黑田真奈不屑地撇撇嘴，故意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了扫他。
“不过三分钟，你应该也差不多了。”她笑了笑，补充了一句，“哦，包括你脱衣服的时间。”
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下一秒，黑田真奈和玉井满月被扫地出门了。
黑田真奈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对玉井满月说道：“学到了吗？”
玉井满月沉吟道：“大概学到了……”
“总之，有时候面对x骚扰，哭泣啦、退缩啦、逃跑啦，都只会起到反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拆解他的行为，把他隐藏在行动下的真正意图戳穿，大部分人就会退缩。”黑田真奈一边带着她往楼下走，一边说道，“但这种方式一定要在人多的时候做哦，否则对方恼羞成怒，会伤害到自己。”
“我明白了。”玉井满月认真点头。
“官方公布的女性遭遇职场x骚扰的数据是28.7%，这个数据翻三倍还差不多。”黑田真奈哼了一声，“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哦。”
“……好。”
夜里，玉井满月进入游戏，恰好也是游戏中的深夜。宇智波泉奈穿着松垮的浴衣，胸口一片雪白，坐在灯下翻看卷轴。在她到来后，他抬起头，露出修长的脖子，笑吟吟地说道：“姐姐，你来啦。”
玉井满月陷入沉思。
还没让他脱衣服呢，他就脱了一半，那她这算不算是被骚扰了？
她想了想，打字道：[把衣服穿好。]
宇智波泉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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