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暖黄色灯光落在白色纸面上，反射出冷暖交织的光。
“小希？”宋知妤主动打破静谧。
姜南希从百转千回的思绪中跳出，缓缓抬眸，目光定向宋知妤。
“这是给我的？”
宋知妤笑了下，“准确来说，是我们的家。”
再一次出现类似的语言，姜南希却头一次从宋知妤的笑中读出点别的意味。
“怎么突然过户给我？这栋房子不是租的吗？”姜南希将自己的疑惑脱口而出。
宋知妤眼底的笑意淡了点，语气却仍旧温柔：“之前听你说在找房子，我刚好有一套空房子。”
“但怕你不接受，所以请吴助理帮了个忙。”
果然。这套房子跟宋知妤原来的住处那么像。
姜南希没纠结这套房子的来源，仅直直盯着她的眼睛：“那现在呢？怎么突然过户给我？”
宋知妤抬手轻捏了下她的脸颊，“送给我们小希的毕业礼物。”
“不是送过了吗？”姜南希轻声开口，她想起那个顶奢定制款耳钉。
“我母亲暂时不知道这套房子的存在，转到你名下，会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知妤说完，拿起那束玫瑰花，语气温柔而自然：“带我逛逛新家，合同等会儿再签。”
宋知妤言之凿凿，理由客观合理。
可这么急着送她房子，总让姜南希有种宋知妤做了什么亏心事、拿房子来补偿她的感觉。
姜南希微不可查地轻叹声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语气笃定：“房子我不能收。”
宋知妤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为什么？”
姜南希低头看着合同，声音很轻：“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再增加这些物质上的牵绊。”
“我希望我们能更纯粹一些。”
宋知妤微微愣了一下，即刻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她，“小希，有时候不要想那么多，会更轻松快乐一些。”
是她想多了吗？
姜南希有一瞬间的晃神。
宋知妤余光瞥了一眼玄关上的文件、合同，又收回视线，“现在请我们小希，带姐姐参观我们的新家好吗？”
姜南希轻一点头，带她走到每一个角落。
介绍得很细致，却没有了此前的兴奋雀跃。
等介绍完一切，姜南希轻声问她：“还差一些餐具，明后两天是周末，你有时间吗？”
这是明晃晃的邀约。
宋知妤略有点意外，随即笑笑，“我问问吴助有没有安排工作。”
又是不确定的答复。
姜南希轻嗯一声。
宋知妤目光划过姜南希似乎失望的神情，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无人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睡衣、浴巾等洗护用品都在浴室里放好了。”
“你先洗澡，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吧。”
姜南希说完，转身就要下楼，却猝不及防被宋知妤轻勾起小拇指。
“阿姨明天搬过来，你不用做这些。”宋知妤柔声说，转过身来给她揉肩。
宋知妤贴上她的后背，柔软与坚硬相贴，姜南希身子僵硬了下。
“这几天累坏了吧？”宋知妤的语气极尽关怀，炙热鼻息却婉转入姜南希的耳蜗。
“还好。”姜南希脸颊不自觉发热，“我先去取水。”
宋知妤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恍然失笑，却不由得想起她拒绝房产过户时的话。
姜南希希望她们的关系纯粹些，多么朴实的愿望。
无人看见，宋知妤眼底的笑意尽数消失，转而划过几分复杂、难辨情绪。
*
姜南希到厨房，家里只有阿姨带过来的几只简约的玻璃杯。
她不由得想起b站上vlog博主，各式各样的马克杯，既美观，又有家居感。
还有形形色色的餐具，她每次看到都觉得羡慕。
如今有了新家，尤其看见餐具的匮乏，便愈发向往。
姜南希边热着牛奶边思考，如果宋知妤要忙，她就自己去挑好了。
把两杯热牛奶和温水放入托盘，她到卧室时，浴室里的水声还很大。
等宋知妤洗完澡出来，姜南希又有点欲言又止。
不过半个多小时，这么快就再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跳餐具，显得她像是很着急一样。
宋知妤注意到，瞬间莞尔，“想跟我说什么？”
“你刚刚问吴助理了吗？”姜南希问她。
宋知妤没立刻回答，姜南希做好了对方要忙工作的准备。
下一秒，她却听见宋知妤说：“问过了，有空，你想不想去瓷都玩？”
瓷都，陶瓷的天堂。而且这是她跟宋知妤第一次一起出行。
姜南希不假思索：“想。”
宋知妤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申请航线来不及，我去请吴助理订票了。”
姜南希沉思了会儿，赶在她发送消息前两秒开口：“要不我来订票？”
宋知妤偏头看她，看见她澄澈而纯粹的眼神，听见她说：“以后我想尽我所能地承担，可以吗？”
姜南希说完，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若有所思。
宋知妤向来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人，回答得斩钉截铁：“看情况。”
姜南希心下一沉，却又听见她说：“但这次可以。”
姜南希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这次她没在飞机和火车间纠结，直接选了飞机。
“明天上午的飞机只有明珠经济舱，可以吗？”
宋知妤轻笑了下，“小希，我没那么娇贵，订经济舱就好。”
姜南希轻嗯一声，却在心里叹了声气。
她想，她以后一定要更努力工作。等她经济好起来，至少会让宋知妤跟她在一起时，不用屈尊选择经济舱。
*
隔日上午十一点，姜南希和宋知妤抵达瓷都机场。
姜南希昨天连夜做了攻略，一取完行李，就带着宋知妤直奔餐厅。
陶溪川就在餐厅附近，走了大约20分钟就到。
但宋知妤的眼光相对毒辣，逛了几家店都没喜欢的。
终于在一家设计师陶瓷店看中两只梨子水杯，简约又好看，像留白很多的艺术品。
姜南希也很喜欢，但梨子……离？
可好不容易碰到宋知妤喜欢的杯子，姜南希挥去脑中的玄学思想。
老板跟在两人身后，笑说：“两位美女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隐藏款！”
姜南希看了眼下方的价格标签，思考了会儿，沉声说：“给我们拿一套，在哪里付款？”
宋知妤却笑笑，“老板，这定价是不是有点高了？”
“这样，120我们拿两只。”
宋知妤竟然在砍价，还是对半砍——为了给她省钱。
姜南希心底一暖，与她相视一笑。
买完一对鸭梨杯，姜南希以为她们的氛围会一直轻松下去。
可宋知妤突然接到她母亲打来的电话。
姜南希自觉地站在远处，思绪放空。
宋知妤打完电话回来，语气如平常般温柔：“我们今晚可能就要返程，明早有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出席。”
姜南希乖巧点头，“那我改签下机票。”
之后她们照计划逛街，选花瓶和碗碟套装。
一切都很正常，姜南希却从宋知妤无懈可击的神情中找到点破绽——她眼底的笑意似乎淡了点。
是因为宋总的那通电话吗？
“你还好吗？我们要不要找家店休息？”
宋知妤冲她笑笑，“不用，我们时间不多，多逛逛。”
姜南希张了张嘴，却没再追问。
两人周日晚上归京，宋知妤直奔楼上洗澡。
阿姨已经入住，在餐厅陪姜南希清洗、整理瓷器。
等拆到最后一个包装，阿姨惊叹：“这杯子怎么碎了？”
姜南希视线瞬间聚焦过去，眼神微凛。
——那只淡黄色的可爱鸭梨杯竟然碎成了两半。
姜南希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在红螺寺许下的愿望，却又强迫自己挥去脑中杂念。
一杯子又不真是一辈子。她正站在她跟宋知妤的新家里呢。
姜南希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牛仔裤口袋中的手机却发出一道短信提醒音。
发件人是一串陌生手机号，短信上写着：【姜同学，我是宋总的助理melody。明晚有空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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