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臧溟的鼓励下，他闭上眼睛，在脑中快速识别周围的一切。
“砰砰砰！”
这次他不再受周围的纷扰，将注意力全部凝聚到那几个靶心上。
打出了几颗子弹，他没有数。
但论海豚的声呐系统，基本没有其他生物比得上。
接下来就是移动靶心，还是刚才那样，闻乐闭上眼睛，将枪口对准前方。
他少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很直白的转身，开枪，转身，开枪……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闻乐睁开眼睛，等对面播报员说出分数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
93分。
对于很多whl老队员来说，都很难达到的分数，闻乐竟然达到了。
要知道，whl的射击靶心，跟普通靶心不一样。
这是经过特殊定制的，十环只有人的一个小拇指甲盖这么大。
三十米定位，移位射击。
闻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甚至有人怀疑闻乐是不是只打了一个十环，其他都脱靶了。
播报员摇头，根据靶心打穿的位置来看，孔心不是被一个子弹穿插的样子。
毋庸置疑，第二回合闻乐赢。
常陆甘拜下风，对着闻乐伸出大拇指，“行啊你！没看出来，深藏不露啊。”
被人夸奖，闻乐仰起下巴，他也觉得自己好了不起。
三场考验，闻乐已经完成了两场。
最后一场，场地设置在海边，臧溟带着闻乐走向靠近海域的沙滩。
这一局还是跟蒋正扬，比游泳，规则很简单。
目的地在距离海岸二十公里的位置，比谁先到达目的地拿到小红旗后返回，用时最短者胜。
蒋正扬已经热好身，在海边等候闻乐多时了。
闻乐起初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听到要下海，顿时炸毛起来，转头就要跑。
大家都以为他是怕了，看他落汤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嘲笑他。
身为whl成员怎么能够怕水。
要知道，他们是海洋保护者，一生的任务基本都在海上完成，游泳那是最基本要具备的技能。
闻乐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的功夫，已经没影了。
臧溟找到闻乐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声音，他迟钝地看了臧溟一眼，又继续盯向天花板。
臧溟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那个送给自己的骨哨。
闻乐像是把所有的寄托都给了这个骨哨，他不停的搓动上面的纹案。
“你怕水？”臧溟说。
他还记得第一次带闻乐洗澡的时候，闻乐对水恐惧的程度。
闻乐眼珠子动了动，将头缓缓低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因为溺水的事？”臧溟一直以为闻乐来到这里，是溺水后被海浪冲过来的。
闻乐又摇了摇头，脚趾不安地在地上搓了搓。
“会游泳吗？”臧溟问。
闻乐拿着骨哨的手指一顿，又点了点头。
“你不想留在whl。”臧溟继续像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询问闻乐原因。
这时候闻乐不再用动作回答，而是很认真的看着臧溟，“我想留在whl的。”
“你愿意相信我吗？”臧溟问。
闻乐看着臧溟严肃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愿意！”
臧溟将闻乐从床上拉起来，“跟我走。”
俩人再次回到海边，那边的人还以为闻乐不会回来了，在海里玩得正嗨。
他们从海里冒出头，看到臧溟伸直了胳膊跟他打招呼，“队长！”
臧溟牵着闻乐的手走近海边，脚趾刚碰到潮湿的沙滩，闻乐立马把脚缩了回去。
臧溟不明所以回头，“凉吗？”
他以为闻乐不适应干沙和湿沙的温差。
闻乐摇了摇头。
臧溟继续往前走，这时候一个海浪过来，闻乐瞳孔骤缩，正要拔腿就跑，奈何手腕还在臧溟手中。
情急之下，闻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跳跃攀上臧溟的背。
身上一重，臧溟下意识拖住闻乐屁股，“怎么了？”
闻乐像是受了惊吓，整个人趴在臧溟后背上，将他抱得紧紧的。
“我怕。”闻乐说，“疼。”
浪花淹过臧溟脚踝，他低头看着正在褪去的海水，水里什么都没有，“脚上有伤口吗？”
如果是有伤口的话，被海水打一下，还是会疼的。
闻乐摇头。
臧溟把闻乐放下来，想给他检查一下。
他攥住闻乐脚踝，仔细检查他的脚面。
这双脚很干净白嫩，没有一点陈年累积的老皮，几乎和他身体一个肤色，要是真有伤口，基本一眼就能找到。
臧溟放下闻乐这只脚，准备去看他另一只。
就在这时，一个海浪冲过来了，闻乐看到海浪就想躲，忘记了自己的脚还在臧溟手中，重心一个不稳，朝后倒了过去。
“小心！”臧溟没料到他会摔倒，想伸手去扶，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正好被浪花接住，溅起的水花湿了臧溟的下巴。
掉进海里的闻乐，拼命挣扎起来，“救命！”
“别慌，把手给我。”臧溟也伸手去拉他，俩人在手指即将相触的那一刻，闻乐突然不动了。
臧溟的手还在半空中等着，闻乐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他还坐在水里，目光匪夷所思的盯着自己的手，看着上面被海水沾湿的印记。
他又低头看脚，看腿，看身体的各个部位。
不疼了！
他的身体接触到海水不疼了！
闻乐突然激动起来，双手在水里拍出浪花，“队长！不疼了！”
臧溟虽然没理解他说的不疼了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他肯定是不怕水了。
蒋正扬淌着水过来，“队长，还比不比，他要是不行就直接认输得了，反正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能进whl的。”
“就是！就是！”
旁边还有人跟着起哄。
臧溟没有理会旁边人，只是伸手将闻乐从水里拉起来，“还可以吗？”
“可以！”闻乐太高兴了，他这辈子最难过的事，大概就是不能再靠近大海。
现在他可以了，恨不得在海里游个够。
刚才还怕的死去活来的人，这会儿又自信起来了。
蒋正扬对他依旧是一脸不屑，觉得他在虚张声势。
哨声起，
比赛开始，蒋正扬一头跳进水里，朝着定好的路线游去。
闻乐先回头看了一眼臧溟，才慢吞吞的跳进去。
身体被海水包裹的那一刻，闻乐感觉重新回到了那个自由自在的时刻，他双臂划着水，下沉到海底，又游上来冒出头回头跟臧溟打招呼。
这时候蒋正扬已经游出了很远，而闻乐还在离岸边很近的地方，畅快的玩。
“他在干什么？”
岸上的人不解，这不是比赛吗？
不应该闷头往前冲吗？
闻乐在干嘛？泡澡吗？
所有人都在疑惑，只有臧溟像是带着某种坚定一样，并不急着催闻乐。
蒋正扬已经看不到影子了，闻乐也到了深水区。
就在他双臂打开继续划水的时候，身体骤然发紧，小臂快速回缩后，一只胸鳍露了出来。
接着另外一个小臂也变成了胸鳍。
背鳍也长了出来，尾鳍紧跟其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闻乐已经从人形变成了一只海豚。
海豚是有名的游泳健将，它的游泳速度很快。
能够重新变回海豚，这是闻乐意想不到的。
它无法用语言表达现在激动的心情，想挥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臧溟，可手臂变成了胸鳍，根本挥不出来。
海水从身体划过，留下一道道流畅的波浪线，闻乐猛然从海里跃起，尾鳍在空中快速挥动，向岸边的臧溟打招呼。
接着它重新落回海里，游动着继续跃起。
“那是什么？”
岸边的人看到了闻乐，但此时的闻乐是海豚的身躯，岸边的人没有认出他。
“是海豚！”
随着闻乐一次次的跃起，有人惊呼，“真的是海豚！”
“这里怎么会出现海豚？”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被海豚吸引了过去，好像忘记了有的队员还在比赛。
只有臧溟，他依旧保持着淡定。
他没有分太多的精力给海豚，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海的另一边还没有传来消息，不论是蒋正扬还是闻乐，都没有拿到小红旗。
给臧溟打完招呼的闻乐，还不忘了正事。
刚才蒋正扬瞧不起他的样子，他心里都记着呢，现在他恢复了海豚身，游泳的速度自然提高了很多，很快就能撵上蒋正扬。
闻乐闷着头，朝着小红旗的地方游去，等到了浅水区的时候，身体那种紧致感重新浮现出来。
胸鳍变成了手臂，尾鳍退化成了双腿，等上了岸，闻乐又变回了人形。
闻乐刚意识到他现在不能完全变成海豚，也不能完全变成人。
靠近陆地，他的身体就会自动变异，变成人形。在海里，他就会变成海豚的样子。
这算不算他身体本能自我保护的一种意识形态？
没给闻乐留下太多时间去想这些，眼下还有正事没办完。
这个岛屿属于whl的私人岛屿，是whl成员的秘密训练基地。
这边岸上被提前插放了两只小红旗，等闻乐拿到小红旗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这一个。
另一个应该是已经被蒋正扬拿走了。
闻乐要是想赢，就必须在蒋正扬前面回到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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