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阳即将落山, 天边浮现粉紫色晚霞,将地面也染成粉紫色,漂亮极了。


    马场里炊烟袅袅, 升起火堆,准备在这儿烤肉吃。


    酒坛子摆了一排, 一看就是不醉不归的架势。


    燕京墨和祝余姗姗来迟,看着这一幕,脚步一顿。


    大手笔啊。


    燕京墨眼睛一挑,兴奋起来:“哇, 盛景, 你可以啊,露天烧烤,也太爽了吧。”


    盛景洒脱一笑, 道:“那是自然, 既然要招待朋友,当然要拿出热情来。”


    “燕青呢?”燕京墨和盛景说了一会话,没看着燕青的身影。


    盛景指了指旁边的亭子,说:“和闻叔在上头呢,也不知道这俩在说什么,总之待了好一会了, 待会儿肉能吃了,再叫他们俩下来。”


    燕京墨有些担心,盛景嘴里的这位闻叔,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不是普通人。


    燕青一个小孩子, 什么都不懂,万一得罪了他, 岂不是要出大事?


    “你这位闻叔……”燕京墨凑到盛景身边,压低了声音,道:“阿青年纪小,若是说错什么,让他不高兴了怎么办?”


    盛景摆摆手,道:“把心放肚子里,闻叔挺喜欢燕青的,不会出什么大事,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呢么?若真出了什么事儿,我替你担着。”


    他说的十分肯定,燕京墨自然也就放心下来,低声同他打听,“你这个闻叔,到底什么人,为什么会喜欢阿青?”


    “当官儿的呗。”闻叔的身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盛景也没瞒着,“他刚调任过来,估计会在这儿留个几年,闻叔一直喜欢好学的孩子,刚刚燕青一直拿棍写字呢,闻叔便叫他上来,说几句话而已,没想到这两人还聊的挺投缘。”


    当官儿的。


    燕京墨皱眉,问:“他是……好人吧?”


    盛景笑了起来,“你这话问的,有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吗?”


    “我信任你,才问的。”燕京墨胳膊肘在盛景胸膛怼了一下,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你闻叔人怎么样?阿青这孩子,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若是……”


    盛景知道燕京墨是真的担心燕青,沉默片刻,抬手揽住他肩膀,低声说:“是个好人,桃李满天下,你不是想让燕青念书么,以后考科举,有闻叔在,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燕京墨震惊,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这太麻烦他了吧。”


    燕青已经在学堂念书了,他确实和燕青说过,供他读书以后要报答回来的。


    但那只是哄小孩的罢了,他若真学不进去,燕京墨也不会生气。


    只是不想燕青是个文盲罢了。


    桃李满天下。


    这一听,就不是个普通小官儿。


    说不定是个当代大儒呢!


    燕京墨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官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觉得害怕。


    他们只是普通小老百姓,能有个属于自己的事业,靠自己的双手挣几个银子,能吃饱饭就成,不需要做名垂青史的大官儿。


    “嗐。”盛景给燕京墨手里塞了一串烤肉,“他既愿意教,干嘛不学?”


    “这就是他的爱好。”盛景想起以前,每次被闻叔拉着学下棋的日子,头都疼了,“喜欢收学生,好为人师,闻叔说特别有成就感。”


    “……”燕京墨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那他的学生一定都很聪明,否则,不被气死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好为人师。”


    闻叔和燕青确实挺投缘,天色彻底黑了下去,烤肉和酒都已经备好,他们才从亭子里出来。


    燕青刚走出来,看到燕京墨,眼睛亮了一瞬,立马朝他走了过来。


    燕青:“哥哥回来了。”


    燕京墨揉揉他的脑袋,不经意地问:“聊的如何?”


    燕青点头,说:“先生教了我下棋。”


    “下棋?”燕京墨摸摸下巴,不太理解,“好玩吗?”


    燕青:“好玩儿,就是有些难,不过先生说日后我若是有空,可以再去找他学。”


    听到这儿,燕京墨没忍住,眉毛往上一扬,“你同意了?”


    燕青点头:“同意了。”


    这倒是奇怪了,之前让燕青去学堂念书,这小孩死活不去。


    一会儿担心他们太辛苦,一会儿害怕浪费银子。


    燕京墨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到学堂里去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


    下棋就这么好玩?


    那位闻先生一提,燕青就同意了。


    没等燕京墨追问,燕青自己先交代了。


    “哥哥,我不会耽误念书的。”燕青仰起脸,声音很小,若不是燕京墨一直注意着他,可能就听不见了,“我能去和闻先生学下棋么?”


    小孩喜欢,燕京墨当然不会拦着。


    “当然可以,阿青若真的喜欢,那就去。”燕京墨说。


    燕青显然是真的喜欢,小脸上都带了笑意。


    小孩儿性子内敛,平时话不多,也不爱笑。


    燕京墨很少看他如此高兴的样子,多问了几句:“学下棋就这么开心?”


    燕青:“开心!闻先生说,不用我给银子,只要我想学,来找他即可。”


    不用银子,就可以学会下棋,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燕青自然很高兴。


    燕京墨:“………你这么高兴,就是为了不用给银子?”


    燕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燕京墨:“………”


    这大概就跟白捡钱似的吧,确实令人高兴。


    燕京墨摇头失笑,给燕青找了个碗,在他碗里堆了一堆肉,这才说:“行吧,确实……高兴。”


    燕青抱着一碗的烤肉,走到一旁,和其他小孩吃去了。


    燕京墨侧头,看向祝余,说:“给我烤个猪皮。”


    燕京墨和燕青说话期间,祝余已经烤了许多,他先把这些拿给燕京墨,让他慢慢吃着,这才去烤猪皮。


    “腿还疼不疼?”祝余一边烤皮,一边低声问燕京墨。


    这……明明是个很正经的问题,但祝余这么问,总觉得奇奇怪怪的,不太正经。


    大庭广众之下,燕京墨险些要脸红。


    好在环境昏暗,看不出他脸色如何。


    燕京墨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瞪了祝余一眼,才说:“阿摇,你是不是故意的?”


    祝余“嗯?”了一声,转头看着燕京墨,问:“我做什么了?”


    明知故问!


    燕京墨想也没想,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故作凶狠,道:“下次说清楚一点,不许这么模棱两可!”


    祝余:“什么是模棱两可?”


    燕京墨:“………”


    晚饭吃了很长时间,吃完,大家也没去歇着,反而在火堆旁围成了一个圈儿。


    喝酒吃肉,吃饱了就聊聊天,聊的差不多了,接着喝酒吃肉。


    除了小孩早早便犯困,回屋歇下了,其余人玩的格外愉快,像是不会累似的,夜深了还不曾感觉到疲惫。


    燕京墨也不困,还想再玩会。


    但是祝余不同意,十分严格,监督燕京墨喝了药,就催促他回屋休息。


    燕京墨依旧不太想回去,结果祝余凑到他身边,低声说:“燕燕,听话,回屋去,我看看腿。”


    燕京墨被他念叨的受不了,“行行行,看看看!”


    祝余笑笑,“乖,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挑一个时间,出来玩个够,到时候,你想玩到什么时辰,咱们就玩到什么时辰,可好?”


    燕京墨打了个哈欠,半个身子都靠在祝余身上,跟没骨头似的,全靠祝余单抱着他往前走。


    “你说的,我可记下了。”燕京墨说:“你若是食言,我可要生气的。”


    祝余语气宠溺,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们俩的屋子,被盛景安排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不会有旁人来打扰。


    刚走到屋子里,祝余指了指榻上,沉声对燕京墨说,“躺下去,裤.子.脱.了我瞧瞧。”


    燕京墨从没骑过马,大腿内侧皮肤又娇嫩,这么骑了大半天,磨得腿疼。


    下午回来的路上,他就和祝余说了,但一看到烤肉篝火,就连疼都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祝余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的,不至于很疼,但也很不舒服。


    燕京墨本来也想脱了检查看看,被祝余这么一说,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站在榻边上,半晌没动作。


    祝余去拿了药回来,看燕京墨依旧站着,疑惑问:“怎么?”


    燕京墨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来。”


    祝余明白过来,随后笑了,“害羞?”


    “………”


    燕京墨无语,这么直接是要干嘛!


    祝余好笑,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转身放到榻上:“在夫君面前,羞什么?”


    燕京墨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人手已经放到了他裤子上,解开,脱了下来。


    燕京墨:“!”


    白花花的.腿.展露在眼前,祝余动作一顿,手不自觉握紧。


    “有些……红了。”祝余声音哑了几分,手轻轻.摸.上那双白皙无瑕的.腿.根,“没破皮。”


    燕京墨抬起手臂,遮到眼睛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嗯。”


    祝余眼底一暗,喉结上下滚动:“可能有些.疼,你忍忍。”


    第42章


    大腿皮肤白皙细腻, 腿根处的红增添了几分欲,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手掐在腿根处,白皙的肉抓了满手, 触感软得不像话。


    冰冰凉凉,像是在炎热夏季, 一头扎进凉爽的溪水里,跳进去就不想出来。


    燕京墨太白,而祝余常年干活,住在山里, 肤色虽不至于到黑的地步。


    但颜色依旧比燕京墨深了两个度。


    此时他大手握住燕京墨小腿, 两人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祝余眼眶隐隐发红,目光落在燕京墨腿上,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舌尖在齿间扫过, 忍了又忍, 方才忍住想要在他腿.侧.咬.一口的冲动。


    他还没开始上药,就听燕京墨轻轻“嘶”了一声。


    祝余抬眼望去,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燕京墨腿一动,在他胸膛处轻轻踹一下,道:“轻点。”


    祝余清了清发哑的嗓子, 点头:“……嗯。”


    燕京墨腿本来就磨得疼,祝余手上有茧,稍微一用力,就火辣辣的疼。


    他一开始有些后悔了,抹个药而已, 自己来也可以,为什么要让祝余来?


    燕京墨合上腿, 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指了指门口,对祝余道:“我自己来。”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祝余当然不可能出去。


    他沉默不语,但也不出去。


    这意思很明显。


    他要亲自给燕京墨上药。


    “我轻些。”祝余再次清了清嗓子,说:“绝对不会弄疼你了,好不好。”


    祝余果然说到做到,他确实没再弄疼燕京墨,但也没规矩到哪儿去?


    说好的上药,其实上药过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其余时间,都用在………


    上药完成后,不知怎么的,两人越靠越近。


    衣服蹭在一起,呼吸交织,气氛越来越灼热。


    祝余身材高大,能完完全全将燕京墨笼罩在怀里。


    他将人抱到腿上坐好,一手抵在燕京墨后腰,防止他往后仰。


    “……阿摇,你不规矩。”燕京墨呼吸微促,双手环在祝余脖颈,吐气如兰。


    祝余喉结滚动,盯着燕京墨水润绯红的唇,看了许久,随后,吻了上去。


    衣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人也从相拥的姿势,改为躺在榻.上。


    手心灼热,每一次,都烫得燕京墨受不了,身体轻轻颤抖。


    “……这儿不合适。”燕京墨努力维持理智,避开祝余的亲吻。


    榻上的人漂亮的不可方物,祝余深吸了口气,才将心底的躁动压下去。


    手捏住燕京墨下巴,不让他躲,低头俯身,准确吻在他的唇上。


    艰难挤出一句话,“我知道。”


    月上枝头,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平息。


    燕京墨被祝余拉进怀里抱紧,他习以为常地闭上了眼睛,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翌日。


    燕京墨醒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马场里除了兴奋过度晚睡的小孩以外,燕京墨大概是唯一一个晚起的大人。


    他穿戴完整,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盛景正在刷马,不远处还摆了些精致的吃食,十分悠闲。


    燕京墨走过去,往躺椅上一坐,拿了一块漂亮的糕点配着茶吃完。


    “你这日子过得挺舒服呀。”燕京墨扬声对里头的盛景说。


    盛景轻笑一声,把刷子扔给旁边一人,往燕京墨走去。


    视线毫不避讳地在燕京墨身上扫了一圈儿,一手撑着栏杆,语气轻佻,道:“你也不赖呀!”


    说完,他一脸坏笑,往燕京墨脖子那儿看,“你夫婿也真是,世风日下,怎么能如此浪荡!”


    燕京墨:“?”


    盛景笑的太过,燕京墨一头雾水,往脖子那儿摸了摸,摸到一个小疙瘩。


    “你想什么呢!”燕京墨羞愤,吼道:“这是被蚊子咬的!”


    盛景一脸“你看我信你么?”的表情,不管燕京墨怎么解释,他都认定这一定是祝余咬上去的。


    “……”


    燕京墨百口莫辩。


    实际上,这还真不是祝余干的。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实在也太乱来了。


    燕京墨是个招蚊子体质,山里蚊虫多,他已经被咬了不少包。


    燕京抹脸皮薄,祝余不想让他难堪。


    昨日亲他时这,十分克制,生怕留下印记,被人瞧见了不好。


    忍得很是辛苦,没成想,竟然还是被误会了。


    与其这样,昨日就应该直接吻他,何必如此辛苦。


    燕京墨无奈的表情,被盛景认定,这就是承认了的表现,手撑在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


    燕京墨无语片刻,问:“很明显?”


    虽然他和祝余都心知肚明,这是蚊子咬的。


    但,鉴于盛景的表现,还是藏一下比较好,免得又有人误会。


    盛景摇摇头:“不怎么明显,我看到是因为你刚刚侧头的动作大了些,不特意去瞧的话,看不见。”


    燕京墨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躺椅上,悠哉悠哉喝茶,吃点心。


    盛景看了燕京墨一会儿,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问:“你夫婿怎么这么爱咬你?”


    “嗯?”燕京墨疑惑:“你又看见什么了?”


    盛景指了指燕京墨手腕内侧。


    这一会儿,不是蚊子咬的了。


    燕京墨垂眸,看到手腕上那枚牙印,整个人瞬间红了,像是被煮熟的小虾米,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是昨晚………的时候咬上去的。


    其实并不明显,印记也快消失了,奈何盛景眼神太好了,被衣裳挡了一半,他还能看清楚。


    燕京墨“唰”地一下,把袖子往前拉了一截,将手全部严严实实挡住,喊:“没有!不是他!你想什么呢!都说是蚊子咬的!”


    截然不同的表现,让盛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道:“那你急什么?”


    “谁急了!”燕京墨像一只炸毛的小猫,连尾巴上的毛毛都炸了刺。


    明明急得不能再急了,偏偏要嘴硬,气势汹汹质问回去,“谁急了,我才没有!”


    盛景突然想到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来脖颈上那个,确实是蚊子咬的。


    但手腕上这个,可就不一定了。


    盛景笑弯了腰,边笑边往后退,道:“好好好,蚊子咬的,我不问了,行了吧。”


    燕京墨“哼”一声,脸上的红还未褪干净,依旧嘴硬:“本来就是。”


    说完,他拿了块糕点,立马消失在盛景眼前。


    又在马场待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燕家三人这才打道回府。


    三人歇了一晚,第二日该上学的上学,该去铺子的去铺子里忙活。


    夫夫俩人先是把燕青送到书院,这才去了火锅店里。


    这两日铺子都由唐木看着,这人虽然年纪小,可办事靠谱,厨艺也很不错。


    燕京墨教了两回,他就已经上手,并且做的很是不错。


    他瞧见燕京墨回来,主动把这两日铺子里的情况说了。


    “这两日生意都不错,客人很多。”唐木翻开本子,一一同燕京墨汇报:“这就是营收情况。”


    唐木不识字,记不来账本。


    他给燕京墨看的本子,是用他自己的方法记的,若不是有解说,燕京墨完全看不懂,上头写了啥。


    因为在燕京墨看来,这就是乱写乱画,这儿一个圈,那儿一个叉,横平竖直的线条,毫无规则可言。


    唐木竟然能把每个线条都解释的很清楚。


    燕京墨听完,不禁感叹:“你……真聪明啊。”


    唐木嘿嘿一笑,“谢谢东家。”


    铺子一切正常,燕京墨心情挺好,拿过这两日赚的子开始点数。


    他倒也不全是对账,只是纯粹喜欢摸钱罢了。


    看看这些银子,心情都好了不少。


    多看看,铺子里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祝余给新进来的一桌客人上了茶水,路过在柜台后的燕京墨,在他脑袋上点了点,笑道:“财迷。”


    燕京墨一点头,反而有些得意,“嗯,我是。”


    谁还不是财迷了呀?


    这世界上有不喜欢钱的人吗?


    没有!


    火锅店里依旧忙碌,客人每日都很多,连用午饭的时间都得赶着一点。


    祝余每次吃饭,都跟打仗似的,速度很快。


    他自己这么快,却不让燕京墨快。


    每次燕京墨想要快些吃完去铺子里时,祝余总是沉着脸,提醒他:“慢些吃,不着急,待会儿我先回去,你吃好了再过来。”


    每当这时候,燕京墨就会乖乖放慢速度,细嚼慢咽。


    等他吃完回店里,除他以外的所有员工,都已经在各自的岗位忙活了。


    这几日来用饭的客人,甚至会问燕京墨:“掌柜,狐妖的话本,什么时候出后续?”


    燕京墨表情不变,龇牙一笑,道:“很快很快,等我不忙了,立马把后续给说书铺子送过去。”


    客人:“那你可快着点儿啊,我梦里都是狐妖死没死。”


    燕京墨眼睛一弯,道:“能得你如此记挂,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类似问话本后续的客人竟然还不少,每次有客人问,燕京墨都觉得十分满足。


    眼里的笑溢出来,一整日都乐呵呵的。


    祝余:“就这么高兴?”


    燕京墨毫不犹豫点头,道:“当然!有人喜欢我的画本,不值得高兴吗?”


    燕京墨说:“我高兴的走路都想蹦!”


    第43章


    今日, 燕京墨发现,店里的员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虽说铺子里客人很多,偶尔出一次错也正常。


    可这已经是今日唐木第三次将客人的菜弄错了。


    原本客人没点的菜, 唐木上了,而客人点的菜, 反而没端上来。


    燕京墨眉头微皱,修长的手指在下巴处点了点,目光盯着唐木,观察了许久。


    唐木性子很好, 热情又勤快, 而且很会看人脸色会说话,挺招人喜欢。


    平日他在店里,总是会和客人聊聊, 唠唠家常。


    今日却一直心不在焉, 简直把心里有事儿写在了脸上。


    今日遇见的客人,性子比较急,一看自己点的菜没上,立刻生气了。


    “你这伙计怎么回事儿?”客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道:“这么一点小事儿也做不好,就几道菜, 这也记不住吗?”


    “掌柜!”客人说完,也没看唐木,转头喊燕京墨,“来瞧瞧你家伙计,就连菜都上错了, 你得给我个说法。”


    燕京墨把手里的笔放下,走了过去。


    确实是他们的问题, 本来肚子就饿了,来这儿吃饭店里的员工还把菜搞错了,心情不好也正常。


    燕京墨笑笑,把唐木拉到身后,给这位顾客道歉:“很抱歉,是我们的错,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要不这样,今日就不收您银子了,全当给您赔罪,您看如何?”


    顾客一听燕京墨这么说,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不过看着还是气不顺。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燕京墨把错都认下了,还说不收银子,他也不好再发火,只能认下。


    “行吧。”客人哼了一声,“日后可不要再犯了,否则谁还来你家用饭!”


    燕京墨表情不变,依旧笑容浅浅,道:“日后我们一定注意,努力杜绝此类情况发生。”


    燕京墨这才把唐木拉走了,也没让他再回后厨忙活。


    反正祝余这会在后厨呢,若有什么情况,他会顶上。


    祝余向来靠谱,做事儿认真,交给他,燕京墨挺放心。


    “发生了何事?”燕京墨把人拉到柜台后,压低了声音问他。


    唐木不对劲。


    以他的口才,换做之前若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儿,都不用燕京墨出面,他自己就能很顺利的解决。


    今日却一言不发,站在燕京墨身后,好像还没回神似的。


    唐木犹豫片刻,才道:“东家,我想告假一日。”


    他神色焦急,想来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燕京墨自然允了,唐木收拾东西离开前,燕京墨还叫住他。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告诉我一声。”燕京墨笑笑,右手撑着下巴,声音温和:“我虽能力有限,但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况且,我是你东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唐木闻言,愣怔许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燕京墨良久,才哑着声音,道:“多谢东家。”


    燕京墨摆摆手,“快去吧,别耽搁你的事了。”


    唐木确实很着急,转眼便跑没了身影。


    燕京墨等他走了,才从柜台后出来,打算去后厨帮忙。


    铺子里的得力干将走了,燕京墨得去顶上,否则今日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他刚一转身,被身后站着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燕京墨抖了一下,抬手便在祝余身上打了一下。


    “做什么站我身后,还不出声。”燕京墨闭上眼睛,说:“是不是想吓死我!”


    祝余顺势桌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又放到嘴边,吹了口气。


    燕京墨心下微动,道:“……我又不是水做的,这么轻轻一下,打不疼。”


    祝余只是笑笑,随后长叹一口气。


    燕京墨不解,问:“怎么了?”


    祝余片刻后,才悠悠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等他回来,大概会对燕燕死心塌地了。”


    这话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仔细一想,却觉得酸气满满,都快要溢出来了。


    仿佛一坛放了许久的陈年老醋。


    燕京墨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噗嗤”笑出声,故意道:“哟,哎呦,还知道死心塌地是什么意思呢。”


    祝余:“跟着燕燕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祝余一本正经吃醋的样子怪好笑的。


    燕京墨笑的不行,“唐木勤快,他若是有事,我自然要多问两句,你可别想太多。”


    祝余:“……我当然知道。”


    “那你酸什么?”


    祝余面无表情,道:“有人对我夫婿死心塌地,我还不能酸一酸了么?”


    燕京墨缓缓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绕过祝余,去后头忙活了。


    “………能,那你接着酸吧,我去忙了。”


    这些日子,祝余把能揽的活全揽走了,只给燕京墨留下些轻松不累的活儿。


    所以,燕京墨这段时间,都觉得上班很是轻松,来钱也快。


    他都快忘了刚开业时有多忙,忙的脚不沾地,甚至累病了。


    今天唐木告假,又让他体验了一把腰酸背疼,小腿发软的日子。


    祝余看着他这样子,自然舍不得他累,能干的他都干了,只是客人确实很多,燕京墨体弱,依然累的不轻。


    晚间回家,祝余把燕京墨背在背上,皱着眉,道:“铺子里还是多请个伙计吧。”


    有了说书铺子的宣传,火锅店里的生意越发好了,一整天下来,铺子里就没缺过人。


    按照现在的收入来看,他们多请一人,也是能负担得起的。


    若是这铺子里就只有祝余一人,他累一些也不要紧,能赚到银子就成。


    可这铺子是燕京墨的,店里只要缺了人手,都需要他顶上。


    若是今后,一直有人告假,那燕京墨岂不是要一直劳累?


    祝余想到刚刚燕京墨趁没人注意,弯腰揉小腿的样子,就觉得心疼,他不愿意看到这个场面。


    燕京墨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火锅店的收益可观,他已经不需要为了几两银子的药钱苦恼。


    况且,他还有写话本这个收入。


    多请一个人,他也能轻松些。


    燕京墨赚钱,就是为了享受的,若是为了攒钱,自己在铺子里累死累活,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行。”燕京墨把下巴搭在祝余肩膀上,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过两日,咱们去仔细挑上一挑,把活都分给员工,我坐着数钱就行。”


    见他答应了,祝余脸上才多了点笑,将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明日就去看。”


    燕京墨其实想等过几日休息时再去,但知道祝余担心他的身体,想早一点去,减轻他的负担,便什么也没说,任由祝余去了。


    谁知,第二日唐木也告假了。


    他一早便过来等在燕京墨住宅门口等着了。


    燕京墨正准备出发去火锅店,一开门,和他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燕京墨看他眼底乌青,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唐木这才把昨日发生的事儿说了。


    原来,他昨日一直焦虑心慌,便告假回家一看,奶奶做饭时不小心摔了。


    他到家时,奶奶正一瘸一拐,打算去村里的村医处随便抓些药吃也就没事了。


    奶奶一直这样,知道他挣钱不容易,平时格外省钱,身子有什么小病小痛都硬扛过去。


    从来不和唐木说,生怕给他添麻烦。


    这次若不是唐木回家撞见了,她估计一个字都不会提起。


    一开始,奶奶死活不愿到镇上来找大夫,可在家歇了一晚,腿上的疼痛不仅没有减轻,甚至越来越疼。


    她才不得不妥协,跟着孙子来了镇上。


    唐木家里没人,只有他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会儿奶奶生病,他自然要请假照看奶奶。


    燕京墨听了,连忙说:“那你快去陪奶奶,怎么还来给我请假,等奶奶身子好些了,你再同我说也不迟啊。”


    唐木扯了扯唇,“担心您会记挂,所以……”


    燕京墨敲敲他脑袋,说:“傻不傻。”


    “看大夫的银子可还够?”唐木要走时,又被燕京墨叫了回来,“若是不够,我可以……”


    “东家。”唐木笑笑:“还够的,多谢您。”


    燕京墨一顿,道:“不客气,若是之后有需要,尽管和我开口。”


    唐木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找活干了,期间,遇见过过很多老板。


    可从没有一个燕京墨这样的,对手底下的人好。


    他宽容,脾气也好,就算犯了错,也只是提醒一下,之后改正错误就好。


    知道店里这些人,手里头艰难,从不克扣人银钱。


    唐木三步一回头,迅速离开了。


    走之前,他深深叹了燕京墨一眼,在心底暗暗发誓。


    等奶奶好了,他一定努力干活,报答燕京墨。


    燕京墨轻轻叹气,直到背后抵上一个宽厚的胸膛。


    温度透过衣衫,传到燕京墨后背。


    背后之人不说话。


    “……听见了?”燕京墨沉默一会儿,问。


    祝余点头,道:“听见了。”


    燕京墨又问:“生气了?”


    祝余当然不会生燕京墨的气,他缓缓摇头。


    燕京墨挑眉,“哟,阿摇今日格外……”


    大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唇就被人封住,剩下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祝余吻得格外凶狠,燕京墨怀疑他这不是亲,而是咬人!


    给他嘴都咬肿了。


    小气的男人!


    第44章


    唐木一连告假七日, 方才回来。


    虽说燕京墨又招了其他人顶上,但毕竟是生手,许多事都要从头教起, 速度还是慢了些。


    好在新来的员工踏实肯干,燕京墨倒也挺满意。


    这天, 燕京墨和祝余出发去火锅店,在店门口看见唐木的身影。


    燕京墨长舒出一口气,“唐木终于回来了。”


    身旁的祝余眉头一动,往前看去, 果然看见唐木。


    此时还早, 店里不会有客人,没必要站在门口。


    祝余收回视线,轻轻“啧”了一声, 道:“燕燕。”


    燕京墨脚步一顿, 虽然祝余就叫了一下名字,但他依然从中听出了些酸。


    “阿摇。”燕京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他回来,我能轻松很多,你不是一直怕我累着吗?现在唐木回来了,你可以不用担心了。”


    说实话, 祝余吃醋的次数真的很频繁。


    平日里谁的醋他都能喝两口,但他似乎格外在意唐木。


    燕京墨有点儿想不通。


    唐木为什么让他这么在意?


    燕京墨这么想,也问出了祝余。


    没办法,实在是好奇。


    祝余眼眸一眯,不远处的唐木已经看到了燕京墨。


    这一瞬间, 祝余清晰的看到唐木眼睛似乎亮了些,脸上的笑意变得明显, 往他们这边小跑过来。


    祝余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唐木跑到他们身边之前,燕京墨听到身旁的人轻声道:“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有许多人都喜欢燕京墨,譬如燕青。


    他满心满眼都是燕京墨,时时刻刻想粘着他,报答他。


    对燕京墨心怀感激,且敬且爱,确确实实将他当做兄长。


    还有盛景,他对燕京墨大多是欣赏,是友情。


    可唐木前几日看燕京墨的眼神,让祝余觉得不舒服。


    或许是他想多了,但他依旧不喜欢。


    燕京墨一愣,随后笑了起来,这回是真有些无语。


    “阿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燕京墨说:“他需要帮忙,我提出帮助手他感谢我也是正常的,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燕京墨笑的不行,侧头,却看到了祝余的深情。


    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认真。


    燕京墨动作一顿,轻轻挑眉。


    说话间,唐木已经跑到了他们身前,主动打招呼:“东家,祝余哥。”


    燕京墨笑笑,仔细打量他,温和问道:“奶奶如何了?可还好?”


    一旁的祝余站在燕京墨身边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燕京墨想了想,手往下一滑,准确找到祝余手的位置,下一刻,紧紧握住。


    祝余一愣,猛地低头一看。


    燕京墨竟是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在唐木面前。


    祝余许久反应不过来,脑子虽然迟钝,但动作却很快。


    他手一动,把握手的姿势改为十指相扣,同样紧紧牵住了燕京墨


    祝余忍不住笑,眼角眉梢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若是可以,他真想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举到唐木眼前。


    宣誓主权也好,炫耀也好,总之,非常想这么干。


    想归想,他最终没这么做。


    因为唐木确实是店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对燕京墨很是忠心,绝对不会背叛。


    将火锅汤底的配料交给他,他也不会做出对燕京墨不利的事来。


    再者,他得顾及燕京墨,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乱来,给他添麻烦。


    燕京墨表情不变,任由身旁的男人牵着他,淡定的和唐木说话。


    “奶奶身子好多了。”唐木何其敏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燕京墨的动作。


    看到燕京墨主动去牵祝余手时,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很快消失不见,除了他,对面两人,都没注意到。


    唐木笑笑,说:“人也精神了些,能稍微下地走走了,只不过需要拄拐,她年龄大了,恢复起来比较慢,还需要养养。”


    “我想着,在镇子上租间屋子,既不耽误我干活,又能照看奶奶。”唐木一边说,一边往火锅店里走,“只不过,价钱适合的屋子比较少,可能还得找找,多看看。”


    看吧。


    燕京墨就说是祝余想多了,成天草木皆兵,是个人都觉得喜欢他。


    唐木的表现多正常啊,若真是对他有什么想法,怎么可能看见他和人手拉手,还无动于衷,别说表情了,就连说话的语速都没变过。


    他手指在祝余手背上抠了抠,扣完还不解气,稍微一用力,在男人手背掐出几个月牙状的印记,这才满意了。


    等唐木进了店里,燕京墨这才抬头,在男人鞋尖轻轻踩了一下,说:“看吧,我就说你是胡思乱想。”


    祝余没说话,丝毫不在意手上的痕迹,抬手在燕京墨脑袋上揉了揉。


    没想法最好。


    否则,他祝余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燕京墨善良温和,他不一样。


    燕京墨松开了手,说:“行了,快进去吧,今日还有的忙呢。”


    燕京墨走进店里,唐木正在擦桌子,打扫卫生,做完这些,他也没歇着,转身去厨房检查今日的菜。


    就连不是他的活,只要他瞧见了,都会顺手帮一把。


    手脚勤快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这简直就是老板最喜欢的员工。


    燕京墨叫住他,让唐木坐着休息一会。


    “时间还早,这些待会再检查也是一样的,先坐着歇歇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吧?”


    唐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到燕京墨指的地方坐下了:“还好。”


    燕京墨给他倒了杯茶,说:“租房确实挺难,若是你信得过我,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人,你上他那儿看看,或许有合适的。”


    燕京墨听盛景和他说过,他爹手里有不少房产,好一些的,次一些的,都有。


    “我和阿摇的屋子也是在他那儿租的,人挺好说话,屋子也收拾的干净。”燕京墨说。


    唐木眼睛都亮了,十分高兴:“当然信得过,东家愿意和我说,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信不过!”


    唐木说完,手紧紧捏住茶杯,脸色又红,似乎很不好意思,尴尬道:“只是,我手里的银子不多,怕是租不起……”


    燕京墨看他愿意听,摆摆手,当起了房产中介,给盛景打起广告。


    “他手里房源多,有许多物美价廉的屋子,你要不先看看再说,若真是不合适,那咱们再去看其他的。”


    “好,好!”唐木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多谢东家,多谢……”


    眼看着他还要继续说下去,燕京墨连忙出声阻止,“这么客气干嘛,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太在意,况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屋子,等确定租的那天,你再感谢我也不迟。”


    唐木将眼里的感动压下去,平复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许久才开口:“好,到时候希望东家不要嫌弃才好。”


    燕京墨挑眉:“我是那种会嫌弃别人的人吗?”


    也是巧了,燕京墨原本打算今日收工,就去找盛景了解了解情况,问问他手里有没有适合唐木的房子。


    没想到,这人中午竟然过来找他用膳了。


    “燕京墨!”人未到,声先至。


    燕京墨歪了歪头,往门口看去,过了几秒,说话的人才走到门口。


    “好久不见。”燕京墨眉眼弯弯,同盛景打招呼。


    盛景直奔燕京墨而去,一点也不避讳,在燕京墨身边坐下,说:“好久不见,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想我。”


    “怎么会。”燕京墨稍稍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才说:“一直惦记着你呢,只不过店里实在太忙,没找着时间过去看你罢了。”


    盛景十分好哄,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被哄好了。


    他朝燕京墨挤眉弄眼,神神秘秘地说:“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燕京墨一看他这表情,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人又介绍客人来他这儿吃饭了。


    “嗯……我想想。”燕京墨故作思考,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才说:“又给我介绍客人了?”


    盛景一拍手,大声道:“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太了解我了。大概有十好几人,明日午时过来。”


    “谢谢。”燕京墨在本子上认真记下时间,在盛景胳膊上拍了两下,真心感谢他。


    “见外了不是。”盛景“咦”了一声,把燕京墨的手拿开,道:“我俩谁跟谁啊,还用得着说谢。”


    燕京墨说:“确实不用,因为我也有生意带给你。”


    “噢?”盛景没懂:“什么生意?”


    燕京墨把唐木的事儿跟他说了,“你那儿有没有适合他的屋子?”


    “这员工挺让人省心,我还挺喜欢,最近一直在忙他奶奶的事儿,现在还要租房子,我想着你这儿应该有屋子,就替他问一句。”


    盛景经常来火锅铺子找燕京墨打发时间,自然也知道他店里的员工。


    这唐木他也是认识的,印象里,似乎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对待客人也热情。


    盛景朝后厨看了一眼,看到了祝余和燕京墨那位员工。


    “有的是。”盛景说:“你让他有时间去找我就成,我让人带他去挑。”


    燕京墨张嘴……


    “要说谢谢就免了。”盛景眼疾手快,拿起桌上洗干净的葡萄,塞进燕京墨嘴里,笑道:“我不爱听。”


    燕京墨没再说话,嚼嚼嚼,把葡萄咽下去了。


    盛景也揪了个葡萄塞嘴里,“哟,你竟然也会买葡萄?”


    葡萄价格不便宜,燕京墨是个省钱的,一般价格太贵的,都不怎么舍得花钱。


    燕京墨:“祝余买的。”


    “难怪。”


    别看人祝余五大三粗,竟然是个会疼人的。


    对燕京墨确实挺好,照顾的非常细致。


    有什么好东西,燕京墨舍不得花钱,他总是第一时间把东西买了,捧到燕京墨面前。


    “该花就得花,银子挣来就是为了享受的。”祝余说:“为了节约银子,把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得不偿失了。”


    燕京墨:“我知道啊。”


    道理他都懂,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啦。


    盛景那儿确实有适合唐木的屋子。


    隔了几天,唐木就过来告诉燕京墨,他的屋子租好了。


    燕京墨替他开心,“那很不错啊,又解决一件事,值得庆祝。”


    唐木连连点头,向燕京墨发出邀约,“不知东家今日可有时间,奶奶说,今天亲自下厨,好好感谢感谢你。”


    燕京墨闻言,轻轻咳了一声,转头去看身后正在收拾东西的自祝余。


    恰巧,祝余也抬眼望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开口说话。


    祝余眸光深邃,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燕京墨莫名觉得,这人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今日……”燕京墨转回头,展颜一笑,正想拒绝,就听唐木补充:“奶奶知道您和祝余哥平日里很照顾我,一直想让我邀请你们到家中做客。”


    “只是之前太忙,店里活也多,就一直没来得及开口。”唐木说完,又去叫祝余:“祝余哥,赏个脸,去一趟吧,否则奶奶又要念叨我。”


    祝余将最后一条凳子收起,直起身子,去后厨洗了手,走到燕京墨身边,手搭在燕京墨肩上,道:


    “那就麻烦奶奶了。”


    这是同意了。


    燕京墨有些意外,仰头看了一眼男人,等唐木走开,他才低声说:“你怎么答应了?”


    “想去看看。”祝余说。


    知己知彼,他也有把握一些。


    燕京墨轻轻拉了拉他袖子,说:“若是你不想去,不用勉强的,咱们回绝就好了。”


    祝余却摇摇头,摸摸燕京墨白皙的脸,道:“不勉强,是真的想去看看。”


    燕京墨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人除了最开始,确实没什么不乐意的情绪,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到唐木家门口时,他依然嘱咐了祝余一句:“若是待一会想走了,你叫我一声就成。”


    祝余嘴角一勾,眼里有笑意闪过:“我叫你,你就走?”


    “嗯。”燕京墨毫不犹豫地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祝余心绪动荡,像是有人用手捏住了那颗心脏,久久无法平复。


    “燕燕。”祝余低声唤他名字。


    燕京墨仰头看他,黑眸眨了眨,道:“我在,怎么啦。”


    祝余声音微微发哑,目光紧紧盯着燕京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燕京墨一愣。


    反应过来祝余说了什么之后,他有点回不过神,也不知道接什么才好。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燕京墨有点儿不好意思,低下头,手在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嘟囔:“怪不好意思的。”


    祝余看着他的反应,只觉得无比可爱,恨不得立刻将人抱在怀里,狠狠亲。


    可惜,他们现在在别人家门口,别说亲了,就算是抱抱,也非常不应该。


    祝余使出吃奶的劲,才将心底的冲动压了下去,没有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举动。


    唐木见两人久久没有进来,奇怪地到门口查看。


    刚到门口,燕京墨和祝余走了进来。


    平日里祝余都要贴着燕京墨走,两人离得极近。


    今天倒是奇怪了,夫夫二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离得很远。


    燕京墨白皙的脸颊绯红,目视前方,根本不往祝余那儿看。


    唐木:“………”


    他愣怔片刻,慢半拍地明白过来,也跟着不自在起来。


    唐木摸摸鼻子,目光漂移,没话找话给燕京墨介绍自己租的屋子。


    “这就是我租的房子。”唐木说:“虽说有些简陋,不过我很是满意,价格也合适,奶奶也很喜欢,多谢东家,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合心意的屋子。”


    燕京墨眼神在四周看了一圈,确实不错。


    能看出屋子有些年头了,家里的家具木材都有些旧,不过胜在干净,离火锅店也近。


    若是家中有什么事,从火锅店赶到这里,也就几分钟的距离,照顾奶奶很是方便。


    “确实很不错。”燕京墨一边往里走,一边夸奖道:“这样一来,你也能轻松一些,不用老是两头跑了。”


    “是。”唐木点头:“奶奶也说,这屋子租的很划算。”


    再往里走几步,唐奶奶这会儿正站在门口等他们。


    一看到他们,立马想往下走。


    唐木快步走过去,扶着奶奶的手,说:“奶奶,不是说让你别动,坐着等我们就成么。”


    唐奶奶瞪自家孙子一眼,说:“哪有这样的规矩!”


    燕京墨走上前,语气有些俏皮,“奶奶,在自己家要什么规矩呀?”


    “哎哟,这就是小木的东家吧。”奶奶拉着小木的手:“小木多亏你照顾了,这孩子年龄小,什么都不懂,在店里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吧?”


    燕京墨笑笑,扶着奶奶另一边,说:“怎么会,小木聪明伶俐,干活也麻利,多亏了他,店里才能轻松些,您不知道,他告假这几日,店里都快忙死了,我累得每日都在想小木什么时候回来呢。”


    老人家听了这话,笑的嘴都合不拢。


    一直说自己孙子出息了,能挣钱了,夸完唐木,就感谢一遍燕京墨。


    燕京墨都快坐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假装生气,道:“奶奶,您再这么客气,我可就走了啊。”


    奶奶这才停了下来,“奶奶不说了不说了,小墨快坐下。”


    燕京墨这才坐下,“这就对喽。”


    唐木和奶奶的感情确实很好,也很有礼貌,懂得感恩。


    非常照顾燕京墨,又是给夹菜又是倒水,嘘寒问暖,事无巨细,问的燕京墨招架不住。


    吃完饭就拉着祝余想走。


    结果,被奶奶拦住了,往他手里塞了一袋子野山楂。


    “这是奶奶没摔之前从山里摘下来的,酸酸甜甜,小墨尝尝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之后让小木再给你去摘来。”


    燕京墨低头一看,他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山楂了。


    山里长的,和街面上卖糖葫芦的那种山楂不是一种。


    这个酸酸甜甜,有些硬,咬一口,口齿生津,好吃。


    还在现代的时候,爷爷有时间就会带他去摘,每次燕京墨都能吃好多个,根本吃不腻。


    只不过,回家之后,牙齿都酸倒了,饭都嚼不动,只能喝粥。


    他将山楂接了过来,“那就谢谢奶奶了,正好,我想吃这个许久了,今天终于吃上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奶奶很是慈祥,牵住燕京墨的手,道:“以后铺子里不忙,有时间的时候,再来玩儿啊,奶奶给做好吃的。”


    “好。”燕京墨答应了:“以后我肯定常来,希望到时候奶奶可不要嫌我烦才好。”


    “不烦不烦,奶奶就喜欢热闹。”


    夜幕降临,燕京墨拎着一兜子山楂,另一只手被祝余牢牢牵住,慢慢悠悠往家里走。


    夜风习习,带来凉意,燕京墨瑟缩,往祝余身边靠了靠。


    不知不觉,夜里已经有点冷了。


    他想到家中那棵山楂树,心念一动,有点想回去看看。


    “阿摇……”燕京墨刚一开口,旁边的祝余就已经答应了,“好。”


    燕京墨笑起来,酒窝浅浅。


    “你好什么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祝余看他眉目含笑的样子,就觉得开心,也跟着他笑了笑,说:“你想回去摘山楂了,我知道。”


    燕京墨问:“我们都不在家,家里的山楂不会被偷光了吧?”


    祝余:“不会。”


    燕京墨:“这么肯定?”


    “我让王小刀每日去看一次。”祝余说:“不会有人去偷的。”


    “那我们抽个时间回去吧。”燕京墨说:“我刚到你家时,就想惦记了。”


    祝余想了想,“后日?”


    “好!”燕京墨挑眉:“我也想的是后天,正好燕青休息,咱们可以一块儿回去。”


    祝余抿唇,点头。


    “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燕京墨哈哈笑了两声,“阿摇,你竟然也会记着燕青了!”


    祝余看燕京墨一脸高兴的样子,最终没有开口解释。


    他并不算记挂燕青,只是了解燕京墨罢了。


    燕京墨心软,也关心那个孩子。


    燕青马上就要休息了,燕京墨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在镇上,自己回乡下玩儿。


    看他开心的都在蹦跶,祝余问:“有这么高兴么?”


    燕京墨偏头,脸颊在他肩上贴了贴,道:“高兴。”


    祝余拿过他手里的山楂袋子,心里软乎乎的,抬手在他后脑勺揉揉。


    第45章


    再次回到苇草村, 燕京墨看着熟悉的路口,竟然有些感慨。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甚至在这儿当上了火锅店了老板。


    真是不可思议。


    燕京墨“啧啧”两声。


    “嗯?”前头的祝余回头, 将他的草帽重新戴好,问:“怎么了?”


    燕京墨摇摇头, 浅浅一笑,“没,就是觉得好些日子没回来了,看着有点儿生疏。”


    祝余放下心来, 跟着笑了笑, “是好久没回来了,若是喜欢,咱们可在这儿多待几日, 好好玩一玩。”


    燕京墨下意识就拒绝, “那可不行,铺子还要开呢,一连休息几日,咱们生意不做啦?”


    祝余捏了一把他柔软的脸,神色认真,道:“这段时间开铺子, 你已经很辛苦了,歇几日也没关系。”


    祝余松开燕京墨的脸,低头瞧了瞧自己手心。


    燕京墨这些日子被养的胖了些,脸上长了不少肉,捏起来不像之前那样, 仿佛只有皮。


    现在手感柔软,轻轻一捏, 就能捏到一手脸颊肉,软软绵绵,手感很好。


    若不是在路上,周围的田里还有人,祝余真想再多捏一会儿。


    燕京墨哈哈笑出声。


    其实,整个火锅店里活儿最少的就是他,只需要负责收一下银钱。


    有问题的时候,都是祝余出面解决的。


    那是碰到些比较激动的顾客,祝余就更好处理了。


    他人高马大,总是沉着张脸,除了面对燕京墨的时候,就没见他笑过。


    往那儿一站,非常能吓唬人。


    但燕京墨也没谦虚。


    虽然火锅店里,他只负责收银,可他还的写话本。


    每日绞尽脑汁,也很辛苦。


    “确实,我是有点辛苦。”燕京墨点点头,放软了声音:“今晚我想吃点好的。”


    祝余仔细想了想,问:“想吃鱼,还是想吃鸡?”


    “鱼吧。”燕京墨说。


    火锅店里的锅底,大多是鸡鸭猪,燕京墨在凳子上就已经吃腻了,这会儿吃点不一样的。


    祝余答应:“好,今晚给你做鱼吃。”


    燕京墨:“你打算去哪弄鱼?山里那条小溪?”


    “嗯。”祝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要不要和我一起?”


    燕京墨当然要去。


    他还挺喜欢钓鱼的!


    两人带着燕青,回家简单收拾了下,拿了工具,就准备上山打鱼。


    燕京墨看到祝余从杂物间里拿出一个簸箕,随后就转身道:“走。”


    燕京墨疑惑:“这就可以了?”


    在小溪里钓鱼可能钓不上来,所以没有钓鱼竿,燕京墨可以理解。


    可能是像影视剧里一样,拿个竹子或者棍子之类的叉吧。


    可这个簸箕,燕京墨有点想象不出来,这要怎么用。


    祝余看燕京墨一脸疑惑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可以了。”


    燕京墨仰头,满脸怀疑,看向身边的男人:“确定这样能钓到鱼。”


    祝余被他可爱的不行,伸手揉了揉燕京墨后脑勺,说:“放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燕京墨仔细回想,发现似乎确实没有。


    这人一向说到做到,言出必行。


    “行吧。”燕京墨说:“信你一次,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


    燕京墨这才去和燕青说话,小孩正在旁边跟初八玩的开心。


    “阿青。”


    燕青听到燕京墨喊他,立马丢下初八,往这边走过来。


    “哥哥!”


    “乖,”燕京墨朝他一笑:“出发!”


    燕青从兜里掏出几个山楂,递给燕京墨:“哥哥尝尝,我从树上摘的,已经可以吃了。”


    燕青听燕京墨念叨了好几次家里的山楂树,刚刚一到家里,他就爬上树去摘了。


    “哇!”燕京墨眉眼弯弯:“我还说等捉了鱼回来再吃呢,还是我们阿青贴心。”


    燕青听到这句话,更加开心,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很低:“我应该做的。”


    “还不好意思上了。”燕京墨看他害羞,非但没有转移话题,还故意逗小孩,“哥哥夸你呢,怎么还害羞?”


    燕青咬咬唇,加大了音量,喊:“哥哥!”


    “好好好。”燕京墨一边笑,一边往前走,慢慢悠悠吃了口山楂,被酸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不说了,不然我们阿青该生气了。”


    燕青:“………我没有生气。”


    他俩想说话间,旁边的祝余一直没开口插话,只是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俩的对话。


    这会儿,他表情不变,淡淡道:“快些走,否则待会儿时间晚了,赶不回来,我们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燕京墨想到晚上山里会有奇怪的鸟叫声,就觉得毛骨悚然。


    立马闭了嘴,不再找人闲聊,闷头走路。


    爬山这方面,燕京墨是三人里体力最差的那一个。


    燕青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在街面上混大的,平日里走街串巷逃跑,体力自然不会差。


    祝余也不用说,猎户没有不会爬山的。


    只有燕京墨,身体太弱。


    虽说这段时日一直好好养着,身子已经好了不少,但不代表他突然擅长爬山了。


    刚爬了不到一半,他就已经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还有多远呀?”燕京墨靠在一棵树上歇气,“我爬不动了。”


    祝余走上前,摸摸他绯红的脸蛋,冰冰凉凉,心疼的不行。


    “不远了。”祝余朝他伸出手,说:“我背你上去。”


    燕京墨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一燕青,发现这小孩脸不红,气不喘,非常轻松,他也没再逞强,乖乖趴到了祝余背上。


    “谢谢阿瑶。”燕京墨凑到祝余耳边,轻轻在他脸颊上贴了贴。


    祝余猛地睁大眼睛,脚步一顿,哑声提醒背上的人:“燕燕………”


    燕京墨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声音轻快,很是无辜,道:“嗯,怎么了?”


    “小坏蛋。”祝余拿他没办法,摇头失笑,“太坏了。”


    燕京墨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可没有,我乖的很。”


    有祝余背,他们脚程快了不少,果真很快就到了小溪边上。


    祝余把背上的人放下来,仔细替他擦了额头的细汗,才问:“还累不累?”


    “不累。”


    刚才是有点累,但在祝余背上缓过来了,燕京墨现在只有兴奋,“开心!”


    燕京墨这么说,祝余依旧不太放心,仔细把他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任他去玩儿。


    这会正值午时,天气炎热,在阳光下多站一会,都能把人烤的头顶冒烟。


    燕京墨将裤脚挽到膝弯处,脱了脱了鞋袜就要下水玩耍。


    原先蜡黄的肤色此时已经看不到了,露出他原本的皮肤颜色。


    莹白如玉,不见丝毫瑕疵。


    祝余眼眸一暗,“燕燕,河里碎石多,小心踩着了被划伤。”


    “我又不是小孩了。”燕京墨不同意祝余的话,“会注意的,绝对不会弄伤自己。”


    燕京墨想玩,祝余也没再阻止,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着。


    “不是想看看簸箕怎么捕鱼吗?”祝余转头,将燕京墨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说:“现在不看了?”


    燕京墨刚才只顾着玩水了,都没想起来簸箕这一回事儿,祝余一提起,他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


    “噢,对对对,簸箕怎么捕鱼?”


    祝余把簸箕拿起来,放到燕京墨手里,带着他去了个比较好站的位置,说:“你就站这儿。”


    “嗯,然后呢?”燕京墨戴眼镜亮晶晶的,看向祝余,眼里全是求知的欲望。


    祝余顿了两秒,视线直勾勾盯着燕京墨,缓缓道:“然后把簸箕放水里,等我把鱼赶过来。”


    “噢,我知道了!”燕京墨立马把簸箕放在了小溪里,“你快去,我在这儿堵好了,绝对不会让小鱼溜过去。”


    祝余随手捡了根棍子,走到上游,拿棍子上下左右随处乱戳,把鱼都赶到下游燕京墨那儿。


    这个方法确实比钓鱼叉鱼效率高多了,燕京墨和燕青分别赶了一次鱼,他们一家三人几天的口粮都够了。


    祝余还在小溪边升起了火堆,给燕京墨现烤了一条鱼,扬声喊在小溪里玩的正愉快的人,“燕燕,快来尝尝。”


    小溪里,燕京墨何燕青正在打水仗,衣袖都挽的高高,这会儿已经全湿了,紧紧贴在了身体上。


    祝余视线就没离开过燕京墨。


    露出的皮肤白得发光,晃人眼睛。


    水波荡漾,水里的人笑容灿烂。


    他站在水中央,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祝余一时看愣了,喉结轻轻一动,再次喊人:“燕燕,再不回来,烤鱼我就吃完了。”


    这话一点威胁不到燕京墨,他一点不怕。


    信祝余会把烤给他的鱼吃光,与其不如相信明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祝余才舍不得。


    祝余也知道这威胁不到人,索性起身换了个方向,面对着小溪边,一边烤鱼,一边欣赏人,两样都不耽误。


    目光太过炽热,燕京墨察觉不到都难,又玩了一会,才慢慢穿上鞋袜,走到岸边。


    他慢慢走到祝余身边,靠近他坐下。


    随后,他把脑袋靠在男人身上,唇角带笑,眼睛也盯着人。


    祝余眼神落在燕京墨脸上,下意识开口叫他的名字,“燕燕。”


    燕京墨轻笑出神,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祝余身上点了两下,低声说:“怎么,被我迷住啦?”


    第46章


    祝余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喉结轻轻滚动,眸中神色幽暗,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是。”祝余十分坦荡, 大大方方认下来。


    燕京墨自然察觉到祝余炽热的目光,但他丝毫不怕, 反而升起一丝兴趣。


    仗着男人能忍,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对他做什么,反而有点想得寸进尺。


    燕京墨继续往祝余身边靠了靠,转头, 去看远处的燕青。


    小孩这会玩的正开心, 拿着簸箕卡在小溪中间,然后走到上游,慢慢将鱼往下赶。


    初八跟在他身后, 疯狂摇尾巴, 一人一狗玩的都很开心。


    暂时注意不到他们这边。


    燕京墨这才放下心,缓慢收回视线,大眼睛盯着身旁的人。


    “阿摇。”燕京墨把下巴搭在祝余手臂上,眨眨眼睛,仰头望着他,吐气如兰:“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身体怎么这么僵硬?”


    燕京墨的眼睛很漂亮,像是会说话。


    祝余垂眸看去,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心如擂鼓, 血液沸腾。


    祝余想不管不顾,捏住这只坏心眼的小猫, 狠狠吻下去。


    吻到他说不出话,吻到他脸颊发红。


    可是。


    燕青还在旁边。


    虽说小孩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但祝余依旧不愿意。


    他不愿意别人看到燕京墨另一副样子。


    他也舍不得。


    偏偏,燕京墨坏极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顾忌什么,也知道绝对不会在此做出出格之事。


    非但不收敛,还要继续向前捣乱。


    有恃无恐,半点不怕。


    祝余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笑了。


    他拿燕京墨没有办法,只能低声口头警告:“燕燕,不许调皮。”


    燕京墨语气十分无辜,依旧靠在祝余身上没有起来,“啊,我没有调皮呀,我这么乖。”


    话说到一半,燕京墨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场,“我就是有点累了,在你身上靠一靠,也不允许吗?”


    祝余:“………当然允许。”


    燕京墨得逞地笑了,笑眼弯弯,语气得意,若他有尾巴,这会儿铁定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不就得了。”燕京墨在祝余身上轻轻蹭了蹭,说:“我怎么会是调皮呢。”


    祝余摇头失笑,挑了挑眉,一手慢慢划到燕京墨后背,在他腰间轻轻摩挲。


    这会轮到燕京墨僵硬了。


    他一动不敢动,说话都卡了一瞬,“干嘛,燕青可还在呢。”


    “知道。”祝余手上的动作没停,在他腰侧,捏了一把:“我看着呢,会让他发现。”


    祝余这一下,捏得极有技术水平。


    燕京墨身上,就这么几个地方比较敏感。


    俩人是夫夫,又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每日同床共枕,自然有很多亲昵的时间。


    虽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亲一亲,摸一摸,抱一抱,自然不少。


    对于对方的身体,喜好,都了解得很是清楚了。


    燕京墨抖了一下,耳根处泛起微微的薄红。


    他“唰”一下,从祝余怀里爬了起来,瞪了男人一眼,想骂人,但实在理亏。


    毕竟是他先招惹的人,这会儿人家反击,也很正常。


    他只能默默起来,坐得离祝余远了些,乖乖吃鱼。


    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终于被压下去,他这才开口,喊还在捕鱼玩的小孩。


    “阿青,回来吃鱼了。”燕京墨说:“你祝余哥烤了鱼,味道不错,你快回来尝尝。”


    燕青玩的好一会儿,收获颇丰,在小溪边随意扯了几根水草,将鱼拎了过来,笑的很是开心,举着手里的鱼给燕京墨看。


    “哥哥快看!”


    他难得有这么活泼的时候,燕京墨当然不会扫兴。


    快速起身,走到小孩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夸。


    “天呐,这都是我们阿青捕的吗?”燕京墨语气震惊,鼓掌:“阿青也太厉害了,竟然捕到了这么大的鱼,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多亏了你,我们今天有口福了。”燕京墨在燕青脑袋上揉了揉,说:“回家想吃什么样的,清蒸还是红烧,跟你祝余哥说一声,让他给咱俩做。”


    燕京墨他脾气好,嘴又甜,他真想哄一个人,没人能招架得住。


    燕青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开心,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三人在山里玩了许久,吃了烤鱼,还去山里捡了不少菌子,打算晚上炒了吃。


    燕京墨把一朵菌子放进背篓里,说:“咱们下回过来,菌子是不是就没有了?”


    下回过来,估计就是秋收的时候了。


    雨季过去,菌子当然也就没有了。


    祝余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立马补充了几句:“今儿咱们多捡一些,榨干封存好,这样可以吃明年菌子出的时候。”


    燕京墨愣了两秒,随后笑得不行:“那我们得捡多少?”


    祝余非常认真地回答:“捡到够吃。”


    燕京墨又捡起一朵金色的大菌子,放到祝余身后的筐里:“不用,捡一点过过瘾就行,否则真捡一年的量,我们铺子不开啦,再说了,我们自己不来捡,可以上街买呀。”


    祝余:“我以为你想自己捡。”


    燕京墨“噗嗤”笑了一声,“我就问问你。”


    三人上山玩一趟,捕到了好些鱼,又捡了一背篓的菌子回家。


    空手出门,抱财归家。


    燕京墨心情很好,兴致很高。


    他把祝余赶到一边,亲自掌厨,做一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家。


    这段时间燕京墨被祝余照顾的很好,基本没下过厨。


    饭菜都被祝余包圆了,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这么短的时间,他厨艺竟然退步了。


    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总之,每一道菜都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淡了的还好,加些盐就够了。


    咸了的………都被祝余一人吃光了。


    燕京墨拦了拦他,“太咸了,先别吃了,若是喜欢,明日我再重新做一遍就是。”


    祝余放下碗,在燕京墨手背上点了点,轻声说:“下饭吃还好,我本来就重口。”


    燕京墨心底一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吧。”


    饭后,祝余收拾碗筷去洗,被燕青抢了过去。


    说是一家人就应该分工合作,祝余处理鱼,燕京墨负责烧饭烧菜,他洗碗,刚刚好。


    燕青实在勤快,不让他洗,他转身,去拿了扫帚,去打扫灶房的卫生。


    燕京墨走过来敲敲他脑袋,教育他:“你一个小孩,干什么活,把扫帚给我。”


    燕青笑笑:“哥哥,你去坐着吧,不是还想吃山楂吗?去摘两个吧。”


    燕京墨顿了两秒,有尴尬在脸上一闪而过,他故意拉下脸,沉声说:“不许学你祝余哥说话。”


    若换作平时,燕青这会肯定不说话了。


    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这小孩竟然也学会打趣人了。


    “没有呀,我没学祝余哥说话。”燕青摊了摊手,给初八喂了根骨头,说:“祝余哥是这么说话的吗?”


    “………”


    燕京墨沉默下来,隔空指了指燕青,默默转身走了。


    等收拾好家里,收拾好自己,一家三人准备休息。


    燕京墨嘱咐燕青:“早点睡觉,不许和初八玩儿太晚。”


    燕青乖乖点头,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初八则在他的床边,乖乖躺在自己的窝里,看起来也很乖巧。


    燕京墨转身,回了自己屋。


    刚进屋,没看到祝余的身影,他正要开口叫人,突然被人从身后搂住。


    燕京墨吓了一跳,身后传来熟悉的味道,他放下心,有点无奈,说:“你吓到我啦。”


    祝余呼吸略微急促,吻在燕京墨颈侧,认错很快:“都是我不好。”


    欢迎刚落,仗着自己身高力量优势,把燕京墨转了个方向,两人面对面抱着,紧紧贴在一起。


    祝余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来,落在他额头,脸颊,鼻尖,嘴唇,逐渐向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地点已经换成了床榻之上。


    燕京墨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人握在了手里。


    握住他的手,掌心有些粗糙,在他腿上摩挲时,刮的人有些疼。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被人更加用力的握住,不让他逃脱。


    以往两人不是没有接触过,往往点到即止。


    这一次,燕京墨却觉得有些不一样。


    祝余情绪激动得过了头,一下下吻住他,牢牢将他圈在怀里,控制在这方寸之间,无法逃脱。


    吻逐渐向…下,愈发不可控制,落在脚踝处。


    燕京墨声音发哑,低低唤道:“阿摇。”


    祝余应声,衣裳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两人坦诚相见。


    “燕燕。”他的手放在燕京墨笔直修长的腿上,辗转反侧,爱不释手。


    从白日里,燕京墨在小溪里玩耍,祝余就一直惦记着。


    这会儿终于握在手里,他长舒一口气,眼眶都忍得发红。


    “成亲这么久。”祝余一字一顿,声音暗哑,俯身贴在燕京墨耳边,道:“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圆房。”


    黑暗中,燕京墨看不清祝余的脸,但是能感觉到男人的隐忍。


    已经到这样的地步,他依旧在追问燕京墨“可不可以。”


    燕京墨相信,如果这一会自己拒绝了,祝余也不会强迫他,而是真的会停下来。


    想到此处,燕京墨唇角轻轻上扬,努力直起身子,在男人唇角处贴了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燕京墨:“嗯。”


    下一刻,被.翻.红.浪。


    第47章


    翌日, 天光大亮。


    阳光洒了满床,床上的人却一无所觉,依旧睡得香甜。


    甚至因为屋子里太亮, 他下意识拉了拉被子,盖住脸, 继续睡。


    直到午时,屋外已经做好饭菜,进屋查看了800回的祝余,实在担心燕京墨会饿坏, 不得不进屋, 将睡梦中的人唤醒。


    燕京墨嘤咛一声,打了个滚,钻进祝余怀里, 声音黏黏糊糊, 嗓子有些哑。


    “干嘛呀,我还没睡饱……”


    祝余十分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大手在他额头探了探。


    体温正常,没有发热,这让他松了口气,俯身在燕京墨脸颊上亲了亲。


    祝余抱着他, 左右晃晃,声音温柔:“先起来吃些东西再接着睡。”


    燕京墨非常艰难地睁开双眼,很快又闭上。


    他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实在不想起床, 但又确实饿了,得吃点东西, 不然怕自己低血糖。


    燕京墨把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仰躺在男人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撒娇:“你端进来吧,我不想出去吃了,行吗?”


    平日里的祝余就对燕京墨百依百顺,更何况现在。


    就算燕京墨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可能也会想尽办法去试上一试。


    更何况只是把饭菜端进屋。


    祝余再次吻了吻怀里的人,所以说只是去灶房端个饭菜,很快就回来了。


    但他心中,依旧升起一股不舍,一秒钟也不想离开燕京墨。


    “等我会儿。”祝余亲亲怀里人的眼睛,又捏捏他的脸,又黏黏糊糊好一会儿,这才起身:“马上回来。”


    燕京墨被男人动作轻柔放回枕头上,又用被子牢牢将他裹住,好像就这么点时间,他就会被冻着似的。


    燕京墨感受到祝余那股粘人劲,心下满意,伸了个懒腰。


    十分惬意的闭上眼,手指微动,道:“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今日饭菜比较清淡,祝余将昨日剩下的蘑菇炸干,随后放进了粥里一起煮。


    这样煮出来的粥味道鲜美,甚至不需要放多余的配菜,就已经足够好吃。


    燕京墨很喜欢。


    之前炸的蘑菇干,已经快吃完了,等摘完山楂,得去山里再捡些蘑菇,带去镇子上吃。


    除了蘑菇粥,祝余还做了些清淡开胃的小菜,就怕燕京墨,今日会没有胃口。


    所以多做了些他喜欢的,希望能哄他多吃些。


    “哥哥不起来吃么?”燕青正在摆碗筷,看到只有祝余一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有些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瞧一瞧?”


    燕青眉头紧皱,往祝余身后看了好几眼,透露着担心。


    祝余不会哄人,除了燕京墨,对别人一向冷淡。


    但看着燕京墨捡回来的小孩这么担心他,心里也有些欣慰,多解释了两句。


    “他昨日爬山累着了。”祝余说:“山里温度低,他又踩了水,这会儿是有点不舒服,睡一会也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燕青回想昨日,虽说后半段路程,燕京墨几乎完全没有走路,是祝余哥将他背上去的。


    但哥哥身体本就不好,山路又难走,会不舒服也很正常。


    早知如此,昨日下山回家,他就应该给哥哥捏一捏,好让他放松放松,今日说不定也不会不舒服了。


    燕青垂下脑袋,手指无意识掐着手心,有些自责。


    祝余端着饭菜,准备让燕青先吃,回头就瞧见了这一幕。


    他皱眉,沉声说:“他没事儿,很快就好了,可你若是继续掐自己,等他起来也看见了,反而要生气。”


    燕青闻言,立马松开了手,将双手背到身后藏起来,着急道:“我知道了,祝余哥,你别告诉哥哥。”


    “嗯。”


    祝余应了一声,端着饭菜往自己屋里走,留下一句:“你先吃,不用等我。”


    燕青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关上了房门,连个背影都看不见了。


    怕燕京墨待会起来担心他,燕青给自己盛了碗粥,慢吞吞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喝。


    初八眼巴巴坐在旁边,燕青看的心软,悄悄夹了块肉放他嘴边。


    “快吃。”


    屋子里,祝余刚进门,燕京墨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刚醒来时还不觉得有多饿,这会闻到饭菜的香味,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能吃下一头牛。


    他连忙下床,迅速坐到桌上,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祝余手里的饭菜,“好香呀,我闻到菌子的味道了,你今天煮的什么?”


    “鼻子真灵。”祝余放下碗筷,大手轻轻在他脑袋上点了点,“来瞧瞧,是不是你爱吃的?”


    祝余最近,厨艺有了质的飞跃。


    之前的手艺还有些一言难尽,只是能吃的地步,


    而现在,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能直接去开饭店了。


    燕京墨看见蘑菇粥,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这是我爱吃的,阿摇也太会做了吧!”


    看他俏皮可爱的样子,祝余没忍住,轻轻笑出声,“你啊,就会说好话哄我。”


    “哪有。”燕京墨才不承认,一本正经为自己解释,“我明明是实话实说。”


    “阿摇就是很会做饭呀。”燕京墨眼睛弯弯,声音软绵绵的,“还不让人夸了呀。”


    他本就长得好,这么一笑,非常好看。


    祝余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反应过来后,笑意蔓延至眼底眉梢,笑得胸腔震动,显然是开心极了。


    被心上人这么夸,谁又能忍住?


    反正祝余忍不住。


    他一手扶在燕京墨下巴处,轻轻往上一抬,另一手落在了燕京墨后脑勺,防止他逃脱。


    下一刻便俯身吻了上去。


    一顿饭,半小时就能解决完的事情,偏偏吃了许久许久。


    吃个饭都吃累了。


    燕京墨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到了被窝里躺着。


    再次醒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穿上鞋去了院子里。


    祝余正在灶房里,拿着把铲子在锅里搅啊搅,也不知道在煮些什么?


    燕青拿着他之前自制的毛笔和墨条,正在勤勤恳恳练字,非常好学。


    按照他学习的势头,说不准日后考科举,会榜上有名。


    家里最悠闲的成员是初八,躺在一棵小草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眼睛半睁不睁,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燕京墨睡得太久,有些头晕,扶着门框缓了一会儿,才出声:“都在做什么呢?”


    燕青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放下纸和笔,朝他身边走过来。


    “哥哥,你醒啦?”燕青眼睛里隐隐透着担心,“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还疼不疼?我给你捏一捏怎么样?”


    没等燕京墨说话,他继续补充:“以前我在街面上看到过大夫给人按摩,我都记下来了,我给你按按,也许能舒服一些。”


    燕京墨:“???”


    这是在说什么?


    燕京墨一脸震惊,眼睛瞪大一圈,直直盯着燕青,“啊?”


    燕青:“祝余哥说你昨日爬山累着了,今天有些不舒服,许久没走路,身上会酸,我想着我帮你捏一捏会缓解一些酸劲儿。”


    “噢……噢!”燕京墨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笑了两声,又有点儿不好意思,简直想要脸红。


    “不用不用。”燕京墨连连摆手拒绝:“休息了一天,早好了,不用捏。”


    燕青还是担心:“不疼的,哥哥别怕,我轻一些。”


    燕京墨龇了龇牙,努力让自己笑的很慈祥。


    “哥哥若是真的不舒服,肯定会叫你的,现在没叫你,就是,没事,快去和初八玩吧,别担心。”


    燕京墨不让捏,燕青只好放弃,转身去陪初八玩了。


    燕京墨咳了咳,面无表情走进了灶房。


    祝余看他进来,脸上立刻带了笑,道:“燕燕……”


    燕燕不理他,进门就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留下个灰扑扑的印子。


    “你都和燕青说了什么!”燕京墨双手插腰,气鼓鼓地质问。


    被踢了一脚,祝余也不在乎,抬手在燕京墨脸颊轻抚,心中那是对他的爱意。


    刚刚院子里的对话,他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听到燕京墨的质问,他先是笑,随后才道:“我什么也没说,只说你昨日爬山累了,今日想多歇一歇。”


    燕京墨抿唇。


    祝余这会凑近他,俯身在燕京墨耳廓上轻轻一咬,声音很低,道:“燕燕,你心虚什么?”


    耳朵上传的还濡湿,燕京墨像是触电似的,飞快从祝余身边弹开,捂着耳朵,骂:“不知羞!”


    祝余大笑出声,两人昨日才做过。


    燕京墨身体虚,祝余心疼他,今天自然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好了,不逗你了,快过来。”祝余笑笑,朝燕京墨招手,“瞧瞧我做的糖,可还行?”


    燕京墨持怀疑态度,毕竟这人有前车之鉴。


    祝余:“不是想吃糖葫芦么?”


    看他说的认真,燕京墨勉强信了,往锅里一看,竟真的是麦芽糖。


    燕京墨瞪大眼睛:“!你真做了?”


    祝余:“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燕京墨斜眼瞅他。


    若是之前,这句话确实很对,祝余确实不会骗他。


    可经过昨晚……这句话的可信度大大降低了!


    祝余摊手,压低声音说:“那方面除外。”


    燕京墨往外看了一眼,忍无可忍,从喉间挤出一句:“滚。”


    第48章


    香香甜甜的甜味不断从锅里传出, 燕京墨觉得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他走到祝余身边坐下,说:“手艺不错啊。”


    祝余浅浅一笑,用勺子舀了一勺糖, 吹过之后喂到燕京墨嘴边,语气温柔:“尝尝, 味道怎么样?”


    燕京墨还是自然地把脑袋凑过去,就着祝余的手,把糖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咂吧咂吧嘴, 点头, 笑眯眯道:“香香甜甜,好吃!”


    “就你嘴甜。”祝余用手背在他的头顶敲了一下。


    燕京墨嘿嘿一笑:“是你觉得我甜。”


    煮好麦芽糖,接下来就是摘山楂。


    这会山楂全红了, 挂在树上特别漂亮, 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祝余不用梯子,三两下就上了树,让燕京墨拿了个盆,在底下接着。


    燕京墨不满,举着盆抗议:“我也可以上去摘的呀,我想摘。”


    祝余不同意, 山楂树挺高,树枝也不算粗,他担心燕京墨会摔跤,所以不同意他摘。


    祝余拗不过他,不想叫他失望, 无奈妥协:“我上来瞧瞧情况,若是安全, 就让你上来。”


    “你就是太紧张了。”燕京墨撅起嘴,说:“其实一点事儿也没有。”


    如愿以偿,燕京墨终于笑了,一只手举盆,一只手举到耳边,发誓:“我保证好好照顾自己,绝对不会摔跤,你就放心吧!”


    祝余拿他没办法,也笑了,顺手摘了个手边的山楂,扔进燕京墨的盆里。


    “说好的,若是做不到。”祝余说:“我可是要生气的。”


    燕京墨信誓旦旦,刚要一口答应下来,下一秒,看到刚刚被祝余折断的一根手指粗的小小树枝上,躺着一只绿色的,浑身是眼睛的,手指粗的虫子。


    燕京墨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僵硬,恨不得一蹦八米远。


    现实也确实如此,他连手里的盆都拿不稳,一扬手,甩了出去。


    也不知道甩到哪了,叮咣一阵响,感觉要砸坏了。


    燕京墨一蹦蹦到了院中央,现在也不说上树摘山楂了,转向一旁燕青,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惊魂未定地问:“阿青看看,我身上有虫子吗?”


    燕青和祝余都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愣愣道:“没有。”


    祝余迅速的从树上跳下来,语气焦急,喊:“燕燕,怎么了?”


    燕京墨在祝与面前也转了一圈,再次确定:“你再仔细看看,我身上有虫子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他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才平息下来。


    心有余悸的站在祝余身旁,如果仔细听,声音里还能听出一丝颤抖。


    “吓死我了,好大一个虫子……”


    燕京墨承认,他确实胆小。


    怕鬼,怕虫,怕黑。


    什么都怕。


    但若是给这些排个序,问他最怕什么?


    那一定是虫子。


    想到这些虫子没有眼睛没有骨头没有脚,浑身软绵绵的,走路全靠蛄蛹,他就浑身发麻,全身汗毛倒竖。


    白天看见,怕到晚上都得做噩梦。


    祝余瞧他是真吓着了,脸色发白,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


    “燕燕,不怕。”祝余抬手,拭去他额头的汗,将人往身前一拉,拢在怀中,一手在他后背轻抚,“现在看不见了。”


    燕京墨可怜巴巴,好一会才缓过来。


    燕青去灶房给他倒了杯水,这会儿站在两人身边,稍微有些尴尬。


    但他担心燕京墨的情况,也没走开,叫了声:“哥哥,喝点水。”


    祝余虽然喜欢吃醋,但也不是什么醋都吃。


    有人关心燕京墨,他挺乐见其成。


    “燕燕。”祝余把水接过来,喂到燕京墨嘴边,“喝口水。”


    燕京墨看两人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后知后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脑袋,干笑道:“刚刚只是吓着了,主要是我没准备,猛地看到那么大只虫子………”


    祝余何燕青依旧直勾勾盯着他,谁也没动。


    燕京墨笑起来,伸手在他俩脸颊上掐了掐,说:“真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怕虫子,不用这么担心的。”


    祝余怜爱地揉揉燕京墨脸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有了这一插曲,燕京墨也不闹着要摘山楂了,乖乖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院中央,看燕青和祝余摘。


    没错,因为他害怕再一次见到虫子,所以用盆接山楂的人换成了燕青。


    他则是顶替燕青的位置,一边监工,一边逗初八玩,非常悠闲。


    燕青人虽小,动作却很麻利,配合祝余,也能跟得上,两人很快就将山楂都摘光了。


    燕京墨和燕青负责洗,祝余负责打扫院子,顺便再次检查,院坝里有没有漏网之虫,有的都给清理出去,以免吓到燕京墨。


    今年山楂树结了很多果子,装了两大盆还多。


    燕京墨分了好几部分出来,一部分晒成山楂片,一部分做糖葫芦,剩下的给里正和王小刀家送过去。


    这是燕京墨第一次做糖葫芦,他以前看过不少视频。


    把山楂裹满糖,双手合十,用力一搓,就能甩出很漂亮的丝儿。


    他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眼睛看会了,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难。


    好在这也不拿出去卖,留着自己吃的东西,也就不追求好不好看了,只需要好吃就行。


    他本来就爱吃酸,后来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吃吃吃,要不是祝余盯着他,看他吃的太多,拦了下来,吃晚饭时,牙都得酸倒。


    晚间,两人收拾好回榻上躺着,祝余还笑他:“跟小孩似的。”


    燕京墨坐起来,不赞同这个说法:“哪里像小孩了!你说清楚。”


    祝余也跟着他坐起来,脸上笑意不减,双手捧着燕京墨的脸,说:“知道吃多了还不停下来。”


    燕京墨无言以对,只好轻轻哼了一声,从祝余手里把自己的脸拔出来,背对他坐着,不理人了。


    祝余连忙道歉:“是我错了。”


    燕京墨无动于衷:“你这道歉一点都不真诚,我都听到你笑了。”


    他不转过来,祝余就换个位置,坐到他面前去。


    “我看你可爱,才笑的。”


    “花言巧语。”


    祝余再次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额头,鼻尖,嘴唇,下巴各亲了一口。


    “没有,我实话实说。”


    燕京墨脸小,祝余手又大,被这么捧在手心,显得他脸更小,还没祝余一只手大。


    他皮肤又白,两人贴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这让祝余如何能忍?


    他再一次吻上去,直到燕京墨喘不过气,才松开他。


    燕京墨气喘吁吁,他在祝余肩头,慢慢平复呼吸,低声嘱咐:“今天什么都不做,我要休息了。”


    昨天睡觉时,已经很晚了。


    虽然他日很晚才从床上爬起来,但也算熬夜了。


    总觉得有点累,身上也有些酸疼,没什么力气。


    今晚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还得回镇上开店呢。


    不知怎的,祝余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害怕,失笑:“在燕燕眼里,我这么不体贴吗?”


    燕京墨犹豫两秒,决定实话实说:“谁知道呢。”


    看他的反应,祝余不由得反思自己,看来昨晚确实太过分了。


    他立马改正认错:“是我不好,下次不这样了。”


    燕京墨:“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


    燕京墨学着他刚才的样子,道:“若是做不到,我可是要生气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一晚,祝余确实挺规矩,只是牢牢把燕京墨圈在怀里抱住,安安静静睡去。


    他再怎么想,也要替燕京墨着想。


    明日要赶车回镇子里,他身体本就不好,赶路已经很累了,若是今晚在休息不好,未免也太伤身体。


    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燕京墨难受。


    回镇上之前,他们特意去看了地里的庄稼。


    今年天气挺好,麦子长势不错,估计秋收时能收上来不少。


    燕京墨坐在盛景借给他们的马车上,掀开车帘,望着上空的蓝天白云,想了一下他们此时此刻的存款,突然说道:“阿摇,过几天我们也买一辆马车吧。”


    祝余在前头驾车,听到燕京墨的话,微微偏头,也不问为什么,道:“好,我们现下挣的银子,足够买马车了。”


    燕京墨下巴搭在车窗上,兴致高昂,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去提车的时候:“刚搬到镇上时,就想过要买辆牛车,这样就不用承认,麻烦里正了,没想到,咱们铺子都开这么久了,也还没买。”


    “这些日子太忙了。”祝余回头瞧了一眼燕京墨,有些心疼他。


    确实太忙了,整日都在店里忙活,根本没有出去逛的时间,满脑子都是铺子里的活。


    哪里想的起来买牛车的事儿?


    后面的话祝余属于没说出口。


    但燕京墨看他眼神就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


    “那等我们买了马车,就定个休息日,每到这个日子,咱们就出去走走,逛一逛。”


    燕京墨从马车里出来,和祝余并肩坐在一起,衣裳贴着衣裳,肩膀靠着肩膀,笑眼弯弯,问:“好不好?”


    第49章


    回到镇上, 夫夫俩马不停蹄,第二天就开门做生意了。


    最近都没下雨,天气炎热, 铺子里的顾客少了许多。


    天气本来就热,气温高, 来吃一顿火锅,浑身冒汗,根本吃不好。


    燕京墨自己也不愿意在这么炎热的天吃火锅。


    现代社会有空调,有风扇, 而现在, 只能靠扇扇子缓解一点。


    不过,也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燕京墨站在柜台后, 单手托着脸, 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心烦意乱。


    说好的买车,还想着现在也不愁没生意,马和马车都要挑好一些的,坐着舒服。


    这样,驾车去周边玩, 也能玩的开心一些。


    没成想,生意不仅没蒸蒸日上,反而因为天气的原因门可罗雀。


    一整日下来,能有五六桌客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因为没什么生意, 祝余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这会刚打扫完门口, 走进来就瞧见燕京墨愁眉苦脸的模样。


    不用问,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从苇草村回来的路上,燕京墨一直在说买马车的事情,兴致十分高涨。


    恨不能明日就去将把车定下来,立马骑出去兜风。


    但铺子开了两天,就没听他再说这件事儿了。


    生意不好,手里没银子,日常开销又大,还怎么买马车?


    祝余把手里的扫帚递给唐木,自己则向燕京墨走去。


    “燕燕。”祝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食指曲起,在他鼻梁上轻轻刮了刮。


    燕京墨挤出一个笑容,应道:“在呢。”


    祝余仔细想了想,说:“我们去找人做几个风扇,再雇两人摇扇子,可好?”


    这个法子燕京墨也想过,只是觉得不划算。


    镇上请人做工,一日就要一百文,若是每日都雇两个工人来打扇子,那也太不划算了。


    亏本买卖,燕京墨不太想做。


    祝余:“那,添加两道消暑的小食,供客人饮用?”


    燕京墨眼睛一亮,“这个可行!待我算算成本如何。”


    他话音刚落,立马伸手去拿算盘,开始算账。


    算了没几分钟,垮着一张小脸,轻轻把算盘推到一边。


    “这冰也太贵了!”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能做冰块,根本不用出去买。


    冰饮这一项也走不通了,燕京墨趴柜台上,有气无力:“这可如何是好啊……”


    祝余刚要开口安慰人,门口忽然传来动静,闹哄哄的。


    门口传来一阵阵惊呼,搞得燕京墨都悲伤不起来了,他伸长了脑袋,往门口看去。


    只不过,什么也没看着,只看见了一个个人头。


    “哎哟,这是怎么了!”门口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好好站在这儿呢,是他自己摔倒的!”


    “小郎君,你怕不是讹人?”妇人捡起旁边的一根棍子,戳了戳倒在地上的人,“这个没用啊,我跟你说,周围人都瞧着呢,我没碰你,赶紧起来!”


    “哟,小郎君,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听到这儿,燕京墨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在他门口昏过去了。


    他连忙从柜台后出来,去门口查看情况。


    看热闹的人围了非常多,燕京墨根本挤不进去,看不见里面的人到底什么情况。


    这时候祝余就派上用场了,他身材高大,一手护着燕京墨,一手扒拉开人群,很容易就挤进了中央。


    燕京墨紧紧贴着祝余,低声说:“阿瑶真厉害。”


    祝余唇角微勾,搓了搓他脑袋,没说话。


    燕京墨这才去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趴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直干呕,不过到底没吐出来什么东西。


    似乎视力也有问题,别人同他说话的时候,他好似看不清,一直在努力眯眼睛。


    燕京墨思考两秒,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将人扶起坐好,轻声问:“你可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那人动作缓慢,转头定定看了燕京墨许久,才气若游丝道:“没有……今日只是吃了家里人送来的午饭,不曾用过别的什么。”


    燕京墨觉得他这有点像食物中毒,但毕竟不是大夫,不敢妄下定论。


    “你可还能走路。”燕京墨换了一个问题,说:“若是能走,我叫人送你去医馆看大夫……”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往旁边倒去,竟是坐都坐不稳了。


    燕京墨眼疾手快,连忙拉了他一把,这才避免他摔倒。


    看他这样子,看来是走不了了。


    燕京墨回头,在人群中找到唐木的身影,微微加大音量:“唐木,辛苦你跑一趟,去将大夫请过来,就说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唐木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燕京墨刚一说,他立马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一声响亮的“好!”


    叫了人去请大夫,燕京墨转身,想看看旁边这人的情况,下一秒,这人就吐了。


    刺鼻的味道传来,燕京墨微微皱眉,再次问:“你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那人头昏眼花,手脚发麻,根本坐不住,努力回想中午吃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大着舌头回答:“我夫人给我做了炒蘑菇,味道很好……”


    说着说着,他又盯着燕京墨看,这回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见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


    燕京墨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


    没有不妥的地方啊,干嘛这么看着他?


    刚要开口问,就听那男人颤抖着手,指着燕京墨,说:“咦,怎么猫会开口说话了,你是妖怪吗?”


    燕京墨:“………?”


    那人还在继续:“说,猫妖,你来我家做什么,是不是想偷吃我家的鱼?我告诉你,我家的鱼都被娘子用来做菜了,此时家中只有老鼠。”


    “猫妖吃不吃老鼠?”


    “……?”


    燕京墨十分无语,无言以对,看着这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摇,你去打些温水来。”燕京墨扶额,轻叹一声,道:“大概是菌子中毒了。”


    “噢,顺便拿些盐水,盐不用放太多,一点就行。”


    祝余一向听燕京墨的,燕京墨一说,他立马站了起来,转身去铺子里打来温水,给那人灌了下去。


    温水罐完,又给他灌了盐水,等这些做完,唐木请的大夫也到了。


    燕京墨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就见大夫拿出一套银针,在那人身上扎了几针。


    燕京墨也看不懂,等大夫处理完,又帮着结了银钱。


    大夫在他离开时,燕京墨往他的衣服兜里塞了一张纸条。


    祝余瞧见了,转头问:“放的是什么?”


    燕京墨说:“借据。”


    他帮着叫大夫,给他急救,还帮着垫钱,已经算是助人为乐了。


    总不能全部费用都让他出吧?


    这两天店里生意不好,他一直在想办法,后续要用银子的地方肯定很多。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问他要回来了。


    祝余:“若是他不还呢?”


    燕京墨脸立马黑了下去,恶狠狠地说:“那就算我倒霉!”


    他语气虽然凶悍,内里其实很心软,就算这人不来还银子,燕京墨也不会做什么,顶多默默心疼自己的银两。


    但下次还有这样的事儿,他估计依然会出手帮忙。


    好在,燕京墨的银子没有白出。


    救的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几日后火锅店刚开门迎客,他就拿着银子上门来道谢了。


    燕京墨看见他出现在门口时,脸上的笑就已经藏不住了。


    燕京墨从柜台后走出来,主动打招呼:“身体可好些了?”


    那人朝燕京墨深深鞠躬,连连道谢。


    “昨日多谢郎君出手相助。”他说:“否则我怕是凶多吉少。”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他说话有气无力,还有些喘。


    燕京墨招呼他坐下,又给人倒了杯热茶,笑笑:“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喝点茶,歇一歇。”


    那人将茶水喝了,从包里拿出昨日燕京墨帮忙垫付的银子:“多谢郎君。”


    燕京墨收了银子,他又拿出个盒子,道:“这是家中自己种的茶,还望郎君莫要嫌弃。”


    燕京墨当然不嫌弃,他乐滋滋收下了茶,“郎君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顺手帮了个忙,相信若是没有我,其他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那人准备离开时,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你看我,都糊涂了。”那人又对着燕京墨鞠了一躬,说:“我本名叫徐阿三,在城东做工匠,日后郎君家里若是要修缮,亦或是需要打什么家具,都可以过来找我。”


    听他自我介绍完,燕京墨眼睛都亮了起来,“您会木工?”


    “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徐阿三点头,末了又问:“郎君可是有需要做的东西?”


    燕京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还不确定呢。


    徐阿三爽朗一笑:“无妨,等郎君想好了,来城东找我就是,我保证郎君满意。”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燕京墨笑眼弯弯,将人送到门口。


    “不用跟我客气。”徐阿三摆摆手,也笑了:“恩人止步,我夫人在前头等我。”


    他这么说,燕京墨也再送他,转身回到柜台后,拿着笔,在桌上写写画画。


    祝余上来看了一眼,没看懂,便问:“要做风扇?”


    燕京墨用毛笔头戳着自己的下巴,片刻后才说:“不是,我先想想,不一定能做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雨季来临,菌子也出啦。


    来云南玩儿的宝宝,千万不要上山自己捡菌子噢,要是想捡,一定要有认识菌子的人陪同。


    菌子的种类非常多,有长得很像菌子,但是有的可能有毒,不能吃。


    在饭店吃千万要听工作人员的话,不能提前动筷,菌子中毒不止见小人那么简单


    第50章


    燕京墨曾经在书上瞧见过古代的空调房, 只不过当时了解不多。


    只记得似乎是用水车将凉水引到房顶,以此方式来消暑。


    但他不是专业人士,对于这个真是门外汉, 完全不了解要怎么做。


    图纸写写画画半天,依旧是一塌糊涂, 看来只能去找徐阿三,让他瞧瞧,能不能根据他这乱七八糟的图纸想到些法子出来。


    店里客人客人不多,他闲下来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这些日子, 都在写话本,要不就是研究这个空调房该怎么做。


    不费力气,就是有点费脑子。


    不过燕京墨倒也不觉得烦, 甚至有点兴奋。


    毕竟, 这两件事儿若是做好了,那就是一大笔银子。


    想想之后数钱的感觉,燕京墨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整个人挺精神。


    祝余一开始看他焦虑生意的事儿,还有点儿担心,现在看他干劲满满的样子,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只觉得愈发喜欢他了。


    好像就没有什么事儿能难住他似的,遇到问题,燕京墨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想出来的法子都让人觉得新颖,眼前一亮, 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祝余眼神黏在燕京墨身上,一瞬也舍不得移开。


    眼里的情意化作绵绵的丝线, 将燕京墨缠绕包裹起来,越来越炽热。


    燕京墨正在低头写话本子,感觉对面的人都要将他盯穿了。


    眼神丝毫不收敛,大大方方的,店里伙计笑话他,祝余也不甚在意,依旧看燕京墨看得起劲。


    知道这眼神越来越灼热,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燕京墨才将笔搁到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他单手托着下巴,抬眸看向对面,正在擦桌子的男人,眼睛一弯,脸颊边上的酒窝浅浅。


    “阿摇。”燕京墨招了招手,示意祝余过来。


    铺子里除了他俩,还有其他人呢,燕京墨实在没办法当着这些人的说些酸话。


    他可不像祝余,半点不把旁人的眼光放在眼里,我行我素惯了。


    燕京墨脸皮薄,他会不好意思。


    祝余站起身,并没有走到燕京墨身旁,反而去了后厨。


    他将手里拿着的帕子放好,又将手洗的干干净净,这才去找燕京墨。


    燕京墨爱干净,他在铺子里干了半晌的活,身上除了汗,手上也都是灰。


    祝余可不想就这么碰燕京墨。


    “累不累。”祝余刚一走近,就借着柜台的遮挡,将燕京墨的手握在手里,动作轻柔,给他捏捏手腕,放松放松。


    燕京墨笑笑,祝余给人按摩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前还会弄疼他,这会儿已经能捏的很舒服了。


    他摇摇头,把两只手都搁在祝余手里,让他帮忙按着。


    “不疼,就是字儿写多了,有些酸。”燕京墨眨眨眼睛,脑袋下意识向他靠过去,在男人肩膀上蹭了蹭,语气软绵绵:“你给揉揉就好了。”


    祝余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抬手在他下巴处挠了挠,这才接着给他按手。


    “小猫似的,惯会撒娇。”


    燕京墨嘿嘿一笑,带点故意地问道:“阿瑶不喜欢我撒娇吗?”


    祝余:“……”


    他不说话,燕京墨就真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时不时还催促两声,“不喜欢吗?”


    祝余无奈,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才说:“喜欢。”


    他眼里闪过一抹暗光,若不是在店里,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这只坏心眼的小猫咪。


    祝余压低声音:“燕燕,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


    “啊!”


    祝余虽然没有将话说完,但燕京墨好歹也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了几个月,非常了解对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祝余喜欢看燕京墨脸红,爱看他羞涩的模样,大概看一辈子也不会腻。


    祝余胸腔震动,笑出了声音。


    “……”


    燕京墨十分无语,整这么这么一出,他连自己叫祝余过来是为什么都忘记了。


    “好了好了。”燕京墨推了祝余一把,“你快去干活吧,不要总盯着我看!”


    祝余理不直气也壮,道:“我看我媳妇,有什么看不得的?”


    燕京墨扶额,要不要这么高调啊!


    “没说不让你看,咱们回家悄悄看行吗?别人要笑话我们了。”


    这回祝余状似非常乖巧的应下了,“好,听燕燕,咱们回家再看。”


    燕京墨:“……赶紧走吧你。”


    下午,今日火锅铺子早早关了门,绕道去找了了城东徐阿三。


    徐阿三这会儿正坐在门口,悠悠闲闲地饮茶,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燕京墨远远就看中了他身下躺着的那张躺椅。


    冬天的时候,躺在上头晒太阳,肯定很不错。


    燕京墨转头对祝余说:“改明儿天冷了,咱们也打一把那样的椅子吧,晒着太阳喝着茶,旁边再放些瓜果糕点,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妙。”


    “好。”祝余想了想,说:“我去学做糕点的手艺,等学会了,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


    燕京墨笑起来:“那就说好了。”


    谈话间,徐阿三也注意到了他们,立马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迎上前来,同燕京墨打招呼。


    “恩人怎么来了?”徐阿三想到自己刚刚不甚雅观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燕京墨眉眼一弯:“徐大哥叫我燕京墨就好。”


    徐阿三很是爽快:“京墨。”


    燕京墨也没绕弯子,拿出自己在火锅铺子里研究了一天的图纸,直接了当的道:“徐大哥瞧瞧这个。”


    燕京墨画了很多图纸,有的粗糙,有的详细,只不过他画工不好,若是想要完全看明白,需要发挥一点想象力。


    徐阿三接过燕京墨手里的图纸,一开始还有一些困惑,皱着眉,似乎没看懂。


    越往后翻,他越是认真,看到最后,徐阿三震惊地抬头,看向燕京墨,问:“京墨,这些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燕京墨知道他是看懂了,脸上带了点笑,说:“图纸是我自己画的。”


    知识是以前读书时看到的。


    徐阿三捧着那几张草图,整个人都有点儿激动,他连连招呼燕京墨坐下,又给他端来茶水。


    “京墨,这图纸能否借我仔细看几天,研究研究。”


    燕京墨:“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带给徐大哥看的。”


    徐阿三沉默两秒,终于明白过来燕京墨是是什么意思。


    “京墨这是想请我修建这样的屋子?”


    燕京墨点头,又说:“这图纸我已经尽我所能,其中还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只是我并不懂此道,完全不知该怎么修建才能做出想要的效果。”


    “徐大哥是木匠,比我更懂里头的门道,想请您瞧瞧,这屋子可能建出来?”


    燕京墨的图纸确实很潦草,只画了个大概,里头还有许多需要研究的东西。


    徐阿三不敢保证,只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燕京墨连忙摆手:“徐大哥若是研究不出来也无妨……”


    “我明白。”徐阿三自然知道燕京墨是什么意思,是他自己想试:“不过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若是之后有什么进展,我再到火锅铺子找你商量,可好。”


    燕京墨:“自然自然,辛苦徐大哥了。”


    两人又看着图纸聊了一会,直到太阳下山,徐阿三留他们用饭,燕京墨这才起身,连忙推拒,离开了徐阿三家。


    夫夫俩从巷子里出来,慢悠悠往家中走,路上偶遇卖糖葫芦的小贩,祝余叫住他,给燕京墨买了一串,塞他手里,让他慢慢舔着吃。


    燕京墨:“你要不要来一口?”


    祝余不爱吃酸,对这糖葫芦也没什么兴趣。


    但看着燕京墨咬过一半的山楂,他还是接了过来,将那半颗糖葫芦吃了下去。


    吃完,祝余才问:“你今日画的那些是什么?”


    燕京墨几口吃光了糖葫芦,给祝余解释刚刚图纸上画的是什么。


    燕京墨:“在小河里支一个水车,将水引到屋顶,水顺着屋顶流下来,屋子里就是凉的。”


    祝余仔细想了想,道:“流下来的水怎么处理?挖一条道,又将水引回小河里?”


    “大概是这个意思。”燕京墨手指敲了敲脑袋,“但具体需要怎么修,我就不清楚了,希望徐大哥能研究明白。”


    若是研究成功了,现在这铺子就要关门重新装修。


    还需要想想,周围要怎么布置,才能看起来漂亮又高端,招揽更多顾客上门吃饭。


    说不定,这图纸到时候还能给他大赚一笔。


    只要成功了,他这屋子就是招牌,万一镇子上其他老板也心动了,想照着这个装修,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那他离富豪的目标,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儿,燕京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见燕京墨笑的这么开心,祝余也跟着他开心。


    “有风。”祝余加快脚步,走到燕京墨身前,替他挡着风,“小心喝多了风,晚上回去肚子疼。”


    哪儿有风?


    风都被前面这个男人挡掉了。


    燕京墨心里一暖:“这不是有你呢么,风吹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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