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住的瞬间,温珣浑身多索了下,接着寂静夜色中听到了幼猫般非常轻又非常煽晴的声吟。
好半天他才意识到,那其实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浑身热的不成样子,手脚和身上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靳越凛抱着他,湿热的舌舔过他的耳廓。
那完全是下意识的,靳越凛脖颈间青筋一起一伏,锁骨覆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汗。
他比温珣反应的要快,脑内一回忆,就锁定了是那杯酒的问题。
药是烈性,只是因为他们各喝了一半才发挥的如此慢,然而后劲来势汹汹。
温珣手撑在枕头上,发浸了油的绸缎般柔黑,衬得那后颈愈发莹白脆弱。
靳越凛手按在人单薄的肩膀上,健硕的身体慢慢压了下去
说不清是什么的水将床单和枕巾打湿,靳越凛草草将其扯下扔到地上,铺上了备用的床单。
室内没有开灯,月华从窗口斜斜映入,温珣半昏迷地侧躺在床上,只在腰间盖了一处薄被,大片大片清瘦雪白的脊背裸露着,整个人宛如一尾刚上岸的人鱼。
靳越凛手里端着刚送来的鱼汤,仔细尝过了温度,坐到床边要将温珣抱起来,喂他喝补充点体力。
空气中还浮着丝腥甜的气息,温珣在被他碰到的那瞬间瑟缩轻颤了下。
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但身体还留存着被过度打开、占有后的记忆,本能地惧怕着。
靳越凛仰头自己喝了口鱼汤,然后慢慢喂到温珣口中。
毕竟忌了近三十年,他克制着不想第一次太凶,在给温珣脱衣服时还是手上力道没把住,直接给撕了。
温珣眼周因为哭的太惨已经有点红肿了,但药效情热还远远没有过去。
他将人连带着薄被一同打横抱起走进浴室,浴缸宽大,调好的水温正合适,但两个成年男人进去后明显空间不太够。
靳越凛让人坐在自己怀里,一边给人做着清理,一边细细地亲着咬着他。
水声迭起,好歹有过了第一次,靳越凛能从焚烧的晴欲中稍微找回点理智,借着水的推力和上一次的润划,控制着杰奏和伸潜。
春风化雨,情意绵绵,他去亲温珣的唇,温珣又哭了。
即便是哭,温珣都是不出声的,只有实在被弄的受不了了,才小声地抽噎出来,眼尾鼻头都红红的,瞧着可怜极了。
也勾人极了。
靳越凛动情地去吻他,当时甲板上想得竟成了真,这样尽的太伸,温珣肚皮又太薄了。
浴室里结束的时候温珣一点意识都没有了,甚至连膏朝都没能让他醒来,只是大退内测可怜地抽搐着,被靳越凛低头爱怜地亲了亲。
药性竟然还有一点残留,温珣被折腾着醒来,灭顶的筷赶几乎将他吞没。靳越凛将人重新裹了干净的浴巾打横抱起,肌肉健硕精悍,温珣手臂想攀在他的肩上,又根本没力气,一点点滑了下去,被人抓住仔细亲吻。
仅仅只是从浴缸被连着抱着走回床上都足够让温珣受的,身体闵赶到了极致,他真的出不来什么东西了,被人压在幢上来来回回地弄。
温珣推他,嘴里模糊地说着什么,靳越凛去听,可能听清了,也可能是故意没听清,温珣挣扎了会儿哭的不成样子,最后竟是直接湿巾了。
他彻底昏睡了过去。
靳越凛就着那个姿势静静待了会儿,亲亲人的额头,到底是恋恋不舍地缓慢退了出来。
温珣这一觉睡得太久了,他昨晚实在太过辛苦,睡着时也格外地沉。
室内温暖而私密,遮光窗帘严严地掩着,床上一道很清瘦修长的剪影,乌黑的发散在枕间,皮肤跟浸了水的白瓷一般。
左修真送的那个盒子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里面的香膏润滑被用去了大半,纵使如此,温珣都吃的艰难,至于那些其他玩意。
他自己都不够,怎么可能便宜了那等死物。
即便想让人多含一会儿,就像多被打上他的标记,但靳越凛理智尚在,仍是及时给人做了清理。
饶是如此,温珣也是发起了低烧,被连夜抓上来的医生战战兢兢地给他诊断。
“大碍倒是没有,那药性放在旁人身上如此便也解了,只是这位小少爷身子骨太弱,才发起了烧,不过照顾一二便可痊愈。”
天知道他昨晚半夜被叫起来带着治情药的药大包小包十万火急带上船,真上来了又说不用了,他摸不着头脑等了一夜,这才又被叫上来看病,却是别的病症。
这般顶奢豪门风流韵事绝非他能随意窥探的,医生眼观鼻鼻观心,旁的一点都不敢多看多说。
果然又被好招好待地留在了游轮上,和原本那些医生住在一块区域。
靳越凛雷霆手段彻查了下药那人,结果什么复杂阴谋诡计都没有,纯粹是个乌龙。
有个小模特想攀上富家少爷往酒里下了药,结果却阴差阳错,那杯酒被他们喝了。
富家少爷脸色铁青苍白,小模特哭哭啼啼,靳越凛全赶下了船,以后泰宏永不合作,几乎算得上封杀。
还好那杯酒还被他喝了一半,若是全让温珣喝了,他那样的身子,哪里是轻易能受的住的。
好不容易才养好一点,仅仅是想一下这种可能,靳越凛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怪他不够谨慎,竟让他的妻险遭此难。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靳越凛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卧室内。
温珣还在睡着,低烧地晕晕乎乎迷迷糊糊,整个人被塞在厚实温暖的被子里,小脸红扑扑的。
细看却并不是健康的红,面底色是苍白的。
靳越凛心疼怜惜无以加复,虽说十年时光匆匆而过,但温珣却更像是被留在了原地,比自己小了近十岁。
是他欺负了他。
这般的年岁,本就还该在学校读书,即便谈了恋爱,以着温珣的性格,最多也不过纯情的拉拉手,嘴唇碰碰嘴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草的连床都下不来。
靳越凛用手背探了探人的额温,拿来毛巾,浸过温水后,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脸颊。
世上竟有如此让他心爱之人,每一寸都如此美好,让他根本看不够。
擦完后靳越凛又看了看人伤的最重的地方,细细抹上了药膏。
温珣短时间内总归是醒不来的,他就就着那个方便上药分开退的姿势,再次低下头去。
妻子浑身都清瘦单薄,只有臀腿稍稍丰腴,细腻柔润,不管摸起来还是舔起来咬起来,都让人流连忘返。
温珣连着两夜都睡得晚,第二晚又那般辛苦,足足睡到再日落,才有转醒之意。
他懵懵地睁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是条纹状的浅色天花板,遮光窗帘拉着,温珣慢吞吞地想从床上坐起来,接着牵扯到某处,痛地轻呼了声。
迟来的疯狂的记忆大开闸门涌来,那些炙热的、隐秘的、激烈的、揉体银迷的碰撞,晴涩的钏息,精健肌肉上蒙上的薄汗,昏沉的房间,税淋漓溃不成军的。
他和靳越凛做了。
温珣掀开被子去看自己的身上,不再是一片狼藉不堪入目,除了被掐握、亲出咬出的红痕印记,身上一片清爽。
有人帮他清理过了,甚至上了药。
理智上他知道,靳越凛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走投无路时拿了对方的钱,有得有失,付出是应该的。
但情感上,本能中难以克制的巨大茫然、委屈、害怕还是从心底升起。
温珣咬紧了嘴唇,慢慢屈起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团,抱住了自己。
有一就有二,以后,靳越凛会要经常和他做这种事吗。
灭顶的筷感与失控崩溃的记忆再次袭来,温珣垂下眼睫,轻微的惧怯与惶惶。
现在是几点了呢?温珣强迫自己从没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想要将一切正回到原先的轨迹上。
下午五点零三,他竟是睡了这么久。
两天的假期结束了。
他们是等下就要下船了吗,温珣像是找到了点事要做,手臂支起身体来,想去收拾行李。
他做好了准备努力忽视身上的异样,真要站起来时还是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温珣扶住墙站好,接着门忽地被推开了。
靳越凛一身裁剪精良的衬衣长裤,眉眼英挺深刻,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温珣眨了眨眼,称呼的话还未说出口,整个人就被抱住了。
抱着他的胸膛炙热肌肉强健,鼻间是成熟男性好闻的淡淡须后水的味道,本应该是很有安全感的姿势,但温珣却克制不住颤了一下。
他觉得重逢以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他想错了。
靳越凛再不是记忆中那个桀骜冷漠的少年,而是真切地过了十年时光,长成了值鼎盛时期的男人。
肩颈、手臂、腰腹、膝骨,每一处都极具成熟和骨骼感,健壮勃发,发力时肌肉鼓起,力气重的深的超乎想象。
先前最多不过是把手借给他,亲亲抱抱和真的彻底竟是如此天壤之别。
靳越凛轻松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
说是放在床上,其实手根本没有移开,将人就那么揽在自己怀里,亲了亲温珣的眉心。
温珣被亲的有一点痒,想要往后躲,但身后除了床背,就是对方的怀抱。
靳越凛像是故意和他亲近玩闹一般,长臂将人扣在怀中,亲他的眼睫眼边,挺直的鼻尖去蹭温珣的鼻尖,让人重新熟悉自己的气息。
温珣彻底向后仰靠在了床背上,眉眼弯了弯,鼻尖渗出一点晶莹的汗意。
靳越凛搂着他,靠近他:
“不要怕我。”
他知晓自己是占了便宜欺负了温珣的,纵使有药物的作用,但实际结果就是如此。
温珣年岁还这般小,都还不懂得该怎么保护自己,就被剥开了蚌壳,强制露出了里面的嫩肉,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温柔地哄自己年岁尚小的妻:“明天就会驶到海的中心了,可以看到很深的海底,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大概知道温珣惦记着他的排班,靳越凛替他理了理额前的发:“酒店那边我让人打电话请过假了,只说你生病了,经理同意了。”
他理好发丝后就收回,接着觉得自己的手被很轻很软地握住了。
温珣双手握着他的手,侧脸在昏黄床头灯光下莹白秀美,低声地说:“我想回去。”
靳越凛只觉得心脏最软的地方被一只大手捏了捏,喉间一涩:“好。”
他从最开始端来的盘上拿过一碗稠稠的海鲜粥,海产新鲜鲜甜,米粒被炖的软糯香甜,勺子舀起后尝过温度,喂给温珣。
温珣手还揪在他的衣服下摆上,被投喂就乖乖喝了,吃时敏锐注意到桌边多了一束花。
粉蓝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花瓣还带着晶透的露水,奇迹般出现在海上。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眼,靳越凛替他把花拿过来。
温珣猝不及防被花拥了个满怀,非常大的一束,朵朵饱满鲜妍,他去看靳越凛,靳越凛笑了笑:
“一个小小的礼物,如果会带给你一点好的情绪的话。”
……礼物?
温珣眼睛睁大了点,看着这束花。
靳越凛由着他小猫似的扒拉着那花玩,接着一口一口地给他喂饭。
那一小碗粥正是算着了温珣的食量,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温珣喝了四分之三就不太想喝了,靳越凛面色如常地两口喝完了碗里剩下的。
能吃到妻子的剩饭,是身为已婚男人的荣耀。
温珣伸手去拦没有拦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把脸藏在了花的后面,只露着一双湿漉漉的眼。
人比花娇。
靳越凛喉结微动,目光久久停留在温珣的脸上。
夜晚还有很长,温珣身体还痛着也去不了别处,更何况听靳越凛讲明了前因后果,他也有些戚戚。
还是太不小心了,谁吃席的时候会提防菜品酒水有问题呢。
靳越凛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捧起了他的脸:
“要去看星星吗?”
温珣心里一动:“可以吗?”
靳越凛拿小毯子仔仔细细给他裹好,将人从床上打横抱起。
这一处的甲板早就被划定了区域禁止他人入内,是整个游轮上布置最好,观景最佳的一处。
法式青铜花苞形的路灯散着昏黄柔和的光晕,靳越凛自己坐在巨大的扶手椅上,让温珣坐在他的腿上。
大海深处广阔无垠,周围静谧安和,风传来水波簌簌的涛声,巍峨巨轮也仿似小舟一叶,舟上只有他和靳越凛两人。
行驶了两天已至深海,海上夜空广袤浩瀚,银河横贯长空,千亿群星安静闪烁在天幕上。
温珣看得有些入了迷,喃喃道:“好漂亮。”
他看的认真,黑夜中脸色异常地白,眼睫被海上的水汽浸得微微湿润,在星光下映出了非常细碎微渺的光。
靳越凛怀里抱着他,墨色眼瞳注视着他:“好漂亮”
他唇轻轻碰到温珣的额发,开始给温珣讲故事。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在夜风中异常缱绻温柔,温珣靠在他的怀里,恍惚中竟生起了一种他们彼此互相依偎陪伴的错觉。
很多年前那些寂静的、无依的、茕茕孑立瑀瑀独行,仿佛永远望不到头的孤独的命运。
他将自己往靳越凛的怀里缩了缩。
原来只要付出身体,就能换来安抚和陪伴吗。
忽然之间温珣开始庆幸又惧怕,庆幸靳越凛因为星瘾而需要他,惧怕不知何时会突然结束的协议。
那种惧怕甚至压过了身体上因为星爱留下的疼痛,温珣垂下眼睫,心里面想。
我不想一个人。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很早之前他就认识到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五岁前他觉得至少姥姥是喜欢他的,直到温光修说是他害死了她心爱的女儿,又害得她操劳过早得了病。
他在这个五个年龄各异的孩子、和一个父亲不像父亲的男人组成的畸形家庭里长大,资源极其有限,一切都需要争取。
所以最弱小的被剥削,被欺负,明明到了入学的年纪又生生再拖了两年,直到政府的人查下来逼得没法了才送他去读书。
他曾经觉得那些丢过来的瓶口黏腻腻的紫药水和剩下的米饭是温情,但是上学后看到了别的小朋友,他没办法再这么自己骗自己。
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理睬他,一切夹杂着错综的利益和隐藏的微妙恶意,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海风微微吹拂来,温珣恍恍惚惚地想着
如果靳越凛能一直这么抱着我就好了,好温暖。
他眼皮渐沉,慢慢又睡了过去。
靳越凛讲话的声音也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温珣被拢在小毯子里,只露着素白的小脸,纤长疏朗的眼睫垂着,在眼下投下淡色的扇形阴影。
他睡着了。
温珣的底子太差了,身体常常处在健康及格线以下,气血两亏手脚冰凉,易疲倦又嗜睡。
偏偏自身性格又要强,无论是少时边读书边打工,还是现下工作,都付出了极大的心力。
无论在哪里,温珣都从来没有抱怨愤恨或者自哀自怜。
就像一颗树种,无论风载他飘落在哪里,只是根沉默地向下深扎,而枝叶用力地向上。
靳越凛低低叹了口气,将人抱回了房内。
他将温珣轻轻放回床上,又仔细掖好被子,要出去处理点公务。
两三天的假期还是太过奢侈,堆积出来的事情跟小山似的。
靳越凛安置好人转身要离开,忽地觉得衣角被什么拽住了。
那力道真的很微弱,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格外注意兴许直接就忽视了发现不了。
温珣还陷在睡梦中没法醒来,但身体却本能察觉到了热源要离开,手指无力地抓住了他的外衣衣角。
那手指真是根根莹白如玉纤细修长,让人恨不得含到嘴里一根根地舔咬把玩,看着那美人露出羞耻含泪的表情来。
靳越凛喉结微动,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留给了温珣。
温珣似乎从那衣服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脸颊在上面轻轻蹭了蹭,睡梦中嘴边抿出个浅浅的笑来,真的睡熟了。
*。
靳越凛心里面无表情地爆出了一句脏话。
该死的工作。
温珣这一觉睡得很久,期间可能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靳越凛当时就坐在他的床边,似乎还有别人。
他看不清攒动人影,只是本能去靠近靳越凛,被嘴对嘴喂了点水,就又睡过去了。
他又发烧了。
明明下午情况已经好转了,到了夜里不知为何又复发,整个人意识朦胧反复。
医生要给他看病,温珣却一直在躲闪,冰凉测温计贴到光裸皮肤那刻他整个人抖了下,陷入某种梦魇般剧烈惊惧挣扎。
靳越凛只得一直抱着他,安抚地在他耳边低声讲着话,最后还轻轻哼起了歌。
那种温情发生在一个手腕狠厉铁血果决的掌权人身上是非常惊悚的一件事,医生甚至怀疑自己工作太久活见鬼出幻觉了。
靳越凛只是垂下眼,从他这个角度,正能看到少年人苍白纤细的脖颈,锁骨深深地陷下去,脆弱,又美丽的惊心动魄。
他只是久久地看着,眼睑垂着,遮去了其中近乎病态的迷恋占有欲,以及因为被需要,升起的巨大满足感。
温珣明明这么需要他,这么离不开他。
医生不敢说话,只是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小少爷原本下午就退烧了的,如果晚上没有再受凉或者亲近的话,可能是短时间内情绪剧烈起伏引发的身体的低烧。]
靳越凛眉间皱起。
医生不敢多言:[平时可以多关注一下小少爷的心理状况,尽量多的陪伴、疏导,让他多说说话。]
实际上医生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之前检查身体时和温珣打过几次交道,除了话少寡言,温珣一直都表现的很正常。
但某些时刻他心里也会霎时间掠过一片疑云,似乎有哪里不对,但那点疑惑又像门后吹来的一丝冷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医生叹了口气,一切也言尽于此,又细细打下了照顾注意事项和判断依据,悄悄退出了房间内。
房内再次安静下来,靳越凛垂眼看着温珣,眉眼有一瞬间异常晦涩。
某种回忆来回冲刷着大脑,他只是一边让温珣躺在床面上,上身仍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把他的库子全褪了下来分开人的雙退。
怕强光会照醒温珣,室内没有开灯,靳越凛只是拿了一盏很小的灯凑近,观察着。
年轻时恢复能力还是可以的,已不像昨晚上药时那般宏肿凄惨的模样,白色脂状的药膏糊着,有些被体温融化了。
靳越凛定定注视着,光线不清晰但看伤处时又要仔细,他凑的很近,炙热呼吸喷洒在上面。
温珣吃的退烧药里有点安眠的成分,一无所知,沉沉睡着,雪白小脸陷在蓬松巨大的枕头里,睡颜在月色下恬静美好。
靳越凛喉结微动,面色平静,直起身来,食中两指挖了厚厚一层药膏,耐心地给人上药。
温珣面上泛上微微红意,却醒不过来,退侧的肌肉生理性的轻微抽动着。
室内温暖而私密,第一次挖的药抹的差不多了,靳越凛又去挖药膏,只不过这次换了三指。细微的咕秋税声在寂静夜里响起,靳越凛脖颈青筋狰狞地一起一伏,额前出了一层薄汗。
大概半小时后,药终于上好了。
靳越凛贴心地替人重新收拾整理好,让温珣抱着自己的衣服,继续睡。
自己则是起身,去洗漱间。
镜子里照出人过于英俊深刻的五官,只是鼻尖、眉骨、嘴角都有着点点白色的药膏和水混合的。
在一顶窄小灯光中,反射着点点晶莹银迷的微光。
靳越凛舌尖舔去了嘴角那点水。
喉间一滚,竟是咽下去了。
接着闭上了眼睛。
那样柔软的、丰腴的、雪白皮肉深处散发出勾人的暗香,轻易让人失去理智、神魂颠倒,变成只知道晴玉的野兽。
靳越凛睁开眼,看着自己手中湿漉漉的小衣,上面还留着温珣的味道。
指骨粗大青筋凸起的手用力抓着那小块柔软的布料,像是借此抓住了更隐秘、更软嫩的地方,安慰起自己来。
温珣不会发现的。
浴室花洒水声哗啦啦响起,小衣彻底被浸透浸满了。
他喜欢温珣。
在他十八岁,或者更年轻一点的时候,真正的少年意气狠厉桀骜,性格缜密果断又精力旺盛过人,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
从小混迹街巷之间,十一二岁就成了满街小孩的头儿,之后无论学业事业——如果圈地盘也算事业的话,都顺风顺水。
不论之后有没有被靳家认回去,他都从不怀疑自己将来能成就一番大事,男人就是要敢拼敢干,给家小撑起一片天来。
他开情智开的很早,却从来都懒得真找谁拉手亲嘴,直到那天巷口遇到温珣。
靳越凛低低笑了声。
那时他一个人学校里不小心摔伤了胳膊,尖器划了好大一个口子,血淋淋的,随便处理了下抄小道回去。
夏季午后大雨来临前闷热潮湿,有两三个别的片儿的人不懂规矩起了心思,来堵他。
他正懒洋洋地找视线范围内顺手的工具,小巷口忽地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少年身形清瘦冷淡,非常好看的长相,就像是一盆被突兀移栽到狭窄陋巷的兰花。
对方冷冷看了他一眼。
靳越凛心中一动,说不上来的情愫跟小猫爪似的在心里挠了下,青春期男生那颗躁动的心酥酥麻麻的。
他从来没体会过那种感觉,刚要让人躲到自己身后别被误伤了,接着对方动了。
一挑三,打架又凶又狠,进攻躲避技巧熟练。
不过几个回合,那三个人就逃之夭夭。
小巷口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靳越凛拦住他,英气眉眼笑了下:“天这么热,我请你吃刨冰去啊。”
少年刚刚打过架,雪白脸上泛着气血上涌好看的红,眼神却冷冰冰又疏离:
“不用了。”
“伤患忌食辛冷发物。”
靳越凛后知后觉,这人大抵是以为是三个小混混趁虚而入堵受伤高中生,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上来,他挠了挠手心,故意摊开自己受伤的那条手臂:“你救了我,不然我今天就惨了,总得让我有点表示吧。”
“你也是这儿的学生吗,哪个学校的,我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你。”
对方却缄口不言了,也不再理会他,径直离开了。
他从来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人,当场死缠烂打太没风度了,事后就叫人去查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计划着找到就转学过去了。
一个多月一无所获,他恨得牙痒痒,深深后悔那天怎么没问出点信息来。
九月开学后的一个午后,他照常迟到翻窗进来,朝思夜想的人奇迹般出现在了他的同桌。
只是装的他们从不认识一般。
靳越凛有点气笑了,但是总归是找到了。
他不是莽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时只觉得时间还长,也不急着立马亲近,而是开始观察。
第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我初恋?
第二个疑问,我豆儿为什么我初恋好像讨厌所有喜欢他的人。
他心下惊疑不定,如果他再成熟老练一点,哪怕只是再长三四岁,都能从那样的讨厌后,看出温珣当时的弱势、过度警惕与隐秘的害怕来。
但他当时太心高气傲了,只是心有戚戚地做了两三个月同桌,一切还没开始,靳家就找到了他。
命运交汇的轨迹再次分离,也许从那时起,就预示了之后长达十数年年的颠沛流离。
权力争夺容不得半点分神,他是靳长风还活着的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儿子,就算他不争,那些人也不可能放过他。
两波人争斗不断,各种阴毒的手段都往对方身上使,他心里没想过对温珣放手,但他不愿意把这些脏事情牵扯到温珣。
更何况,他骨子里也是个传统的男人,不立业如何成家,没有本事给不了对方优渥安定的生活,温珣凭什么跟他?
终于尘埃初步落定,但大权却还没有巩固的时候,他忍耐的受不了,偷偷跑去看温珣。
温珣瘦了,脸色比初见时还要苍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一个人坐在树下破旧的桌椅上,无意识地拿小刀划自己的手腕。
他不知道温珣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之后结果会怎么样,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让温珣那么下去。
半个月后,靳氏新任家主求娶温家小少爷,两姓联姻。
订婚宴上他忐忑又欢喜,神父面前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会对温珣好的,要找办法把温珣接过来,他们两个以后一起生活,好好过日子。
彼时只觉意气风发,他未满二十就做到了别人几十岁做不到的位置,欲与天公试比高,直到载着温珣的车翻下山崖。
一切戛然而止。
世间竟真有不奈何之事-
轮船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靠的岸。
温珣醒来后烧是真的退的差不多了,嘴里乖乖含着温度计,测过后体温是回到了正常区间的。
他的精神也显然比昨天那脆弱苍白的样子好多了,眼睛水洗过一般澄澈,见靳越凛看过来,就懵懵地冲他笑。
靳越凛放下温度计,将人抱住狠狠亲了口。
温珣推他:“传染,传染呀!”
靳越凛无太所谓:“不会,你好了,真有我也不怕。”
温珣只是笑着接着推他。
假期结束了,人群下船往外走。
暮春天气变化莫测,昨日还暖和,今日就又凉上了,温珣被严密穿上衣服。
他其实觉得好奇怪,腰上脖颈上有印记也就算了,为什么大腿内侧也这么多咬痕吻印呢。
包括小腿,甚至连脚趾上都有。
奇怪归奇怪,他总不可能真的去问,因此也就不知道,除了前面自己能看到的,圆润挺翘的臀部也都被舔咬了个遍。
靳越凛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了,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端是正人君子风子风派。
见他收拾好了就要把他抱下去,被温珣拒绝了。
平时只有两个人时总是被抱来抱去也就算了,如今下船时那么多人,他怎么好意思再被抱着。
虽然走起路来确实会有点别扭。
温珣抿了抿唇,自己慢慢地往外走。
行李早有人去拿了,靳越凛知道他脸皮薄,拗不过也不硬逼着他,就挨着走在他的身侧,时刻注意着温珣的情况。
早上的雾气散了大半,长长舷梯搭到岸边,靳越凛一手揽在温珣的腰上,搂着人往下走。
不长的一段路磨蹭了几分钟,到最后一大节的时候靳越凛还是看不下去了,一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迈下了台阶。
温珣呀了声想把脸挡起来,不过靳越凛走的确实很快,几秒就落了地,将他稳稳放了下来。
温珣扶着他的肩站好,刚一抬头,就看见了正直直看着他的方泊衍。
对方一身黑色西装,眉眼肖似方荣天高傲深刻。
不知为何看起来似乎熬了很久,眼下有淡淡的绀色,在真切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表情一片空白。
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个似助理似保镖打手样的人,都同样神情。
温珣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和对方相逢,连上次还能稍加遮掩的兜帽都没有了,全无防备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怎么办,我会被认出来吗,他会怎么想,这件事会被闹大吗。
温珣浑身都有点紧绷起来,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靳越凛的手。
这个动作似乎更加刺激到了对方,温珣甚至清晰看到了对方眼里泛起的血红。
为什么?温珣不安地想。
他和方泊衍并不亲近,更像是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彼此警惕冷对。
他会什么会露出情绪起伏这么大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痛苦极了。
但方泊衍什么激烈的动作和语言都没有做出,只是一点点向他伸手。
温珣下意识地往靳越凛身后躲了躲,靳越凛长臂一伸,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冷冷看着方泊衍:
“方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泊衍一个余光都没有往他这边看,只是心碎般温柔又哀伤地看着温珣,轻声喊他的名字:
“小珣?”
温珣往靳越凛怀里躲的更厉害了。
刚刚还只是拉着手被抱着,这会儿差不多都主动去抱靳越凛了。
方泊衍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知道他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好说的。
靳越凛看人看的太紧了,严密阻隔了所有可以联系到温珣的方式。
连他们一同去这座游轮都是几经周转才勉强打听到的,本来昨天就该靠岸了,结果迟迟不来,硬睁着眼等了一夜,才最终等到。
方泊衍声音放的温和,身后助理孙句发誓他这辈子没听过大少爷这么和人说话,都有点像在哄小朋友了。
“小珣,我是方泊衍,你还记得我吗?”
“我没有恶意,之后消息如何也绝对遵从你的意愿,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靳越凛揽在温珣腰上的手用力地手背青筋都绷起,他知道一昧堵只会适得其反,方泊衍在这儿装可怜博同情,他比他更会装可怜。
靳越凛喉间咳嗽了两声,眉宇间露出了点痛苦忍耐的神态。
温珣犹疑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有些紧张:“你怎么了?”
靳越凛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却坚强:“可能最近睡得有点少,又不小心被风吹到了,没事。”
温珣想伸手探探他的额温,顾忌着在外面还是没做,他想到这两天其实是自己发烧生病,靳越凛一直在照顾他,怪不得也累病了。
方泊衍下颌肌肉绷的很紧,恨不得照着他那张装模作样的脸给他一拳,但还是忍住了。
不能吓到温珣,给他留下个暴力狂的印象。
温珣看向方泊衍,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最后磕磕绊绊地喊了声:“哥。”
方泊衍眼前一亮,靳越凛嫉妒地面容一瞬间轻微扭曲。
“我”温珣摩挲自己的手指,方泊衍替他接上话:“抱歉,我知道今天这样找上门来太唐突了。”
“疗养院那天我就大概有感觉,但我不敢确认,之后想再联系你又一直没机会。”他见缝插针地上眼药。
“我可以什么都不问,你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跟在靳越凛这个变态涩情狂身边能有什么好的。
如果换在十年前,彼时年轻气盛的方泊衍绝对说不出这样求和的话。
就算要表达关心,也是山路十八弯迂回曲折拐弯抹角地顾着自己的面子自尊心。
但十年时光已经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再死装弟弟就真没了。
温珣神色有些茫然。
方泊衍趁热打铁,言辞恳切:“我们还可以再一起去看看姥姥,和她坐下来说说话。”
眼看着温珣心防松动了,方泊衍有些得意地去看靳越凛。
温珣确实有点想和姥姥说话,侧过脸颊,无声地用眼睛询问靳越凛。
这个动作下温珣雪白脖颈侧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锁骨清瘦深陷,在领口就要遮盖住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痕迹。
那是一个吻痕。
深红色的、新鲜的吻痕。
方泊衍视线凝固住了。
第16章 书房
温珣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很标准地桃花形状,双眼皮间距窄而眼睑微长,当他专注地看人时,没有人能对着这双眼说出拒绝的话。
靳越凛牙齿狠咬了下,大度道:“当然可以。”
把他老婆养成这样,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吗去了。
温珣还管他叫哥。
他都没这么叫过我。
温珣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到答应后有些高兴,重新转向了方泊衍。
方泊衍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那枚吻痕中,见温珣看过来,勉力挤出了个温和的笑。
x的,靳越凛这个混蛋到底对我弟做了什么。
我弟弟和我出去凭什么还得看他脸色让他同意。
指骨被捏的因过于用力而错位作响,方泊衍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你要回去了么,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好么?”
温珣抿着唇想了一会儿,把手机调出界面递过去了。
——嘀
添加成功。
靳越凛咳嗽得更厉害了,面部泛上不正常的红,忍耐之色更甚。
温珣扶着他:“你还好么?”
“我没咳咳!我没事。”
温珣转向方泊衍,联想到对方刚刚说的那些话,心下仍有些奇怪和警惕,顿了顿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后温珣就有意避开他的视线,不去看他。
想要一起吃午饭和更多询问担忧的话被咽下去,方泊衍忍下喉间的血腥味:
“好。”
方泊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上前一步,两兄弟时隔十数年头一次站得这般近,幼弟清澈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他的倒影。
他伸手想为温珣再披上一件衣服,手靠近时温珣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
他的弟弟在怕他。
尽管心里有准备预料温珣不会习惯他的接触,但真发生的那刻,事实比预想中还要残酷。
心中锥痛一般,方泊衍仍将衣服披在了温珣身上。
“今天降温,”他轻声道,与此同时,手掌真切触到了温珣清瘦、却温热的肩膀。
成熟男性手背青筋暴起,又控制着力道强行松手,直到这时一切才真的有了实感。
是真的。
他这时隐蔽地松了口气,让自己松开手。
“谢谢你。”
还愿意回来。
温珣有些懵懵地看着对方,靳越凛手已经揽在他的腰上,带着他走远了。
司机早早等候在了道路边,靳越凛是装病的,温珣却是真的有点担心。
他手背碰碰靳越凛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感觉好像没什么区别,又好像有点区别。
主观感觉还是误差大,温珣想去找有没有测温计,被靳越凛拉住手一把带到了怀里。
肩背撞进人炙热的胸膛,紧接着温珣觉得自己被紧紧抱住了。
男人手臂强健有力,跟铁似的箍着他,温珣情不自禁动了动,接着后颈也被人按住了。
最后一点活动的空间也没了。
靳越凛握着他的腰往上一提,同时腿部配合,强硬分开了温珣的腿,让人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简直亲密无间到了极点,腰腹身夏某个东西存在感强的简直让人无法忽略。
身体还留着被贯穿到极致的记忆,温珣呼吸发乱,本能地想安抚摸摸自己的小腹。
更想逃开一点。
靳越凛掌按在他的后背将人牢牢按在怀里,双手切实地抓着人,那股能把人逼疯的焦躁与不快才压下去了点。
他用下巴轻蹭了蹭温珣的发顶,声音暗哑:“别动。”
又亲昵地低头去亲亲温珣:“让我抱会儿。”
轮船上接连料理了一波人,又把工作全压缩处理,这会儿这么抱着人,闻着温珣发间好闻的淡淡的香气,久违的倦意涌了上来。
从渡口到住的别墅大概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车内静谧温馨,只有浅浅交错的呼吸声。
司机从始至终都尽职尽责,充分扮演好一个沉默打工人形象,将车一路开了回去。
温珣是被晃动声弄醒的。
睡眼朦胧地睁眼往窗外看,才发现他们已经到家了。
啊,他起身要下车,这时才发现他竟然还坐在靳越凛的腿上,动作间一抬眼,正撞入对方的眼瞳里。
温珣赧然:“你该把我推下来的,这样抱着会压着你,不舒服的。”
靳越凛笑了下:“不抱着你,才会不舒服。”
对于靳越凛这样的体质强健超高精力人来讲,两个小时的浅眠已经足够恢复精力,眉宇间重新精神奕奕。
温珣对他这句话缓慢眨了眨眼,想起来他在岸边时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再去摸摸他的额头烫不烫。
手伸到半空就被人捉住了,靳越凛把他的手拽到嘴边,用齿不轻不重地咬着,舌头舔过留下的湿热触感。
温珣赶忙看向车外:“我们先下去吧。”
他边说边手脚并用着要下去,又被靳越凛一下拽了回来。
王叔早就下去了,车内没有别人,靳越凛恶劣地把他往怀里颠了颠,懒洋洋地问:
“和谁下去?”
温珣扶着他的腹肌稳住身形,没跟上话题转变,迟疑道:“你?”
“我是谁?”
温珣停了下,顿住了。
非常简单的问题,如果是别人温珣可以轻易地答过去,此刻却在开口前,多生了一点人情世故上的别的心思。
直接叫名字的话,会不会不太礼貌?但是只叫后面两个字,未免太过亲昵别扭。
程沃是怎么叫他的,靳总、靳先生?
某种程度上,他和程沃其实也差不多,和靳越凛一份合同,他付出身体,靳越凛给他钱。
然后靳越凛就靠在车背上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着温珣脸上神色变来变去,最后试探着道:
“老板?”
靳越凛表情凝固了。
而温珣表情认真,不似玩笑。
他哑然,一方面觉得怎会如此,然而另一方面…
年轻漂亮的妻子红着脸坐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唤他,很难让人不幻视一些别的普雷。
靳越凛不爱看动作片,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
一方面也确实有他挑剔的缘故在,另一方面从大概青春期开智起,他就发现自己对那些普通的特写拍摄难以起什么感觉。
只有在看一些墙纸、禁忌关系,甚至星虐的时候,才会觉得亢奋。
车内空间私密安全,温珣坐在他的身上,一张脸漂亮得惊人,懵懵懂懂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靳越凛喉间干渴,手掌慢慢抚上他的脸颊。
掌下的皮肤温热、细腻,脖颈纤细地一摧即折。
贴近了,还能感受到其下血管的流动。
温珣性格这般好,心善重诺,有表面合约在,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拒绝。
某种阴暗的、旖旎的遐想如毒蛇般吐着信子攀延而上,他是个近三十岁的星功能正常的男性,不可能对心爱之人一点想法都没有。
时间被无限拉长,最后到温珣都觉得几分不对了,靳越凛低低叹了声,将人拥进了怀中。
舍不得。
“我现在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哥哥。”
温珣被他揽在怀里,耳侧能听到人稳健有力的心跳。
“哥…哥…”
他磕磕绊绊道。
靳越凛亲了亲他的眼边:“哎。”
最后下车时两个人也没有分开,靳越凛随手推开车门,就着那个分开腿抱小孩的姿势,直接把温珣直接抱了下来。
身体骤然失重悬空,温珣搂住他的脖颈,心里还想着刚才称呼的事。
那边王叔听到动静回头,先看到的就是晃悠在老板腰侧的两条雪白纤细的小腿。
他视线跟被烫了下似的猛地又回头,专心看起自己脚下的地板来。
林姨已经做好饭菜了,温珣握了握手里被塞来的勺子,莫名觉得这样吃了睡、睡了吃,有点像猪。
靳越凛捏捏他的小脸:“宝宝猪。”
他声线本就偏低沉成熟,这么说话时,更带了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意思。
温珣眼皮一跳,只当做没有听到,努力把脸埋到饭碗里。
然后又被人提溜着后领子让坐好了。
吃完饭才十二点多,车上睡了那么久这会儿不困,但是酒店那边已经请过假了。
温珣想了一下,打算去书房看会儿书。
那是进来第一天靳越凛就和他说过了的,这栋别墅的哪里他都可以进,书房也是专门给他划出了一片区域,安排了书桌书架。
只不过温珣一直都很自觉,从不去翻看他的东西。
靳越凛对此还感到遗憾过,如果温珣翻一下被抓到了,他就可以又寻个由头给自己谋福利了。
比如把人抵在书房那张又大又宽的红木书桌上,温珣手长腿长,皮肤又尤其地白,一动情周身都会泛着层好看的粉意。
……幸好桌子买的够大,能让他随意挤压欺负温珣。
上次只叫了他一回哥哥就没后文了,这回怎么也得哄着人叫点别的好听的。
靳越凛心猿意马地想着,那边温珣正在找书看。
这里几乎像个小图书馆,理工经济人文社科都有,温珣目光在书架一排排书脊上滑过,最后抽了一本出来。
就像所有学生时代对未来憧憬又忐忑的人一样,温珣也思考过自己将来读什么专业,又从事什么工作。
为了交学费交药费,过去十数年中,他尝试了非常多极端攒钱和赚钱的方法。
简单性价比极低的体力劳动,兜售小商品,代写作业代写检讨……
高中分科后他的语英并不算好,相较之下数理化常年在135和90分以上。
温珣手指停在了那本力学概论上。
学什么专业都好,他只是想要更多的钱。
只是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也不太擅长收获别人工作上的好感,勉力去做,大概也只能做到十之七八。
我要去做理工金融吗,好像这几个行业薪资还算可观。
这种是不是第一学历就要够高,如果我明年重新再考,会来得及吗,查身份时会被查出异常吗。
他靠在书架边凝眉思索着,手被碰了下,接着那本书被抽走了。
靳越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目光在书扉页一扫:“你喜欢这一类的么?”
温珣肩还靠在书架上,家居服质地柔软宽松,这个姿势下领口滑落,露出一节清瘦深陷的锁骨。
“也许吧。”
靳越凛若有所思,温珣已经跳过这个话题了:“刚吃了饭好像有点口渴,我去拿点水。”
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问他:“你要喝点什么吗?”
靳越凛摇头。
那天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他还是每日照常白天去工作,晚上回来被靳越凛抱着睡。
那一晚的经历终归是留下了不同的,具体表现在靳越凛…温珣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形容,似乎进攻性、控制欲都更强了。
那天靳越凛回来得尤其得早,甚至先一步去洗好了澡坐在床上,等着温珣出来的时候,顶灯已经关掉了,只余床边一盏昏黄夜灯。
靳越凛上衣并没有系着,线条结实的肌肉被灯光一映泛着明暗光泽,人鱼线精悍利落收束进腰部以下,最下面两块腹肌随着呼吸极具力量感的起伏着,底下狰狞的青筋隐现。
温珣跟被烫了下似的移开视线,接着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
成年男性炙热而极具压迫感的身体压下来,温珣头皮发麻,接着腿被强硬分开了。
“明天明天是周三!”他在唇舌密切地亲吻间隙说出这句话。
最后一盏光源也被灭了,靳越凛根本容不得他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温珣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抵得过他,不消片刻,身上的衣服就被尽数扒了下来。
皮贴着皮,肉贴着肉,严丝合缝抱在了一起。
少年人骨架匀亭白皙莹润,这些日子被养的稍微有了点肉,皮肤细腻得恨不得把人的手都吸进去,抱在怀里比他小了一圈,正适合夜里搂着。
靳越凛这才满足地喟叹一声,头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嗅闻。
早该这么做了。
温珣是他拜了天地的老婆,身为丈夫,搂着自己老婆睡天经地义的事。
“我知道,”声音再开口时沾了晴玉的暗哑,他哄着温珣:“不做,睡吧。”
靳越凛语气说得那样自然,好像此刻果着相贴,鼎着他的人不是他一样。
温珣浑身还有点不自在,但就像说了掀房顶后再说开窗,即便最开始都不同意,两相比较之下,后者似乎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如果不做的话,好像被果着抱着,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温珣迷迷糊糊地想着,被人抱着,也睡了过去。
日子过得平淡,除此之外,就是那天说的喜欢看什么书的事还占据吸引着心力了。
先前迫切想找到工作,是想尽快融入这个十年后的世界,为惶惶无依的漂浮找一个暂时可以扎下的地方。
但他应该不可能一辈子做这份工作,现在学历贬值不意味着文盲就升值,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正儿八经有个学历。
难道要再去读一遍高三吗。
温珣抿了抿唇,是不是不用学历也能参加高考呢,现在是四月初,今年还赶得上么。
工作日的中午客人并不多,忙碌了一个上午,许是接近午饭时间,一行人氛围也都松快了许多。
温珣精神也放松了些,手机消息提示音叮地一声。
方泊衍。
其实从岸边再见后,虽说加了联系方式,他其实心里暗自担心犹疑了一段时间。
但方泊衍竟始终表现得极有分寸,甚至到了有点小心翼翼的地步。
过去半个月,隔一两天给他发一次消息,多数是[今天有雨,记得带伞][这个季节竹笋很鲜美,可以尝一尝]这样无关痛痒的话。
最开始温珣只觉得有点不知所措,隔了几个小时才回,那边却是秒回。
却也不缠着他聊天,一个话题完结就打住,多数还是对方结尾,附一句早点睡觉,好好吃饭这样的话。
11:26[你的午休时间是几点呢?我正好也在云业区,知道一家好吃的粤菜,要不要出来尝一尝呢?]
[如果你方便的话。]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联想到方泊衍本人的形象,整个对话画风堪称诡异。
俞月瑛见他又对着手机不说话,笑着过来侧靠在柜台上:“小温,大家都过去了,你怎么不去吃饭?”
温珣唔了声,眉间犹豫:“我稍等一下”
叮咚,手机上又一条消息发来。
[图片]
[还带了一点东西,是当时你留在学校和房间的,要不要这次一块带给你?]
竟然是他高中的书本笔记和试卷。
温珣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半小时后
方泊衍发的地址离酒店并不远,只是路上稍稍堵了点,这会儿才到。
侍应生一路引着他上了楼,装潢古典空间极大,单是从外在上来看,都能看出价格并不便宜。
包厢门被推开,方泊衍在看见他的瞬间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太强烈,温珣垂下眼睫走到桌边,方泊衍已经把椅子拉开了。
温珣对着空出来的、可以直接坐的椅子,停顿了一下。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安静地坐下了。
菜品卡得点刚刚好,端上来时正是最好味多汁的时刻,侍应生训练有素,上完菜后就浅浅躬了躬身,退下去了。
室内再次只剩下二人,温珣慢吞吞往嘴里送了口米饭。
无论十年前十年后,他和方泊衍都并不熟悉。
时光洗去了方泊衍身上自傲刚愎而光华内敛,记忆中高傲冷峻的青年轮廓骨骼变得坚毅、清晰,愈发肖似其父,更多了些沉稳,与隐隐的压迫感。
实际上他也确实不是十年前那个还迫切需要业绩来证明自己的名不副实的太子爷了,现在方荣天半隐退,方家大半实权都握在他的手里。
温珣心里回想了下来的车上网上匆匆查的资料,碗里突然多了一块烧鹅。
是鹅左腿,据说是整只烧鹅上最好吃的那部分。
方泊衍显然也不常做这些事,在温珣看过来时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僵。
任谈判桌上巧舌如簧,此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多年前他也同样缄口不言,只是那时是有意为之冷漠地不去理会,任由十八岁的温珣无措地站在门边。
此刻多年过去地位对调,温珣安静地往前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困兽般手足无措哑然站在了原地。
方泊衍牙关咬的很紧,半晌才转移话题般,示意温珣去看椅子边的书箱。
看得出主人家分门别类保存得很好,十年过去了还是页脚平整纸页干净,足有两大箱。
“当时……太仓促了,后来我们去学校领了你的书,又把城北和原本卧室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下。”
一整理才发现,温珣的东西少的可怜,衣服常穿的就是来回那一两套,除了书本试卷,其他私人物品几乎没有。
方家当初给的他那张零用卡里的钱一分都没有动过,饭卡里三个月才少了八百块。
早知道当时温是住校生,一荤两素九块两荤两素十二,正常一天吃饭要大概三十元。
也是后来才知道温珣为什么十九二十了还在读高中,英语又相较下偏科。
他一直在边上课边打工,一半听老师讲一半自学,英语这种听力要靠练习的也从来没条件练。
旁的小孩尤其是男生用起草稿本来无所顾忌大开大合,一个学期就要用掉撕掉十几本,温珣细细密密黑笔铅笔换着写,才只有三本。
而这些,他们从来没有注意过。
温珣放下筷子,走到书箱旁静静蹲了下来,手抚摸过。
方泊衍从重逢到现在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怪异,打开的消息,拉开的椅子,保存完好的书本。
如果不是确实是没错,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为什么?
明明十年前,从来不肯对我有好脸色的。
他并不觉得方家真的欠他什么,人各有命,较真的感情是一种奢侈品。
对于多了父亲兄长,其实也一直没什么实感。
对方的冷待也是意料之中,他也没有给过他们什么好的脸色,一直都彼此疏远。
为什么方泊衍现在会是这种态度呢,十年前公司事业上我对他就没什么威胁,如今十年后他已经大权在握,我却还是留在了原地。
还是我身上有什么可以图谋遭人忌惮的东西吗,但是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这种超出常理认知的情况让温珣觉得不安,如今得到的馈赠,日后会不会付出更惨重的标价。
他手轻轻放在那两个箱子上,有些疲惫:
“你是在可怜我吗?”
“如果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可以直接说。”
方泊衍停顿住了。
温珣看着他,不知为何再次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岸边曾见过的那种痛苦。
第17章 腥味
方泊衍从椅子上起来,同样蹲了下来。
两个人明明是亲兄弟,但长相上明显不同,温珣更肖母,又或许是那段时间温光妍身体心情都不好,加上早产的缘故,骨架偏小。
在已经长成的兄长面前,更显得很小一团。
“我不是在可怜你,也不要你做什么。”
他终于意识到温珣的认知出了偏差,在他的定义里,只有有价值才会被重视被爱,没有价值来交换就会被欺凌,被抛弃。
语言的能力变得如此苍白:“温珣,我今天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你是我”
方泊衍喉间哽住了。
两个人这么蹲着其实是有点滑稽的,温珣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道:“我不怨你。”
“人活着就要往前走,其实你们都没有什么错。”
站在方泊衍的立场,独生子太子爷顺风顺水二十几年,突然冒出来个有可能争家产的弟弟,热情关心才是见鬼,冷淡警惕是正常的。
方荣天和温光妍感情破裂,自始至终不知道有他的存在,见面后冷漠审视,但也确实给他继续读书生活和姥姥买药的钱了,不负责,却不是真的到仇恨一辈子的地步。
谁都没有犯原则上的大错,然而他们都是造成温珣颠沛流离又草草结束的命运的推手。
爱浅薄,怨与恨都不彻底。
温珣不怨他们,不是因为真的原谅了,而是已经不把他当成哥哥了。
方泊衍嘴唇颤抖着。
我会被你遗忘,变成你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吗。
不
他用力喘息了下,温珣抱着书站起来:“谢谢你把它们给我。”
方泊衍拉住了他的手臂:“至少,先吃完这顿饭,好么?”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书箱再次被放下,室内一时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
饭吃的差不多,方泊衍将筷子撂下,轻声道:“去读书吧。”
他再次看向温珣:“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方家有你的一份。”
“酒店这份工作不是长久之计,你的衣食住行学习生活,本来就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方泊衍将一张卡从桌面上递了过来:“我去和人打过招呼了,社会籍也可以高考,但还是有个学籍会方便些,你可以不去学校,城北那处房子一直都没动。”
许是察觉到自己这份好意也是带着胁迫,方泊衍垂下眼:“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低低叹了口气:“让我再尽一些兄长的责吧。”
书箱最后是派了同城速递送回去的。
温珣低头在手机上输入地址,从反光中看到了方泊衍轻微扭曲的脸。
而在他抬头时,又用力让自己变回温和兄长的样子。?温珣眨了眨眼。
方泊衍不经意问道:“你现在和靳越凛住在一起啊?”
温珣捧着手机,后知后觉感到了一点心虚。
他慢吞吞嗯了声。
星瘾属于靳越凛个人隐私,还是保密的好。
方泊衍在听到他嗯的时候面上差点又要绷不住破功。
*的,他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
联想到那天看到的那枚吻痕,方泊衍只觉得身上气血一阵上涌。
“你和他,相处的还好吗?”
温珣想了想:“好的。”
怕方泊衍多想,他又补充解释了句:“靳越凛人很好的。”
人、很、好、的。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天雷轰下,方泊衍登时都有点绝望了。
温珣一张小脸素净生嫩,再想一下那人都奔三了的年纪,和年轻时干的那点街道古惑仔混不吝的事。
他的傻弟弟。
方泊衍平生第一次共情了那些,看着如花似玉乖乖巧巧的妹妹被鬼火黄毛骑着摩托带跑的哥哥,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
旁边一同下楼的秘书听到老板这么小差点一个趔趄,温珣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但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最后也懵懵地笑了笑。
方泊衍心中郁猝更甚。
午休时间肯定是有限的,温珣简单收拾好就又匆匆回去了。
一个下午的工作间隙,温珣都在心不在焉地想着吃饭时说的那事,方泊衍给的卡就在他的衣兜里,一共十万块。
时间急迫,如果真的要去考试的话,必须要尽快下决断。
温珣这种心不在焉延续到了吃晚饭上,他勺子里舀着一块鳕鱼段,久久那么舀着没去吃。
手腕被忽地握住了。
明显深一点的健康肤色,握着他的掌心炙热,手背青筋凸起。
“在想什么?”
温珣下意识摇头:“没”
靳越凛挑了挑眉:“不好好吃饭?”
他自然吃掉了温珣勺中有点凉掉的肉,又重新夹了块肉最厚的鱼腹到温珣碗里,看着人这次乖乖低头吃了,声音含笑:
“还是故意想要哥哥喂?”
温珣拿着勺的手一抖,被靳越凛稳稳握住了。
好奇怪温珣耳根红的厉害,这种氛围,上次不该答应喊哥哥的。
靳越凛却是浑然不觉,只当温珣默认了,手臂肌肉鼓起一使力,就将自己年少的妻抱在了腿上怀里。
温珣只觉得身体骤然悬空,还来不及惊呼,就又落到了一个温热怀抱。
靳越凛将那个小饭碗拿过来,竟是真的要喂他。
他肌肉精悍骨架宽阔,温珣比他要小了快两个号,轻易就被搂着抱着。
温珣推他,细白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你也吃,我可以自己吃。”
靳越凛自然道:“不先把你喂饱了,我怎么吃?”
天哪
温珣闭了闭眼。
他怎么觉得,靳越凛说话越来越,越来越
两方的争执到底是以靳越凛取得了胜利,他把人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喂了,又摸摸他的小腹,确认已经鼓起来,才停下。
吃饭后也不急着走,就那么抱着温珣,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人的发顶上:“嗯你让人往家里送快递了?”
温珣唔了一声,从他怀里撑起来一点,悄悄抬眼去看他。
小猫观察jpg.
靳越凛失笑:“方泊衍找你了。”
语气很平淡,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珣眨眨眼。
靳越凛垂眼看着他,墨色瞳孔深黑浓厚。
“宝宝,”他的叹息散在绵长的夜里:
“不要离开我。”
靳越凛低头,高挺鼻梁摩挲人细嫩的脸颊。
温珣被他抱在怀里,跟被吸的小猫似的脸颊嘟起一点,手扶在他的肩上:“我我没有要走。”
“我只是在想,”他犹豫了下:“工作还是上学的事。”
靳越凛:“嗯?”
抱着他的胸膛坚实有力,许是靳越凛表现得太温和太能倾听,温珣慢慢把今天白天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他说的认真,脸上细微表情随着说的话不断变化,无论皱眉还是苦恼,都生动鲜活。
“其实我也觉得应该不会一辈子做酒店工作,但经理是破格录了我实习的,才一个月我就要离开”
“现在已经四月多了,时间本来就紧张,哥说他想尽一点责任”
“我要去考试么”
年少的妻子依赖地坐在他的怀中,洇着粉意的的嘴唇一开一合,湿漉漉的眼寻求师长帮助般信任地看向他。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眸色渐暗。
虽然说的是他不喜欢的话题,讲的也是他不喜欢的人。
安静地听着温珣说完,靳越凛摸了摸他的发:“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跟经理请辞的时候,温珣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而经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似遗憾似欣慰,说:“去吧。”
她年轻时也曾走投无路过,很好的孩子,能力范围内,能拉一把是一把。
如今温珣找到了路,她很高兴。
温珣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向外走去,路过前厅时,正好是俞月瑛当值。
似是也知道了他辞职的消息,朝他挥了挥手,笑道:“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温珣郑重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温珣就开始了紧张的备考生活,他当时本来就是高三下学期才出的车祸,十年于他而言,其实才真切只过了一个多月。
长期高压训练下形成的肌肉记忆还在,十年过去题目虽有变化,但是基本知识点都还是那些。
温珣本身理化生就都是顶好的水平,刷起题来能从早做到晚,唯一需要多花时间精力的就是语英。
靳越凛问要不要请老师,温珣拒绝了。
他本身就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过去也都是半听课半自学,况且这两个学科本身也就不是听课能提高的。
一全套资料试卷参考书都被买了回来,如果留的时间更长,温珣应该可以做到更好,但现在时间有限,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靳越凛也知道他辛苦,最多只是亲亲抱抱,再也没有和他做过,除了每晚还是热衷于把他扒光了抱着睡。
日历一天天撕过,如果不是靳越凛强压着他去睡觉,他都怀疑温珣能一天学十六七个小时。
他太随意透支生命了,年幼打工赚姥姥的药费如此,现下考试也是如此,但是人生从来没有哪个目标值得这样透支未来透支身体去达成。
林姨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吃的,温珣也知道身体是革命本钱,每天都在努力吃饭。
但他还是日渐瘦了下去,原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脸颊肉也没了,小脸尖尖的,看着让人心疼。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休息少的原因,温珣总觉得自己越来越爱睡觉了。
某天晚上靳越凛回来的早了点,两个人一同坐在桌子上吃饭。
五月多了,温珣其实有点累又有点困,他埋头在饭碗里往嘴里塞米饭,忽地靳越凛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轻声问他:
“宝宝,怎么这么瘦了?”
很寻常的一句问候,温珣却倏地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
靳越凛摸了摸他的脸颊,目光含着怜惜。
温珣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每天也没有少吃,但就是瘦了下去,就好像吸收营养的不止是他,还有一张嘴似的。
晚上还有试卷要做,温珣继续低头吃饭,靳越凛拣了块大黄鱼的鱼腹,细心检查了没有刺,放在了温珣的碗里。
他很早就发现温珣偏爱吃白肉一点,口味也比较淡,因此林姨都是选了当季时令新鲜的菜,合着温珣的口味来做。
这道清蒸鱼本来是温珣最喜欢吃的菜之一,蘸上一点汤汁配米饭非常好吃。
然而靳越凛真的夹过来时,平日鲜美的鱼腹却无端生出了股腥味。
温珣只当自己闻错了,林姨的手艺他是知道的,上好的鱼,葱姜也都放了怎么会腥。
他再蘸了一点酱汁,有点僵硬的塞进了嘴里,猛扒了一口米饭,才咽下去。
靳越凛只当他是饿了,轻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顺了顺。
碗筷叮当碰撞着,靳越凛再给他夹了一块。
白花花的鱼肉,铺在米饭上。
温珣盯着那肉看了两秒,再也忍不住,偏头对着垃圾桶吐了出来。
第18章 嗜睡
靳越凛脸色一下就变了,几步跨到温珣身边,半跪着轻拍他的肩背:“小珣?”
温珣呕得激烈,他其实根本还没吃多少东西,中午吃的那点也早就消化光了,这会儿吐也吐不出什么来,最后开始反酸水。
少年人几乎跪在了垃圾桶旁,清瘦脊背蜷着,宽松衣服下空荡荡的。
靳越凛下颌紧紧咬着,拿来温水让人漱口,又连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干净嘴角。
温珣接过纸巾自己擦了几下,眼睫上还有未干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脆弱的光。
“没事”再说出口时温珣有些难掩的疲惫,他想要站起来,接着被靳越凛一下打横抱起。
手机拨号界面被调出,靳越凛声音冷淡:“让陈格过来一趟。”
温珣揽着他的脖颈,他本来就比人小了一圈,这么一抱更显得很小一团。
靳越凛抱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贴了贴他的后脖颈。
他用手去推靳越凛:“我没事的,就是刚刚一下”
温珣表情空白了一下,也想不起刚刚是为什么了。
明明他平日都吃的,但是刚刚一下就是觉得腥的受不了。
他抿了抿唇,跳开这个话题:“我们接着去吃饭吧。”
靳越凛垂眼观察着他的脸色,手指摩挲着温珣的脸,面色辨不出具体情绪。
指腹上粗糙的茧抚过皮肤,温珣被痒的眉眼弯了弯,向他怀里躲了下。
靳越凛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是咽了下去,将人重新抱回了餐桌旁。
这次他将鱼端回了厨房,连带着温珣碗里的米饭都换了,看着人只扒拉了几口,倒是盘子里酸甜的小番茄吃了一些。
门铃被按响,陈医生挎着巨大的医药箱匆匆赶来。
他显然一接到电话就着急赶来了,扣子都扣错了一颗:“靳总。”
温珣身体在他进来的一刻变得有点僵硬,手抓住一点靳越凛的衣角。
靳越凛安抚顺毛般抚了抚他的后背,温柔地哄他:“只是简单做个检查,没什么的。”
陈格配合着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他原本是靳家私立医院里的,虽然主修西医,但是中医西医营养健身都会一点,后来就成了家庭医生。
因为靳越凛身体非常健康,所以他这是个非常钱多事少悠闲的工作,以至于让他都有点无聊。
他早就听说,靳总带回来一个天仙似的美人,班也不加了天天玩金屋藏娇那一套,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的见到真人。
确实是惊为天人的好看,就是年纪有点小。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多嘴的,陈格尽心尽职当好自己医生的责任,开始给小少爷检查起身体来。
“吐了?”陈格皱起眉,走到厨房尝了尝那鱼肉。
很鲜美清甜,健康营养,一点变质的迹象都没有,他又闻了闻,鱼腥味淡得几不可闻。
陈格迟疑着又走回来:“嗯小少爷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身体太疲惫了,感觉气脉有一点滞涩。”
靳越凛:“他在准备高考。”!!?
猝不及防吃到个惊天大瓜的陈格:。
想过年纪小,没想到这么小,高考,成年了吗,靳总连这么嫩的小白菜都下得去手。
靳越凛忽略他脸上乱七八糟的表情:“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吗?”
陈格顿了下。
仪器检测不出来,但其实刚刚把脉时,他好像还感受到了另一种迹象,但那种迹象太轻太细太不可寻了,刚冒出来就被他忽略压下去了。
怎么可能。
“没有了。”
陈格补充道:“备考太辛苦,我可以给小少爷开一些活气血补充营养的食谱,还有一些简单的锻炼动作平时也可以休息间隙做一做。”
靳越凛表情依旧不太好看,但也只能嗯了一声。
陈格又麻利提溜着自己的药箱去边上写食谱去了。
客厅内再次只剩下温珣和靳越凛二人,温珣歪头看了他一会儿,手拉住靳越凛的手,轻轻摇了摇。
人,你怎么了。
靳越凛还维持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肩背宽阔腿自然打开,看向温珣时,英挺眉眼中蕴着压抑的柔情。
温珣眨了眨眼,慢慢贴了过去。
少年人骨骼柔软纤细,五月中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温珣穿着短裤,露在外面的小腿白藕似的嫩生生。
贴上来时带着一点凉气,熨帖又舒坦。
靳越凛亲亲他,让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今天五月十四了。”
温珣躺在他的怀里,这个姿势下困意有点上涌:“嗯马上就考试了。”
还有二十天。
靳越凛忍耐地想。
温珣用脸颊蹭了蹭他:“很快就过去了我去写一会儿。”
怀中又空了。
靳越凛看着温珣离开的背影,额角绷出了点青筋。
理智上是理智,但情感上,他没有办法接受温珣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一秒。
空气中还残留着温珣的温度、气息,陈格开好食谱方子后就离开了。
靳越凛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了那张照片。
看得出这照片被主人保存得很好,年月很久了依旧鲜妍,少年一身蓝白校服,面容好看秀美。
只是除了相片本身的留存塑质膜,又被多加了一层相框和膜。
就是这张照片,陪着他度过了过去十年中,无数个发作的夜晚。
靳越凛手慢慢伸了夏去。
一楼没有别人,男人身体高大精健,锁骨上渐渐覆上一层晶莹的薄汗,喉结处青筋一起一伏,块垒分明的精悍腹肌轻微痉挛着。
相片上的少年唇鼻俊秀冷淡,干净得能闻到皂角淡淡的香。
让人觉得一切污秽银邪的事,都和他沾不上边。
而不知道多少次,少年温珣这么注视着他,而他也被这么注视着,一次次地安慰自己。
许是尝过最好的滋味了,此刻再自己来,怎么都不肯配合着出来。
靳越凛闭上眼,那挽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温珣湿漉漉的眼,环着他的细白的臂凸起的小复,在他身上被颠得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温珣塌下去的要翘起的浑圆,手一扇,脆响后泛起一阵阵柔波。
照片被再次弄脏了。
白色黏业沾在少年温珣的眉、眼、脸边、唇角,又顺着塑质滑出暧昧的痕。
靳越凛坐了一会儿,扯过纸巾草草擦了擦,然后将那相框直接拆下扔了。
再次换上了一个新的相框。
这样的相框,他用掉了无数个,也还有无数个。
太阳东升西落,二十天一眨眼就过。
临近考试前两天,温珣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些。
倒是方泊衍来找过他几回,尽管他只是来送些吃的和文具,也表现的很轻松,但温珣依旧能感觉到他是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他看着方泊衍把那些书本笔搜集到的模拟卷拿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真的好像他的家长啊。
之前无论考的好也好坏也罢,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
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在意。
……原来被人分担情绪,是这样的感觉吗?
方泊衍其实想多待一会儿,哪怕不做什么不说什么,只是看着温珣一会儿都好。
但他怕打扰到温珣,每次看过人放下东西,就又离开了。
又是一个夜晚,温珣单手撑着前额,静静地翻着准备的作文素材。
初夏的风掀起窗帘一角,风送来远处睡莲的暗香。
只是看了一会儿,温珣就觉得眼皮有点沉。
他其实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可能确实有点不太对劲了。
嗜睡,易疲惫,口味越来越挑剔,常常吃不下,又常常觉得好饿,还莫名地…
温珣垂下眼睫,脸微微泛红。
贪恋靳越凛的气息和拥抱,甚至希望他能多亲亲,摸摸自己。
不是单纯地手摸摸脸摸摸头那种摸摸。
备考压力那么大,有一天睡觉醒来,他竟然发现自己正夹着被子,身下的床单一片冰冷湿滑的粘腻。
温珣当时简直脸红地爆炸,如果是个蒸汽小水壶这会儿已经wurwur地开了。
还好靳越凛上班起的特别早,希望他一定不要发现,可是这个床单要怎么处理呢?
温珣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僵了有三分钟,自欺欺人般拽着床单跑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手忙脚乱地搓洗。
天哪……他怎么会做那种梦,又怎么会这样……
梦中男人肌肉精悍气息炙热,轻而易举地把他按在了书桌上,宽大有力的手分开了他的退,又对折到胸前让他自己抱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不正常好不正常。
之前明明从来没有过的。
我真是疯了。
温珣唰唰唰一通洗,掩耳盗铃般夹子夹好到阳台上晾着,然后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接着复习。
理化生换汤不换药,他已经重新熟悉得差不多了,语英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疯狂抱佛脚,偏科是上不了好大学的。
……但是真的好累。
温珣有些困倦地想。
应该是最近压力和工作量实在太大了的缘故吧。
科学上说,压力很大的时候,即便心里努力忽视掉,身体也会本能地替你做出反应,保护你。
等着考完再好好休息一下好了,到时候应该一切应该就会回归正轨了吧。
靳越凛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书房内光线静谧,穿着单薄浅色夏服的少年趴在桌子上,手臂下枕着一本书。
微长的发梢末端被灯光映的金色透明,眼睛闭着,纤长舒朗眼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淡色阴影,已然是睡熟了。
靳越凛走近了些,脚步呼吸都放的很轻。
他知道这段时间来,温珣一直都辛苦了。
靳越凛长臂一伸,拿过旁边架着的小毯子,将人裹进了怀里,就着温珣坐着的姿势,将人竖着抱了起来,手臂牢牢托着人的臀。
第19章 考完
温珣睡得很沉,偎在他的怀里,察觉到热源时本能地靠近。
是应该把人抱到床上去的,但靳越凛就维持着那个抱着人的姿势,静静站在了桌边。
夜晚静谧无声,温珣穿着浅色质地柔软的单衣,领口微敞着露出的锁骨清瘦好看,恬然地睡着。
时光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过去的十年,仿佛只是课间趴在桌子上午睡时的恍然一梦
如果当初没有那场雨,他们真的订婚了。
温珣会答应住在一起吗,会一起上下学吗,会喜欢他吗?
靳越凛心尖微微烫起来,接着又不可避免地一点点沉下去。
温珣现在同意和他这样,拥抱、接吻,是因为当初打通的第一通电话是他的,而他又恰好“心善”地同意借钱。
如果那晚温珣的电话是打给了别人。
靳越凛抱着温珣的手慢慢收紧。
温珣年纪还这般小,根本没有人教过他,他分不清依赖和喜欢。
只会像初生的小动物一般,毛茸茸软乎乎地凑到对他好的人身边,也不争存在感,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眼巴巴地看着人。
靳越凛下颌紧紧咬着。
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不管温珣电话打给的是谁,最后都只能被抓回来锁他床上。
他低头,亲昵地亲了亲人的眉眼,这个动作被他做来,却有一种平静的疯意偏执。
快点喜欢上我吧
那样的话,我们两个,都能好受一点。
考试前最后一天的时候,靳越凛喂给他发糕和米粽,让他各咬一口,说这是步步高和一举高中。
温珣眉眼弯了弯,乖乖咬了。
这不是靳越凛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之前还去挂红条,上香,拜文庙非常之热爱中华传统。
靳越凛让他咬了一口就接过来自己吃了,一是温珣胃不好这些黏的糯米的都不好消化,二是马上考试了吃的平常健康点少给自己找事。
纵使靳越凛已经吃过几回他的剩饭了,温珣依旧不太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他挠了挠脸:“我再去看会儿书。”
这个时候看书其实也用处不大了,只是求一个平和日常感,温珣坐在桌前,拿着笔在纸上写算。
夏季干燥有点口渴,温珣伸手去够水杯,起身时不知带到了哪里,小腹忽地抽了下猛地酸痛。
“啊”伸出的手臂垂落在桌上,温珣肩抵在书桌上,哀哀捂住了自己的发涨的小腹。
少年人清瘦的脊背蜷起,肩膀处甚至只能看见骨骼。
雪白侧颈因为阵痛蒙上一层晶莹的汗意,绷出细细的筋,脆弱又引人摧折。
大概四五分钟后,温珣终于缓过来一点直起了身,无力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纤长眼睫被水意濡湿粘连着,温珣疲惫地轻微喘息着。
这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来的毫无规律,常常痛上几分钟就又没了,最初的时候他也犹疑过,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可是体检下来身体指标都是正常的,陈格也询问过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当时靳越凛也在场,温珣唇张了张,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除了这症状太奇怪不可寻之外,他心中还有别的隐秘的担忧。
——如果我说出来,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小题大做,净找麻烦了?
当时没有开口,后面就更开不了口了。
或许真的只是有点累和有点紧张,考完之后应该会好吧。
温珣这样安慰着自己,打算先去洗个澡冲掉身上的黏腻感。
因为心里想着事,他洗的时候不由地多看了自己的肚子几眼,这一看,还真的觉得有点不对。
嗯怎么觉得,有一点宽了呢?
温珣捏了捏自己的脸。
肉肉软软的。
是不是最近吃的太好,又吃的多了,变胖了一点呢。
洗完澡又复习了一会儿就睡觉了,依旧是靳越凛抱着他,胸膛坚实而炙热。
温珣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睡着了。
高考三天和平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恍恍惚惚进去考,然后规定时间内尽力做出了份答案,再跟着万千学子一起走出考场。
第三天结束的时候,方泊衍和靳越凛都等在了门外。
温珣背着书包,有点空落落地从学校向外走,在看到靳越凛的一刹像是重新找到了锚点,朝着他走来。
人声、风声、汽车鸣笛的声音……周围世界色彩一点点剥离褪色,温珣腿似乎往前迈了一步,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中。
入目的先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白。
这样的白本能地让人觉得不安,温珣身体动了动,紧接着左手腕被按住了。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别动。”
温珣顺着左手看去,在输液。
靳越凛摸了摸他的前额:“你在发烧。”
当初温珣从学校走出来就晕倒了,担心了两个月的事还是成了现实,靳越凛几步急速跨过去,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医生来的步履匆匆,远处还有市里领导来慰问记者在拍,靳越凛抱着人上了救护车,方泊衍紧随其后,脸色都不好看。
医生也怕出事,还好一通检查下来只是低血糖发烧和过劳。
输输液休息休息,小年轻恢复快,不过这小年轻底子确实有点太单薄了。
然后靳越凛和方泊衍一并守在他的床前,谁也不肯去上班。
刚刚还是助理找到医院来了,方泊衍才出去处理一下。
温珣手肘撑着身体要坐起来,靳越凛扶住他的腰和肩,轻易将人半抱住。
又在人腰后塞了个软枕,这才松了手。
温珣半坐在床上,靳越凛摩挲了下指。
又轻又软,抱在怀里,跟抱了朵轻飘飘的云似的。
他伸手轻抚了下温珣的面颊,两个人对视着,忽地门处传来声响。
方泊衍推门进来,看到温珣坐起来怔了下,接着两步跨上前,将靳越凛摸在温珣脸上的手打了下来。
一边轻轻呼啦了下,一边斥靳越凛:“干什么呢你?”
温珣耳根泛红,垂眼专注地看自己的被子。
方泊衍还是有点不爽,对靳越凛:“少在这里动手动脚,小珣刚刚才……”
衣角被攥住了。
方泊衍低头看去。
温珣抿抿唇,轻声道:“哥,你别说他…”
靳越凛心中一动,方泊衍只觉得晴天霹雳。
×的,这小子给我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靳越凛拉了拉他的手,哄他:“我没事。”
方泊衍眼不见心不烦,伸手手背摸了摸温珣的额头。
“烧退了一点。”
护士铃被按响,不会儿便有人进来,又是一通检测。
“37度1”
“其他还好,最近不要吃油腻辛辣生冷刺激的,三餐规律一些。”
医生嘱咐一些就又回去了,方泊衍从外面拿来食盒。
晚上吃个七八分饱最好,靳越凛给他支上桌子,温珣乖乖趴在前面吃饭。
少年人五官唇鼻秀美,脸侧雪白生嫩,腮帮因为吃了饭鼓起一个小团。
靳越凛看了他一会儿:“怎么会低血糖呢?”
温珣握着勺子的东西僵了下,心虚地垂着眼不说话。
中午原本靳越凛说让人给他送饭出来吃,但温珣觉得那样太麻烦了,高考期间进出都严格把关,本来就是借考的,不想再有什么不同。
靳越凛顺着他,答应了。
高中食堂的饭怎么可能和私厨相比,米饭冷硬,红烧大排和咖喱鸡块冷了后散发着难闻的味道,青菜豆芽都炒的油腻腻的。
温珣心里第一反应是:自己果然被养刁了。
两荤两素有饭有汤,已经是够好的配置了,三个月前如果自己遇到这份饭,大概会非常迅速地全部吃完。
但是现在,对着这份饭,夏日气息炎热,再混上人群和饭菜的味道,他竟然有点想呕。
为什么身体会矫情麻烦成现在这样?他和靳越凛的合约并不是无期的,如果将来到期后自己要搬出去的话。
之前认为好的既定事实,此刻再想起来,竟觉得有些抗拒。
温珣强迫自己清空心思,草草扒了两口结束。
还好下午考试时没很大影响,这会儿坐在病床上被人问询,温珣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紧被角。
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吃不下食堂的饭?明明最开始是他不要送饭的。
下午有重要考试还这样任性,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不知轻重不分场合耍脾气?
腹部似乎觉察到主人心情般再次抽痛起来,温珣脸色渐白手放在小腹上,隐忍地喘息了声。
靳越凛脸色一下就变了,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要去摸他的腹部,倏地被用力握住了手。
温珣靠在他的怀里面色苍白,皮肤浸了水的白瓷般,努力地说:
“我,不太想待在这里…我们,可不可以回去呢…”
他那样子太苍白太脆弱,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一直被折腾,靳越凛什么都答应了:
“可以,我让程沃去办出院,我们回家去。”
方泊衍也不跟靳越凛唱反调了,察觉到他刚刚想摸小腹:“肚子怎么了?哪里难受?”
温珣摇摇头,抽痛只是一时的,这会儿竟又缓和下去些。
“……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中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体可能真的出了点问题。
男性下腹疼痛一般是肠道或者泌尿系统的原因,可是他刚做过阑尾手术基本排除前个可能,而他确定自己后一个是正常的。
某种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让他选择缄默,输液也已经差不多输完了,一刻钟后护士又进来拔掉针口。
靳越凛将他仔细裹在小羊绒毛毯里,打横抱了起来。
温珣挣扎了下,接着被不轻不重一巴掌扇在了臀上。
彻底不动了。
温珣默默把自己往毯子里藏了藏,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睫毛忽闪忽闪。
方泊衍额角青筋跳了跳,拿了温珣的药和书包出去了。
小珣为什么会这么亲近这个变态涩情狂?
从医院到别墅不过二十分钟路程,温珣又从车上一路被抱到床上去。
其实都是小病,输了点葡萄糖睡一觉吃点饭,温珣觉得已经好多了,自己抱着电脑趴在床上玩,上衣纵上去,露着一点雪白的腰。
靳越凛目光在人自然塌下去的腰上停留了几秒,喉结轻微滚了滚。
片刻后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温珣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见人离开松了口气,键盘输入几个字,跳转到了另一个界面。
[嗜睡、容易困、吃东西想吐、下腹时有抽痛感]
这种搜索也是大海捞针般不太准,温珣胡乱搜了会儿,鼠标慢慢往下滑,搜出来的乱七八糟一堆。
温珣一行行看下去,最后定在了结果栏上
[综上所述,初步判定,最有可能的是孕早期的症状,ps.网络结果仅供参考,如有不适请线下就医]
温珣呼吸一滞。
房内浴室门被再次打开,是靳越凛洗漱完出来了。
他心下慌乱,下意识不想让靳越凛看到他搜索的,鼠标急着去点关闭,然而越忙越乱,越乱越错,一滑连鼠标都掉地上去了。
当啷一声在寂静夜里清晰可听。
温珣探身去捡,靳越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着床边走来。
两个人手同时摸到了鼠标。
只要靳越凛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电脑上到底搜了什么。
第20章 睡觉
温珣精神绷紧到了极致,两个人的手交错着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电脑上忽地响起了一声黏腻的呻吟。
电脑屏幕上,几个肉体正在纠缠着。
靳越凛保持着那个半蹲在地上的姿势,戏谑地挑了挑眉。
温珣耳根爆红,一把拿过了鼠标,背过电脑,全部关闭了页面。
他心里一边尴尬,一边又松了口气。
应该是旁边的病毒小广告,碰到一点,就会弹满整个屏幕。
还好没有被看到他实际的搜索界面。
靳越凛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温珣先两步跳下了床:“我去洗澡了。”
浴室水汽蒸腾,温珣放任自己站在花洒下,纤长浓密眼睫垂下。
方才电脑上的信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那几个黑色字醒目到近乎刺眼的地步。
孕早期……怎么可能。
太荒唐了,他是男性,生理上就不具备这样的可能。
温珣向后靠了靠,瓷砖冰的人情不自禁打了战栗。
不会的,不会的。
温珣洗完出来后,靳越凛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
少年人换上了单薄的睡衣,刚洗过的头发乌黑柔顺垂在脸侧,衬得面容愈发素白,安静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自己去吹头发。
他的头发短,吹起来并不费劲,吹风机鼓风的声音响起又停下,两三分钟后温珣吹差不多要放下,身后忽地贴上另一具躯体。
男人肩背胸膛宽阔,炙热温度隔着薄薄衣物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腰上胸前横上肌肉坚实的手臂,温珣感到自己整个人被抱住了。
上次游轮之后,便是紧张的备考,两个月都没有再亲近过。
靳越凛横在他胸前的手慢慢上移,大掌轻易扣住他的脖颈和下颌,迫使人向后转头。
唇肉被人含住亲吮,舌细致描绘着轮廓,一点点往里探。
温珣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嘴巴张开了点。
靳越凛探了进来。
能感觉的出对方这次并不着急,甚至说的上温和,但一个人骨子里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温珣只觉得口腔内被另一个人尽数放肆地舔过,牙根、齿列,靳越凛舔他舔的太深了,以至于他都有种要被他整个吃下去的错觉。
他本能中觉得有些不安,向外躲了躲。
但靳越凛几乎完全扣住了他所有逃脱的可能,腰上的手臂铁箍的一般,最脆弱的喉咙被人控制扣在掌下。
这个姿势所隐含的强制欲和占有欲如此鲜明强烈,森林巨蟒一般,将猎物一点一点绞紧。
逼着猎物露出最鲜嫩可欺的腹部,然后一口吞噬殆尽。
靳越凛带着他,不知不觉间又换了一个姿势,将人转过面来正对着他,箍在温珣腰上的手一个使力,接着整个将人抱起来亲。
温珣本就是少年身形,身体状况又常年处在健康及格线之下,和常年锻炼筋骨强悍的靳越凛一比,体型上差距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对方轻而易举地将他转了过来抱起来,这个面对面的姿势贴近到了极点,也亲密到了极点,比刚刚被人从后面扭过去亲还要更不好意思一点。(审核看清楚好吗,抱一下都不行吗)
温珣有点羞耻,脸轻轻往一边侧了侧,靳越凛的吻就落在了唇边。
环在男人肩上的手蜷了蜷,温珣心中有些忐忑。
他以为靳越凛会要掰过他的下巴很凶地亲他,但对方只是就那么轻轻亲他的唇角,鼻尖,眼边。
轻柔又体贴,好像刚刚扣着人的脖子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温珣有些无措,鼻尖是男性洗完澡后淡淡的荷尔蒙气息,靳越凛似乎低低叹了口气:“宝宝”
温热的手将他的脸向上抬起,拇指摩挲过他的脸颊:“你不开心。”
靳越凛一双墨色的眼睛专注地看向他:“要和我说说么?”
温珣怔怔地看着他,唇张了张。
不开心,我不开心了吗?
如果说的话说什么,说我最近总是好困又好饿,肚子还痛,网上一搜告诉我是怀孕的早期症状?
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说出来徒惹麻烦和笑话,可是如果如果真的是怀孕。
上次在游轮中,他是真的和靳越凛作了好几次,而且事出紧急,就是肉直接和肉的接触没有别的阻隔。
那晚疯狂迷乱的记忆太过清晰深刻,被钉穿在幢上破开到伸体的最深处,漫长得仿佛永远望不到头的结束,彻底失控泵溃一直在丢人地流泪,大股荆业一滴不剩地全设了进来。
靳越凛摸着他轻微凸起的小复,一边哄一边亲他,在他耳边说了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荤话。
当时拥抱的如此和谐交融,彼此体温陪伴的感觉有多让人眷恋,此刻的后果就有多么冰冷残忍
我会被当成怪物的吧。
靳越凛也只是想要一个省事方便的缓解生理病症的人,并不想负起这样一生的责任。
我会被再次赶出去丢掉么。
不,不,只是一个猜测而已,网上随便一个小病都能变成绝症,这种话怎么能信呢,不要自己吓自己。
温珣手指收紧,半晌想要挤出一个笑来,嘴角动了动,却发现根本做不出来。
他向前抱住了点靳越凛,手环在人的脖颈上。
温热柔软的身体完全嵌在了怀里,细腻冰凉的脸颊贴在人的颈侧。
“我就是,刚考完,有点担心。”
担心?
靳越凛心里犹疑一闪而过,想多问两句,但温珣已经来亲他了。
这个动作中笨拙青涩的亲近感和隐含的意思是如此明显,靳越凛心中一动。
温珣闭着眼睛,眼睫纤长脆弱蝶翼般胡乱颤着,说是亲,其实根本不得章法,更像小动物黏糊糊的贴贴。
靳越凛抱着他的手臂肌肉鼓起,脖颈青筋起伏,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沙哑:“小珣.?”温珣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紧了他。
灯被关上,黑暗将一切感官都无限放大,温珣睁着眼,等着瞳孔适应着光线来看清远处的物体,天花板、窗帘,墙上挂的画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个小时后。
温珣疲惫地向后靠在床背上,整个人像是被一汪揉乱了的春水。靳越凛看了看,轻啧了一声:“红了。”
最开始的时候,温珣其实做好了被摁着直接直接到实际过程的准备。
也许是从小的生活环境和过于压抑自己各种渴望的原因,他对这方面的需求也很低。
青春期大概知道生理知识后,也不像同龄男生那般总是乐此不疲地谈论这种事,聚众看或者讨论小电影,对着书上的一些句子嘻嘻哈哈。
他没有朋友,大多数情况下也缄默不言,除了生理课本外,其他最多出现的就是温光修温奇轩那几个人的污言秽语。
某种说不明的本能让他抵触漠视这件事,也极少极少自己安慰自己
温珣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单薄匈膛剧烈起伏,靳越凛直起身来,凑近想要亲亲他,温珣捂着脸别过身去,好看凸起的肩胛骨在昏暗室内,白的近乎发光。
“小珣?”
靳越凛手轻放在他削瘦的肩背上,他心里大概明白,温珣这是害羞难为情了,俯身亲了亲人的眉角,温珣忽地握住了他的手。
温珣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的,但是真的要继续的那一刻,心中还是无可抑制地升起了隐秘的担忧。
算算时间才两个月多一点,如果,孩子会不会被……
他心中慌乱无措一片,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顾虑这种没边际的事。
靳越凛动作停下来,当他是害怕,也不再继续有别的动作了。
见靳越凛真的抽手要走,温珣也顾不上捂自己的脸了,两手握住了人的手腕。
太反复无常了,温珣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不甚清晰的夜色中,靳越凛似乎笑了笑。
然后他被整个翻了过来,脸颊向下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腰下垫了一个软枕,靳越凛咬了咬他的耳朵,轻声说了句。
千般柔情万般小心,靳越凛抱着他洗了澡清理好,又给他细致地上药。
温珣其实真的有点累了,他本身精力就一直不高,先前打工和复习都有点透支精力的意思。
又进行了次这么激烈的运动,体力已经透支到了快极限。
他向后靠在床背上,眼睫疲倦地垂下,但仍在等待着什么,强撑着不愿意睡着。
靳越凛仔细上好了药,他本以为温珣睡着了,但再一看,其实还在醒着。
为了上药方便,他说过一次后,温珣都是自己纷开退乖乖自己抱着的,这会儿背部靠在床的靠背上,柔软的乌发垂在雪白的面颊两侧。
眼睫半合着了,但确确实实还没有睡。
“怎么还不睡?”
靳越凛将药膏放回抽屉里,轻声问他。
温珣恍惚地去看他,慢半拍意识到药上好了,不用再抱着退了,于是又慢慢地将爱慕形的退放平。
靳越凛笑了下,摸了摸他的面颊。
夜很深了,靳越凛到了床的另一侧,先自己躺下去,然后让温珣躺在他的身上。
男人的胸膛肌肉结实,温珣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源源不断的体温。
靳越凛替他理了理先前微微汗湿的额发,怜惜道:“我弄痛你了。”
再小心也没用,时间太久了,有的地方还是破皮了。
温珣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
靳越凛其实不确定温珣后面有没有爽到,可能人对于这种事的感觉确实不一样,有的人热衷于此,有的人则感受平平。
他摸着温珣柔软的发、光裸的背,安抚哄睡般由上到下轻轻来回抚摸着,掌下皮肤细腻温热的:“不睡么?”
温珣垂眼:“睡的。”
靳越凛:“要我唱歌哄你睡么?”
他能感觉到,温珣很喜欢这样事后的安抚温存,甚至超过了这种事本身。
温珣有点想要,又怕太麻烦他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不用的。”
“就这么…抱一会儿,就好。”
就像某种流浪了太久的小动物,哀切依恋安静地贴在人的身边,无论会被怎么对待,都不发出太多的声音,也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是一种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想要孤独。
靳越凛亲亲他的额角,顿了一下,还是低低地唱歌给他听。
很古老的一首民谣,没什么词,只是歌调而已,男声低沉温柔,夜色中连绵缱绻得让人沉醉。
温珣将自己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成年男性健壮身躯下身形更显得一小团,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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