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童给闻乐传来消息, 资金已经足够了，云童已经在安排将排水管道扩建的事，让闻乐放心。
几次接触下来, 闻乐对云童还算是比较信任, 就是对奇嘉有点不放心。
他怕奇嘉耐不住性子, 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所以他隔三差五地翻墙出去找奇嘉和闻悦聊聊天，给他们解解闷。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 就有人开始怀疑了。
这天, 到了用餐的点，闻乐还没有回来。
常陆抬头在食堂扫了一圈, 低下头对周围的人说, “我怀疑这小子有好事。”
“什么好事？”黄双印好奇问。
“肯定有对象了呗。”常陆抬了抬下巴，“一星期，出去三次了。不是约会, 谁会出去？”
对面的蒋正扬停了筷子, 转头朝臧溟的方向看去。
臧溟一人坐着独桌，和平时一样安静地吃饭。
“我才不信。”黄双印拌着米饭, 抱怨道, “上次队长那事，你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我们下了注，到现在都没有结果，我怀疑你又想套我们下注，我才不上你的当。”
“嘿～”常陆放下筷子, “你就说当时队长那情况，像不像吧？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 大家不都是这样想的吗？再说了，谜底还没揭开，也不一定就是输了。”
黄双印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大概想着下注的钱，是打了水漂了。
“话说……”常陆看着臧溟的方向，摸了摸下巴，“队长最近怎么不出去了？难道分手了？”
说完他又否定，“不能啊，看样子和平时一样，不像失恋的样子。”
话音刚落，臧溟朝他看了过来。
常陆一个激灵，撤回视线，碰到了桌上的筷子，他伸手去接，筷子在他手上弹了两下，掉在地上。
常陆愣了一下，想都没想，直接捡起桌上另一根筷子，埋头扒饭。
这动静看呆了周围的人，他们习惯性的去找臧溟的方向，看他双目正冷淡的看着这边。
几个人非常有默契的住了嘴，默默低头吃饭。
没等用完午餐，基地突然响起了警报铃。
这铃声八百年不响，突然响起来肯定有急事。
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众人很有默契的全部停下筷子，臧溟带头先冲了出去，紧接着常陆跟上去。
黄双印也起身，刚准备跑，就被地上的筷子绊了一跤，磕了一下腿，差点摔倒。
等他站稳了，其他人已经都冲出去了，他单脚跳了两下，直接加速撵上大部队。
闻乐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警报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这是有紧急任务，拔腿朝着实验室跑去。
被关在地下一层的鲨鱼怪跑了，怎么跑的、什么时候跑的，谁都不知道。
是老潘过去采样本的时候，才发现本来被关在水箱的鲨鱼怪，消失了。
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房间也没有什么异样，真的逃走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臧溟来到这里，目光在房间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水箱后面那块被遮挡的玻璃仪器上。
臧溟伸手摸向后腰，将手枪掏了出来，缓缓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在距离那位置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队长，小心！”闻乐刚来就看到鲨鱼怪，肩上扛着迫击炮朝着臧溟袭去。
他没有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臧溟扑倒在地。
周围其他人，也跟着蹲下身子。
炮弹在闻乐身后爆炸，那正是老潘放在心头的实验室。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各种不同颜色的液体，从试管中流出，混搅在一起。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老潘看着满地残渣，心疼得直跺脚。
趁着这个间隙，鲨鱼怪又冲着臧溟这边来了一炮。
又是一声爆炸，身后的仪器遭到更严重的破坏，老潘心疼得直接抽了过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臧溟和闻乐躲过这一击，再抬头时，鲨鱼怪已经跑了。
几个人带着装备，就开始追。
鲨鱼怪跑到海域处，将手里最后一枚炮弹打了出去，接着转身跳进海里。
鲨鱼的游泳速度并不慢，但它快不过闻乐。
闻乐追过来，从鲨鱼怪下水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在水底变成一只海豚朝着鲨鱼怪逃跑的方向游去。
鲨鱼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海豚。
等闻乐追到鲨鱼怪的时候，才发现他原来有帮手。
一条巨大的章鱼从海底冒出来，电线杆子粗的触手朝着闻乐挥了过来。
闻乐躲开章鱼怪的攻击，在另一支触手挥过来的同时，闻乐纵身跃起，张嘴咬住那条很有嚼劲的触手。
“嘶～噢！”
章鱼怪发出撕裂的喊声，挥动触手想把闻乐甩下去。
闻乐死死咬住不松口。
有了喘息机会的鲨鱼怪直接回头爬到章鱼怪的头顶，将肩上的追击炮对准闻乐，发射了出去。
“嗖～”
炮弹划出弧线，朝着闻乐袭来。
闻乐余光看到炮弹，继续咬着章鱼怪的触手，从水底直接跃起，朝着炮弹迎了上去。
鲨鱼怪站在章鱼怪头顶，看着闻乐这不自量力，四两拨千斤，想用肉身对抗钢炮的做法，将追击炮倒立在脚下，不屑地笑了一声。
却不料，闻乐在与炮弹正面冲突不到五米的情况下，突然松开牙关，转换角度落进水中。
没反应过来的章鱼怪，眼睁睁看着自己刚长出来的触手被炮弹炸碎，又变成了小短臂。
“玛德！”章鱼怪心疼地看着短触，朝着鲨鱼怪骂了一句，“你脑子长在腚门上，看不到自己人吗？”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瞄的很准。”鲨鱼怪说。
“老子的手又断了，这踏马都是你造的孽。”章鱼怪越想越气愤，这都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菜就多练，长这么多手有什么用，全给别人抗伤害了。”
“你说谁菜？”章鱼怪扭动着身子，想将鲨鱼怪晃下来，“要不是我，你还在WHL关着呢。”
俩人因为配合不到位吵起嘴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WHL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闻乐快速恢复人形，等待着常陆他们靠近。
臧溟是追着闻乐来的，他从水底给闻乐传递信号，示意闻乐和他配合。
闻乐会意，伸手接过臧溟递过来的引火器，朝着章鱼怪游过去。
“嘿！”闻乐露出头，问那边吵着热闹的两只不是人的东西，“还打不打了。”
章鱼怪和鲨鱼怪终于停止争吵，想起来干正事。
鲨鱼怪见闻乐这挑衅的模样，眼中嘲讽，“别以为你队友来了，我们就会认怂，我们还有很多绝活，没使出来呢。”
说着，鲨鱼怪把追击炮扔进海里，双臂张开架子，锯齿獠牙齐齐亮出对准闻乐，准备要跟闻乐大干一场。
见章鱼怪和鲨鱼怪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等鲨鱼怪准备起跳的前一刻，闻乐伸出手指含在口中，朝着鲨鱼怪身后，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收到信号，臧溟猛地从水面跃起，半空中将手中的火油全部倒出，淋在鲨鱼怪和章鱼怪身上。
鲨鱼怪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身上全部沾满了火油，还没等他跳进海里，闻乐这边点燃引火器，朝着鲨鱼怪扔了过去。
“嘶～”
“嗷～”
两声痛苦凄厉的声音在海平面响起，鲨鱼怪如火球一般，一头扎进海里。
这火油是WHL特殊制作，遇水不会这么快熄灭。
闻乐和臧溟同时翻身上船，和船上的常陆汇合。
他一脚踩在船帮，胳膊搭在膝盖往下看着水中翻腾着的鲨鱼怪，“听说你还有绝活，使出来让我们瞧瞧。”
鲨鱼怪显露了原身，原本白嫩嫩的皮肤，已经快被烤焦了。
常陆咂了咂嘴，有点追悔莫及，“早知道有烤鱼，有就带点孜然来了。”
这边鲨鱼怪没了威胁，章鱼怪却不好对付。
哪怕头被烧着，它那四根触手还能动，直接朝着船只挥动拍了过来。
蒋正扬操作方向，躲过这致命一击，但几人还是被翻滚的巨浪，掀入海里。
有了喘息机会，章鱼怪触手卷起鲨鱼怪就要逃。
临走时，它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闻乐一眼，“WHL真的是你看到的那样正义吗？”
闻乐浮在海面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什么意思？”
章鱼怪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触手，点了点自己脖颈，暗示闻乐脖颈上的那处红色印记，“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这话成功引起了闻乐的注意，他朝着章鱼怪追了过去。
刚起步，就被臧溟拦住，“穷寇莫追。”
闻乐一心想弄明白，章鱼怪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推开臧溟，“你保护常陆他们，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管臧溟答不答应，直接朝着章鱼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闻乐！”臧溟在后面呼喊。
闻乐已经听不到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谁知道了他的身份。
海豚是海洋中高智商的生物，章鱼同样也是高等智商生物。
它知道闻乐会追上来，将鲨鱼怪扔到一处暗礁附近，章鱼怪直接变换皮肤，伪装起来。
闻乐追到此处没有看到章鱼怪，只看到暗礁背后，飘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鲨鱼。
刚要游过去，一只触手从身底突然缠绕过来，将闻乐脖颈死死锁住。
“呃……唔。”这回换闻乐成了猎物。
不知是不是章鱼怪搞的鬼，他的身形在海豚和人形中不断变化，最后在水底定格成人形。
章鱼怪身体靠近闻乐，凑到他耳边说，“我们才是同一类人，跟我回MRK吧，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我们一起统治海洋，成为海洋霸主，不快乐吗？”
第52章
闻乐冷笑一声, “以破坏海洋谋取目的，老子不屑与你为伍。”
章鱼怪歪了歪头，被火油烧过的地方, 散发着一股海鲜烤焦的糊味,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触手开始收紧，闻乐被带到海面吊了起来。
一股窒息感立刻涌上来，闻乐咬紧牙关, 双手扒着章鱼怪的触手, 脖颈青筋随着他的动作狠狠鼓起。
又一根触手从闻乐脚底缠了上来，将他两只胳膊分开, 与身体一起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时的闻乐就跟砧板上待宰的鱼, 被章鱼怪彻底控制住。
触手开始分泌粘液，闻乐能够感受到粘液侵蚀皮肤的剧痛。
闻乐大脑开始变得麻木，瞳孔正在扩散, 黑暗来袭, 他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闻乐恍惚中看到黑暗里闪过一道白光, 接着耳边是撕裂的叫声。
闻乐直接被甩了出去, 落入水中。
极度缺氧的闻乐，双手双脚在水中无力张开, 只能任由身体沉入水底。
透亮的海水中，闻乐在意识涣散的边缘好像看到了臧溟。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对方，却有些徒劳，他用不上任何力气。
接着, 天地间的一切都陷入混沌。
闻乐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想的是，‘也好, 至少死在了海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太阳埋进海平面，水波泛着赤红的光，头顶偶尔飞过几只觅食的海鸥，叫声回荡在余波中。
闻乐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已经归于平静，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将他思绪从海水中拉回现实。
他动了动手指，偏头看向那吊水瓶中的透明液体，回忆告诉他应该已经死了，现实又好像在说他还活着。
“呦，舍得醒了。”进来换药的老潘，看到睁开眼打量周围的闻乐，忍不住给他开玩笑，“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睡一辈子。”
闻乐开口想说话，刚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面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
“别乱动哈～”老潘拿笔指了指闻乐，“你脖颈受伤了，暂时说不了话，有什么话先憋着，憋不住就咽下去。”
闻乐动了动手指，他还有很多事，想问老潘。
老潘低头看到闻乐的动作，“想问你怎么回来的是吗？”
闻乐眨了眨眼睛。
“问你的好队长去。”
闻乐没有说话，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落入海中的前一刻。
“嘿，我就纳了闷了。”老潘放下笔，拉了个椅子坐在闻乐床上，“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你们怎么发展的让我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
闻乐眼中疑惑。
“啧！”想起臧溟背着闻乐踹开实验室的大门，紧张的样子，老潘就觉得太诡异了。
“你老实告诉我。”老潘凑近了闻乐，小声问，“你和臧溟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闻乐转了转眼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告诉老潘吗？
不是说了不让他说话？
在旁边伸着头等了好半天的老潘，突然想起闻乐好像不能说话。
他咂了咂嘴，“有件事，等你恢复了，再告诉你吧。”
刚说完，实验室门口传来声响，是臧溟来了。
“你来的正好。”老潘看到臧溟，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正好他醒了，你在这里看着他，我这还有很多事，在这里光耽误功夫。”
老潘的实验室被鲨鱼怪给轰了，损失惨重。
要不是有些存档的数据还能被找回来，按照老潘的说法，他就要跟着实验室一起去了。
臧溟接过老潘交代的任务，将闻乐头下枕头垫高，同时兑了杯温水喂给闻乐。
闻乐嗓子疼的厉害，喝两口就不愿意喝了。
臧溟看他这样子，皱眉就没舒展过，趁着老潘不注意，偷偷在水里兑了蜂蜜给闻乐喝。
有了甜头，闻乐果然能多喝两口。
闻乐知道是臧溟救的他，等臧溟将水杯放下，他伸手拉住臧溟的手，在他掌心上写字，“我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
“很快。”臧溟耐心跟闻乐解释，“只是皮外伤，不能开口是因为触手分泌的粘液含有毒素，现在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闻乐点点头，又问，“我睡了几天？”
“七天。”臧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只专注盯着下方仪器设备的数值。
七天，这么久。
闻乐视线缓缓上抬，看到臧溟紧抿的唇瓣，才恍然，‘怪不得他眼底乌青这么重。’
知道自己连累了臧溟，闻乐有点愧疚，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章鱼怪……”
“跑了。”当时臧溟看到闻乐被章鱼怪挟制在空中，想都没想直接拔出刀子冲了上去。
闻乐当时看到的那抹白光并不是幻觉，而是从水底冲出来的臧溟。
将闻乐从章鱼怪手里救出来后，看到闻乐身上的伤情，臧溟根本无暇顾及章鱼怪，第一时间带闻乐回到基地找老潘。
他知道，老潘知道怎么救闻乐。
事情的大概，臧溟简单描述了一下。
知道真相的闻乐，心里更加愧疚了。
早知道就该听臧溟的话，不该追就对了。
臧溟在这边陪到下午，队里还有任务，他不能分身，还得回去处理。
等臧溟走后，闻乐一个人又陷入了无聊。
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几天才能恢复的嗓子，很快就能开口了。
他惊奇地张了张嘴，发了一个声，试了试。
疼痛感明显减轻了。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老潘也在门口听到了闻乐的动静，这回说话的语气，正常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能走？”闻乐迫不及待地问。
“再等等。”老潘手里拿着药水，“现在有一个更糟糕的事。”
“怎么了？”闻乐抬头问老潘，见他表情严肃，和平时那个脾气暴躁的疯老头，判若两人。
老潘没着急回话，他先让闻乐坐起来，接着伸手去解闻乐脖颈的绷布。
一圈圈绷布随着老潘的动作很快被解下来，露出闻乐脖颈已经定痂的伤口。
闻乐左耳侧颈处的那颗大红痣尤为明显地显露出来。
老潘递给闻乐一块镜子，手指透过镜中指着他那颗红痣，“看到什么没有？”
除了痣，什么都没有。
“那颗痣，是不是颜色更深了？”老潘问。
被老潘这么一说，闻乐好像真的发现，这颗痣的颜色，确实是由鲜红，变成了深红。
不过，这又跟老潘说的糟糕有什么关系？
“那条章鱼在触手上抹了特殊药水，药水透过粘液腐蚀你皮肤后，渗进你的身体。”说到此处，老潘有点无奈，“我虽然给你做了清创，最多也就是降低毒性，延迟这药的发作时间。”
闻乐静静的听着，直接问老潘结果，“什么意思？”
老潘看着闻乐眼睛，似有些不舍，缓了好久才开口，“不出多久，你的双腿就会出现僵硬，后背长出背鳍，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闻乐低头沉默，这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老潘继续说，“你是变异人的身份，也会很快曝光，在这之前，你最好想好退路。”
闻乐靠着椅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老潘知道，现在的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便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自从闻乐被臧溟救回来后，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嗓子的问题，不乐意开口说话。
蒋正扬刻意去问了老潘，老潘说闻乐嗓子已经好了，让他们多和闻乐说话，刺激刺激声带，反而对闻乐有好处。
不是嗓子的问题，人突然变得消沉，这事搁谁，谁都不理解。
后来常陆说，一定是因为脖颈的伤疤。
闻乐那么一个白净的小伙，长得俊秀又帅气，脖颈间却露着一块黑乎乎的痂，搁谁谁都觉得丑。
众人商量着，要不要集资给闻乐买些祛疤的药膏。
蒋正扬听到后，阻止了他们，“早就有人准备了。”
这话听得大家一头雾水。
常陆摸了摸下巴，“那个人，不会是队长吧。”
蒋正扬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那天常陆确实看到臧溟单独找了老潘，又去找了老倪，说是要买一个什么什么很贵的药。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常陆咂了咂嘴，“我总觉得队长和闻乐，有点啥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黄双印好奇问。
“说不上来的感觉。”常陆席地而坐，招手让他们围过来，“你见过队长关心过谁没有？”
众人摇头。
蒋正扬瞥了他们一眼，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样子。
“那你们还记得上次，队长抱着闻乐回来的样子吗？”
“记得！”黄双印点了点头，“跟疯了一样，我当时还以为闻乐要不行了，结果就是个毒素麻醉昏迷。”
“所以就是说嘛……”常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队长他肯定……”
“嘘～”旁边的蒋正扬看到一侧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影，踢了踢常陆，示意他别说话。
常陆噤了声，一转头看到臧溟正朝这里走来。
大家默契的站起身，“队长。”
臧溟颔首，目光扫过他们周围，“闻乐呢？”
黄双印指着后方，“在训练场呢。”
最近闻乐不太爱合群，总是一个人要不训练格斗，要不坐在石头上发呆，搞得大家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眼看着体测时间到了，还没看到闻乐朝这边集合。
黄双印看着臧溟阴沉的脸，“要不……我去叫叫他？”
这已经不是闻乐第一次迟到了，最近大家照顾他的情绪，不敢把事对他卡得太严。
但他无视制度，连队内重要的体测都要迟到，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臧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正说着，后方走过来一道人影，闻乐脖颈间挂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朝着这边走过来。
最后停在大家身旁，好像没有看到臧溟那张暗沉的脸，语气轻扬，笑着说，“大家都在啊，等我呢？”
常陆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将他扯了过来，“快别说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迟到了？”
闻乐一点儿没当回事儿，反而乐呵呵的问臧溟，“队长，我迟到多久？迟到的多了，有惩罚么？”
见过逃跑的，还没见过讨罚的。
闻乐这副样子，让大家都吃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的，包括臧溟。
他将腕表紧紧攥进掌心，眸光微抬落在闻乐嘴角那抹张扬的笑意上，“你想要什么惩罚？”
“那就退队吧。”闻乐说
语气轻松的就像WHL是他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53章
对比听到这话最先保持沉默的臧溟, 反应最大的是蒋正扬。
“你疯了吧？”蒋正扬侧身看向闻乐，“你以为退出WHL，是一句话的事？”
“那就按照流程走呗。”闻乐还是那个啥都不在乎的样子, “该怎么办, 就怎么办, 我又不是不配合。”
这句话彻底噎住了蒋正扬，他看了看闻乐，又偏头看向臧溟。
他期待臧溟能说点什么, 将闻乐这个想法堵回去。
臧溟将计时器缠到手腕,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跟体测无关的事, 以后再说。”
闻乐耸了耸肩, 跟在众人后面，一起进入体测场。
体测结束后，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臧溟本想和闻乐走在一起, 见他走的急, 伸手去拉他。
闻乐抬手躲过臧溟的手掌，往前快走两步, 追上常陆他们, “听说今天食堂有海参自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臧溟手掌顿在半空中, 目光落寞地盯着闻乐的背影，看着他走远。
“你鼻子最灵，这事你问我们。”常陆脱了外套挂在脖颈上，偏头问闻乐, “不对，往常你不都是要跟队长走在一起吗？今天怎么改性了？”
说着常陆回头, 看到默默跟在后面的臧溟，压低了声音跟旁边人说，“今天队长也好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可怜呢。”
“同情心泛滥了吧。”闻乐尬笑两声，“别圣母心了，再不快点，海参自助就只剩下汤了。”
“呦呵，还知道圣母心。”常陆随着闻乐加快步子，“想当年你刚来时，连话都不会说，这会儿倒是啥都懂了。”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闻乐哪根筋，他收起那副乐呵呵啥也不在乎的样子，抿着唇往前走。
到了食堂，闻乐打了饭还是跟常陆他们坐一桌。
臧溟瞟了一眼那边已经满员的桌子，端着餐盒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这是他经常坐的位置，往常闻乐会坐在他的对面。
等闻乐落座后，常陆拿起筷子，凑近闻乐问他，“今天你说的那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闻乐扒拉着餐盘中的食物，往常最爱的海参，此时怎么看怎么没有胃口，他懒懒地抬眸问常陆，“什么事？”
“就是那个……”常陆环视一下四周，压低了嗓子，“退队的事。”
“哦！”闻乐恍然，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啦。”
他抬手蹭了蹭鼻子，又问常陆，“你为什么这么问？”
蒋正扬停了筷子，抢先一步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WHL，没有一个退队的吗？”
“为什么？”闻乐问。
蒋正扬郑重其事地说，“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活着的人成功退出WHL。”
“哦！”闻乐点头，又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咋啦？”
“不是。”常陆不理解，“你到底明不明白，退出WHL，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啊。”闻乐抬头，很认真的跟他们探讨，“死路一条嘛～”
但对现在的闻乐来说，不退队，也是死路一条。
按理说退队这件事，要一级一级的向上请示才对。
闻乐图省事，直接越过臧溟，去找了老倪。
当臧溟从老倪口中得知闻乐提交了《退队申请》这件事，第一时间就去找闻乐。
每次找闻乐，闻乐都一副很忙的模样。
要不人请假去了海族馆，要不人去了海里游泳，再要不就是和常陆他们混在一起。
主打一个没空。
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闻乐在躲着臧溟，就连常陆他们也看出来了。
又一次臧溟找上门来的时候，常陆他们很有眼力劲地从闻乐身边撤离。
等闻乐发现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他停下打拳的动作，从旁边凳子上拿起毛巾，擦掉脸上的密汗，对臧溟喊了一声，“队长。”
臧溟走过来。
闻乐将毛巾挂在脖颈，提起背包就要离开。
臧溟伸手攥住闻乐手腕，声音低沉，“聊聊。”
“不了吧。”闻乐转头冲着臧溟礼貌又疏远的笑，“我想起来，今天约了云姐去跟小海豚比游泳，迟到了云姐会生气的。”
“五分钟。”臧溟收紧手上动作，大有闻乐不同意，他就不松开的意思。
“啧。”闻乐有点为难，他抬头看了一下钟表，为难道，“行吧，那就五分钟。”
这里时不时会有人过来，为了保险起见，臧溟提出意见，“出去说。”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场馆。
闻乐跟在臧溟身后，见臧溟走的路线是回他宿舍的方向，直接停下脚步，“就在这里说吧。”
臧溟回头，见闻乐靠在墙上，一副走累了，不想再走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闻乐的手，带着他拐进一条小路。
这边不会有人过来，闻乐挣开臧溟的手，将背包挂在肩上，往墙上一靠，“队长，又不是什么秘密，用得着这么神秘嘛。”
臧溟看着眼前的闻乐，不明白怎么就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变得好像自己不认识了一样。
眼中透着冷漠不说，还时不时拿出这副好死不活的样子。
臧溟忍着心里的不快，说起正事，“那份《退队申请》我看了。”
“哦！”闻乐回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臧溟会看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然后呢？”
臧溟目光紧盯着闻乐，不放过他眸中任何一丝变化，“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闻乐笑了一声，坦荡的让臧溟看，“没什么想法。”
说着他低下头，用脚尖屈了屈地下的石子，“玩够了，就想走了呗，待在这里怪没意思的。”
“闻乐。”臧溟很严肃地叫了一声闻乐的名字，“我想听实话。”
闻乐拉着背包肩带的手微微蜷曲，继续说，“这就是实话啊。”
臧溟那双深邃的眸子浮现出一抹受伤，他盯着闻乐很久。
久到闻乐有些不耐烦，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拉着背包准备离开。
臧溟突然出声，“你说过，想保护这片海洋，守护海洋每一个生物，为什么要变卦？”
闻乐顿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眨了眨眼，将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
“大哥～”闻乐回头，“我闹着玩儿的。你看看我……”
闻乐指着自己脖颈处，被章鱼怪触手腐蚀后留下来的痕迹，“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它们。要我说，大家都自求多福，各过各的日子就挺好。”
这副样子，跟当初他来找臧溟说想要加入WHL时，简直判若两人。
臧溟不相信闻乐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一定是另有隐情，才让闻乐变成这样，“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潘博士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队长？”闻乐莫名其妙的看着臧溟，“好端端的，关疯子什么事。”
说着，闻乐好像想到了什么，抬起手指，指着臧溟，恍然道，“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臧溟绷紧下颌线，唇缝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说话。
“哈哈……”闻乐尬笑两声，“队长，我开玩笑的。大家都是男人嘛，你这么婆婆妈妈的，难免不会让我想歪。”
臧溟眼底翻涌着情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你这样想吗？”
“不然嘞？”闻乐耸耸肩，“咱们发生的那些事，你不用太在意。这东西就图个乐呵，在我们那边都是正常事，我都不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当回事。反正……”
闻乐挠了挠头，笑着说，“反正，就为了个“爽”嘛。你爽，我爽，大家爽了就行。”
这话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密密麻麻的刀子，扎在臧溟心上。
他感觉自己提着的那口气，被闻乐扎得体无完肤，瞬间没了支撑。
身侧的拳头已经捏到麻木，臧溟呼吸顿了半拍，又被他很快平复。
“五分钟超了。”闻乐低头看了一眼表，“队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闻乐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消失在拐角处。
就在闻乐身影看不到的下一秒，臧溟伸手撑住墙，坚定的背脊弯了下去，另一只手狠狠的捂住左边胸腔心脏位置。
这里被闻乐的那一番话，压得快要痛死了。
闻乐申请离开WHL的事，很快在队里传开。
训练的时候，蒋正扬常陆他们将闻乐堵在场馆。
几个人一起将闻乐围在角落里，蒋正扬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离开WHL会被贴上叛徒的标签，跟MRK的人没什么两样。”
闻乐双手攀着凳子边缘，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
见蒋正扬不行，常陆伸手扒开他，挤到跟前，“你别觉得得到了就不珍惜，你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外面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吗？”
“那不正好。”闻乐非常善解人意道，“我走了，可以空出一个位置给他们。”
“还是我来吧。”黄双印觉得他们说的都不行，按住闻乐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闻乐，我们大家早就把你当成了一家人，都不舍得你离开。你是那么优秀，不光各项测试都能拿到A+，出任务也可以完成得那么出色。”
黄双印盯着闻乐的眼睛，真诚地说，“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你是那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WHL是我们的家，离开这里，你不会想家吗？”
“是吗？”闻乐双手上抬，挣开黄双印的手，然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可惜啊，我跟你们不是一类人。我现在只想躺平，什么A+，出色，都不比在家躺着舒服。”
闻乐咂了咂嘴，继续说，“说起来，你也很棒，天赋这东西咱们先不谈。但你平时多努力，用不了四、五十年，肯定比我还优秀。”
“……”
==========作者有话说:==========
好大的刀子。
闻乐：刀子在哪？
作者：不知道。
臧溟捂着心口，默默走过～～～
第54章
自从那天和臧溟聊过以后, 臧溟再没找过闻乐。
或许也有闻乐刻意逃避的原因，除非是在训练时不得不见，其他时间, 闻乐不给和臧溟有私下见面的机会。
直到老倪拿着审批文件亲自找到闻乐, 闻乐知道自己等待的结果来了。
“你的申请我已经看过了。”老倪坐在椅子上, 指尖点了点那份申请书，“你要想好了，退出WHL,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统帅,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后悔。”闻乐坚定地说。
“好吧。”统帅撑直后背, “看来臧溟已经劝过你了, 组织尊重你的选择。那么，接下来我给你讲一下退队规则。”
闻乐点头，认真听老倪讲。
“你知道的, WHL是个隐秘组织, 很注重保密性。”老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很严肃地跟闻乐讲, “所以想要退出WHL, 肯定会吃些苦头。只要你能抗过去，那你以后便和WHL没有任何关系了。”
闻乐站在老倪办公室, 听老倪讲了退队规则。
大概是要赢过队里每个领域最强的人，就像真人般的刺激战场，真刀实枪地干上这么一次。
赢掉所有人后，还要接受记忆重洗, 将大脑中关于WHL的事全部清除，才能放他离开。
闻乐没有一丝犹豫, 毅然决然的接受了。
下面直接开始走退队流程，第一个和他对决的人是黄双印。
比拼内容是稳，准，狠。
闻乐和黄双印手里各有一把枪，枪里有五颗子弹。
在这块模拟战场上，谁的枪更快，谁就赢。
闻乐举着枪躲在沙煲后面，掌心中的枪托那沉甸甸的质感，让闻乐知道，这不是演习。
他们说的没错，想要离开WHL，不死也得丢半条命进去。
闻乐靠着沙煲，闭上眼睛用耳朵去听辨黄双印的位置。
他们队中，平时最擅长隐蔽的就是黄双印。
之前闻乐没有跟黄双印比拼过，今天有这么个机会，也算是涨见识了。
哪怕是用了自身的优势，也没有听辨出黄双印的位置。
沉寂许久后，闻乐不得不先出面，尝试着勾引一下黄双印。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在枪头，举过头顶，迷惑黄双印。
衣服在空中挥动几下，闻乐静静等待黄双印上钩，却发现对面毫无动静。
不对劲！
闻乐警觉，难道自己判断失误，黄双印不在对面？
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有动静，闻乐悄悄探出头观看。
没等他看清对面布局，一颗子弹朝着他心口打了过来。
好在闻乐眼疾手快，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下意识躲了一下。
子弹射中肩膀。
“唔……”闻乐闷哼一声，抬手捂住流血的伤口，“玛德，你个小黄，还真来真的。”
屏幕外围观的群众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为闻乐捏了一把汗。
蒋正扬攥紧拳头，对着屏幕咬牙切齿，“这队是非退不可吗？”
同样攥紧拳头的还有臧溟，他目光锁定在沙煲中受伤的闻乐，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闻乐骂骂咧咧从身上撕了一块破布将伤口包裹住，完事他抬头看了一眼。
通过刚才那一下，他差不多判断出了黄双印的方位。
如果他没有换位置的话，从刚才那个角度，能打到他的话，从瞄准到射击，大概需要两秒的时间。
闻乐抱着枪，坐在地上掰着手指盘算。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要想赢，也很简单。
于是闻乐不再和黄双印耍花招，决定赌一把，他直接站了起来，用身体给黄双印当靶子。
1秒
2秒
心里默念两个数字后，闻乐一个侧身翻滚，躲过黄双印射过来的子弹。
然后他又用同样的招数，再次消耗了黄双印两颗子弹。
这一招险是险，但胜在好用，经过刚才的一顿操作，黄双印已经打掉了四颗子弹。
他手里只剩下一颗了。
这一颗是他的保命符，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打出去。
攻防瞬间转换，主动权落在了闻乐手中。
闻乐在这里算计谋划，屏幕外的人却是真真实实替他捏了一把汗。
等闻乐重新回到沙煲，开始计划下一步怎么做时。
蒋正扬提着的一口气松了半口，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
臧溟转身，淡定地喝了一口水，眉眼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掌握了主动权的闻乐，准备开始进攻。
他知道黄双印只剩一颗子弹，肯定不会傻傻的待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找。
他肯定会找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这正是闻乐想要的结果。
只要黄双印动起来，自己就能辨别到他的位置。
闻乐闭上眼睛，动了动耳朵，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接着他把枪背在身后，趴在地上从沙煲中偷偷爬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攀上一侧的钢结构架。
这又是一步险招，如果这个时候黄双印发现了他，他不仅没机会逃，连枪都拔不出来，活脱脱的一个活靶子。
闻乐却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他卡的就是黄双印的视野，赌他不敢轻易朝这边探头。
爬到最上方，闻乐踩着高架躲在架梁往下看。
黄双印就蜷曲在自己身下，护着最后一颗子弹，小心翼翼的探测周围。
闻乐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抬手将背在身后的枪端在手中，歪头对准黄双印。
“嘘呜～～～嗨！伙计。”闻乐先是吹了一声口哨，接着出声，朝着黄双印打招呼。
黄双印身影一震，抬头看向闻乐时，瞳孔骤然缩紧。
闻乐唇角笑意更加明显，等黄双印反应过来，正要拿枪对准他的前一刻。
闻乐扣动扳机，将子弹打了出去。
“砰！”
子弹擦着黄双印肩膀而过，打在他身后的钢铁架上。
火光忽闪间，黄双印怀里的枪脱手而出，直直掉落在他脚下。
没了武器，黄双印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
闻乐收起枪，从梁上跳了下来，脚尖勾起地上的枪，卸下里面最后一颗子弹，扔给黄双印，“你输了。”
黄双印接住枪，目光落在闻乐还在流血的肩膀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歉意。
闯过第一关，闻乐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被带到了第二关。
第二关，心理战。
他和常陆被关进同一间密室，对抗的是意识。
这间密室，会根据不同的人心理所恐惧的事情，制造出幻境。
一旦陷入幻境中，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
也有可能会被幻境逼疯。
“开始之前，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常陆提醒闻乐，“第一关可能是运气，很多人都没熬过第二关。”
“别人不代表我。”闻乐淡定的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漫不经心敲打，“开始吧。”
常陆颔首，按了一下墙壁上那个突出的白色按钮。
闻乐坐着没动，漆黑的房间却在扭曲转动，五颜六色的光，带着空洞嘈杂的声音，震得闻乐大脑像是在被石头敲打。
接着他感觉到一阵失重，再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寂静。
光从上面透了过来，闻乐变成了小海豚在海底潜行。
“哎，你听说没有。前几天海龟奶奶刚娶的儿媳妇要出去捕猎，海龟奶奶怕这儿媳妇跟别的海龟跑了，就让儿媳妇在洞里待着，自己去捕猎。结果，海龟奶奶跟别的海龟跑了。”
有人在讲话，声音好熟悉。
闻乐停了下来，回头去看，是它们族群里的海豚正在八卦。
它们猎食结束后，总喜欢围在一起聊天。
这是它们餐后娱乐项目。
一群海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闻乐偶尔跟着笑上两声，转头看到一旁的闻悦，正在悠闲的晒日光。
奇嘉围在闻悦旁边，和她一起并排游着。
闻悦是它们族群中为数不多的雌海豚，以后将是它们这个族群中的领袖。
奇嘉是它们族群中战斗力超燃的雄海豚，每日就像护卫一般，保护着闻悦。
有奇嘉在，闻乐倒是可以偷会懒，不用时刻关注周围的异动。
它喜欢挑逗周围的鱼群。
头顶“嗡嗡嗡”的直响，有些年长的海豚认识这个东西，“是人类的直升机，又是来搜救的吧。”
“前几天刚把一个漂泊在水上的人类给送到船上，要不是我，那个人类就被狗鲨给吃了。”
它们族群一直都是这样的，老海豚们说，人类都很可爱，小小的一只，很热情，遇到他们落难，要给他们帮助。
有海豚看到人类还挺兴奋，跃出水面和他们打招呼。
“看，他们朝着我们来了。”有个海豚说。
闻乐跟在它们身后，抬头看着那架直升机，确实朝着它们飞来了。
海豚们更加热情地向人类表演跳跃，大家挥动尾鳍，尝试着跟他们打招呼。
闻乐眯着眼，抬头看着直升机上面的人类，耳边是螺旋桨的转动声音，好吵。
它看到有人站在直升机舱门处，肩上扛着一个黑乎乎的大筒子。没等它想明白这个筒子是什么。
就见这筒子突然窜出一颗带火的黑蛋，黑蛋落在水面上，直接将海水炸成水花。
这一下惊扰了海豚群，那些年老的海豚也发现了不对劲，吆喝着让大家快跑。
“他们是来抓我们的，保护小辈，快速撤离！”
海豚们很默契地将闻悦和一群刚出生的小海豚保护在中间。
第55章
越来越多的炸弹在水中爆炸, 海豚族群不管怎么躲，都躲不掉。
经验丰富的长辈，指挥战术, “老伙计们, 咱们活的够久了, 剩下的路，就交给它们小辈自己了。跟我来，咱们吸引火力, 给小辈们争取时间。”
族群里年长的海豚很有默契地跃出水面, 暴露位置后转换方向。
直升机在上面盘旋，它们以为只要暴露自己位置, 就能够帮助族群孩子们逃脱。
它们不知道, 上方的直升机早就识破了它们的计划。
成年海豚在这些人眼里不值钱，它们的目标就是小海豚。
密织的大网，早就准备好了等它们自投罗网, 密密麻麻的炸药, 驱赶着它们往大网中心奔游。
闻乐听到同伴尖锐嘶哑的叫声，听到族群雌海豚呼唤孩子的无助呐喊。
“闻乐！”
闻乐听到了闻悦在喊他, 他回头看到的是一张黑色的网, 朝他盖了下来。
挣脱不过，他被船只拖着前行。
身后是闻悦拼命的追赶, 奇嘉紧跟其后。
闻乐尾鳍被渔网划破，他用牙齿撕咬着这坚韧的经线，割不断，咬不破。
“别追了！回去！”闻乐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想劝闻悦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漆黑的眸子骤然颤动, 他看到闻悦身后也出现一张巨网。
闻悦和奇嘉同时被捕进黑网中，像闻乐一样，被拖行前进。
族群中刚反应过来的老海豚拼死朝着它们游来。
闻乐在挣扎中胸鳍被网丝勾破，它看着它们被炸药炸得遍体鳞伤，拖着残缺的身躯，还是毅然决然地紧跟着它们。
“不要来了！”
“快回去！”
“回去！”
海豚悲凄的声音响彻海际，它看着同伴们一只只力竭后沉入海里，看着它们逐渐消失。
“不要追了！”
闻乐在挣扎中猛然惊醒，涣散的黑眸聚起精光。
脑中混沌的记忆开始苏醒，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遗失的记忆，只是一段记忆。
刚才他陷入了WHL的幻境，是这段幻境帮他找回了记忆。
浓雾开始散去，闻乐眼前模糊的景象开始消退，只留下四面黑漆漆的墙。
而他，还是像刚进入房间时，坐在那把黑色的椅子上。
闻乐刚要起身，脚下一软重新跌了回去。
接着又是一阵迷雾，闻乐睁开眼，看到四周变得好熟悉。
是MRK水下实验室，那个曾经被臧溟带着他们炸毁的实验室，如今完好的立在自己眼前。
枪声在耳边响起，闻乐回头看到鲨鱼怪举着猎枪，对他们进行扫射。
闪躲间，一只手抓住他，将他护在一面坚硬的巨壳下。
闻乐抬头，看到那张干净清俊又熟悉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常陆的幻境中。
历史重演，常陆被扇贝怪扔向出口，它打开双臂用自己坚厚的外壳堵住出路，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余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座岛屿马上就要爆炸了。
子弹穿透贝壳，扇贝怪受了伤，他抬头对着常陆说出了那句话，“别管我，快走！”
原本要和他们一起离开的常陆，这次打破了回忆中的固定场景，转身冲着扇贝怪游去。
闻乐知道这时候的常陆已经陷入了回忆中。
他伸手拉住常陆，与他手势相对，“这不是真的，这是幻境，真的扇贝怪没有死，在外面活的好好的。”
他耐心给常陆讲解，但这时的常陆双目赤红，早就没了理智。
他曾亲眼见证过扇贝怪的死亡，他不允许再来第二次。
他抬脚踹开闻乐的手，起身朝扇贝怪游去，闻乐换了一只手，继续抓住常陆。
“不要去！”
闻乐企图唤醒常陆，“都是假的！”
常陆忍受不了闻乐的阻拦，一来二去俩人在水里打了起来。
水中的常陆战斗力爆棚，闻乐根本敌不过他，三两下就逼退了闻乐，接着继续朝扇贝怪游去。
等闻乐缓过神，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常陆为了保护扇贝怪受了伤。
将扇贝怪护在怀里那一刻，闻乐看到一只手从贝壳中伸出，尖锐的匕首高高抬起，正刺向常陆心脏。
常陆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是闻乐掏出手枪，将匕首打偏，替常陆躲开了致命位置。
再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哪里还是扇贝怪娇弱的样子，分明是个口眼歪斜四不像的怪物。
闻乐踹开常陆怀里的东西，将他带回水面，“你现在清醒了没有？”
海夜漆黑，常陆的眼睛被这海水衬得格外浓稠。
接着，又是一阵浓雾袭来又散开，闻乐睁开眼，看到那四堵黑漆漆的墙，知道他们是又回来了。
一旁的常陆低头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攥住下面的扶手。
闻乐偏头看他，见他脸色苍白，额间全是密汗，他张了张嘴，问他，“你没事吧？”
常陆仰头缓了一口气，喉咙随着动作重重滑动。
闻乐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平复完情绪后，缓缓站起身背对着闻乐说，“我输了。”
连闯两关，这让外面的人，对闻乐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黑室里面经历了什么，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的，只有被关在里面的人，才知道经过。
出来后的常陆，没有理会外面的任何一个人，只推开挡在身前的蒋正扬，沉默的离开了这里。
“他这是怎么了？”蒋正扬看着常陆的背影，疑惑的问。
往常常陆是最不怕心理测试的一个，因为他是全队中最没有心理压力的人。
所以黑室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小菜一碟。
这次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刚刚从黑室出来的闻乐，听到蒋正扬问的这句话，默默地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这是常陆自己的心病，需要他自己去消化。
接下来是第三关。
对比前两关，第三关明显更好过。
与蒋正扬比格斗。
格斗本来就是闻乐最擅长的，别看他身板小，但他力气大，身子灵巧。
知道是比格斗的时候，闻乐皱了皱眉头，偏头问蒋正扬，“还比吗？”
蒋正扬脱掉外套扔到一旁，“你要是认输，咱就不比了。”
好吧。
闻乐无奈点了点头，他是真的为蒋正扬考虑，才说的那句话。
格斗开始，闻乐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直接放倒蒋正扬。
起初为了速战速决，闻乐将蒋正扬放倒后，没想太多，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蒋正扬突然起身，冲着闻乐后背搞偷袭。
闻乐听到声音，弯腰躲过蒋正扬的拳头，反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蒋正扬摔倒在地，朝后滑行数米才停了下来。
闻乐拍了拍手，站起身，他以为这样就算是结束了。
哪怕蒋正扬都已经这样了，还是要坚持站起来，跟闻乐比下去。
闻乐这时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俊秀的眉头拧在一起，他不知道蒋正扬在执着个什么劲。
蒋正扬低着头，抬着眼帘，似是要用命跟闻乐对抗到底，他再次捏紧拳头朝着闻乐冲过来，喉间发出撕裂的怒吼，“呀……”
闻乐三下五除二，破了蒋正扬的浑身解数，一拳打在蒋正扬小腹，将他放倒在地。
蒋正扬蜷曲在地上打滚，他喘着粗气，眼中还是带着那股不服输的犟劲。
已经数不清蒋正扬摔倒了多少次，又爬起来多少次。
只看到他最后坚持爬起来的时候，腿已经站不直，几次自己跌倒，又咬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闻乐。
闻乐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他看着蒋正扬沾满泥沙的脸上，还有身体到处显露的不同程度的擦伤，闭上眼，又重新睁开，“正扬，你拦不住我的。”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击垮了蒋正扬心中的那份□□。
他整个人像碎掉的抹布一般，双腿再也撑不起任何力量，直直地朝着闻乐跪了下去。
闻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最后走到蒋正扬身前，蹲下身抱住了他。
最后一关，和臧溟在水中比憋气。
和上一关一样，憋气对闻乐来说，更是十拿九稳的项目。
但对面是臧溟，闻乐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俩人来到两个水箱面前，水箱盛着满满的水，有两米这么高。
水箱一侧有个白色按钮，最先憋不住的那个人可以按动按钮，选择认输。
闻乐和臧溟并排站在水箱面前，身后是常陆他们。
闻乐微微侧首，用余光偷偷去打量臧溟。
算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看过臧溟了，等这场比试结束，他离开WHL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吧。
就算是见到了，好像也没用。
按照规定，闻乐离开WHL时，会被清除掉记忆。
比试快要开始了，闻乐将拇指攥进掌心，想了想还是张口对臧溟说，“队长，以前游泳都是我让着你，这次我可不会保留实力了。”
这句话说完，换来的只是臧溟一个淡淡的眼神。
他以为臧溟多少也会给自己说句什么话，毕竟他们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结果他就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接着抬步走向台阶，“开始吧。”
第56章
俩人同时下水, 闻乐潜在水底，透过透明水箱能够看到对面的臧溟。
闻乐计算着，憋气和游泳不一样, 游泳可以上浮换气, 但憋气就是你能憋多久, 就憋多久。
海豚可以在水底憋气十五到三十分钟，闻乐自己大概能憋二十五分钟左右。
这个时间用来赢臧溟，足够了。
一般人类可以在水底最多憋气两分钟, 臧溟经过常年游泳训练, 大概算他五分钟。
这是闻乐给臧溟的心理预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计时器红色的数字随着时间的走动, 正在变化。
闻乐在水底看着计时器显示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 对面的臧溟还稳稳待在水中。
闻乐心里盘算着，真的有点小看臧溟的实力了。
这点时间对闻乐来说不算什么，他还有足够的耐力和臧溟消耗。
倒是水箱外面的众人, 看到这一幕, 心里都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刚处理完伤口，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蒋正扬, 看到时间过去十分钟的时候, 已经惊了。
平时他们水下训练，能撑到五分钟的人, 都是极优等成绩。
现在臧溟和闻乐已经憋了十分钟，这还能算正常人吗？
时间还在拉长，过去十五分钟的时候，闻乐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对面的臧溟, 好像从落水那一刻，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没有动过。
十五分钟，早就是人类极限中的极限，闻乐隔着水箱观察对面的臧溟，看着他依旧紧闭的双眼，心里一阵发慌。
再过五分钟后，闻乐彻底待不住了，并不是因为自己耐力到了，而是他在担心臧溟。
他敲打水箱，提示外面的人去看臧溟的情况。
正常人，不可能在水底待这么久。
常陆和黄双印收到闻乐的提示，无奈地冲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不帮，而是队里有规定，这时候除非自愿认输，任何人不得干预，替里面的人做决定。
二十五分钟，闻乐已经感觉到身体在缺氧，需要氧气补充。
而那边臧溟，依旧半浮在水面。
常陆他们也看出了臧溟的不对劲，伸手拍打水箱外部，尝试着跟水箱里面的臧溟说话。
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折腾，臧溟还是一动不动，嘴角连基本的吐气气泡都没有了。
闻乐双手撑着水箱内壁，紧张地盯着对面的臧溟。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正常人早就撑不住了，臧溟全程只一个姿势待在水中，很难让人不担心他的情况。
白色按钮就在手边，只要闻乐按下去，水位就能快速下降，他就能上去查看臧溟的情况。
但只要按下去，也就意味着他输了。
理智和感性疯狂交战，闻乐几次看向旁边的按钮，都差一点儿就要按下去了。
直到他看到对面的臧溟动了。
不对，不是臧溟动了，是臧溟的身体在水中浮了起来。
见过溺水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臧溟肺部空气已经排空，人在水中已经没有了意识。
慌乱中，闻乐再顾不上别的，直接按了按钮，从水箱中爬出，去了臧溟那边。
“队长！”闻乐和常陆一起，从水中将臧溟捞了出来。
闻乐拍着臧溟的脸，触感又冰又凉。
他脑中一片空白，满心都是臧溟如果死了，自己怎么办的惶恐。
身体支配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他捏住臧溟的鼻子，一遍遍的将气渡给臧溟，给他做人工呼吸。
眼泪汪汪地从眼眶中夺出，在按压臧溟心肺的时候，落在他脸上。
“臧溟，你睁开眼。”闻乐手指都在发抖，连带着声音也是颤的。
“我输了！”闻乐哭着说。
“我认输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抬起覆盖在闻乐手背上。
他停下动作，瞪大双眼，抬眸看到的就是臧溟那双清明的眼睛。
“你输了！”臧溟声音低沉，听起来和平常无异。
意识到被臧溟套路的闻乐，心脏落地的同时，一股羞恼之意又涌了上来，“你使诈！”
臧溟攥住闻乐放在他身上的那只手，起身说，“兵不厌诈。”
闻乐甩开臧溟那只手，站起身，“无耻！”
臧溟也跟着站起身，无所谓道，“能赢就行。”
“我不服！”闻乐转过身，“你赢得不光彩，我不服！”
“服不服都可以。”臧溟浅抿了一下嘴，上面还残留着闻乐的味道，“我要的只有赢。”
“我要求重新比。”闻乐气鼓鼓的，跟刚才那个哭的凄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也在担心臧溟，想过来慰问情况的局外人，看到这俩人跟小两口一样，吵架斗嘴，一时间觉得他们站在这里好多余。
“你要怎么比？”臧溟也是怕闻乐把自己给气坏了，适当的选择退让一步，“比什么？”
“格斗！”
闻乐攥紧手掌，他现在只想把拳头抡到臧溟脸上。
臧溟目光下移，落在闻乐紧的发颤的拳头上。
和刚才不同，之前闻乐双手发颤是因为害怕失去臧溟，这会儿完全是愤怒。
如果不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估计会被自己憋坏。
臧溟又把视线转到闻乐那双带着余红的眼眶中，点头说，“好。”
“但机会只有一次。”臧溟强调，“这一次输了，不许耍赖，不许再提离队的事。”
闻乐冲着臧溟冷“哼”一声，转身向前一步走向格斗场地。
这小火爆脾气，倒是让臧溟看的心情愉悦。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掉上面的泥灰拎在手中，跟在闻乐后面一块去了格斗馆。
几乎是在臧溟刚进入格斗区，闻乐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臧溟侧身躲过，伸手抓住闻乐的小臂，将他往前一带，趁他身体失衡的时候，又用胳膊圈住他的腰身，将他拉了回来，困在怀里。
这招数多少有点不光彩，看着有点像耍流氓。
跟着刚走进馆里的常陆几个人，看到臧溟这流氓似的行为，眼睛都瞪直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铁面无私、不苟言笑的队长吗？
闻乐后背撞在臧溟胸膛，双手被他手掌锁住，他挣扎几次，都挣不开，索性抬脚朝着身后踹了过去。
臧溟移动脚步躲过，上半身还是稳稳的捆住闻乐，就是不放手。
这样子，让外人来看，着实有点暧昧了。
常陆他们站在门口，本以为是一场生死决斗，最后发现是打情骂俏。
“要不咱们出去吧。”常陆提议。
黄双印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我也觉得，我在这儿，有点别扭。”
“走吧，走吧。”常陆和黄双印一人一手架住一瘸一拐刚过来的蒋正扬，往外走。
好不容易挪动到格斗馆的蒋正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情况，就被人拖到外面，就感觉莫名其妙，“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闻乐本来就气，拳头挥过来都是带风的。
他来硬的，臧溟就给他玩软的，抬手化解了他的力度，又动不动朝闻乐缠了上来。
逼得闻乐不得不往后躲。
他躲，臧溟就前进，直到把闻乐逼到角落里，抓住闻乐的手腕，按在他头顶上方。
闻乐被困在臧溟和墙壁之间，咬牙挣了挣，没有挣开，最后瞪着臧溟，恼羞成怒道，“臧溟！”
“认输。”臧溟嘴角上扬，“认输我就松手。”
闻乐一字一顿回道，“不，可，能！”
“好。”臧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头笑得更欢，“那你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臧溟没等闻乐反应过来，直接矮身将闻乐拦腰扛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闻乐头朝下挂在臧溟肩上。
“放开我！”闻乐拍着臧溟后背。
臧溟垫了一步，手臂箍住闻乐大腿，伸手在他屁股拍了一下，“不想吃苦，就别乱动。”
说着，他大步走出门口，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本来就没走多远，守在格斗馆门口的常陆他们，看到臧溟将闻乐扛了过来。
还以为闻乐怎么了，急慌慌的过来查看。
离近了才知道，人家哪里是受伤了，分明是来了情趣，从格斗馆打到宿舍去了。
外面的三个人，目送臧溟和闻乐离去。
先反应过来的常陆，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回头对他们说，“那个……应该没啥事了。大家辛苦一天，都回去休息吧。”
“对了。”常陆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今晚睡觉不用留门，闻乐估计是回不来了。”
正如常陆所说，今晚臧溟确实没打算放过闻乐。
他一路走到宿舍，踢开门，将闻乐扔到床上。
等闻乐撑起身子，含愤痛斥他的时候，臧溟修长的身形直接压了过来。
闻乐双手抵住臧溟胸膛，“光天化日的，你要干什么？”
“不是要跟我撇清关系？”臧溟双手撑在闻乐两侧，“为什么还要哭？”
“谁哭了？”闻乐下意识反驳，“我那是被水泡的。”
臧溟挑了挑眉，“需要我调监控给你看吗？”
这下闻乐语塞了，憋了好半天才开口，“是你耍赖！”
说完，他又觉得委屈，小声嘟囔，“你要是不耍赖，这会儿我早就走了。”
这话听得臧溟刺耳，他二话不说，伸手捏住闻乐的双颊，对着他的唇就是一顿惩罚。
这样还不够，他还要狠狠咬上一口。
第57章
“唔～疼啊！”闻乐哼哼着抗议, 手掌去推臧溟。
臧溟松开他，拇指捻着他嘴角那抹红珠，威胁道, “说一次, 我就咬一下。”
“你拦不住我。”闻乐咬住受伤的那一块, “只要我想，我就能离开，到时候你, 唔～”
剩下的话, 直接被臧溟堵在了喉咙里。
等闻乐喘不过气了，他才放开闻乐, 哑着嗓子在闻乐耳边说, “再说一句离开，我就把你绑到身边，让你哪也去不了。”
“我不信。”闻乐湿着眼睛抬眸看臧溟, 到了这个时候, 他还在倔强，“你绑不住我。”
这模样, 要是不好好欺负一下, 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那你就试试。”
………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闻乐，趁着臧溟不在的时候, 偷偷溜去了实验室。
往常来老潘这里，看到椅子就要瘫到上面的闻乐，这次罕见的绕过椅子，弯腰撑着手臂, 屁股撅在后面，跟老潘讲话, “就没有其他办法，让我退队吗？”
老潘偏头看了一眼闻乐奇怪的姿势，“我早就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你比不过臧溟的。”
“我想不明白。”闻乐手掌托着腮，指尖在脸上焦虑的点了点，“他一个人，是怎么能憋这么久的？”
老潘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玻璃试管里，没理会闻乐。
“疯子，你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帮我离开WHL。”闻乐问。
“你身上那个印记，除了臧溟，就只有统帅了。”老潘把试管插进收集器里，又从旁边拿起一管新的，放在灯光底下查看，“你可以试试统帅那边。”
“怎么试？”闻乐问。
老潘放下手中的活，告诉了闻乐一个秘密，“统帅办公室中有个保险箱，保险箱内有个破译密码，我觉得你可以去试一试。”
“有捷径你不早说。”闻乐一个激动站起身，拉扯到后面的伤口“嘶～”了一声。
他咬了咬牙，忍住那股不适，“早说这事，我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要得到统帅保险柜的破译密码，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晚上，闻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翻过三楼的窗子，跳进老倪办公室。
这里没有灯光，闻乐只能摸黑前行。
前方触手有个冰冰凉凉又硬硬的东西，给闻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当初他拿来填补屋顶的千里江山石。
看到千里江山石，闻乐不觉得有多好笑，好笑的是，这石头被铁锁链子栓了好几圈，尽头还加了一个锁。
老倪明显是被偷怕了，这会儿把石头给锁上，怕再次被偷走。
闻乐拨弄两下锁，觉得老倪这老头还真有意思，一个破石头，除了当初需要补屋顶的他，谁会稀罕。
正事要紧，研究完石头，闻乐开始找保险箱。
根据老潘提示，这玩意一般都放在比较隐蔽的位置。
闻乐在房间找了一圈，最后看到办公桌下面一个小柜子。
闻乐打开柜子，发现里面确实有个箱子。
箱子很重，闻乐试了试，根本搬不出来。
他研究了一会儿这个箱子，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他找的那个保险箱。
就是上面好像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闻乐研究半天，最后决定求助老潘。
“密码是什么？”闻乐问。
电话那头的老潘一脸懵，“什么密码？”
“保险箱密码。”
“我怎么知道？”老潘说。
闻乐愣了，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知道密码，你让我来？”
老潘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回怼道，“没有密码，你去干什么？”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闻乐愁眉苦脸地对着这个保险箱，想着把它砸了能不能打开。
在最后一次尝试开锁失败后，胳膊突然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感。
像无数细小的针头在皮肤上刺扎。
腿蹲麻了，闻乐想扶着桌子站起身。
他抬起胳膊，准备搭在桌面上的手臂却直接落空，闻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变成了胸鳍，缩了回去。
随着惯性，闻乐身体前倾，额头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电话那头的老潘听出来不对劲，“怎么了？”
闻乐缓了好一阵，才找回思绪，他低头看了一眼胸鳍，淡定地喊了一声，“疯子。”
“怎么了？”老潘声音有点焦急，“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胳膊，变回原形了。”闻乐说。
电话那头的老潘愣了一下，他跟闻乐一样，都没有想到结果来的这么快。
好在老潘反应够快，很快就给闻乐出了解决办法，“水，找水源，水可以帮你暂时恢复人形。”
这个时候闻乐的腿已经在僵硬了，脚掌是和刚才胳膊一样的酸麻的刺痛感。
他知道现在不是撬保险箱的时候，他要先回海里。
闻乐强忍着痛楚站起身，迈开步子准备跑的时候，脚下一沉，直接跌向前方。
身体在跌倒的时候，不受控制，碰到了旁边的千里江山石。
没等闻乐反应过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这个老倪，不光给这破石头上了把锁，还给它按了个报警装置。
眼看没有办法，闻乐趁人还没来，只能赶快跑。
他咬牙跳出窗外，捂住自己的胸鳍，往海边跑去。
他以为自己逃跑的速度够快了，没想到WHL成员的速度比他还快。
没有几分钟的功夫，大家就已经戴上装备，朝着警报器的地方跑来。
闻乐躲进旁边的灌丛，将脸上的黑布拿掉。
还好他今天穿的衣服够大够黑，就算是和他们碰了面，只要不刻意露出胳膊，他们也不会看出破绽。
一波人刚过去，闻乐趁着这个空子继续往海边跑。
却不想迎面撞到一个人。
臧溟将闻乐拦住，皱眉问他，“去哪了？”
闻乐额间细汗遍布，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如果这个时候臧溟低头，就能看到闻乐一边空荡荡的衣袖。
这时臧溟的注意力都在闻乐脸上，见他出了这么多汗，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闻乐双腿一软，朝着臧溟跌了过去。
臧溟接住闻乐，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闻乐体温已经上升到烫手的程度。
他二话不说，弯腰抱起闻乐，朝着宿舍跑去。
回到宿舍，闻乐凭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在臧溟把他放在床上的同时，他推开臧溟朝着浴室跑去。
紧接着反锁浴室门，拉开水龙头，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衣服在地上散落一地。
得到一丝疏解的闻乐，将花洒打开，任凭冷水冲刷身体任何一个部位。
然后又躺进浴缸，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身体吸饱水，胸鳍重新蜕化，长出人类的手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闻乐睁开眼的时候，浴缸的水已经漫了出去。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这段时间，臧溟一直没有敲过门。
闻乐关上水龙头，赤着脚打开门，才发现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臧溟不知道去了哪里。
床上有给自己准备的干净衣服，闻乐拿起来穿上后，才发现下面压着一个小纸条。
“出事了，我去去就回。”
是臧溟的字迹。
这天晚上，臧溟一夜未归。
闻乐知道他在处理老倪办公室警报的事情。
有点心虚的闻乐，想着自己当时走的急，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暴露自己的证据。
正想着，门锁响了。
闻乐站起身，迎出去，看到彻夜未归的臧溟。
看到闻乐，臧溟愣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岂止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
所以他顶着眼底一片乌青，让臧溟一眼就看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闻乐明知故问。
“一点小事。”臧溟松了松衣扣，边脱外套边说，“统帅办公室昨晚进了贼，监控有拍到身形，但没有拍到正脸。只是那人一只手臂短了一截，跟正常人不一样，大家怀疑是MRK的人。”
听到监控没有拍到正脸，闻乐紧绷的那口气松了。
“那丢了什么东西了吗？”闻乐故意问。
“没有。”臧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丢，也可能是它自己偷不走。”
“它们不止一个人？”闻乐问。
“不是”臧溟郑重地说，“他的目标是千里江山石。”
“……”闻乐有点无语，“那个破石头？”
好吧，只要是没有怀疑别的，偷石头就偷石头吧。
也不知道那石头到底有什么魔法，让老倪紧张成这样。
臧溟回来没多久，常陆就找了过来。
还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翻窗的贼没有抓住，这在WHL基地上，算是一个史无前例的耻辱。
老倪不可能不动气。
WHL全员集合，老倪手里拿着喇叭站在高台，目光严肃的扫过下面众人。
“昨天，咱们WHL闯进一位变异者。”老倪举起喇叭，将声音放到最大，“这个变异者很特殊，有可能就是你们身边的人，因为他的目标是千里江山石。”
石头被老倪架了出来，就放在高台显眼的位置。
闻乐和大家一样，对这块石头，没有什么看法，就当他是普通石头，瞥了一眼就过去了。
“接下来，我要普查基地每一位成员，只要他人在咱们基地，就不可能露出破绽。”
==========作者有话说:==========
我没写啥～为啥一直锁～～～
第58章
调查从内部开始。
老倪站在一旁监督每一个人, 问了他们昨晚的去向，和身边有谁能证明。
轮到闻乐的时候，有人说在宿舍没有看到他, 他昨晚没回宿舍。
老倪收起喇叭, 转身看向闻乐。
闻乐愣了一下, 想着昨晚那个空缺时间该怎么圆过去。
臧溟先一步站出来，“他昨晚在我宿舍。”
“臧队长，谁都知道你跟这个闻乐关系不一般。你说他在你宿舍, 谁能证明？”
“我能证明。”蒋正扬站出来, 盯着那人说，“不光我能, 我们队里其他人都能证明。”
“对！”常陆抬臂搭在蒋正扬肩膀, 挑眉看着对面提出怀疑的那个人，“从前天开始，闻乐就和队长在一起, 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们都知道, 闻乐比试输给了臧溟，按照闻乐的性子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估计臧溟得花点功夫哄闻乐, 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段时间, 臧溟在为挽留闻乐这件事上做努力。
这事根本不需要臧溟多费口舌，一队人整整齐齐的挡在闻乐身前, 无声的给那个人一股压迫感。
那人老老实实的闭了嘴，退到自己队伍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闻乐心事重重，一方面是给他无限信任包庇他的队友, 一方面是臧溟。
昨晚他回来的时间明显对不上，按照臧溟的敏锐性, 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他……
闻乐越想越乱，导致脚下一个没看到，差点被绊倒。
常陆伸手扶住他，“哎呦～你干嘛这是，路都走不好了。”
说着他凑近闻乐耳边，神秘兮兮地问，“后坐力这么大吗？”
闻乐“……”
几个人心照不宣的跟着笑。
回到宿舍，大家还在讨论基地出现变异人的事。
蒋正扬端着盆子，脸色阴郁地从那些人跟前走过。
他们刚开始不敢说的太大声，直到蒋正扬走远了，才放开声音大胆讨论起来，“统帅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那人都被拍到了，还能有假？”
“这里面最激动的应该是蒋正扬了吧。”
听到蒋正扬，闻乐拿杯子的手一顿。
听到那人说，“他父母都死在变异人手里，要是让他抓到变异人，不得地狱酷刑，每个都试上一遍？”
话音刚落，出去的蒋正扬又回来了。
他瞥了一眼偷说闲话的人，那人心虚，吞咽一口，拿起盆子，“我想起来，还有衣服没洗，先走了哈。”
等那人走后，围在一起的人都散了，闻乐也跟着出去了。
他知道就算不是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只要留在WHL，就会暴露。
他得想好应对办法。
最近因为变异人的事，基地各地方守的都很严，闻乐几次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去。
直到有一次，臧溟带着大家去海里考核，闻乐得到了机会。
他在考核中途故意掉了队，去了海族馆找到云童。
“我的时间不多了。”闻乐问云童，“通道还有多久才能挖通？”
“至少还要十天。”听闻闻乐要暴露了，事态紧急，云童也是一脸严肃，“我再催催他们，让他们加快进度。”
十天，闻乐根本等不及。
云童大概也看出来闻乐此时的困境，“我能帮你做什么？”
闻乐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要是离开了WHL，只会让更多人怀疑。
“通道的事，还得你加急处理。”闻乐看了一眼时间，“我得走了。”
临走时，闻乐不放心又去了一趟后场，隔着水箱去看闻悦。
几只海豚刚表演完，正在水里闲聊。
闻悦被围在中间，小尾鳍在水面打了个旋，“你们放心吧，我弟弟说话算话的，他一定会带你们回到大海的。”
闻乐就站在门后看着它们。
有只露着肚皮，小海豚浮在水面，“大海到底是什么样子？”
“很大很大。可以让你很畅快地游。”
“有多畅快？”小海豚潜下水问，“能一直极速游到表演结束吗？”
“傻子。”有个海豚笑着说，“到时候，就没人逼你表演了。”
闻乐在后面听了一会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闻乐落水的一瞬间，就变成海豚朝着考核区域游去。
还好常陆他们正在回程，没人发现他中途掉队的事。
闻乐悄没声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快到岸边，常陆突然踩水停了下来，“平时都是叽叽喳喳的，给我们捣乱，怎么今天这一路子，都没见闻乐说话？”
“不会是卷我们了吧？”黄双印也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等我们偷偷上去了？”
“上去有什么用？”蒋正扬左看右看，“这次考核是看队内最后一名成绩，他提前到了也不行。”
正说着，闻乐也露出头，“就知道我不说话，你们就在背后蛐蛐人。”
“嘿～”常陆指着闻乐，“原来在我们身后躲着，跟着我们游了这么久都不出声，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我风格多了去了。”闻乐怕露馅，故意转移话题，“还有多久，别让别的队把咱们超了。”
“超不了。”常陆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没你捣乱，咱们队至少甩他们一大截。”
时间还挺充裕，几个人不慌不忙的继续游。
回到岸边，计时刚结束，就有人过来找臧溟。
“统帅下令，全方面封锁海岸线。监控显示，变异人逃跑的路线是大海方向，只要封锁海岸线，就能找到他的踪迹。”
那边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十米一个暗哨蹲守。
这对闻乐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海水和淡水对他的身形维持程度是不一样的。
海水可以维持三天，淡水维持时间则大大缩短，只能维持三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拉长，海水对他的作用也会缩短，第二次可能只维持两天，淡水自然也会缩短。
直到最后，淡水无法维持他的人形，那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暴露。
海岸线已经封锁，这个时候闻乐想逃，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也很难逃。
没有办法，他只能装作淡定的样子，跟着常陆他们一起回了宿舍。
离开WHL是必然事件，就在闻乐想着有没有更加粗暴的办法，将芯片印记去掉的时候，身体发作了。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
就在食堂，和常陆他们吃饭的时候，手臂突然袭来一阵熟悉的酸麻感。
意识到不对劲的闻乐，扔下筷子，直接冲了出去。
这一举动引得常陆疑惑，他回头目光追着闻乐，直到看不见，“这是咋啦？饭不对口，也不至于这样吧？”
蒋正扬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放在桌上，起身道，“我去看看。”
一只胳膊伸出来挡住蒋正扬的脚步，臧溟比蒋正扬先迈出一步，“我去吧。”
蒋正扬偏头看了一眼臧溟，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闻乐出了食堂的门，就冲着海岸线跑去。
这次发作来的猛烈，短短的时间，不光是胳膊，连带着双腿也是僵硬的难以行走。
闻乐踉跄着撑住墙，喘气的功夫观察着暗哨蹲防的几个人。
心里盘算着，这个时候冲过去，赢得几率有多大。
下定决心，就当闻乐准备赌一把的时候，臧溟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看到闻乐不正常的呼吸和发红的脸色，臧溟伸手去探闻乐额头，“你发烧了？”
说着他不管不顾的弯腰将闻乐抱了起来，朝着实验室走去。
此时闻乐身上已经被汗浸透，嗓子也紧的发不出声音。
他将头埋在臧溟怀里，真怕到了实验室，臧溟一低头看到自己抱的是只海豚。
他甚至想好了，到时候臧溟会怎么搞死自己。
好在臧溟脚步够快，没让闻乐实现脑中所想。
实验室的门是被臧溟一脚踹开的，老潘看到臧溟怀里的闻乐，就知道坏了。
他让臧溟把闻乐放在床上，找了个借口，将臧溟支了出去，脱下闻乐衣袖的时候，闻乐两只胳膊已经变成了胸鳍。
老潘二话不说，按了开关按钮，将闻乐的身体托了起来，运进了另一间实验室。
迷迷糊糊，等闻乐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海豚，在水箱里飘着。
他摆了摆尾巴，将自己变回人形，双手趴在水箱边缘，冲着下面老潘吹了一声口哨。
老潘抬起头，“来精神了？不是你刚才半死不活的时候了？”
闻乐笑了两声，用手拍了拍水箱边缘，“什么时候在这里放了个水箱？”
“告诉你，你不得天天上我这里来？”老潘将兑好的液体递给闻乐，“先喝了它再说。”
闻乐接过来，连问都没问，直接仰头喝透了。
老潘接过闻乐手里的空瓶，“毒药，专门送你上路的。”
“行。”闻乐毫不在乎，“你给的，毒药我也喝。”
“骗你的。”老潘将空瓶放在洗槽池里，“能帮你延长维持人形的药水，只能说给你争取发作期间的时间，让你发作时，有足够的时间找水源。其他的，我还没研究出来。”
“这就够了。”闻乐松开手，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又爬出来问，“那个印记，不能生刨吗？”
“跟你脑子连一起的。”老潘白了他一眼，“你说能不能刨？”
第59章
自从知道老潘在实验室给自己弄了个小水箱, 闻乐有事没事就过来泡一会儿，顺便跟老潘聊聊天。
距离和云童约定的期限还有三天，闻乐能明显地感觉到, 最近身体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臧溟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对, 一直以为他是没有休息好, 训练的时候会对他适当地放松，让他在一旁休息一会儿。
又是刚训练结束，闻乐接过常陆递过来的水, 刚仰头喝了一口, 水瓶直接脱手砸在地上。
动静不小，给旁边的常陆吓了一跳。
“咋啦这是？”常陆看到闻乐略显僵硬的手, 开玩笑说, “都有队长了，还自己解决，昨晚太激烈了吧, 给自己整抽筋了。”
常陆不着调的时候, 是真不着调，满脑子都是废料。
闻乐弯腰捡起瓶子, 假装淡定的回了一句, “说的你自己吧，每天晚上躲被窝看小电影的人是谁我不说。”
“好家伙。”常陆假装抬腿踢了闻乐一脚, “大半夜不睡觉，学会偷窥我了是吧。”
原本是闹着玩儿的一脚，没想到闻乐这么弱不禁风，直接被踢得撞到身后架子上。
闻乐扶住架子, 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晃了晃脑袋, 感觉身体越来越沉了。
“我……我也没用多大劲啊。”这一下给常陆整懵了。
他伸手去扶闻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弱鸡了？”
“是我没站稳。”闻乐推开常陆的手，用了好大劲才站直身体。
他知道药效快到了，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起来还有事找老潘，你们先在这里忙，我去去就回。”
说完，闻乐推开众人，忍着身体的不适离开了。
常陆目送他走远，“不会出什么事吧？”
眼下臧溟不在，蒋正扬想了想对旁边人说，“我跟过去看看。”
闻乐是在下楼梯的时候，才发现蒋正扬在跟着自己。
他撑着栏杆，看到蒋正扬的身影紧跟自己身后，马上就要追上来了，“闻乐。”
他听到蒋正扬在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岔口的时候，他故意选择一条更远的道路，将蒋正扬支开。
蒋正扬跟着闻乐来到实验室，他明明看到了闻乐拐进了这边，结果自己追上来的时候，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蒋正扬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闻乐，最后他直接返回原路，去了老潘实验室。
蒋正扬推开门的时候，老潘不在实验室，他在门口听到了水声，迈着步子慢慢靠近声源。
原来是实验室内侧有一个水箱，里面一只小海豚在游来游去。
从来没听过实验室养着一只海豚，蒋正扬带着点疑惑走向前，近距离观察这只海豚。
随着蒋正扬的慢慢靠近，水箱中的闻乐也跟着警惕起来。
它跟着后退，侧身将胸鳍后面刻着的WHL联盟印记挡住。
蒋正扬见刚才还游得挺欢的海豚，看到他来了之后就不动了，还一脸警惕的瞪着他，心里的疑惑更重。
他知道海豚通晓人性，但眼前这只海豚不仅通晓人性，蒋正扬甚至从它眼神中看出了一点畏惧。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和这只海豚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应该不至于让他畏惧，除非……
蒋正扬越想心思越重，最后他走到水箱一侧，找到水箱开关。
“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当蒋正扬要放水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他回头看，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老潘。
老潘走过来，目光落在蒋正扬放在开关的那只手上，“谁让你进来的？”
老潘语气不善。
蒋正扬放下胳膊，指了指水箱里面的海豚，“它是……”
“这是我从海族馆借来研究的小海豚。”老潘跟闻乐对视一眼，又问蒋正扬，“有什么问题吗？”
蒋正扬回头看向那只小海豚，无论他从哪个角度去观察，这只海豚都是正面对着他，就好像在隐藏着什么东西。
“看什么看？”老潘已经有点不耐烦，“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我这边还有两组数据要做，没空陪你喝茶。”
“我跟着闻乐来的。”蒋正扬说。
“闻乐？”老潘皱了皱眉头，随手指了个方向，“好像往左边拐了，不知道是不是他。”
蒋正扬回头看了一眼，颔首跟老潘道了谢，转身出门左拐去找闻乐了。
最终蒋正扬在实验室也没有找到闻乐。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转身跟老倪要了假，去了海族馆。
蒋正扬刚到海族馆，就看到了刚表演结束的云童。
云童跟他打招呼，他便朝云童跑了过去。
“好久不见你们了。”云童看了一眼蒋正扬的车，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来的，“在出什么任务吗？怎么只有你自己？”
“没有任务。”蒋正扬来只是为了正事，“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海族馆有没有借给我们一只小海豚？”
“有啊。”云童点头，“好像是要做什么实验，是一只雄海豚，还是我亲自选的。怎么了？”
“没事。”蒋正扬抿了抿唇，心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对了。”蒋正扬想到什么，“那只海豚后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没有。”云童说完顿了一下，“等等……好像，好像有个小胎记，不明显，就在脖颈一侧那里。”
说到胎记，蒋正扬当时只见过海豚正面，并未看到它脖颈一侧。
他想了想，又问了云童几个问题，接着离开了海族馆。
重新回到基地，蒋正扬下了车就往实验室跑去。
趁着老潘不在，他重新来到水箱旁边。
水箱里还是那只海豚，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到来，正在水面眯着眼浮着。
蒋正扬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水箱，他没有惊到海豚，直到来到水箱另一侧，看到水中的铅灰色海豚皮肤下，确实有个不起眼的红色胎记。
位置跟云童说的一样。
虽然看到了海豚脖颈的印记，蒋正扬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绕到海豚后面，想看看他的另一侧。
结果让他失望了，另一侧什么都没有。
“蒋正扬，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突然有人喊他，蒋正扬回头看，是闻乐。
看到闻乐的那一刻，蒋正扬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来找你的。”蒋正扬从水箱后面绕了过来，“还说呢，这阵子你去哪儿了？”
俩人说话的时候，惊醒了水箱里的海豚。
那海豚看到蒋正扬，眼中又出现那种畏惧的目光，将身体摆正了对准蒋正扬。
蒋正扬咂了咂嘴，“这只海豚好像很怕我？”
“我一直在隔壁休息。”闻乐看了一眼水箱里的海豚，带着蒋正扬转移了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俩人一起往外走，蒋正扬说，“没事，就是担心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
回到宿舍，见蒋正扬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闻乐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他知道蒋正扬敏锐，肯定还会再次起疑，眼下还是得催着云童，尽快修好通道才行。
距离偷盗千里江山石，已经过去了好多天。
基地这边迟迟没有进展，那个变异人隐藏的太深了，到现在都没有抓到。
老倪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他已经坐不住了。
那个变异人一天抓不到，他就一天睡不踏实，“去，紧急集合，全员加强戒备，根据变异人留下的样本，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只要提取到变异人血液，就能核对出到底是谁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了。”
听到基地已经化验出结果，马上就要核对基因样本的时候，闻乐的心又跟着沉了沉。
这次大家一起被带到训练场，同时五台机器采集血液样本，大家分队排在一起，每队人数都有核对，少一个人都不行。
闻乐跟着排在队伍后面，他看到统帅在巡视每一台机器，几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数据显示。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不光是训练场有重兵把守，就连附近几个进出口，也都安排了守卫兵。
听常陆说，这些守卫兵都是总部下来的，各个都是联盟里的精英，比起臧溟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乐眼睛在这些守卫兵之间徘徊，想找出他们之间防守最薄弱的位置，尝试能不能突破出去。
几次下来，闻乐放弃了这个方式。
单不说他们手里有枪，就算是赤手空拳让闻乐跑，闻乐也不一定能跑过他们。
这是来自一只海豚的第六感。
实在没办法……
闻乐把目光落在老倪身上，他在心里计算，如果自己劫持了老倪，逃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情况应该比自己硬闯对自己有利的多。
随着队伍的缩短，闻乐离老倪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稳住自己，静静地等老倪从旁边机器走过来。
只要老倪走近，他一个上步，就能……
闻乐提步正要上前，一只手掌抓住他的手腕。
闻乐回头看，是臧溟。
臧溟强行把闻乐拉了回来，小声警告他，“别乱动，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闻乐咬牙，暗中与臧溟较劲，想挣脱他的手掌。
臧溟死死攥住闻乐，不让他动。
第60章
轮到闻乐的时候, 臧溟带着闻乐的手臂，放在操作器上。
臧溟手掌随意搭在闻乐肩上，闻乐起不了身, 只能看着机器的针头刺进自己的皮肤。
他全身肌肉绷得紧, 做好了机器会发出异常的声音。
到时候他会先反手推开臧溟, 接着控制老倪。
针头离开手臂，机器没有任何反应，老倪走过来看了一眼数据, “下一个。”
搭在肩膀的那只手松了, 等闻乐起身离开后，臧溟坐下, 撩开手臂, 静静的等待机器置换针头。
闻乐按住出血部位，低着头退到一边静静等待着。
常陆走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处, 指尖点着那边机器, “到底行不行？人都做了大半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闻乐也怀疑机器坏了, 不然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直到所有人都采完血，老倪才双手负后走上台。
“看来隐藏在咱们基地的, 是个高智商变异生物。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有点东西，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面不改色的和常人一起检测，是个高手。”
这番话一开始闻乐没理解，直到回去的路上, 才听常陆说，老倪根本就没有那个变异人的样本。
他弄出这一场就是在虚张声势, 主要目的是考验变异人的心理，让他自己暴露。
几人讨论的同时，常陆咂了咂嘴，“不过，我也挺佩服这个变异人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稳住，确实不是一般人。”
听完这话的闻乐，想到了阻止自己动手的臧溟。
他猜测臧溟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然最近这段时间，他对自己有意无意的帮助，绝对不是巧合。
思来想去，闻乐决定去找臧溟问清楚。
晚上，闻乐来到臧溟宿舍门口，顿了片刻后，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臧溟不在。
闻乐只好先回去，等臧溟回来了再来。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黄双印，他见闻乐从臧溟那边过来，随口一问，“你来找队长？”
“他不在。”闻乐说。
“我知道啊。”黄双印指了指身后，“队长去找统帅了。”
闻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黄双印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一震。
“队长已经知道变异人是谁了。”黄双印凑近闻乐，神神秘秘地对闻乐说，“他去找统帅，就是要去告发那人。”
闻乐顿住脚步，匪夷所思的盯着黄双印。
黄双印无辜的眨了眨眼，“看我干什么？不信你等队长回来了，亲自问问他。”
“你怎么知道……”
“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闻乐的话。
闻乐回头看，一行人从统帅大楼冲出来，全副武装的冲着自己跑过来，“发现变异人踪迹，全力以赴，追！”
闻乐站在原地，大脑直接空白一瞬，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直接冲向海域方向，那里是逃离WHL的最佳路线。
海域的守卫因为夜色没有认出是谁，只看到有人朝着这边靠近。
守卫就直接拿枪对准闻乐，“站住，封锁期间，任何人不能靠近。”
这个时候，闻乐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冲上去，一拳将那人打倒，躲过那人手里的枪，开枪扫射逼近的其他人。
他身手干净利索，在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扔下枪跳进海里，冲着前方游去。
夜色正深，岸上的人看不清闻乐，直接朝着海面盲扫。
子弹打在水面，激起水花，与闻乐擦肩而过，再晚一秒，那子弹就打入了闻乐身体里。
他知道WHL的人，很快就能追上来，所以他拼尽了全力往前游。
中途他改变了路线，拐向了海族馆的方向。
这个点海族馆已经关门了，闻乐上岸后，尝试着联系云童，正好云童还在海族馆和奇嘉彩排新动作。
看到闻乐狼狈的样子，云童惊讶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暴露了。”闻乐长话短说，“通道还差多少，今晚我就要带走它们。”
奇嘉知道闻乐来了，也跟着游过来，听到他说今晚就要走，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兴奋，“怎么这么突然？”
“不行！”云童果断的拒绝了闻乐，“通道还有最后不到一米的连接口没通，要等到明天才行。你今晚非要带走它们，会有危险。”
“等不及了。”闻乐怕WHL的人追过来，他让奇嘉先回水箱，告诉其他海豚做好心理准备，今晚最后放手一搏。
接着他对云童说，“如果WHL的人追过来，它们一个都回不去。”
云童眼中都是担忧，“可是通道……”
“先带我去现场，我想办法。”闻乐打断她的话。
云童带着闻乐去了后场，闻乐根据云童提供的路线，变回海豚顺着通道游到连接口的位置。
按照云童的意思，这堵墙大概有多半米厚，只要打通了它，就能跟表演馆的排水道口连接上。
到时候直接让云童把海豚们带到表演馆，它们就能从这个通道口回到海里。
可是这堵墙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厚。
闻乐尝试着用身体去撞这堵墙，几次下来，全身骨头都快碎了，还是没能将这墙撼动半分。
闻乐沉在水底时间太长，已经到了要换气的时间，他不得不先返回到水面呼吸。
云童撑着小船，一直在上面守着，看着闻乐浮上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破不开。”闻乐爬上船，四肢无力的仰躺在甲板上，他喘着粗气，忍着全身的钝痛说，“我需要炸药。”
“海族馆哪里有炸药？”云童划着桨，带着闻乐准备回岸。
“有。”闻乐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指尖点了点云童身后位置，“那里。”
云童回头，看到闻乐指的地方后，表情肉眼可见地凝住了。
闻乐指的方向是那些长期在山上监视海族馆的MRK的人。
那些人身上长期带着枪支弹药，而且距离他们比较近，是最好的选择。
“这太危险了。”云童摇头，“我们两个人，简直就是去送死。”
MRK的实力，云童也是了解的，她深知在这种情况下，闻乐的想法有多天真。
“不。”闻乐抬眸，目光坚定，“是我自己去，你负责把奇嘉他们带到表演馆，等通道炸开。”
“不行！”云童坚决不允许，“你自己去，更没可能。”
“按我说的去做。”闻乐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他面对海面紧了紧腰带，又回头对云童说，“不管行不行，我都要赌这一把。”
说完，闻乐一头扎进海里，朝着那边山头游过去。
“闻乐！”云童双手撑着船边，探着身子想把闻乐喊回来。
这时候的闻乐，已经做好了决定，是不可能回头的。
从山背面上了岸，闻乐悄悄靠近山顶那座塔。
塔里面有人，一些武器装备也都放在那里。
越靠近那座塔，周围的守卫越多，闻乐匐在草丛里，抬头暗暗观察。
最外围的守卫，都是一群小兵，也就是海洋里面最低等的生物。
它们虽然脑子迟钝，只会按照指令做事，但数量足够多，而且只配备子弹，没有携带炸弹。
要想拿到炸药，还得进去核心区域才行。
外围这一圈低等生物也不好对付，它们只认自己人。
闻乐趴在地上想了一阵，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一侧的红色小痣，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果不其然，看到闻乐过来，守在外围的那个水母，抬起触手拦住闻乐去路，“来者何人？”
“自己人。”闻乐说。
水母从背后掏出一块透明电子装备，“请验证。”
闻乐低头，将自己侧颈的小红痣对准那个透明小装备。
“滴”一声，“验证成功”
“请进！”水母触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波浪，变成请的姿势。
闻乐颔首，稳步走了进去。
靠近塔的时候，闻乐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鲨鱼怪。
这家伙应该是休养好了，又要出来作恶。
闻乐躲进拐角处，偷偷观察鲨鱼怪。
只见他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通过瞳孔识别打开门，走了进去。
有鲨鱼怪在的地方，就一定有重型武器，这几乎是他的标配。
闻乐抬头望了望塔的高度，两米一个窗，一共有六个窗，最高处的一个窗，在鲨鱼怪进去后不久才亮起灯。
鲨鱼怪应该就在最上面。
眼下从门口进去塔里根本不现实，闻乐只能翻窗进入。
还好这窗户的高度对他来说并不难，闻乐轻轻松松跳了进去。
顺着楼梯，闻乐一路上到四楼，又遇到一扇门堵住去路。
闻乐看了一眼上面的锁，需要人脸识别。
他顿了一下，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隔着窗瞄准外面的水母军，砸了过去。
受到攻击，水母军很快就戒备起来，几只水母凑在一起，低头看着那只被砸受伤的水母。
叽叽歪歪的一阵，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闻乐皱了皱眉，又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朝着那边围成团的水母军弹射了过去。
又一只水母受了伤，在众多水母的注视中倒了下去。
这会儿凑到一起的水母越来越多了，叽叽歪歪的声音更大了。
“笨蛋。”闻乐在心里暗骂，“都倒下两个了，还不拉响警报。”
MRK是没人了吗？
搞这么一群没脑子的东西当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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