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发霉的圆球，散发着阵阵霉腐酸味。
林知柠眯起眼睛，依稀辨认出，貌似是石榴？
林知柠表情顿了下，回头看向趴着啃石榴的黑豹：“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石榴，你没吃啊？”
黑豹一边啃石榴一边回应人：“我不喜欢吃石榴。”
林知柠：“……”
“那你不喜欢吃就扔掉嘛，埋在衣服底下做什么，这都发霉了。”
黑豹不说话了，“嘎巴嘎巴”专心致志啃石榴。
林知柠搞不懂它，只得起身去外边客厅扯了两张纸巾过来，打算将发霉石榴包起来扔掉。
手上拿着纸巾折回，就见原本趴地上吃石榴的黑豹，去往了旧衣服旁。
黑豹在旧衣服上嗅来嗅去，随即一口叼起发霉石榴。
林知柠瞳孔地震。
快步上前：“你干什么，上面一层的霉菌，你还叼着，这得吃进去多少黄曲霉素！”
黑豹不为所动，继续叼着，并声音含糊地反驳：“石榴上不会长黄曲霉素，一般只有黑曲霉、青霉、灰霉……”
林知柠扯了扯嘴角，这头豹子知识面还挺广。
“你别管什么霉，你这么叼嘴里肯定不行，”林知柠都想上手给它扣出来了：“赶紧吐掉。”
黑豹看了看人，不太想配合，但最后也还是配合的将发霉石榴吐在了地板上。
林知柠松口气：“你赶紧去漱个口，把嘴里的霉菌漱掉，这吃下去一点点，你都得拉肚子。”
黑豹哦一声，慢吞吞往洗手间走，走的同时还频频回头看地上的烂石榴。
林知柠赶紧用纸巾，包住发霉的石榴，“哐当”一声，丢进垃圾桶。
黑豹脚步一顿，眼睛瞪大。
林知柠严肃：“已经发霉了，得扔掉。”
黑豹盯了好一会垃圾桶，倒是没说什么，收回了视线，听话的漱口去了。
见它没坚持，林知柠再次松了口气。
然而，也就在林知柠一个转身的功夫，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回头看去，一眼就撞见黑豹正鬼鬼祟祟，用爪子扒拉垃圾桶。
一人一豹，大眼瞪小眼。
被抓包，黑豹圆耳朵往后趴了起来。
林知柠无语，“你要是喜欢石榴，我多给你买点，你非把这个捡回来干什么。”
黑豹不说话，放弃了翻垃圾桶，默默走开。
寻了个距离人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地坐下。
看似不经意，可目光始终跟随着林知柠。
林知柠走到左边，黑豹的眼睛就跟随到左边，林知柠走到右边，黑豹的眼睛就跟到右边。
目不转睛，一刻不松。
林知柠严重怀疑它盯这么紧，是还在惦记垃圾桶里面的石榴，想趁人不注意翻出来。
不行，林知柠很是不放心，生怕一个不留意它又给叼走了，石榴必须现在就下楼扔掉。
林知柠往垃圾桶方向走去。
黑豹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林知柠将垃圾桶里的袋子提起来，系紧，顺带还把厨房的垃圾也打包好，一并下楼丢掉。
出门前，回头看了它一眼：“我下去丢个垃圾，你在家等我。”
黑豹低头舔毛，不甚在意的样子。
林知柠提着垃圾出门了，坐电梯到达一楼，把垃圾丢进单元门口的垃圾桶里。
丢完便转身上楼。
忽地，感觉不太对，都已经进电梯了，又折了回来，径直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果然，她的直觉很准。
远远就看到身穿黑色衬衫，身形纤细，容貌清冷的女人，此刻正弯腰在垃圾桶里翻找。
林知柠：“……”
林疏翻垃圾桶的动作一停。
再次大眼瞪小眼。
林知柠是真无奈了，她是对这个发霉的石榴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吗，就非得捡回来吗。
林知柠：“你在干什么？”
林疏面无表情，神情镇定：“我就看看，不捡。”
林知柠默了默，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不许她再翻了。
林疏看向被她牵住的手腕，瞳孔变色，耳朵蹦出又缩回。
林知柠一路将人拉进电梯。
按下17层的按键，电梯门关上，封闭安静的环境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林知柠偏头，望向站在身侧高出自己半个头的人。
林疏还是那个林疏，冷感十足，不好接近，可现下再看，又多了一分“憨憨感”。
是独属于猫科动物特有的憨萌。
石榴都丢楼下来了，她居然还能跟出来捡……
还真是只憨憨豹呢。
林知柠后知后觉发现还抓着她的手，忙松开。
刚松开，下一瞬，又牵上了。
林疏反手牵住，不许人放开，眼睛一眯，目露警告。
警告什么，警告人不能松开手吗？
牵着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是在提防人再次松开，紧到都有点勒得手疼。
林知柠无声笑了，就这么任由她抓着，尽管有点疼。
“叮咚”一声，17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林知柠往外走，林疏紧随其后，牵着的手始终没松。
林知柠从没和旁人牵过手，也很抗拒和旁人这么亲近，但如果对方是大黑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知柠捏了捏她的手，软软的，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大黑，你的手好真，就跟真手似的。”
林疏脚步微顿，“我这就是真手。”
林知柠摸摸鼻子：你一只豹子哪来的真手，这分明就是幻化的，你的真手是一只大黑爪子。
心里腹诽吐槽，但表面没说。
两人来到门前，林知柠欲拿钥匙开门，可一只手被她牵着。
见她没有半分要松开的自觉，林知柠只得出声提醒：“我得拿钥匙开门。”
林疏手不松，只说：“那你拿。”
林知柠欲言又止，想抽回手。
感受到她的意图，林疏瞬间紧张起来，眼睛瞪大，死死抓着，说什么都不松。
并再次眼神警告。
林知柠都感觉自己如果坚持松手，这家伙能当场哈气龇牙给人看。
没办法，林知柠只得单手找钥匙，单手开门。
林疏将她的不便看在眼里，但牵着的手仍旧没有半分要松的意思。
费劲巴拉打开门，进到屋内，两人不尴不尬地站在客厅中央，手牵着。
林知柠受不了了，再次试图把手抽回来。
林疏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牵着吗？”林知柠好气又好笑。
“嗯。”林疏理直气也状。
林知柠：“……”
又僵持了一分钟，林知柠再次妥协，实在是站累了，牵着豹去沙发处坐下。
别看林疏死活都要牵手，可牵手的同时她又压根不看人，就比如现在，手是牢牢牵着的，目光却直视着前方。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反正就是不看人。
“你为什么能变人啊？”林知柠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我是妖怪。”林疏简介答。
林知柠一噎，换了个问法：“是在树林里吃了什么奇花异草，还是说拜了个高人为师？又或者有别的什么奇遇？”
林疏目光幽幽看她：“树林里什么都没有，你把我丢那里，还指望我有奇遇？”
林知柠再次一噎，自知不占理，识趣闭嘴。
客厅再次陷入安静。
“你能不能变回去？”林知柠小小声提议。
“你更喜欢我的本体？”林疏一下来了精神。
林知柠愣了下，也说不上更喜欢，主要她顶着人的样子，林知柠就本能不自在，她就不喜欢和人待一块，还是豹子更能让她放松。
然而，林疏明显误会了，笃定人喜欢她的本体。
迫不及待变回原型，大大一团的黑煤球豹子出现在眼前。
它跳到人跟前，翘着尾巴，来来回回走。
林知柠看明白了，它在展示它矫健的本体。
林知柠“扑哧”一声笑了。
在面前走来走去的豹子，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人。
林知柠朝它招招手，拍拍旁边的沙发位置，示意它过来。
它没理会，状似不在意地坐下舔舔毛，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跳上沙发，趴下，脑袋搁在沙发边缘，懒洋洋的。
林知柠发现，让它过来它是会过来的，但它得矜持会。
给它石榴的时候，它也是这样，它是想要的，但得矜持一会才收。
矜持的时间大概三秒到五秒不等。
林知柠轻轻抚摸它脑袋，没再刻意找什么话来和它说。
黑豹眼睛半眯，被摸得打起瞌睡来。
睡意会传染，黑豹困了，林知柠也困了，亲昵地趴靠在它毛茸茸的背上，鼻尖全是它身上暖乎乎类似于阳光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一人一豹都睡着了。
夕阳西斜，客厅被夜色笼罩。
等到林知柠醒来时，客厅只剩下了她一人。
茫然地从沙发上坐起，困顿的脑子好一会才恢复运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的四下环顾，找寻着什么身影。
窗外微弱的月光洒在客厅里，周遭安静一片。
安静到，林知柠再次开始怀疑所经历的一切是否是个梦，是否是焦虑之下产生的幻想。
“大黑。”林知柠出声呼喊。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无人回应，就好像大黑从来没存在过。
“叩叩”
玄关大门忽地被敲响。
林知柠混乱的思绪被打断，抬头望向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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