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引得一旁几人侧目,个个视线都落在那被人围在中间的女生身上。看着她笑得像朵柔弱可欺的小白花一样被人哄着、捧着。
没人有反驳的意思,都因多多少少与她认识些年头。少时幼儿园,长大一些的小学。当然也有并不清楚缘由的,只是单纯觉得尤礼这位天之骄子不喜欢她,他们也就跟着排斥,厌恶,讨好他罢了。
恨意弥漫在空气里,有人品到了一丝怪异的拉扯感。
但更多的还是被女生本身吸引,矫揉的声音、甜蜜的话语、总是不要钱般往外吐:“怎么会呢,你们都那么好...毕业后,我怎么会忘记你们。”
白丽:“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丽:“我最喜欢你们了。”她拉长了语调,尾音像是有钩子引得一众人面红耳赤。
意味不明的笑声恰也是这时响起,冷幽幽地听不到一丝温度。也是那一声不大不小的笑声,引得凑在一起说话的少男们侧目,预料之外的竟然是(1)班那群富二代。
一群穿着白色运动校服少年从这边走过,羽毛球标志性的白帽戴在头上,帽檐下尤礼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着这边似笑非笑,笑得颇为古怪。
有人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见到比自己优秀的同性,自惭形秽、无地自容起来。但更多人的注意力,一直久久停留在中心的女生身上不曾移开片刻。
而漩涡中心的白丽、只在片刻便与之对上视线,刹那...她也笑了,柔弱的、纯良的、和对其他同学一样的,摆出一副柔弱无害之态,仿佛不知道他那低声笑意里的恶意。
漂亮...又无辜。
只是片刻后女生便收回视线,继续对这群如同哈巴狗一直缠着她身边的男生道:“高考结束不代表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大家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暑假可以一起玩,上了大学之后也可以聊天。”
她继续笑,笑得明媚、夸张,笑声清灵灵的带着被周围男生逗弄高兴的天真灿烂,更是试图用手捂住大笑的唇。
骄纵、恶劣、虚伪、却又过分貌美。
莫名地,长廊上的空气冷了几度。
尤礼脸上漫不经心的笑被一股阴鸷取代,他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但这次多了一丝隐隐被挑衅到的意味。
但也很快,他便敛去了那丝异样。
或许是觉得与这种下等货色,打小就心术不正的女生牵扯上掉档次,也或许是本能的嫌弃。
他拉了拉领口,解开一两颗纽扣,帽檐遮住大半眼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当目光落在身侧俨然一副冷淡模样、脚下也不停的傅景邰身上时,又不免讽刺道:“呵,也不知道这次又会多久觉得腻烦。”
刹那,前头的人脚下一顿。
但那太微弱了,除了本人,没有人察觉,而他也很快调整过来,只是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收紧。
人影消失,走廊再次热闹起来。
白丽依旧和那群男生说话,话语却渐渐不耐烦起来。贱-人,贱-货,眼前这群人是,先前走过的人也是。
白丽:“好了,不说了。”
白丽:“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教室了,下次聊吧。你们也回教室吧,不要在外面晒了。”
男生1:“累了吗?好的!!!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嗯嗯,我们也回教室。”
男生2:“丽丽再见。”
更多的话,白丽已然懒得听。
往教室走的时候,那股微妙的窥视感又如影随形般附着在她身上。白丽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回到教室,午时正辣的日头将窗外樟树斑驳的树影印在教室内,撒在趴在课桌上的她身上。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累了,需要休息。
下午没什么课,简单上完一节数学课,就是体育课了。她跟着班级里的女生没什么目的地在操场上转圈,五月中旬下午毒辣的太阳晒得人能脱一层皮。
正巧另一个班级也在上体育课,有男生凑上前来与她们说话,话题却总是反反复复转到白丽身上。意识到什么的女生小小翻了白眼,也就不凑这个热闹。
默默退后一步,不跟着一起。
白丽身边的女生逐渐被一些男生取代,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依旧与他们聊天,依旧笑意盈盈。
午后的铃声打响。
放学了,白丽没在学校多待。她也没什么朋友,虽然有不少男生喜欢她,但白丽并不觉得他们配和她做朋友。
只是有时一些臭虫总喜欢跟着她回家,喋喋不休,狗叫个不停。三三两两男生凑到她身边,说着近期的趣事,以及未来考上大学的安排。
突然,有人道:“丽丽,你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说这话的男生,声音又低又沉还带着少年人的羞恼。
这话是大家都想问的,临近毕业季。考上大学那就是天南海北,半年见不上一面,他们想知道白丽会去哪里上学?他们又...有没有机会?
白丽低着眉轻轻道:“你们知道的,我的成绩能考上的好大学就那么几所。”
像是说到了自己的伤心事,女生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几个男学生立马不敢多问了,也连忙安抚道:“那些学校也很好。”
男生1:“不在雾南,也在海城,深城。都是咱们国内的一线大城市,很好的,对了,我们的理想志愿也在那边,搞不好到时候我们又能当同学。”
男生2:“是啊,是啊,多好啊。”
男生1:“我们都在一个城市,到时候联系,星期六星期天还能一起出去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他们规划着未来,未来又围着白丽转。而话题中心白丽只是听着,嘴角时常挂着那一抹温柔的笑。当然时不时也会来一句:“一想到未来还能和大家一起上学,真是开心。”
男生1:“真的吗!丽丽和我们在一起上学会高兴?”
白丽:“当然,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白丽:“也是我最喜欢的...同学。”
有男生听见,立刻红了耳尖,结结巴巴不好意思道:“丽...丽丽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男生:“我也喜欢丽丽,最喜欢丽丽了。”
“丽丽,你要到家了。”
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在一个巷口,只要走过这个巷子就到了白丽家那个老小区。
几人还想跟上去,但这个年纪显然不适合被家长看见。几人磨磨蹭蹭就是不想离开,一直想要和白丽再多说会儿话。
可单纯又漂亮的白丽哪里懂那些,她只是看了看手表,便贴心道:“今天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不然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
男生们:“嗯嗯,丽丽我们这就回去。”
直到他们走远,白丽嘴角的笑才渐渐淡下,淡极生艳,艳中又生出几分愁。
一道黑影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少年颀长的身影被午后西斜的日头拉长。
白丽握紧书包带子,面色如常地往家赶,只是在一个不知名角落时,她不小心被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倒,女孩低低的、可怜的、啜泣声响起。
只是忽略她只哭不落泪的眸子,那样就更真实了。
“丽丽...”
在可怜的啜泣声里,是一道更为低沉压抑又痴态的男声。黑影落在她身上,廖沉恪的视线最先落在女孩因为跌倒不小心露出的白腻大腿上,丽丽似乎很不喜欢穿裤子,经常穿着一身又短又骚的裙子。
他盯着那双腿,难以克制的生理欲望让他止不住喉间滚动。痴迷的视线随着那双腿上移,少年廖沉恪盯着女孩因为与旁人笑闹红润起来的脸颊。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谁都能咬一口。
痴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妙的、黏滞的......让人难以察觉的怒意。他蹲下来,五指落在女孩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指骨收紧,牢牢掌控。
微凉的温度从对方的手掌上传来,白丽的低泣有一瞬凝滞。恶心、厌恶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片被他触碰的肌肤都觉得湿稠得不行。
她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呕吐感,视线落在蹲在自己面前的廖沉恪,露出一副柔弱可怜的表情:“廖沉恪,真巧呀又是你。”她声音很软,不用仔细听就能从中听到丝丝缕缕的依赖感。
那双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睛,更是娇娇地看着他,仿佛对她而言,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和那群人不一样...
白丽:“我不喜欢他们。”
白丽:“他们老是缠着我。”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引导什么。女孩被廖沉恪握住的脚踝,在低低的解释声中,脚踝处那股挥之不去的粘黏感更浓了。
廖沉恪咽了咽口水,痴痴道:“丽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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