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江知裕条件反射地说。
“嗯。不要躲我, 好吗。”其实无论这个问题江知裕怎么回答,他的实际行为都已经很明显。在段赫面前根本掩盖不住。
所以段赫有些无奈,他看着江知裕, 语调放缓:“有什么心事或者疑惑, 我们都可以坦诚来谈。”
至少他不会任由江知裕躲着他。
“江, 我一直都把自己当作是你在M国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我希望你明白,我愿意为你解决任何遇到的问题。”
段赫停顿,“如果有什么事让你认为需要远离我, 我会为此感到伤心。”
江知裕怔了下。
与段赫对视着, 一时间说不出话。
段赫总是能察觉到他的异常,可是对方很少这样, 把话说得如此郑重, 并且这样认真。
所以江知裕蓦地有些恍惚了。
是的,明明段赫只是想帮助他解决问题的,就像对方说的那样, 非常坦然。
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
江知裕垂眸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该表现得如此别扭和不自然,反倒浪费别人的心意, 让段赫更加担心。
于是江知裕什么都没再问, 只是乖乖地点头,“我明白了。”
“嗯。”段赫这才放心。看出江知裕刚才在餐厅未说出口的心事, 他主动提起,“关于你朋友的事情,不要担心。我会用最大的努力尽量找到他被抢的东西。”
“好。”江知裕说-
一周后,谭嘉侑下午来S大找江知裕见面, 两个人被段赫的司机带去警局认领已经找到的那个被抢手提包。
“很抱歉的告诉你,包里面的现金和银行卡已经找不回来了, 你需要去补办。”负责办案的年轻警员告诉两人,“不过好消息是你的passport还在,我想这会为你省去了一些麻烦。”
警员说着把那本护照交还给谭嘉侑。谭嘉侑接过后没有打开看,因为刚刚核对id时警员已经对照过。
谭嘉侑道了声谢,把护照放在一旁,先去低头翻找那个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罗意威男包里面,几分钟后,他才终于在夹层找到了那个护身符。
江知裕一直在旁等待,心里跟着隐隐担忧,直到看到那个护身符出现,他才和谭嘉侑一样松懈下来,缓缓地呼了口气。
“还好,它还在。”谭嘉侑转过身给江知裕看护身符,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还好放在夹层,我原本还担心它会被当作值钱东西被卖掉。”
“找到了就好。”江知裕替谭嘉侑欣慰。
两个人配合办好手续,谭嘉侑签字确认后便离开了警局。
司机照旧还是先把谭嘉侑送回住处,一路上失而复得的护身符被谭嘉侑攥在手里摆弄着,看了好半晌才小心地收回包里。
“对了,你回去之后帮我和Wyatt转达一下感谢吧,不仅是这个护身符,当时你告诉Wyatt可能有办法能找到,我就暂时没去补办护照,使馆离我住的地方实在太远了。现在银行卡也已经补办,除了损失了点现金,一切都解决了。”
“嗯。”江知裕说,“我一定帮你转告。”
了却心里一桩大事,谭嘉侑整个人放松下来,他和江知裕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情,忽然注意起江知裕的穿着,“你这件牛仔裤是Jil Sander的吗?”
会下意识关注别人的穿搭基本已经是谭嘉侑的习惯,江知裕穿衣风格向来简单,谭嘉侑很欣赏,今天对方上衣是Thom Browne浅卡其色针织衫,搭配Jil Sander磁铁色牛仔裤,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没想到谭嘉侑话题转换这么快,江知裕愣了下,感叹:“你好厉害,没有logo你也能看出来吗?”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谭嘉侑哼了一声,托着下巴又观察了江知裕一会儿,回想起中学时候的事,“我发现你好像有很多衣服都是这种风格。”
虽然中学时期就提前出国了,但谭嘉侑回想了下还有印象,“我没记错的话,中学时我们去参加模联(注1),你穿的那套深灰色西装也是tb对不对?当时那组照片还被人搬到微博,转发了十几万。”
“有吗?”江知裕没什么印象了。
“有啊。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找到你拍宣传片的。”谭嘉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江知裕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唉,果然是有颜任性。看来这种事你快要习惯了。”
毕竟在那之前,自从江知裕作为影后儿子这个身份照片被狗仔拍到爆出来,已经历过不止一次“出圈”。
谭嘉侑望着江知裕这张脸,抱着胳膊仔细观察半晌,拿出专业的态度,最后得出结论。
好吧,果然这张脸才是穿搭的核心出装。
“你最近有时间吗,来当我的模特吧!”谭嘉侑马上要交的设计作业恰巧就是极简风格,江知裕简直是理想中的模特,于是他提议。
“我这次设计的衣服成品已经做出来了,你来穿上它们帮我拍一组照片怎么样。”
江知裕迟疑了下,谭嘉侑这个提议实在太突然,“可是我没当过模特,可能”
“别可是,你放心,我的风格绝对适合你。”谭嘉侑说,“况且你还可以请教你家Wyatt啊,现成的老师。”
江知裕一愣,没有接后面这句话。
担心江知裕拒绝,谭嘉侑马上又补充他的见解,“你知道吗,你就最适合这种纯净叙事。”
“你的气质干净,穿衣适合做减法,不适合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
谭嘉侑打量着江知裕,“或者,你还适合那种秩序之内的叛逆和解构,比如你中学比赛的西装,还有万圣节穿的警官制服也适合你。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你那天消失那么久去哪了啊”
江知裕正在喝水,闻言匆忙放下矿泉水瓶拧紧,狂咳。
“怎么样,就来帮个忙吧知裕。救救我的作业,这个占分比重很高的。”好在谭嘉侑没看出不对,递过来纸巾,期望地看着他。
江知裕赶紧点头。
“nice!你别有压力,到时候我会指导你的,也会请摄影师,这你不用担心。”
说好了这件事谭嘉侑干劲满满,“我有预感,你来做我的模特,一定会让我的设计加分。”
话都说到这里,江知裕只好表示,“好吧,那我就试一下。”
正式拍摄这天是个周末,谭嘉侑提前预约了校内摄影棚,并且兴冲冲地带了一大堆衣服过来。
江知裕到的时候看着眼前铺开的一件件衣服很惊讶,“这些全都是吗?你一次作业要设计这么多套衣服?”
虽然听说过学服装设计很累,可是这工作量也太大了。江知裕听谭嘉侑说过,他们是要亲手制作的。
“不是,这里面有我以前设计的衣服。”谭嘉侑说,“好不容易你来一趟就都试下吧。”
“我应该早想到你的。这样我之前的作品集就更完美了。”谭嘉侑引着江知裕往化妆室走,“先去和学姐打个招呼。”
来之前谭嘉侑就告诉江知裕他邀请了学校摄影专业的学姐,对方是M国人,拍摄技术和审美都在线。两个人会一起指导江知裕拍摄。
谭嘉侑说着话,已经推开化妆室的门。
化妆室中一个染着蓝粉色头发、打了眉钉和耳钉的女生席地而坐,对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在低着头摆弄手中的相机。
气质酷酷的,有点像自/杀小队中的小丑女。
“Hey Riley, our model is here!”(我们的模特来了)谭嘉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充满骄傲,他把江知裕推到前面,得意地展示自己找来的模特。
Riley抬头看过来,江知裕和对方对上视线,点了点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后者见到江知裕先是愣了下,然后抬眉,露出满意的微笑。
“I totally get why.”(我完全明白了你为什么力荐他)Riley对谭嘉侑说。
随即Riley站起身,把相机放在地上,走上前,对江知裕说的第一句话就是,“The camera would absolutely love you.”(相机都会偏爱你)
江知裕一愣,他比较慢热,遇到这样直白评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冲Riley说谢谢。
Riley和谭嘉侑这两个人都是不说话时外表看上去有些冷,比较有性格的人,一旦开始进入认真状态,又会非常严苛,两个人边讨论边调试设备,然后迫不及待开始今天的拍摄。
谭嘉侑这次设计作品主题是“Innocence”,理念是人类最简单纯净的状态,包括人类与自然和万物,最温暖柔软的一种共生感觉。
所以这次Assignment服装色调基本以白色系为主。设计虽然乍看简单,但难度在于垂感和裁剪的流畅和完成度,江知裕拍摄的道具包括柔软的云朵布景、繁茂的绿植以及最后一套的白色猫咪,分别代表自然、植物与动物。
为了不生硬,拍摄全程Riley从没要求江知裕主动看向镜头,她多数采用抓拍,成果表现力却惊人。江知裕的气质太契合主题,Riley拍得也很过瘾,最后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拍摄才结束。
Riley甚至因为遇到满意的模特差点忘记和朋友的晚饭邀约,临走前她主动和江知裕留了WhatsApp联系方式,转头问谭嘉侑,“不介意我之后约你朋友来做我的摄影作品模特吧?”
说完她不等谭嘉侑回答,冲江知裕眨眼,“好吧,就算他介意我也不在乎。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江知裕笑着点了点头。
背上相机包,Riley的电话铃声从刚刚就一直在响,应该是朋友催促,Riley朝江知裕和谭嘉侑两个人摆手,潇洒地转身推开摄影棚的门走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Riley很喜欢表现力自然的模特,”谭嘉侑无奈地耸耸肩,“不过你别有压力,Riley人很好的,如果她之后约你没时间,直接和她讲就好。”
“嗯。”
“对了,过几天交完作业我应该会把照片发到ins,你介意吗?”谭嘉侑问。他的ins一直有在发自己的设计作品,算是个作品集账号。这次邀请江知裕当模特,当然要询问他的意见。
“不介意的。”江知裕说。
“OK,我到时候会在ins上@你,”谭嘉侑话还没说完,摄影棚的门蓦地又被拉开了。
原以为是Riley忘记了什么东西,江知裕和谭嘉侑同步看过去,却发现来的人竟然是邵叙承。
不知为什么,江知裕明显感受到身旁的谭嘉侑在看到对方那一瞬僵了下。
邵叙承拉开摄影棚大门却没进来,只是斜靠在那里,目光直视谭嘉侑:“原来在这,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又来和你学姐一起拍摄?”邵叙承转头看看门外,表示,“我刚才看到她了。”
虽然说话时嘴上挂着笑,可是江知裕总觉得邵叙承的语气怪怪的,他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身旁的谭嘉侑没接话,只是短暂沉默过后,一语不发开始收拾拍摄的道具,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这种状态下江知裕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对方打招呼了。而邵叙承靠在门边,被无视后目光钉在谭嘉侑身上数秒,才像是想起什么。
他忽然变脸一样转过头向江知裕打招呼。
“hi,知裕。”邵叙承说,“你们已经拍摄结束了吗?”
犹豫了下,江知裕点点头。
“你是不是第一次来U大?怎么样,除了摄影棚是不是还没去过其他地方,要不我带你转一圈?”邵叙承走过来,“Riley你也是第一次见吗?你们一下午都在一起?”
这是在向他套话。
江知裕很快地意识到这一点,正想该怎么开口,谭嘉侑已经放下手里东西,忍无可忍看向对方,“邵叙承你烦不烦,你到底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邵叙承风轻云淡道,“闲聊而已。说起来你公寓门铃是坏了吗?为什么我去了三次都没人接呢。”
“我搬家了。”谭嘉侑表情已经冷下来。
邵叙承闻言愣了下。
两人之间谁都没再说话。
许久,邵叙承指了指谭嘉侑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他转身“噹”地一声拉开门离开了。
谭嘉侑无动于衷,继续收拾东西。
江知裕叹了口气,帮谭嘉侑把那些道具捡起来,往箱子里面装,小声问:“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不用理他。”谭嘉侑言简意赅。
明显是吵架了,只是谭嘉侑不想说。
可是江知裕能感受到谭嘉侑的情绪不像下午那样轻松了,他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手机上就收到了段赫发来的消息。
对方说司机已经在U大门口,接他回去。
江知裕下意识地打字回复段赫:[好的。]
现在已经是接近晚饭时间,江知裕转头想问谭嘉侑要不要回去,可以顺路送他。
可是还不等开口,他突然发觉哪里不对。
江知裕想起来了,今天来U大拍摄这件事,他好像并没有和段赫讲过。瞥了眼手机聊天记录确认,他也没有给段赫发过定位。
==========作者有话说:==========
注1:模拟联合国(比赛):学生代表不同国家外交官模拟联合国的议事流程,围绕当下国际热点事件表达观点,类似辩论赛的学术模拟活动。
第22章
几天之后, 谭嘉侑凌晨终于忙完设计作业,收到了Riley的返图。他挑选了很多张满意的,将那些拍摄的服装设计照片发在了ins账号上, 并@提到了江知裕。
江知裕收到推送打开ins时, 就看到底下评论已经一大堆。
[卧槽?小谭设计师这个时间还在肝?]
[!?这照片上的人是江知裕吗, 梦幻联动啊]
[每日一问,到底什么时候成立服装品牌啊,想买]
[等等, 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啊啊啊知裕粉丝闻着味就来了,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看呜呜呜]
[关注这位ins博主很久了,所以照片里的模特是他的朋友吗]
[图6是什么绝世萌物啊, 江知裕坐在桌旁托着下巴, 侧着脸那张照片,桌上的小猫咪竟然主动去亲他的脸啊。可恶,我竟然在羡慕一只咪]
[听说灵魂干净的人就会被小动物喜欢]
[图6看似一只猫, 其实是两只]
[附议附议, 知裕宝宝你简直就是一只柔软的小猫咪]
[啊啊啊最后那张像是被撕扯过的衣服把江知裕锁骨、肩膀和腰全都露出来了,这衣服绝了啊, 还有那个吹起来的白色飘带啊啊也太超过了吧]
[baby u r the Muse]
[我不行了, 又把这群色鬼招来了。]
[设计师好厉害啊,衣服和这次选的模特太适配了, 以后可以考虑长期合作诶。]
谭嘉侑把最后这句截图下来发给了江知裕,觉得网友提议可行,于是和江知裕聊下次有机会还要邀请他。
江知裕看到之后答应了下来。不过他没有谭嘉侑那么能熬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开始困意上来,于是放下手机睡了。他也就没看见大概半小时后, 谭嘉侑这条ins下的风向转变。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Wyatt和其他用户赞过?Wyatt?!]
[我这里也看到了,他应该是刚赞的。]
[小谭这人脉可以啊,近期两个话题人物在你这同框了哈哈哈]
[咦?看了下Wyatt没有关注Tan诶]
[很明显少爷赞的是知裕,我服了你真的别太爱了,这也能找到你家知裕宝宝啊]
[敢情Wyatt那张性冷淡的脸还真喜欢江知裕这样的类型啊]
一时之间评论区热闹起来。Wyatt先前账号几乎从没有过这种“活人感”,连合作方都很少点赞,所以不怪网友这么兴奋。
但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被放任发酵了一晚上。第二天,有个一串乱序字母组合的账号突然在ins对Wyatt隔空喊话,发长文进行控诉和质问。
对方很坚定的声称段赫现在盯上江知裕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因为他可以证明他的好朋友就是这样被段赫蒙骗,最后却被无情抛弃的。
只是一段话就炸出来很多人围观。这意思是Wyatt竟然和这账号主人的朋友交往过??
根据这位爆料者称,他的好朋友Collins和Wyatt交往过一段时间,结果Wyatt却在交往期间同时和秀场另一位亚裔女模特关系不正当。他的好朋友因此非常伤心难过,郁郁寡欢,任由朋友怎么安慰都至今不能走出来。
所以看到Wyatt赞过了江知裕的拍摄ins,对方实在是怒火中烧,为朋友打抱不平。质问Wyatt怎么能仗着有钱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玩弄感情,还可以无事发生一般又寻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展开追求,却把他好朋友的联系方式全删掉。简直是冷血。
舆论瞬间哗然。
连带着之前PDF中的一些细节也被再次搬出来。
由于那些PDF里也提到过“亚裔女模特”。而现在根据这位爆料者的描述,他的朋友是男性,这两点正好和之前传得沸沸扬扬段赫本人“男女不忌”传闻能对上。
霎时间这条ins讨论度飙升,也开始有人信以为真。
连先前几条关于江知裕和段赫的讨论度很高的ins也转了向。
[我早就说了吧,江知裕应该离他远一点的,PDF男主角诶那可是,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的,只是出来留个学,何必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模特圈本来就复杂,更别说是段赫这种,在M国长大的混血少爷,肯定更是玩的花啊]
[人家也不一定很熟吧,之前也是你们自己乱嗑。]
[有道理,而且影后在国内把自己儿子保护得那么好,中学之前狗仔都没拍到过江知裕,现在怎么可能让他和Wyatt这样PDF传了好几个版本都没澄清过的人牵扯不清]
[最好是没关系,江知裕看起来还挺乖的,绝对会被Wyatt欺骗感情]
[可是Wyatt看起来不像是一串字母那个账号说的那种人啊,以他的条件,就凭那张脸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更何况他还那么有钱]
[谁知道呢,少爷可能就是恶劣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看几个秀场图就三观跟着五官走好吗?如果这人说的是事实,他长得再帅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渣男]
[+1,不然怎么没见澄清过,这么多事情加起来,再不登录账号也该听闻了吧,更别说他昨天才刚去赞江知裕的图]
[靠靠靠,好可怕,知裕宝宝快跑吧,别被外貌蒙骗,稀里糊涂就被Wyatt吃干抹净了]
[哇塞你们变得也太快了吧。到现在连证据都没有,澄清什么?况且少爷那个性格一看就是压根不想搭理这些的吧。]
[同意,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些PDF传来传去,除了关于Wyatt家世的信息,他那些花边传闻至今都没有一个人能拿出有力证据啊。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这个一串字母的账号发个小作文你们就能信成这样。]
[可是一串字母看起来措辞是真的很愤怒的,替朋友打抱不平,连朋友名字都说出来了啊,不像是假的]
[对,PDF这不就对上号了吗,当事人都出来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知裕,江知裕?那什么,你有看到ins上那些讨论吗?”
江知裕和迟彰在教室坐下来,迟彰一大早打着哈欠,在地铁上就看到了ins上那些激烈争论,实在忍不住问。
今天教室周遭的人讨论声音有点大。因为教授迟到了,有人闲聊起来,甚至开玩笑说那个流传于各大校园的传说——上课十五分钟教授不来就默认这节课取消,该不会今天就能实践。
所以眼下整个教室对比之下,只有迟彰和江知裕这边很安静。
江知裕是有些出神,他没睡好。段赫出差了,江知裕没有让司机送他来S大。至于迟彰说的ins那些事,今天早上谭嘉侑也来问过。
所以江知裕隔了几秒,才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只是这一句,没有下文。迟彰等了好半晌,见江知裕没继续说什么,就算好奇也不好再问了。毕竟对方和当事人是认识的。
正好教授这个时候来了,于是大家认认真真开始上课。
下课的时候有些阴天,最近S市连续降温,越来越冷了。江知裕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色长款大衣,背着背包,站在学校侧面的马路上等人。
大概是半小时前司机发来消息,对方按照段赫的指示来接他。因为看了天气预报,傍晚马上就要下雨。
没想到段赫出差去别的市也会关注这边的天气,江知裕也就没有拒绝,按照对方说的那条路找到了熟悉的车,刚走到车边,却一愣,发现段赫也在车后座。
司机已经打开车门,在旁示意江知裕,江知裕这才回过神,坐上后座,和段赫并排。
“你不是去参加EA(有效利他主义)会议了吗?”江知裕问。
作为代表公司的重要人物,段赫往年其实也去参加过湾区EA会议,只是过去S市作为这项会议的核心举办地点,参会十分方便。这次举办城市定在N市,段赫前一天晚上才提前飞了过去。
昨天是正式开始,今天是第二天下午才对,段赫居然回来了。
“提前回来了。”果不其然,段赫说。
“为什么?”江知裕注意到段赫的样子确实风尘仆仆。黑色衬衫风衣,甚至拎着的外套也没收进行李箱,手提包随便摊开,笔记本电脑放在前座。
“本来应该是明天才结束的对不对?”江知裕低头,核对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
段赫不答,却忽然伸手,盖住了江知裕的手机屏幕,他转头看向江知裕,“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江知裕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摇头。
段赫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还是没有理解这问题背后的含义,但是江知裕和段赫对视了会儿,莫名感觉到心口收缩了下。
这种反应很陌生,江知裕茫然片刻,才试探地问:“你指的是什么事?”
段赫叹了口气,揉了下他的脑袋,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邮件。
车内很静,窗外灰蒙蒙的,应该是即将到来一场雨。
两人都没再说话。
许久,段赫才问:“ins上的那些你看到了吗?”
江知裕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犹豫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说,“看到了。”
“你似乎不是很好奇。”段赫说,“是因为觉得不相干,所以不在意吗?”
江知裕怔了下,因为这句话而陷入思考。他不懂对方的意思。
段赫没看江知裕,只是停了几秒,语气很淡地开口,“我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去管这些无聊的东西。”
指的是那些流言和PDF文档。
段赫并不擅长对别人解释,他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因为绝大部分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所以这样的话一说出口,段赫打字的手也停顿了下,他微微蹙了下眉,自己都意外于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他居然会去解释这种可笑的谣言。
而相处这么久,江知裕也多少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不同。
最重要的是,江知裕本以为段赫很忙,是因为没听说过这些才没去处理的。没想到对方是知道却不在意。
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两人安静数秒后,是段赫先回归平时的表情,他低头,从中控台拿起一杯牛奶。那是司机来之前顺路被交代去买的。
段赫把牛奶递到江知裕手里,既然已经反常,他也就把话说得更加直接,“但还是想问,你对那些的看法是什么?”
递过来牛奶的时候,段赫抬眸看他。
人类毕竟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还是无法做到对旁人的看法全不在意的吧。
江知裕在想。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迟疑,与段赫目光相对:“我相信你。”
雨水落下之前,迈巴赫平稳驶入湾区高地的别墅区,转弯后即将能看到不远处那栋维多利亚风格别墅。良久,段赫才说,“那就好。”
江知裕看向段赫,后者已经靠着座椅浅眠。江知裕忽然意识到对方大概是直接从会议赶过来,没有休息好。然后他听见段赫说,“其他人怎么想,我不关心。”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明天23:00更新哦~ 然后PDF风波下章差不多就澄清误会可以真相大白了~
第23章
这件事热度持续了一周, 很多人都在等着段赫的回应。
只可惜段赫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态。任由不相关的声音如何议论,他都丝毫未受影响。
“果然有钱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哈。”于是事情发酵一周之后, 就变成了这么个阴阳怪气的评价。
谭嘉侑周五这天来S大找江知裕和迟彰。湾区近期新开了一家网红泰国菜, 因为是米其林, 并且吸引了很多ins博主打卡,生意火爆,排队很夸张。
谭嘉侑提前两周预约了位置, 主要是为了感谢江知裕。之前请江知裕作为模特的那组设计assignment(作业)成绩出来了, 果不其然获得高分,谭嘉侑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饭。至于迟彰则是顺路带上的, 但他本人并不介意, 谁请客谁就是老板,他十分愿意陪吃。
结果三个人商量的很好,没成想等谭嘉侑到了S大之后迟彰又说临时有事,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江知裕和他两个人去吃。
“迟彰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吧。”谭嘉侑低头回复手机聊天群里的消息, “前天他还在群里嚷嚷说什么早就想吃这家,还在群里点菜呢。”
“可能是临时有事吧。”江知裕给谭嘉侑指了下方向, 两人往S大出口走。既然迟彰不去, 他们就改了路线,不用再去学校另一栋楼找迟彰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有什么事啊, 这么神神秘秘的。”谭嘉侑说,“连你都不知道吗?你们不是很多课一起的吗?”
江知裕摇头,他只知道最近迟彰经常很忙,有时候在学校也不和他一起吃饭。
思索了下, 江知裕猜测:“应该是其他课程的小组作业多。”
“算了。”谭嘉侑耸肩,“不管他了, 等下我们到餐厅多拍点食物,把图发群里馋他。我跟你讲,我关注了那家店的ins,近期已经不开放预约了,估计是人太多,我们两个很幸运是最后一批预约的客人。下次迟彰再想去可就要自己去排队了。”
“好,”江知裕笑起来,很配合地在群聊打字,“那我把这件事也告诉他。”
泰国菜的位置距离S大不是很远,打车十几分钟也就到了,周围算是个商圈。江知裕和谭嘉侑进店后被侍者带到座位等餐的时候注意到谭嘉侑的微信消息一直在响,但被对方无视了。
“会不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江知裕犹豫了下,说。
“不会。”谭嘉侑说,“不想理神经病。”
江知裕:“好吧。”
今天江知裕穿的是一件米色亚麻花线针织外套,里面是淡蓝色竖条纹衬衫,和原先的穿衣风格稍微有些不一样,更偏典雅矜贵。谭嘉侑撑着下巴观察了会儿江知裕,忽然点评,“你最近的穿衣风格越来越像Wyatt了。”
江知裕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没说出话。因为这件确实是段赫买的。
不知道为什么,段赫好像很热衷于买衣服给他穿。一开始说是品牌方送的,但后来江知裕想,品牌方送的话应该是送段赫的尺码才对吧?
不是很确定。但为了阻止江知裕推拒的话,段赫总会先发制人:“江,家里只有你可以穿这个size,你如果不接受这些,那就只能闲置了。”
几天前段赫也是这样,拎了两个很大的纸袋来江知裕房间,说最近降温,而后不由分说地坐在他房间沙发,要看着他试穿那些衣服。
出神的时候谭嘉侑已经打开手机翻找,“对了,前不久他们官方账号是不是发过Wyatt?我找找,这一季的衣服确实很能展现它们的设计理念,属于Quiet Luxury(静奢)风比较有代表性的品牌了……”
话到半截突然顿住,谭嘉侑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刷到什么,拿近手机,认真盯着屏幕阅读起来。
“怎么了?”江知裕有些疑惑地问。
谭嘉侑没反应,只是继续看了几秒,才看向江知裕,“那个一串字母道歉了。”
说完他又纠正,“不,准确来说是他的朋友,那个Collins本人回应了。”
因为还没看完具体内容,视线停留在屏幕,谭嘉侑喃喃自语,“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反转,我发你看看。”
说话时江知裕收到了谭嘉侑的消息,才点开链接,谭嘉侑大概已经一目十行看完了,嗤笑了声,“我就说,怪不得他会主动道歉。原来是到现在不得不说实话了。”
紧接着,谭嘉侑甩过来第二条链接,对江知裕说,“你先看第二个链接吧,是那个亚裔模特先出来澄清的,Collins才承认编故事了。”
江知裕一愣,打开了那条亚裔模特Hazel SH Chan的ins原文。
Hazel SH Chan:
[ 澄清:太久没有关注网络动态,没想到造成今天这种误会,让无关的人被牵连,我觉得有必要站出来说清楚我所了解的实情。
半年多以前,我发现自己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在此我称他为Z)出轨并脚踏三条船。是的,也就是那份流传在美西地区引发很多人关注的PDF,其实我本人就是那三个女生之一。
我是第一个识破Z谎言的人,我和另外两个女生取得联系并制作了那份PDF,从头到尾,也只制作过那一份PDF。
PDF内容虽然隐去了姓名,但因为很多细节,Z很快在我们一圈朋友中被认出。觉得丢人,所以他为了报复我,抓住我曾经对前辈Wyatt的欣赏和夸赞对我反咬一口造黄谣,还编造了我与Wyatt先生关系不正当的谣言。事实却是,Wyatt先生与我根本互相不认识,唯一的交集也只是在秀场见到过。
我得知这件事后很愤怒,只顾着和Z私下争吵,后来为了调整心情从这件事走出来,也就没再关注这些后续。没想到这些事情会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并以此续写了PDF,给Wyatt带来这种影响,闹出男女不忌的传闻。我很抱歉。
至于那位Collins先生,我并不认识,不清楚为什么会把我添加进他的故事。]
此条ins一出,瞬间点赞量飙升,甚至超过了一串字母喊话段赫的那条。
恰巧这个时候出去度假回来的项越川也听闻最近发生的事,直接火气上来。别人不知道事情真相,他还能不知道吗?所以他也发布了一条ins,并@点名Collin。
“我靠了哥们,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神人啊??你是幻想症发作了吗,要不要去治治脑子?当时Wyatt是怎么帮你的,你居然恩将仇报。况且你这么能编故事,当我这个目击证人是死的吗?”
于是项越川的ins也迅速被攻陷,很多人发出一连串好奇地追问。
只不过项少爷气到懒得一一回复,撂下一句“你们直接自己问当事人”就不说话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就有了Collin后发布的ins:
[Collin:对不起,我承认是我欺骗了我的朋友,造成这些]
配图是事情的来龙去脉澄清。
原来,Collin以前也是S大的学生,曾在S大就读本科,后来不知为何换了学校。
他和Wyatt是在学校里无意间碰面过一次,那时Wyatt还没gap,而Collins则是新生入学。因为才开学就遭遇诈骗,学费还没交就被骗走,Collins半夜在S大某图书馆门口哭得生无可恋时,正好遇见了刚完成research(报告)的Wyatt。
当时项越川也和Wyatt一起从图书馆出来,还是项越川先看到了Collins主动上前询问。
了解来龙去脉之后的觉得对方可怜,项越川本想主动借钱给Collin,但因为他那段时间花钱大手大脚,才被家里停掉了信用卡,最后是Wyatt借钱给Collin先交学费。
本来就没打算要回来,因为一个学期的学费对Wyatt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是Collin执意要加联系方式还钱,Wyatt也就给了。
没想到此事之后,Collin彻底暗恋上了Wyatt。
Collin曾屡次发消息给Wyatt,但那些消息全部被Wyatt视为噪音,所以Wyatt再次告诉对方钱不需要还了,干脆地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为此Collin十分失落,但他又像是着魔了一样陷进去,只要闭上眼就总是会想到那天图书馆门口碰到的Wyatt。对方五官立体而深邃,冷淡地看过来,那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张支票,但没和他说一句话。
为什么明明帮了他,却那样居高临下,不愿意多看他一眼。Collin开始搜索一切关于Wyatt的消息,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情感,最后求而不得编造了后续那些事。
亚裔女模特的谣言恰巧这时出现,Collin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造的故事里,也就把自己代入了“受害者”角色,和朋友去讲,最后这些谎言成为了PDF里向Wyatt泼脏水的一环。
“这简直是人心难测。”谭嘉侑抱着手机,吃瓜看完了来龙去脉,忍不住感叹,“好心还招来麻烦。”
Ins上终于了解真相的人也和他感触差不多,纷纷在评论指责。
[Gianna:我就说嘛,Wyatt不像那样的人,我哥还和他同组过的,@Scott对吧哥哥?]
[Scott:是的,Wyatt本科CS和生物双专业很忙,更别说他还要管理自己的公司]
[Scott:况且,他似乎不喜欢把时间花在和人打交道上]
[我也是S大的学生,虽然没同组过,但说真的Wyatt根本不像是会谈感情的人,他看上去对人类没兴趣的样子。]
[哈哈哈哈精准的。]
[懂,我在这边很多年了,还听闻过少爷teenager时期的金句,就是这种感觉]
[什么金句?]
[具体不清楚了,好像是他小时候在某个视频网站观看什么蛋白质折叠问题的讲解?估计是播放到一半自动跳转了,他就发了条动态,表示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视频会跳转毫无关联的内容,真的很annoying(烦人)]
[所以是什么内容?]
[没记错的话是擦边主播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好冷漠的语气]
[等等,少爷teenager时期反差竟然这么大吗?!怎么有种天才孤僻小鬼的既视感。看来意大利人成年后会自动变成绅士的传闻是真的了]
[现在大数据推送这么精准,想必少爷不用为这个烦恼了哈哈哈]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众人的讨论也就翻篇过去。
只是江知裕握了握紧手机,有些出神,想的却是:“就算段赫再不在意,被误解的滋味其实也不好受吧。”
幸好一周之前段赫问他的时候,他回答了相信。不然段赫应该会很伤心。
“对了知裕,你们住在一起,Wyatt看到那个指责他的账号之后有主动跟你提过吗?”谭嘉侑忽然问。他觉得按照一般人的逻辑,就算网友不清楚真相,身边的人总会是知道来龙去脉的,毕竟没人忍得住被平白抹黑,“他有和你说这些来龙去脉吗?”
“没有的。”江知裕说,停了几秒,“他只是问我相不相信。”
谭嘉侑沉思了会,“那倒也像是他的性格。”
“虽然只见过Wyatt几面,但是我看人还是很准的。”谭嘉侑道,“说实话呢,我也觉得他不太像PDF说的那样。但他真的可以不被干扰就很厉害了。换我的话可能早就炸了,这完全就是背刺啊”
说到一半,谭嘉侑蓦地品出来了一点不同寻常。
一个被写进PDF传了那么久谣言都懒得理的人,竟然会主动问江知裕相不相信。
也就是说,Wyatt并不是对所有人的看法都不在意的。
想到这里,谭嘉侑不由得又回想到Wyatt对江知裕的态度。
桌游店那次、以及迟彰生日江知裕喝醉的那一次,段赫都亲自来接江知裕。
谭嘉侑联想起ins上那些同届对段赫的评价,对方性格应该是有距离感才对。可是江知裕喝醉那天,段赫把江知裕揽在怀里看江知裕的表情
以及那天司机的刻意提醒语气,摆明了是不让他过多关注后排的段赫和江知裕。
ins上之前的错位吻。当时他就问过,可江知裕说不是。只说Wyatt是妈妈好友的儿子。
谭嘉侑这方面很相信第六感,所以过了少倾,他试探地问:“Wyatt他对你是不是很在意。”
然而对于这种问题的敏感度基本为零,江知裕没听出谭嘉侑的弦外之音,只是点头,说:“嗯。他一向很照顾我的。”
“啊。”谭嘉侑愣了几秒,“就只是这样?”
江知裕不解:“怎么了吗?”
“没事。”谭嘉侑讪讪地说。
侍者刚好来送餐,两个人默默看着对方把摆盘精致的芒果糯米饭摆在桌上。
谭嘉侑拿起筷子,又放下,最后还是忍不住举个具体点的例子:“你所说的照顾,是会照顾到每次都亲自来接你,并且亲手帮你摘围巾的程度吗?”
其实他是想说,Wyatt家里那么多司机佣人,他本人又那么忙,竟然对江知裕的事关注到这种程度。真的很神奇。
反正作为一个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上学放学都不用父母接的谭嘉侑不太能理解。Wyatt这根本就是在把江知裕当成小朋友一样的上心。不怪他多想。
江知裕一愣。突然被谭嘉侑这样问,他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定义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谭嘉侑托着下巴思考,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拿不准。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谭嘉侑懒得分析了:“哎,算了。应该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知裕:被那么多人误解,段赫心里一定不好受的吧(发愁皱眉.jpg)
段赫(表面):知裕是在心疼我吗?(拉住江知裕的手,温柔对视)是的话,我感到很开心。那么,你愿意给我一个拥抱作为安慰吗?
(其实内心):什么PDF?随便,无聊,没兴趣。(抱住已经点头乖乖走过来的江知裕)
第24章
江知裕和谭嘉侑在泰国餐厅吃完饭推门出去的时候, 迎面正巧遇到一个人,江知裕随手帮对方撑着门,只是面前的人站在原地却没有往里走。江知裕有些疑惑地抬头, 才认出来这人是谁。
“知裕, 你好啊。真巧你也在这里和朋友一起吃饭吗?”Matteo看向江知裕, 见江知裕开着门,于是退后一步不挡路,先到了门外, 示意江知裕和谭嘉侑可以先出来。
“Matteo?”虽然江知裕对外国人会轻微脸盲, 但好在Matteo和他打过交道,而且万圣节过去没多久, 所以他能认出对方。
“是的。很高兴你还记得我。”Matteo优雅地点头, 打趣道。然后他才向江知裕解释,“朋友的公司在这附近,听说新开了泰国菜, 约了位置来尝试一下。”
说着话Matteo也向谭嘉侑礼貌地微笑了下, 问江知裕:“这位是你朋友吗?看来知裕的朋友都和你一样,长得十分漂亮。”
不知道是因为英文表述能力有限还是刻意的, 谭嘉侑听到这个用词, 有些无言,转头看了江知裕一眼。
“对了, 今天没有和Wyatt在一起吗?”Matteo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摸着下巴,似乎思考什么,而后他意味深长地说:“还以为ins那件事之后, 他最近会更想要把你留在他身边。”
其实江知裕没有想到Matteo也会关注这个,但是对方这样讲, 看来是还没有得知那些风波已经澄清。
之前万圣节在段赫家里短暂的交集,江知裕只知道Matteo是Eugenio叔叔朋友的儿子,但他和段赫的关系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而现在Matteo说完这话,就在等着他的反应。
“Wyatt有他的事情要做。”江知裕也回视着Matteo,表情认真地说。
明明长相漂亮,又看上去好脾气的样子,可是偏偏想要摆出正经严肃的表情,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Matteo嘴角勾起来,觉得很有趣。
他摇了摇头,摊开手,表示同意:“ I completely agree.”(我完全同意)
不远处一位打扮精致的白人女性走过来,大概是和Matteo一起的,Matteo让对方先进餐厅。
随即他才对江知裕道别,礼貌让开路,示意江知裕和谭嘉侑先走,“那么,下次见。”
“再见。”江知裕说。
直到他们走远了,来到路对面等车,谭嘉侑才回头看了眼,小声问江知裕:“他是不是之前万圣节也去过Wyatt家?有点眼熟,好像在派对看到过。”
“嗯。”江知裕说,“他爸爸和Eugenio叔叔是好朋友。”
“怪不得,为什么我觉得他们都”谭嘉侑若有所思地看向Matteo刚才站的位置,这会Matteo已经拉开餐厅玻璃门走进去。谭嘉侑的后半句话也就没有讲出来。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全都像是戴着一层面具。让人捉摸不透-
湾区气候渐渐转冷,眨眼间final也越来越近。
江知裕最近除了共同的专业必修课之外,和迟彰见面次数开始减少。有很多时候甚至中午吃饭迟彰都不再和他一起,lecture一结束就匆匆忙忙离开,不知道在忙什么,很神秘。
这种反常已经明显到连群聊里都能体现出来,因为平时话最多的人不说话了,群里立刻安静不少,谭嘉侑不禁好奇心上来,忍不住在群里盘问,迟彰始终支支吾吾。
某天江知裕在学校图书馆复习结束,等待Uber时候顺便去咖啡厅想买一杯喝的时候,没想到正巧碰见了在里面喝咖啡的迟彰。
迟彰坐在咖啡厅最里侧的位置,背对着点单区域。所以没看到江知裕。
江知裕点好单之后看到对方,正想过去打个招呼的,但见到迟彰对面还坐着一个女生,江知裕不认识,也不确定方不方便,所以就有些犹豫。
店员很快递过来热牛奶,江知裕接过道谢,然后低头又看了眼Uber显示还有段距离才到,决定还是去打个招呼。
正要走过去,就听到背对着他的迟彰在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声线说话。
“宝宝,你的手好小。”迟彰压着声带,嗓音低哑。
江知裕愣了愣,步子停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难道他认错了人吗?
不可能的,几步距离而已,这就是迟彰没错。
“会不会是最近复习final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呢。”江知裕握着牛奶纸杯在想,他盯着迟彰的后脑勺,为好友担忧。
然后他就看到迟彰忽然双手交握,趴在桌上,捧着脸和对面的女生说:“和你一起真开心,嘿嘿,你笑起来真好看。”
江知裕:“”
“如果不是精神失常的话。”江知裕终于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心里得出结论,“迟彰难道是在追求眼前这个女生吗?”
现在正是final复习周,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呢。江知裕十分不能理解。
对面的女生长相温柔,长发,听到迟彰的话似乎被逗笑,捂着嘴角,眼睛弯起来。继而她才调整表情,摆出很严肃地样子,指了指迟彰。
江知裕听到迟彰用他低沉地嗓音说:“嘿嘿,不笑更好看了宝宝。”
“”
江知裕决定不去和这个人打招呼了,他捧着牛奶转身出了咖啡厅。
今天还有复习任务没完成,江知裕回家之后也还要继续学习。
晚上十点多,江知裕房间电脑和iPad全部开着,江知裕低头握着笔,正在专注地写白天提前在图书馆打印好的Practice Test(练习试卷)。
过了一会儿,迟彰终于在群聊里现身了,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ThxNOTips(迟彰):草草草,我服了朋友们,你们睡了吗,我复习到快要吐了]
[ThxNOTips:我需要吸氧,S市有没有氧气瓶卖??]
[ThxNOTips:万恶的final,狗都不读]
[ThxNOTips:我不学了!!摔卷子.jpg]
[ThxNOTips:算了,开玩笑的。说起来隔壁学校不是有抚慰犬在final期间给rua吗?我们学校的呢]
[IHATEsmalltalk(谭嘉侑):什么抚慰犬,那是学长]
[ThxNOTips:呜呜呜学长,我要投入学长的怀抱]
[ThxNOTips:可是万一学长是只边牧,比我聪明怎么办?]
[IHATEsmalltalk(谭嘉侑):你猜人家为什么是学长呢,当然是让学长教你啊]
[IHATEsmalltalk(谭嘉侑):要不你来学服装设计吧,我现在已经崩溃完了,设计作业交上去了,喝茶.jpg]
[ThxNOTips:我靠你快别刺激我了,我现在很脆弱,下辈子许愿让我当一条鱼这样就可以再也不考final]
[IHATEsmalltalk:什么鱼?]
[ThxNOTips:三文鱼,肉质鲜美]
[IHATEsmalltalk:]
两个人在群里闲聊,东扯西扯,聊天内容越来越抽象。江知裕见没什么重要事情找他,就专心地继续做题。
几分钟后,迟彰又来私聊他。
[ThxNOTips:知裕,知裕]
[ThxNOTips:睡了吗?江湖救急]
[ThxNOTips:我忘了打印练习卷了,本来想直接在canvas线上做的,但它似乎又崩了]
[ThxNOTips:你有没有电子版,能不能发我一份?哭泣.jpg]
[zhiyu.J:好的,我发给你]
江知裕把电脑上已经下载好的Practice Test发到了迟彰邮箱,对方立刻回个飞吻表情包过来。
低头继续学习,隔了片刻,江知裕放下笔,蹙起眉,手掌托在侧脸颊上,轻轻地揉了揉。
卧室门外恰巧在这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响,段赫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江知裕转过头,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江知裕的手还托在脸颊,还没放下来。
被段赫看到之后,对方径直走过来,将臂弯的外套放在一旁。
段赫站在江知裕桌前,俯身,食指抬起江知裕地下巴,盯着他的脸看:“脸怎么了?”
“没什么。”江知裕下意识摇了摇头,知道段赫是因为看到了他刚才揉脸的动作才这样问,不过江知裕不想让对方担心。
只是牙有一点痛而已,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不过江知裕忘记了他一举一动从来都是骗不过段赫的。段赫没说话,他手撑在江知裕的桌面,眼眸专注地审视着江知裕的脸,然后发觉江知裕的左脸似乎肿了。
“牙痛?”段赫判断着,问。
江知裕在走神,没立即回答。
每一次段赫忽然靠这么近他就会这样,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的脸吸引。并且这一次,更加荒谬的,江知裕开始注意到了段赫的嘴唇,段赫的唇形很好看。
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对方,江知裕突然间脑子里一闪而过竟然想起了迟彰生日那天,他喝醉后和段赫在车后座的那个吻。
身体顿时一僵,江知裕立刻回过神。他心里懊恼,都怪颜控的坏习惯在作祟!
稍微有些不自在,江知裕抬眼,段赫正在看着他。段赫刚才一定对他说什么了,在等他回答,可是他没听到。
郁闷自己这种无可救药行为的时候,段赫再次问了一遍:“是不是牙痛?”
语气温和耐心,江知裕这才心里放松了些,点头坦白,“嗯,有一点痛。”
继而江知裕想到什么,转头瞥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江知裕连忙说:“你不要这么晚让Vincent过来了。”
段赫低眸看着江知裕,似乎无奈:“江,我有支付他薪水的。”
江知裕就是这样的,很懂得体谅别人,所以段赫继续告诉他:“他的薪水至少是他同行的三倍。”
闻言江知裕睁大了眼睛,而后又觉得合理。段赫对一切事情似乎都要求比较高,Vincent肯定是很厉害的家庭医生,所以贵。
两个人一站一坐,段赫看了江知裕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意见,没有让Vincent过来。
“家里有止痛药,我现在让Timothy送上楼。”段赫说。
江知裕:“好的。”
“痛得严重的话,及时和我说。”段赫叮嘱,“不管多晚都可以。”
“会和你说的。”江知裕保证。
“嗯,”他今天这么乖,段赫这才放心。低头扫了眼江知裕桌上的做到一半的题,段赫抬腕看表,“打算复习到几点?”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三分,”不等江知裕说话,段赫手背轻碰了碰江知裕有点肿的侧脸,而后不由分说地告知他,“十七分钟后准时上床休息。”
江知裕愣了愣,低头看看写到一半的题,正想说话,段赫已经先一步开口:“我知道很多人会在final期间熬夜通宵复习,但在我们家,我不赞同你这样做。”
段赫弯腰和江知裕对视,深邃的眼眸看着他,认真道:“更何况你身体不舒服,我会很心疼。”
又是忽然这样直白,江知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后者当是默认。
从旁重新拎起自己的外套,段赫直起身,敲定了这件事,“Vincent对口腔科不算很擅长,明早我带你去看专门的牙医。”
说完段赫留下背影,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不过离开江知裕卧室之前,段赫又说:“十七分钟后,我会来你房间检查。”
==========作者有话说:==========
话说迟彰准备final考试的精神状态简直演我当时甚至“万恶的final不学了”那个表情包作者还和朋友在图书馆通宵时面对面互发过(捂脸)(还好现在回来了终于不用再经历这些hiahiahia!)所以,咳咳咳,小迟同学你就再坚持坚持噢(作者拍肩说道)
第25章
江知裕没有想到的是, 段赫似乎随口说的检查,最后竟然发展成了整个final复习周对方都会来他房间,监督他按时休息。
并且为了防止查房后江知裕继续试图熬夜学习, 段赫干脆搬了过来, 每天晚上到时间亲自把江知裕拎上床, 保证睡眠时长。
被段赫带去看牙医的这天,江知裕预先冰敷过脸颊,已经稍稍消肿了。只不过保险起见, 还是需要让医生看一下。
也幸好是去看了一下, 牙医告知江知裕,他的牙痛是智齿发炎导致的, 所以才会肿。江知裕的这颗智齿是颗阻生齿, 位置长得不太好,如果放任不管,未来很有可能还会挤压影响邻牙、导致它们松动和龋坏。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医生建议他在消肿之后拔掉智齿。
“好的, Timothy会和你约时间, 等他考完试之后我再带他过来。”段赫听牙医说完后,说。
看诊牙医是个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 闻言她笑着看向面前这两个气质不同、但都长相养眼的年轻人, 最后又对段赫说:“Dont you need to ask your boyfriends opinion?”(不需要问一下你男朋友的意见吗?)
说着,她向江知裕挑了挑眉, 意思是询问江知裕自己的意见。
其实刚才对方已经把阻生齿的隐患说得很清楚,江知裕听得也很认真,就算段赫不说,江知裕也打算消肿之后过来拔掉了。
不过, 现在他主要的关注点不是这个。
好像能感觉出来医生友好而又有些调侃的语气,江知裕耳垂发红, 连忙摇头否认对方的误会:“We are not a couple.”(我们不是情侣)
“okay,take it easy.”(好吧,别紧张)医生显然没信,她耸耸肩,视线又瞥了眼段赫始终搭在江知裕肩膀的手。一副“看破不说破”、“我见过很多你们这样的情侣”的模样。
明白了面前这位男生是容易害羞的性格,医生也就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So you agree with the decision he made for you, right?”(所以,你同意他为你作出的决定对吗?)医生于是再次和江知裕确定。
“yes.”江知裕点点头。
医生:“No problem.”(没有问题)
因为需要彻底消肿之后才可以拔智齿,再加上江知裕后天就要去考试,所以他们这次来看医生只是先开了一些止痛和消肿的药物。
不过好在这些药很管用,不然江知裕担心段赫会因为紧张他,让他去申请延迟考试。那很麻烦,就算段赫坚持,他也会拒绝的。
眼看考试将近,牙痛虽是如愿缓解了很多,江知裕的左脸也肉眼可见消肿,隔天上午就要去学校考final。结果江知裕没有想到,当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段赫今天不在家,去了邻市忙工作,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按照往常的习惯,如果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段赫还没有来他的房间的话,那就是没有回来了。
卧室房间窗帘紧闭着,江知裕躺在柔软的床上闭着眼,床单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种种条件下,本应该是很适合入眠的才对。江知裕戴上耳机播放助眠的白噪音,然而辗转反侧,却还是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拿起手机看时间,竟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发了会儿呆,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江知裕好像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
这段时间以来段赫一直都会来他房间和他一起睡,竟然无形中就这样让他形成了习惯,江知裕好像已经习惯了有段赫在身边。
Final期间复习压力大是无需多言的,往常白噪音助眠的方式缓解精神压力有限,加上这几天来的习惯,江知裕忽然发现无论是哪种帮助手段,好像都没有在寂静的夜晚环境下,被段赫抱在怀里来得管用。
段赫的怀抱很温暖,手臂有力,环住他时会提供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人安安心心的蜷缩在那里,身心放松下来。踏实,也就能每次入睡很快,睡得很熟。
“该怎么办呢。”江知裕叹了口气,惆怅地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不可能在睡觉这件事上面长期依赖段赫的,这很不现实。而且眼前更加棘手的是,他需要尽早休息,不然明天考试一定会很困的。
这样想着想着,蓦地,别墅二楼走廊传来隐隐约约的一阵脚步声。
是有人在上楼。
大概率是段赫。
江知裕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卧室门,然后坐直起来,心里下意识地期待着。仿佛是等待着一瓶巨大的失眠特效药走进自己的房间,拯救他的失眠。
然而,段赫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了,没有来他的房间。
应该是因为时间太晚,段赫累了,所以直接回自己卧室休息了。
江知裕只好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将被子盖过头顶,没察觉到心里那一丝不明显的失落。他更专注地试图让自己进入睡眠。
结果就是,半小时后,依然睡不着。
“十二点四十分。”江知裕再次拿起手机,计算自己还能睡几个小时。
又过去十分钟。江知裕坐起来。
他想去段赫房间看一眼。
只是看一下。
心里这样想着,他穿上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
走廊上的自动感应地灯很暗,夜晚会调整模式,方便认路不刺眼。江知裕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浅米色睡衣,走路的声音很轻。
来到段赫房间门口的时候,对方卧室门是半开着的,江知裕人站在原地,才忽然有些犹豫和恍惚。
刚才他怎么就突然蹦出这个念头,想过来看看的,简直像是梦游一样。江知裕也不确定自己是在做什么。茫然了一瞬,他开始感到难为情,况且这样窥探也不妥。
摇了摇头,江知裕转身正想要离开。兀地,一双手臂从后环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江知裕听到段赫声音慵懒而平淡,甚至说话时还在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了下衣摆卷起的边缘,“是在找我吗?”
江知裕一怔,被对方直接说出来,顿时十分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鬼鬼祟祟的行为。
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别人卧室门外什么的,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不过段赫似乎并没打算和他计较,对方声音很低的笑了笑,只是发出一声气音,江知裕嘴唇动了动,正想说话。
突然间,他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段赫是从后抱着他,双脚离开地面后,江知裕立刻低头攥紧了段赫的手臂,有些紧绷:“去哪?”
说完段赫已经抱着他坐在床边,江知裕被段赫放在大腿上,段赫侧头,盯着他的眼睛看,语气不解:“不是来找我睡的吗?”
神色漫不经心,但是显然段赫已经把他的想法看透了。
江知裕觉得这种措辞听上去有一些奇怪,所以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今天好像有一点失眠。”
“我很理解。”段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眉毛抬了下,说,“非常欢迎来我房间睡。”
“我不会打扰你的。”江知裕不好意思和那双蓝色的眼眸对视了,他很少来段赫房间,还是免不了有一种来别人的地盘给别人添麻烦的既视感。他补充道。
“好。”段赫把江知裕放在床上,看出江知裕耳根连同颈侧都快红成一片,不逗他了。转身进去淋浴室洗漱。
过了一会儿,床的另一侧塌陷下来。段赫把卧室的主灯关闭,只留了不太刺眼的壁灯。
不算清晰的光线环境下,江知裕注意到段赫在看他,并且面对着面,对方手臂搭过来,虚扶在他的腰侧,低头礼貌询问:“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江知裕没说话。
之前那些天段赫来他房间睡的时候也是抱着他睡的,没有事先询问过这个问题。
而且,江知裕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段赫这副身体,结实的胸腹肌和完美流畅的线条,以及对方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等等为什么今天段赫不穿睡衣上衣??
心中有些疑惑,但江知裕移开视线,踌躇怎么回答。
好在几秒过后,段赫很善良地说:“那就当你同意了。”
虚搭在江知裕腰侧的手臂收紧,江知裕被对方面对面拥抱进怀里。江知裕眨了下眼,少倾,声音很低地嗯了声。
夜灯也被关闭了。
他靠在段赫怀抱中,额头抵在对方胸膛,没有棉质睡衣相隔的情况下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江知裕开始感受到段赫平稳的呼吸起伏,以及不知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心跳的声音,江知裕发现安眠药似乎也失效了,他好像越来越睡不着了。
不行。
要转移注意力。
江知裕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把头抬起来,避免去看段赫的身体。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个错误决定,段赫没有睡着,所以江知裕一抬头就又和对方目光交汇。
静默了很久,江知裕望着那双蓝眸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黑夜里,段赫拇指指腹缓缓捏了下江知裕的耳垂,让这个经常喜欢走神的人收回注意。
江知裕不太确定地蹙了下眉,回忆着某些片段,斟酌开口:“我好像梦到过你。”
确实是很模糊的片段,是突然和段赫视线相对后江知裕才开始记起来那个梦境的。江知裕思考着当时的情形。
蓝色瞳孔、黑漆漆的古堡、万圣节、段赫的脸。
段赫盯着江知裕低垂的眼眸和长睫,靠近后,嘴唇在江知裕侧脸蹭了下,低声充满诱导地追问他:“知裕梦到我什么?”
依旧沉浸在那些迷迷糊糊的碎片记忆里,江知裕没察觉段赫刚才的举动,只是脑子里大概拼凑出来了个画面,江知裕抬眼看向段赫,诚实地说:“我梦到你变成吸血鬼。”
“是吗?”段赫闻言少见地愣了下,继而嘴边浮现一抹笑意。
他再次将江知裕揽进怀里,下颌靠在江知裕的肩膀,指尖一下下沿着对方后颈划到耳侧,低声缓慢开口:“那么我咬你了吗?”
第26章
江知裕蓦地怔住了。
因为感受到段赫的手掌掐住了他的后颈, 江知裕动弹不得,段赫低头,脸埋在江知裕颈侧, 似乎在他锁骨位置舔咬着。!!!
江知裕整个人都颤了下, 那些关于梦境的思路一下子全断了。
他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 怀疑刚才那个是不是错觉。
并且方才话题聊到“吸血鬼”,段赫就做出这样的举动,江知裕竟然一瞬间脑子里产生一种面前这个人真的变异成了吸血鬼的错觉。无端感到脊背发凉。
然而很快, 江知裕就意识到不是错觉。
段赫的的确确将他禁锢住了, 对方高挺的鼻梁抵在他颈侧,尖牙探出来, 沿着江知裕白皙的肩膀划过, 低声问他:“这样?”
“不是”江知裕话到一半,手掌猛地攥紧床单。他感受到段赫牙齿突然发力,皮肤接触位置一阵酥麻感顺着脊背传来, 使得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因为比起咬, 这动作更像是被吮吸,仿佛段赫真的变成了吸血鬼, 要将他拆吃入腹。
“你, ”江知裕嗓音有些不稳地问,“怎么了”
段赫不答。对方的手掌圈紧他的腰, 从后掀开衣服,睡衣扣子滑开了两颗,露出肩膀。江知裕觉得自己如同被毒蛇缠绕,呆愣着不敢轻举妄动, 心跳加速。可是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又让他脑袋联想到了被吸血鬼挟持的画面,一瞬间紧张起来。
而短暂安静过后, 段赫似乎察觉到江知裕被吓到了,腰上的桎梏这才放松了些,江知裕听到段赫温声道:“梦到我变成了吸血鬼,会怕吗?”
江知裕舔了下唇,没说话。
“我不会伤害你的,知裕。”段赫缓缓地松开了江知裕,抬起他的下巴,温热的手掌摸了下江知裕的脸,作为安抚。
低眸时看到自己在江知裕身上留下的吻痕,段赫心里那些掩藏着的变态占有欲得到了一点满足。借住黑夜完美藏匿。
诡异的举动、皮肤接触带来的感觉、伴随着对方这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江知裕许久没缓过神,他瑟缩了下,反而更加靠近段赫怀抱。
“是我。”段赫低声继续哄道:“不逗你了。知裕,抬起头看,我是段赫。”
片刻,江知裕才看向段赫。
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月色之下,段赫与他对视着,那双蓝眸波澜不惊,一如往常的斯文友好。
江知裕心里的紧张感稍微松懈下来,缓慢眨了下眼,不确定地问,“你刚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嗯。”段赫低头,在江知裕嘴唇上轻碰了碰。
先是礼貌的试探,见江知裕没有反应,段赫温柔地引导着他,让这个吻耐心到了极致。
江知裕的唇珠被含住,他还在愣神,段赫食指在江知裕耳后轻轻刮了一下,似乎是某种暗示,又更像是蛊惑,江知裕来不及思考,头脑发懵地已经下意识张开嘴,接受着这个无比绵长缱绻的吻。
直到两人的唇分开时候,江知裕才意识到自己面颊在发烫,手心紧握着,有些恍惚。
可是很神奇的是,江知裕竟然好像可以“举一反三”的理解段赫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这是一种安抚。
他居然好像开始习惯了段赫这种安慰方式。
虽然理解段赫的用意,江知裕整个身体依旧有些紧绷,他发了会呆,才抬手揉了揉脖子。
主灯忽然被打开了。
有点刺眼,江知裕用手挡了一下,移开时候发现段赫在看他,段赫敏锐地去查看他刚才被咬的那个位置:“痛吗?我看看。”
江知裕怔愣地看着段赫。摇头。
不痛,但对方这种短时间内前后反差让他有点怀疑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
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段赫吗。
段赫打量了下江知裕的神色,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解释,“抱歉,看到你很烦恼那个梦的样子,还以为这样会帮你想起来。”
“没关系的。”隔了一会儿,江知裕才说。
段赫张开手臂,极为克制地拥抱了下江知裕,征求他的意见,“那就早点休息吧,明早我送你去学校,可以吗?”
江知裕:“好。”
Final考试结束这天,谭嘉侑来S大附近找迟彰和江知裕他们两人一起吃饭。因为迟彰在群里大张旗鼓地表示要宣布一件事。需要他们的出谋划策。
“说吧,你终于自己憋不住准备告诉我和知裕了?”谭嘉侑支着下巴,看向迟彰,“前段时间狗狗祟祟的到底忙什么呢?”
“嗐,就是你等会儿,这我得反驳啊,你难道忘了我们在群里畅聊要变成什么鱼的事情了吗?”迟彰据理力争。
“”谭嘉侑没成想这人如此幼稚,“那是你在间歇性发疯好吗,之前你很明显不怎么在群里说话,我问你是不是有情况,你都不讲。拿我和江知裕当外人。”
“哎呀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迟彰于是清了清嗓子,双手按在桌面上,正经起来,“好吧,朋友们,我今天就要和你们正式坦白了,我最近其实正在追一个选修课认识的女生,特别可爱。”
“啊??”谭嘉侑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个原因,迟彰看起来那么缺心眼的样子,居然突然有喜欢的女生了,他转头问江知裕:“这事你知道吗,知裕?”
“知道。”江知裕很诚实地说。
这下换成了迟彰惊讶,他“噌”地转头,吓得差点结巴了,“你、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江知裕叹了口气,他其实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只不过现在迟彰提起来了,江知裕就把那天在咖啡厅无意间看见迟彰和那个女生在聊天的事情说了。
“我操。”迟彰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呃,我那天应该没做什么有失形象的举动吧。你都看到什么了?”
他很在意地盯着江知裕,问。
江知裕犹豫了下,有点为难要不要讲。
一旁谭嘉侑瞧见江知裕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顿时笑得不行,“我服了啊迟彰,所以你到底做什么孔雀开屏的举动了这么心虚?竟然都能让知裕难以启齿成这样。”
“哎算了算了!不提这个,那我在人家妹子面前肯定要注意形象的啊。”迟彰不纠结这个了,正色起来,“所以今天就是让你们帮忙想想,我该怎么追呢?感觉她好像不反感我,但是好像又没有那方面意思,我很迷茫啊。”
江知裕和谭嘉侑看着迟彰。但江知裕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爱莫能助,提供不了建议给迟彰。
所以迟彰视线投到江知裕脸上,放弃了。
而后迟彰又充满期待地看向谭嘉侑,道:“江知裕说自己没有感情经验我是信的,你别给我装啊。”
“”谭嘉侑沉默了下,没正面回答,反问迟彰:“你先说一下你们现在是什么进展?你怎么确定的人家不反感你?”
“肯定不反感啊,这种事我至少还是能感觉到的吧?”迟彰说,“我们是分到同组之后认识的,对了,她还和我们很近,是申城人,算是有共同语言。final复习周的时候那门选修课我约她一起去图书馆复习,还单独吃了几次饭,她都同意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final时候追女生呢?”江知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之前就不能理解的问题。
“我你,”迟彰卡壳了下,看着江知裕,欲言又止。他发现江知裕竟然是一脸认真提问的,最后十分无奈地说:“算了,你玩去吧,你个学霸小古板。”
“人家知裕是知道轻重缓急。”谭嘉侑笑得不行,“真挂科了你就傻眼了。”
“胡扯,爱情来了能挡得住吗。而且这才考完试,别说这不吉利的话。”迟彰有理有据地指出。
“final一起复习就是很好的追求机会懂不懂?既可以学习也能压力之下增加感情。而且你们知道吗?她真的好特别好不一样。我每次和她吃饭都会特意挑贵的、评分高的,人均不低于200刀的餐厅。不想怠慢人家。”
迟彰说着说着还扭捏起来,似乎陷入热恋,“结果她那天竟然突然提议说我们去宜家吃瑞士小肉丸吧!天哪她好懂我,她怎么知道我也喜欢那个!你们说这算不算是有缘分。”
江知裕对于这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会尽量鼓励朋友:“应该算的。”
谭嘉侑就比他敷衍多了:“是是是。这绝对不是把你当成好姐妹了。”
迟彰没听出来,自我陶醉着一拍大腿:“对了!她昨天还说很想念家乡菜了,我打算集运一点申城的特产过来,到时候她一定会超级感动!啧,果然还是得我自己,指望你们两个真是派不上用场。”
越说迟彰越觉得这想法太天才了,拿出手机购物网站就开始规划。
突然被迟彰提起来集运的事情,江知裕也想起来之前夏恩研给他邮寄过东西,只不过跨国转运很多物品都有限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寄过来的。
江知裕心里其实最想念的是一道杭市菜,他在S市都没见哪家餐厅有。
之前在网络上搜索做法的时候,段赫刚好来他房间,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搜索出来的页面。
继而语气似乎有些意外,对方低头看他,惊讶地抬眉:“西湖醋鱼?听说这道菜的风评不怎么样,原来知裕喜欢吗?”
江知裕坚定点头:“嗯。”身为西湖醋鱼的爱好者,他必须给出完全肯定。
“明白了。”段赫俯身,研究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语气带着笑意。说了句江知裕完全没听懂的话,“是因为小猫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鱼类吗。”
江知裕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段赫站直起身,低头发消息,“我让Timothy去找会这道菜的厨师。”
“知裕,江知裕?”谭嘉侑伸手在江知裕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江知裕的走神,“想什么呢?我和迟彰喊你半天了。”
这才看向面前两人,江知裕问:“嗯?怎么了吗?”
“你智齿好一点了吗?”谭嘉侑忽然想起来这件事,final期间听江知裕提过一次智齿发炎,他观察江知裕的脸,“看上去完全不肿了,但我建议你还是找牙医看一看,我之前在国内也去看过,有些阻生齿是需要拔掉的。”
“嗯。”江知裕说,“已经去看过了,段赫预约了明天早上就去牙医那里拔智齿。”
“那就好,刚好考完试了趁着放假去拔掉,免得开学了影响上课。”谭嘉侑说到这个,回忆起自己那颗阻生齿的拔牙经历。
不太美妙,他那颗阻生齿位置也不好,到后来牙医直接用上了电钻。
“估计你拔完智齿也要吃几天流食了。”谭嘉侑很同情地看向江知裕说。
他给江知裕讲述了一下当时的经历,“滋滋滋”的声音在脑袋里浮现,光是形容都差点幻痛,谭嘉侑说:“保重啊。我和迟彰到时候会去你家探望你的。”
迟彰在旁点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看看日历,“对了啊,早一点拔掉,正好等你差不多恢复了,不就快要过生日了嘛。到时候提前想想怎么过。”
==========作者有话说:==========
段赫你稍微正常一点吧,看把我们知裕吓成啥样了- -
第27章
于是江知裕winter break假期正式开始的第2天, 段赫特意推掉公司的事情,留出一天时间带着江知裕去拔智齿。
段赫助理帮忙预约的时间是在早上。因为江知裕这颗智齿是有些复杂的阻生齿,所以段赫特意叮嘱过, 助理找到的是S市最有经验的权威口腔外科医生。
早上两人一起从别墅主楼出来的时候,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 江知裕临出门站在穿衣镜前被段赫包裹得很严实,简单的浅咖色大衣,搭配同色系鸭舌帽, 米色羊毛围巾下半张脸被遮住。段赫走在前面, 出门之前Timothy看到他们,相隔几米颔首致意。
江知裕侧头看过去, 就见Timothy站在前院门禁位置, 正在给一位穿正装西服、戴着白色手套的男士核实信息。
这才注意到别墅门外停了一辆车,江知裕对于车的研究不多,但是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熟。
迟彰前段时间曾经在社交平台刷到过有人偶遇这款车, 拍摄了一段视频发布到网络, 收获很多点赞。
那天他们正巧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迟彰看到视频特别激动地和江知裕说:“我操, 帕加尼 Zonda HP Barchetta!这车果然好tmd帅啊, 这环绕式挡风玻璃、这线条构造,简直是机械感和优雅的碰撞。我怎么就没偶遇到呢, 这视频的背景街道绝对就在S市拍的啊。”
迟彰是重度车迷,所以很了解,江知裕对这些没有研究,问迟彰是不是这辆车平时很难遇到。
迟彰当时原话是:“那当然了啊, 全球限量诶,这大宝贝可是价值一千七百多万美金的钢铁宠物。也不知道谁家少爷这么有品位。”
江知裕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那辆车。实物看上去确实比视频还要好看。就连他这种对车不怎么关注的人都会被吸引到。
那位身着正装的男士和Timothy说完话重新坐上车, 把那帕加尼开进了别墅附楼专门的停车场。
段赫注意到江知裕的视线,脚步停下来,看了眼那个方向,“对那辆车感兴趣?”
江知裕收回视线,抬头看着段赫,嘴巴从围巾里露出来,“那个是你的车吗?”
“嗯。”段赫声音平淡。那还是他刚成年买的,现在很少开了。段赫走近一步又把江知裕的围巾往上拉好,“那位是”
停顿了下,段赫想介绍对方名字的,只可惜并没有亲自经手过这些琐碎事情,平时都是Timothy代为处理,所以段赫改口,“是帮忙送去保养的工作人员。”
“这样。”江知裕明白了。
抬腕看了眼时间,段赫揽住江知裕的肩膀,向他示意门外,“走吧,那位牙医没有Vincent好说话,迟到的话,不一定会为我们调整时间。”
“好。”江知裕闻言马上点头,跟着段赫上了车。
到达口腔外科医生诊室外的时候其实还很早,江知裕毕竟才结束了紧张的final考试,前一天晚上难得熬了会夜,所以今天有点没睡醒,等候时有些困意。
段赫手里拿着那份Appointment(预约)材料坐在江知裕身旁,在看上面的注意事项,察觉到江知裕没睡醒,便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清晨空无一人的等候室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们坐的这个位置有扇窗,周围很干净,眼下还有熹微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这里内部环境装修得很好,大概是因为收费昂贵到夸张,所以花了不少钱打造出舒适的环境。
不过,几分钟过后,斜前方的手术室内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位男士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惨烈,动静大到像是恐怖电影。一下子打破了宁静的氛围,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江知裕原本迷迷糊糊闭着眼,这下立刻惊醒了,他转头去看那个方向,看了会儿,顿时想到了谭嘉侑才和他说过的拔阻生齿经历。
“真的非常非常痛,非常吓人!我当时医生都用电钻了你懂吗……‘滋滋滋’就这样,然后锤子、凿子‘哐哐哐’再那样,我当时没用多少麻醉剂,简直快要晕过去。”谭嘉侑是这样说的。
迟彰当时还被谭嘉侑绘声绘色的语气逗笑,接了句,“大锤八十?小锤一百?”
谭嘉侑白了他一眼,迟彰捧腹大笑。
然而,江知裕眼下盯着那扇门,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后知后觉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开始慢一拍地感到不安和紧张。
“里面是在播放恐怖片吗。”江知裕不敢相信地小声问。
果然听别人描述得再可怕,也不及亲自坐在这里听到手术室传来这惨叫声的恐怖感十分之一!
手术室的男人蓦地又嚎叫了一声。声音更加惨烈。
江知裕转头,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脸色立刻白了下来。
这动静,都不像是在拔牙了,简直堪比电锯惊魂。
如同电钻一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江知裕皱着眉,看着那个紧闭着的手术室门好一会儿,转过身来,很坚定地告诉段赫,“我可能需要打麻醉。”
“you have to.”(你是需要打)段赫比他镇定许多,比起江知裕的害怕,眼中更多是不解。他将视线从那发出夸张动静的手术室方向收回,指了指预约单。
根据上一次看医生的建议,他们已经在预约单里面勾选了麻醉项。
“哦……”江知裕垂眸,嘴唇紧抿了下,呆呆地盯着地板好一会儿。
“会怕吗?”段赫留意到江知裕的状态,温柔地牵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捏了下。
江知裕摇头,没有正面承认。
但是隔了一会儿,他又看向段赫,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退缩之意。
江知裕小心翼翼地和段赫商量:“其实,我的牙痛已经完全好了,医生说过会再次发炎和影响邻牙那些话,也只是一种‘可能。对不对?”
组织了下语言,江知裕继续道:“那么这只是概率问题,我在想,就算不拔掉的话……”
“zhiyu,Jiang?”
医生助理忽然在不远处推门走过来,叫到江知裕的名字。
江知裕话都还没说完呢,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时间再磨磨蹭蹭和委婉了,段赫听到助理在叫,原本正要起身,江知裕就一把紧紧攥住了对方的手。
段赫比他身形高大一些,所以眼下江知裕抬头眼巴巴地看向段赫,与对方那稳重可靠的眼眸相对,终于小声坦白:“我有点不想拔了,段赫。”
或许连江知裕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所流露出一种本能的依赖和示弱感,无比吸引人。
段赫眸色暗了下,看着他一语不发,只是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护士这个时候走过来。因为等候室里除了他们两位没有其他人,很明显能知道患者是哪位。护士很淡定地看着面前两个人一坐一站,拉着手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告知他们现在需要带江知裕先生去打麻醉。
段赫这才稍稍回神,喉咙动了下,正要说话,不远处手术室大门蓦地打开了。
医生不拘小节地走出来,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在擦沾在医疗手套上的血。
江知裕转头,看到对方手套上的血顿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他更加想退缩。
那医生很快也看到了接下来地患者,笑呵呵地朝这边打招呼。
“Morning~您就是段先生吧?抱歉,原本上午只接受了您一位预约的。但手术室里那家伙是我朋友,他后天要去东部地区出差,只好让他提前一小时过来,给他插了个队。”
说话时医生还看了眼手表,“不错,时间刚刚好,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
对方笑得非常灿烂,很热爱工作的模样,可是江知裕觉得那笑容十分邪恶。
不过,这种时候江知裕倒也没忘和对方礼貌地点头致意,继而转头切换成用中文和段赫悄悄地说,“如果现在和他说取消掉appointment(预约)他会生气吗……”
段赫转头看向那位牙医:“Give me a second.”(稍等)
“It’s ok,take your time.”(没问题)医生耸耸肩,估计是见多了这种场面,转头去和助理叮嘱注意事项,并让护士先去把他那位朋友从手术室里请出来。
段赫在江知裕面前半蹲下来,单膝跪在地板。价值不菲的CANALI黑色长风衣外套就这么垂落在地面,他丝毫未介意。
“别怕,”段赫耐心地安抚江知裕,拇指在对方手背上蹭了下,才抬眸看向江知裕,“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不再让它继续影响到你,早一点解决掉就不用再担心以后发炎或者带来更多麻烦不是吗?”
“我明白这个道理。”江知裕垂眸,犹豫了下,他心里自然都懂,“可是……”
他之前没有过拔智齿的经历,人会对未知的事情有些忐忑不安是难免。加上现在异地他乡,陌生的环境下发现普通全科牙医不能处理的阻生齿。最重要的是,刚刚才听到了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
简直更让人压力倍增,望而生怯了。
段赫注视着江知裕,把江知裕的那些犹豫都看在眼里。
而后段赫把单据材料放在一旁椅子上,捧起江知裕的脸,凝望着他的眼睛,向他保证:“宝宝,我一直在你身边。”
江知裕因为这个称呼愣住了下,而后呼吸放慢了些。虽没有千言万语,但这一刻却好像通过眼睛,段赫真的传递过来了些许克服胆怯的魔力。
“麻醉之后不会有任何感觉,这只是很基本的手术,每个外科医生都具备完成它的能力。你不会像刚才那个人感受一样,我会全程陪着你,留意你的状态。”
段赫那双深蓝的眼眸给人神奇的安定下来的力量,他指尖捻了下江知裕的耳后,“这样的话,可以给你一些安全感吗?”
江知裕犹豫一会儿,缓慢地点了点头。
段赫这才温和地笑起来,“别害怕,这位医生很权威。”
说着,似乎是将勇气通过某种仪式传递过来,段赫靠近,在江知裕眉心吻了下。江知裕慢慢地眨了下眼,没有说话。
手术室里那个男人捂着脸、抱着纱布和冰袋走出来了,段赫和江知裕同步转头看过去。确实除了脸有点肿,嘴里含着止血纱布之外,很正常。
然后江知裕就听见段赫语气一转,不像刚才那样温柔备至,只是面无表情点评:“他看上去没有问题,也许是医生和他朋友之间有私人恩怨。”
江知裕一顿,又看看那个人。不过江知裕没想到段赫是从这个角度理解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叫声的。
这说法确实有缓解紧张的作用,江知裕没忍住笑了下。
“嗯。”江知裕于是决定去打麻醉了,只不过,麻醉之前他还是有一点谨慎地问段赫,“如果拔完牙麻醉药效没过,我没有醒来怎么办?”
“我会抱你回去的。”段赫很让人安心地看着他说,“不要担心。”
第28章
拔智齿的过程确实如段赫说的那样很顺利。
江知裕嘴里咬着止血棉, 用冰袋敷着脸,被医生叮嘱过注意事项后乖乖地坐在等候区,等待段赫取医生开好的消炎抗感染和止痛之类的药, 而后两人才折返回家。
因为刚拔完牙还不能讲话, 江知裕只能和段赫用手机备忘录打字交流。
回程路上大概是麻药作用还没完全过去, 江知裕没有感觉到痛,他的左半边脸几乎没知觉。江知裕看了会儿车窗里倒映的自己,而后试探着伸出食指, 正想戳一下自己的左脸看看是不是真的麻药还没消, 结果手就被段赫攥住了。
“不要乱碰它。”段赫有些无奈地看着江知裕。
江知裕被抓个正着,只好讪讪地放下手, 点了点头。
担心江知裕一直举着冰袋胳膊会酸, 段赫从上车后就接过冰袋一直替他冰敷着脸。这会儿和段赫对视,江知裕不好意思这样麻烦对方,于是抬手要把冰袋接回来, 却被段赫制止了。
“我拿就好。”段赫知道江知裕什么意思。
江知裕刚才触碰到段赫的时候明显发现对方的指尖都被冰凉了, 所以没放弃。他继续在备忘录打字。
[我自己来吧,你休息一下]
江知裕把手机屏幕转向段赫, 给对方看上面的字。
段赫没什么反应, 只是挑眉,瞥了一秒屏幕上面的字, 视线很快就转移到江知裕的脸上。江知裕举着手机面向他,表情很认真,很坚持的样子,可又不能说话, 就只能这么萌萌的看着他。
于是心中一动,段赫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凑近了些, 手臂搭在后排中间扶手,看着江知裕:“没关系,很乐意为你服务。”
顿了下,段赫微笑着,又意味深长地补充,“everything.”(任何事)
江知裕手机差点没拿稳,匆忙接住后,移开了视线,不和段赫对视了。
他现在说不了话,不能发表意见,可是肢体动作已经昭示一切。段赫很善良地没有继续逗江知裕了,只是手跟着追上去,冰袋贴在对方侧脸。
其实段赫还想问江知裕是否耳朵也需要冰敷一下的,因为它看上去很热。
只不过,担心这话说出口江知裕会想要从车上逃出去,段赫便很体贴的没有说。只是欣赏着对方的表情。
中饭只能吃冷流食,Timothy已经提前叮嘱厨师把麦片打成奶昔状,并榨了果汁给江知裕。
段阿姨他们中午都不在家,所以餐厅里只有段赫和江知裕。江知裕上午从医院回来补了会儿觉,中午到餐厅坐下来看到段赫才想起一件事,于是打开备忘录打字:
[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吗]
段赫没说话,把在一旁位置坐下来的江知裕连人带椅子搬起来,放到自己身边,才淡淡道:“今天不去。”
餐厅里这把餐椅是M国室内设计师Kelly Wearstler品牌的实心黄铜材质打造,简约静奢风格,最重要的是它材质很重。
所以江知裕整个人被段赫“端走”,被安置在离对方不超过一臂距离位置时都惊呆了。
这把餐椅他平时想要推动都要花点力气的。
“离我近一点,方便照顾你。”段赫向他解释。
江知裕“哦”了一声,继而一头雾水地想,可是他不是只拔了智齿吗,可以自己吃饭啊。
不过,这个距离倒是很方便江知裕把手机备忘录内容给段赫看的,所以犹豫了下,他便没有反对。
江知裕其实不是很饿,大概是因为放假,身体和脑细胞都处于休息状态,没有前段时间准备考试那样耗费精力。所以他只喝了半杯果汁,就没有再动筷了。
段赫今天吃的也很清淡。餐桌上是标准的白人饭,水果和三明治,不像是Eugenio叔叔在家的时候各种顶级牛肉、白松露、海鲜和鱼子酱那些。Eugenio叔叔对饮食很讲究。
但江知裕不笨,稍微一想也能猜出这是为什么。段赫是在迎合他,所以也吃简单一些。毕竟他现在能选择的食物非常有限,只能吃冷流食,就算端上来那些珍馐美馔也只能看着,会显得比较可怜。
段赫总是这样细心和无微不至,江知裕心里再次感叹。
喝了一半的果汁放在桌上,江知裕看着它发呆,没有提前离席。
片刻后,段赫忽然放下刀叉,伸手把江知裕的餐椅往后拉了一点,拉开与餐桌的空隙。
而后段赫的手臂伸过来,穿过江知裕的小腿和后背,忽然把他抱了过来。
江知裕被抱着放在段赫大腿上。低头看看自己坐的位置,又看看段赫的脸,差点想要说话。
可是麻药的药效已经逐渐过去了,他一张口,智齿拔掉的位置还是有些痛。江知裕只好闭上嘴,捧起自己的手机打字。
段赫低眸,很配合地看着他的打字内容:
[你为什么要把我抱来这里?]
“哪里?”段赫的视线在江知裕近在咫尺的鼻尖和眼睫停留,明知故问。
江知裕欲言又止,然后继续打字,打完字抬头看段赫。
[……你的腿上]
段赫和江知裕对视了好一会儿,淡笑着说:“因为喜欢抱着你。”
江知裕呆住了。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段赫舌尖顶了下后牙,心想真应该把江知裕的样子拍下来。
不过他表情完全滴水不漏,只是笑了笑,平静地询问:“逗你的,为什么不吃饭?”
后者缓过神,低着捧着手机,指间停顿少顷才慢吞吞地打字。不知为何,打错了好几次才磕磕绊绊回答:[不是很饿]
“不饿也要吃东西。”段赫说完直接没收了江知裕的手机,放在桌上,侧头看着他问:“早上不就没有吃饭吗?”
从旁把江知裕的那碗奶昔状麦片端过来,段赫拿起勺子,动作自然地舀了一勺,递到江知裕嘴边,温柔哄人:“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江知裕垂眸看了眼递到嘴边的勺子,脸有点红,到底是没好意思配合。
这样像是喂小孩子吃饭一样的举动,让江知裕有点羞耻。
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人对江知裕也一向疼爱,可是被喂饭什么的要追溯也是幼儿园时期的事情了。江知裕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拔个智齿,段赫会更加亲力亲为地照顾他到喂他吃饭的程度。
其实吃一点也可以,但是江知裕想说他自己来,现在也没机会说了。
而且眼下段赫注视着他,对方很耐心,没有丝毫催促之意,江知裕反倒不好意思拒绝这份好意。
“真的不吃吗?”段赫有点可惜地问。
段赫今天可是专门没有去公司的,江知裕心里挣扎着在想。
踌躇片刻,江知裕最后还是低头,乖乖张嘴吃了一口麦片奶昔,而后听到段赫声音带着笑意,用像是夸奖小孩子的语气说,“知裕好乖。”
江知裕从脸颊到脖子全都红了。
“张嘴,知裕。”对方耐心地继续指挥他。
就这么抱着江知裕一勺一勺即将投喂完毕,江知裕用手推了下碗,比划示意自己吃不下了,要从对方腿上下去。
这才没再坚持,段赫把碗放在桌上,揽在江知裕腰上的手却没松,他忽然盯着江知裕的脸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江知裕的嘴唇。
疑惑两秒,江知裕察觉到段赫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嘴边沾上了奶昔,江知裕抬手想试着擦掉脏东西,谁知段赫突然按下他的手。凑近,吻了上来。
不,那不应该说是吻。
段赫的唇只是贴在他嘴角位置,江知裕愣住,觉得自己呼吸都差点要停止了。如果他的感觉没出错,对方是把他沾在嘴角的奶昔舔走了。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头脑完全宕机。
段赫怎么会大庭广众做这种事,这里是餐厅,还有佣人在旁站着,而且Timothy应该就在客厅窗外的花园,在检查园艺师修剪好的植被们。
他们应该没看到的吧?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举动,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江知裕并没有勇气转头去看别人的反应。
思绪彻底混乱,只剩下通红的一张脸,江知裕眼睛都忘了眨一下。像是个被定住的布娃娃,只是迟钝地发觉自己的胸腔内像是出问题一样正在发出巨大心跳声。江知裕只期望段赫千万不要听到。
段赫抬眸注视着江知裕的时候,眼前的人还在神魂出窍。
段赫指腹蹭了下江知裕的唇,而后向江知裕示意餐桌桌面,他面不改色地解释:“没纸了,Timothy真是失职。”
不过,他又很大度地表示,“我稍后提醒他。”-
第二天下午迟彰和谭嘉侑来探望江知裕。
两个人被Timothy引领来到主楼,来到江知裕的房间。
“我去,这是你的卧室吗?我怎么觉得比我家都大?”迟彰忍不住四处看,“上次万圣节过来都没能进别墅里面,这次可算是见识了Wyatt的实力。”
谭嘉侑把他们两个人特意去买的冰豆花和芋泥麻薯放下来,倒是没有迟彰反应这么夸张,意料之中的表情。
“今天感觉怎么样?”谭嘉侑和迟彰一样不喜欢坐沙发,而是在江知裕卧室靠近落地窗位置铺着的地毯坐下来,观察着江知裕左脸,“拔掉智齿那个位置痛吗?是不是超级饿,那些流食根本吃不饱?”
“还……阔一。”江知裕能说话了,就是不太利索,尝试了下,他还是老老实实拿出手机打字。
[还可以,不是很痛了。]
早上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特意叮嘱厨房要注意江知裕的营养摄入,厨师把那些肉蛋奶打磨好榨成糊状,江知裕算是没有因为牙痛耽误吃东西。
“哎哟。快别说了,你打字吧,这口音听着都不像是同省人了。”
迟彰看江知裕说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你这样子特别像我小侄子,他今年三岁哈哈哈。不过看来这阻生齿确实有点东西啊,我还以为当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当然不是啊。普通智齿还有可能。”谭嘉侑说,“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的,我那时候不仅前两天不能说话,而且剧痛、连带着喉咙都跟着痛,所以一定不能不当回事的。”
将那些甜品摆在原木小矮桌上,谭嘉侑递了勺子给江知裕,“我和迟彰来之前特地去China town(唐人街)新开的甜品店买的,你试试。本来还想买奶茶,但是你现在不能用吸管,就算了。这些都是你可以吃的。”
江知裕打字:[谢谢你们]
“对,边吃边聊。”迟彰搓手,“我都惦记一路了。”
“你真行,来之前不是自己吃了一份炸鸡了吗?”谭嘉侑说。
“我靠,你干嘛说出来啊,我特意吃完了才过来,怕江知裕只能看不能吃太可怜了。”
江知裕听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笑。
中途谭嘉侑问起迟彰在追的那个女生有没有进展,结果一提这个,迟彰立刻耷拉了脑袋,“她好像确实把我当好哥们了。说我很幽默风趣。”
谭嘉侑笑道,“那人家情商很高。”
迟彰呵了一声,“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又在阴阳怪气我。”
谭嘉侑懒得操心他的事了,而是问江知裕正事:“对了,你生日打算怎么过?有想法吗?吃饭唱k或者club之类的?”
江知裕打字[我其实还没想好]
他确实是没来得及想,之前忙考试,考完立刻就去拔智齿了。
思索了下,江知裕打字问:[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我?那我肯定建议去club啊!”迟彰一聊这个,兴奋地说,“其实我过生日那次就想去club玩的,但是预约太晚了,没有约到能坐那么多人的位置,而且我们还有蛋糕之类的,最后就改去唱k了。”
“club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家环境很好,不是很吵的那种,知裕可以看看有没有兴趣。”谭嘉侑打开Google maps(谷歌地图)输入了一个地址,递过来给江知裕看,“是一家爵士酒吧,偶尔有乐队演出,装修得很有品味,还有小食。”
旁边的迟彰凑过来看了看谭嘉侑的手机页面,“确实不错啊,这种算是怀旧复古风格?知裕你快看看怎么样?”
江知裕仔细看了一下,打字。
[可以的]
[这可以线上预约吗?我现在打过去讲话不方便]
“哎呀这么点小事情,我们帮你打咯。”迟彰不遑多让地说,“下周不就到日子了,估计要提前一点约。”
说着他问谭嘉侑电话,谭嘉侑把Google上面显示的号码找出来,正要递给迟彰,动作却一顿。谭嘉侑视线看向江知裕身后,忽然问:“嗯?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段赫:Timothy真是不称职,回头我说他。
Timothy:少爷你???
某被挡在餐桌花束后面的抽纸:???我在啊?喂喂??有人吗,我在这里啊!
(六一快乐哦宝子们~~ 最近比较忙好几次差点赶不上发,追更的宝们希望可以多多留评,给作者一点码字动力,比心比心~~)
第29章
闻言江知裕转头去看, 是他房间透明展柜里摆放着的段赫送他那瓶香水。江知裕见谭嘉侑感兴趣,起身拿过来给对方看。
谭嘉侑仔细看了下,因为实在精致, 忍不住研究起来, “这个牌子竟然还有这种瓶子啊。”
迟彰在旁还以为是什么, 一见是香水,顿时不感兴趣,说:“你又‘职业病’犯了啊?香水也有涉猎?”说着转身直接拨通club的电话去预约了。
“时尚杂志看多了知识难免学杂。”谭嘉侑耸肩, 观察了会儿, 道:“我去,我想起来了, 这种瓶子难道是定制款?”
江知裕点头。
谭嘉侑立刻把它拿稳, 而后更加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什么情况这么夸张?”迟彰预约好了爵士club的位置,正巧看到谭嘉侑的举动,被逗笑, “很贵吗?”
谭嘉侑淡淡地看了迟彰一眼, “也不贵,它家全球限量款十几万一瓶, 这是定制款, 是这品牌的最高级别,估计要几十万?我没办法预估价值。”
江知裕和迟彰顿时“噌”地转头同步看向他, 表情全是惊讶。
江知裕想拿手机打字,结果发现迟彰刚才拿走的是他的手机。
不过,这会儿不等他拿回手机,迟彰已经替他震惊了, “卧槽?就这么一瓶香水这么贵?凭什么啊。”
“它家普通的入门款都卖一万多啊。”谭嘉侑说。
“”迟彰沉默了半晌,点评道:“壕无人性。”
迟彰又看向江知裕:“Wyatt对你是真舍得啊。”
谭嘉侑也感到很意外, Wyatt确实有钱,可是对江知裕真的是好到一定程度了。
江知裕叹了口气,指指迟彰,示意对方把手机还给自己。
“啊?哦哦,我怎么拿的你手机。”迟彰低头一看,赶紧把江知裕手机递过来。
正好手机低电量提示这时响起,迟彰顺口说:“没电了,要充电吗?你充电器呢?”
江知裕站起来,到床头柜附近寻找,结果没找到。他疑惑了两秒,又过去外间的桌上看,也没有。
“找不到吗?”迟彰歪着头看江知裕走来走去。
谭嘉侑走过来,看了眼时间,对江知裕建议:“要不现在出去买新的?这个时间应该还来的及关门前赶到离这里最近的那家苹果店。”
回想片刻后,江知裕低头打字。
[应该在Wyatt房间,你们稍等,我去拿一下]
谭嘉侑一愣,转头和迟彰对视了一眼。
江知裕没注意到朋友们的表情,已经出了房间。
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迟彰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江知裕的手机充电器会在Wyatt房间,这难道不是每天都要用的东西吗?
谭嘉侑表情则更加狐疑,手指点着桌面思考。
两分钟后,谭嘉侑忽然问迟彰:“你看到江知裕脖子后面那个红痕了吗?”
“什么东西??”迟彰没听清。
“一个红印子,靠近左肩膀附近位置,就这儿,”谭嘉侑点点自己脖子,示意了下。犹豫几秒,他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像是吻痕呢……”
……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迟彰放下手里的冰豆花,瞪大眼睛:“哈???”
“你说江知裕啊?他怎么可能,看错了吧,具体是什么样的你描述一下。”迟彰这下听明白谭嘉侑说的话了,但完全不信。
谭嘉侑瞥了眼对方这缺心眼的模样,感到心累,说:“吻痕什么样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迟彰理直气壮,“我可是良家妇男。”
顿了顿,他又问谭嘉侑:“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我……”谭嘉侑话到半截突然哽住,而后才有些烦躁地加快语速,“这不重要,反正我就觉得他那个很像,非常像。你不要硬是抬杠。”
“不是,那他又没谈恋爱,谁给他凭空弄个吻痕出来?”迟彰依旧很较真,完全觉得这事不可能。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谭嘉侑不解。
“因为我们同校啊,在S大基本每周都见。”迟彰说。
“之前final复习周、考试这段时间你不是都在忙着追妹子吗?”谭嘉侑一针见血地反问对方。
“啊,那确实,这段时间是见的少一点”迟彰说到这,也卡壳了.
琢磨了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压低嗓音,“我操,到底是谁啊,好有手段!竟然趁我这段时间没注意,就把我好哥们拿下了?”
谭嘉侑没说话。他回想着,其实觉得根本就不是最近才有问题的。
“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像。”迟彰略一思考,又摇摆不定。
他忽然想到件事,于是有理有据地告诉谭嘉侑:“上次我们在学校食堂吃饭,江知裕身上也有那种印子啊,那次是在锁骨位置,我看到也问他来着,说是蚊子咬的啊,对对我想起来了。”
“”谭嘉侑沉默了好几秒,炸了,“也就是说,这还不是第一次了?!”
他非常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着迟彰,“所以你还就相信了是蚊子咬的??”
深呼吸了下,结合着先前的猜测,谭嘉侑放弃和迟彰这种脑回路的人继续打哑谜了,他干脆直接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Wyatt?”
“啊??”迟彰一愣,像是听到了非常离谱的东西,“你是在说梦话吗?太扯了吧”
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江知裕找到充电器回来了。
迟彰立刻收声,冲谭嘉侑使眼色,意思是让谭嘉侑问。
他自己则装作不经意、实则鬼鬼祟祟地偷瞄江知裕后颈处那个位置。
谭嘉侑看到江知裕把手机充上电,坐下来,语气随意地问道:“找到了?对了知裕,你的充电器怎么放在Wyatt房间啊。”
江知裕愣了下,想打字解释。
然而停顿了几秒,又迟疑,总觉得说什么考试之前失眠、习惯了被段赫抱着才能踏实睡着种话实在说不出口。
其实昨天江知裕就想回自己卧室睡的,只是拔完智齿段赫说不放心,不让走。江知裕也就又在段赫房间多住了一晚,今天才忘记了把充电器拿回自己房间。
[拔智齿,Wyatt不太放心,昨天在他房间休息。]
最终江知裕打字,选择性的只说了后半截原因。
“哦。”谭嘉侑抱着胳膊,眼睛盯着他的脸看。江知裕感觉到被盯着,莫名紧张。
偏偏这时候迟彰也加入进来,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迟彰脑袋里在思考刚才谭嘉侑说的那句话的合理性。他不知道江知裕是怎么想,但如果有人送他几十万这么一瓶东西,让他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对于满足好奇心这点,迟彰真的没有谭嘉侑那样说话的迂回艺术,他实在憋不住了,问江知裕:“那你脖子后面的印子是在哪弄的?”
江知裕一愣,下意识想去看,但那个位置他自己看不见。
谭嘉侑见迟彰居然这么直接,叹口气,干脆站起身用手机拍了张照片,递给江知裕自己看。
江知裕接过来,沉默了。
很不对劲,这真的非常不对劲。
谭嘉侑立刻发现这点。
“江知裕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谭嘉侑猜到了,但还是按住江知裕的肩膀,宁可听他自己说,“赶紧跟我和迟彰说实话。”
这是失眠那天晚上去段赫房间找对方时被咬的痕迹,江知裕心里回想起来。
那个时候他说梦到段赫变成吸血鬼,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咬他,更没想到会留下痕迹。而且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天了,竟然还没完全消退。
越想耳后根越红,江知裕在后知后觉担心这些天来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段阿姨或者Eugenio应该没注意到吧,好尴尬,江知裕抿唇不说话。
一旁谭嘉侑观察着江知裕的神色,见他迟迟不回答,蓦地出声试探:“Wyatt??”
江知裕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谭嘉侑,然后又看看迟彰,发现这两个朋友一副“我们猜到了,坦白从宽吧”的目光注视着他。
江知裕踌躇片刻,只好打开备忘录解释:
[是因为我之前失眠,所以]
断断续续、反反复复打字好几次,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迟彰和谭嘉侑好奇到干脆凑过来看他打字,江知裕压力山大,最后还是把自己跟段赫说他梦到对方变成吸血鬼的事情告诉了两个朋友。
“所以他就咬了你一口?”
谭嘉侑简直匪夷所思,Wyatt那张禁欲系又hot nerd气质的模特脸,居然会做这种事。开玩笑吗?和他本人的气质完全不搭边好吗。
“他是生气了吗?因为你说他变成吸血鬼。”迟彰在旁直男发问。
谭嘉侑有些无语地扫了对方一眼:“”
听到迟彰这样问,江知裕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打字替段赫解释:
[不是的,他只是在开玩笑。]
迟彰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开玩笑啊,我就说嘛。”
谭嘉侑:“”
谭嘉侑无言好半晌,看向江知裕那张单纯的脸,灵魂发问:“所以你就信了,对吗?”
江知裕不明白谭嘉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点点头。
谭嘉侑彻底没话说了。
他背靠沙发,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两个人,选择无视了迟彰。然后他又看江知裕,看了一会,感觉自己之前的那些怀疑基本坐实了,并且心情很复杂。
“知裕,你住在Wyatt家真的安全吗?”谭嘉侑十分无奈地问。
“啥意思啊?”迟彰又抢话。
谭嘉侑受不了了,手动闭麦迟彰:“你给我闭嘴啊!”
尽量让自己冷静,而后,谭嘉侑郑重其事地伸手,左右两侧固定住江知裕的肩膀,直视对方的眼睛,郑重道:“你能不能给我稍微有点警惕心啊。”
“唉,算了。”谭嘉侑看到江知裕又想拿个破备忘录打字,知道这就是个别人把他买了还替人家数钱的。他按住江知裕的手机,“你先别打字,先听我说。”
“无论是因为什么,同性之间非要抱在一起睡,咬脖子什么的,这根本不正常好吧。”谭嘉侑恨铁不成钢地说。
“而且你还,竟然还被人家弄出个吻痕来!两次!”
江知裕愣了下,没明白为什么谭嘉侑要说两次。
分析着眼前这种发展,谭嘉侑其实并不能确定Wyatt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对江知裕有那样的心思,还是只是因为江知裕长得好看又单纯,占占便宜。
不论哪种,谭嘉侑在思考该怎么样给江知裕提个醒。
但首先,他要先确认一件事:“知裕,你实话和我们说,不用有压力。来到M国之后,你觉得自己的性取向变了吗?你觉得自己还是直的吗?”
这个问题江知裕没有任何停顿,打字回答:[是的]
“嗯。”谭嘉侑稍微放心了点,又想了想措辞,才继续说:“是这样的,虽然之前Wyatt那些PDF传闻已经澄清,那也只能证明他没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谈过。”
停顿了几秒,看着面前的江知裕,谭嘉侑道:“但是性取向这件事,你只能确信你自己是直男,你没办法确定Wyatt,他很有可能就是喜欢男生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迟钝的知裕,终于迎来了他最严厉的性取向捍卫者(不是)
迟彰同学,教科书级别的直男
第30章
谭嘉侑将这个问题点到为止, 剩下的留给江知裕自己思考,傍晚和迟彰两个人离开了别墅。
段赫今天回家有些晚,大概晚上九点多来江知裕房间看了一下情况, 发现江知裕恢复了不少, 基本可以正常说话了。
“下午自己用冰袋敷过?”段赫单手摘掉领带, 在江知裕房间沙发坐下来,盯着江知裕的脸观察了会儿。
“嗯。”江知裕说。
段舒顷和Eugenio受邀去邻市朋友家了,段赫想起刚才在车上接到的电话, 对江知裕说:“马上快要到你生日, Irene打电话来问过,我们想在家里为你准备party, 事先问问你的意见。”
“就像上次万圣节那样, 你可以邀请朋友。”段赫牵着江知裕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见江知裕有心事似的站在原地发呆,便将人拉近了些。
“站着做什么?”
江知裕被拉着站到段赫岔开的腿中间, 以为对方又要让他坐在大腿上, 摇了摇头,忙说:“我站一会。”
而后他才回答段赫的提议, “不要那么麻烦了。”
其实江知裕没想到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那么忙的两个人会记得他的生日, 还要帮他办派对。江知裕心里明白这是重视他,但他也不愿那么麻烦。况且他已经和谭嘉侑说好生日那天会在外面吃饭, 然后去club。
“我和朋友已经约好了,那天晚上要一起吃饭的。”江知裕抬眸看向段赫说。
“和谁?”段赫说话时抬手从后搂住江知裕的腰,像是随意询问。
“就是上次你见过的迟彰和谭嘉侑。还有一些学校的朋友,组员。”江知裕坦诚的回答。
“嗯。”段赫看着他的脸, 忽然问:“所以,知裕不想和我一起了吗?”
尽管对方语调轻缓, 可这话还是让江知裕一愣,马上说:“不是。”
认真思考了下,江知裕询问段赫意见:“或者,你愿意来和我们一起吗?”
段赫凝望着江知裕因为难而微微拧着的眉心,以及对方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片刻,才笑了下,“不了,我随便说的。你们好好玩,结束时我让司机去接你,要发定位给我,知道吗?”
江知裕松了口气,很听话地望着他,“好。”
“那么中午在家里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只有爸妈和你我,没有其他人。”段赫继而又和江知裕耐心商量道,“你和朋友约好的是晚上不是吗?”
“是的。”江知裕说,“好。”
“嗯,傍晚我开车送你去约定地点。”段赫站起身来,打开手机天气预报确认,“沿路顺便带你去海边走走,你生日那天是个很好的晴天。”
段赫微微停顿了下,才看向江知裕,向他解释,“抱歉,因为是很重要的日子,我心里也很希望可以多分到一点你的时间。”
“哪怕只是一点点。”段赫笑起来,有些无奈,似乎是怕自己这个要求给江知裕带来困扰,他问:“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贪心了?”
“不会。”江知裕怔了许久,才说。他真的没有想到段赫会在意这件事。
身在异国他乡,这其实是江知裕第一次不在自己家里过生日。以前从小到大无论多忙,爸妈都一定会准时为他庆生。
虽然对于过不过生日这件事本身江知裕并没有那么在意,但这就像是植物离开了温室环境,心里不可能没有感觉的。
早在很多天之前大洋彼岸的爸妈打电话来关心他,问过生日的事情,还转了很多钱过来,江知裕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其实还是有点想念的。
不过,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会被这里在乎他的人弥补。朋友们是,段家人和段赫也是,他正被这里熟悉的人关心着。
“好,那我们一起去海边。”江知裕于是笑起来,对段赫说-
正式生日这天江知裕意想不到的很忙,先是一大早爸妈打来电话,聊了好一会才挂断。紧接着房门被敲响,这次不是Timothy,而是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亲自推着银质小车装满了礼物送上来二楼唱生日歌,祝他生日快乐。
段赫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江知裕,而后递过来一个很漂亮的盒子,让他晚上回家后再拆。
“这么神神秘秘啊?”段舒顷在旁开玩笑道。
江知裕也有点好奇,小声问段赫:“是什么?”
上一次段赫还让他当面拆礼物的,没想到这次改了要求。
“生日礼物。”段赫说,“晚上回来打开看看。”
“好。”
段舒顷在旁拿着相机给两人拍了张照片。他看着江知裕又看看段赫,觉得两个人相处如此亲密,像是亲兄弟一样,感到欣慰。
又拉着Eugenio四个人一起多拍了几张照片,段舒顷忽然想起来少了样东西,转头问佣人有没有生日帽。
“我已经让Timothy准备了,在餐厅。”Eugenio叔叔揽着段舒顷肩膀,表示他还专门开了一瓶拍卖级别的葡萄酒,推荐江知裕品尝。
但由于酒量实在一般般,而且喝醉这件事让江知裕立刻想起来上次发生了什么,他有点退缩,下意识地瞥了段赫一眼,结果被对方抓住,江知裕只好低头躲开视线。
段舒顷察觉到了,以为江知裕是因为不擅长喝酒,不太想喝,忙叮嘱Eugenio,“你不要给知裕压力,喝不喝随他喜欢,他晚上还要和朋友去聚会的。”
“噢,当然,没问题。”Eugenio立刻对江知裕说,“千万别感到压力,这就是你的家,take it easy(放轻松)。”
中午一起庆生很热闹,傍晚时分按照约定好的,段赫开车载着江知裕出去。
应该是因为上次江知裕多看了一眼,段赫今天开了那辆帕加尼Zonda HP Barchetta,江知裕在别墅门口看到它的时候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段赫,段赫语气如常:“我们开它去海边吧。”
心照不宣是因为什么。江知裕之前听Timothy提过一次这是段赫十几岁刚在这边拿到驾照买的车,现在不怎么开这种张扬的类型了。
“好。”江知裕说。
段赫为江知裕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递给他一副墨镜,“现在阳光还很好,围绕海岸线S湾转一圈,可以经过地标大桥,回来时还能看到日落。”
对方规划这些一向很靠谱,江知裕对于这点是完全不担心的。
不过,因为江知裕还从没体验过段赫认真起来驾驶这类跑车时候的模样,心中不免期待。
发动机瞬间的轰鸣声霎那间撕开了S市海岸线弯道黄昏的宁静,傍晚日落前的加州是最让人记忆深刻的。
随着帕加尼驶入弯道,风也跟着从耳边划过,江知裕充满新鲜感地四处眺望着,远处橙紫色天空之下,道路两旁是随风摆动的棕榈树。今天这样的气候无比惬意舒适,他们一路朝着海边行驶,风中都渐渐能闻到咸湿的海水气息。
拐到了空无一人的弯道时候,段赫突然加速,江知裕靠紧椅背,竟然有种像是在坐过山车的感觉。
加州落日飞车,这台钢铁野兽从刚才还悠闲行驶的温顺宠物一瞬间变成了被主人完美驾驭着的桀骜不驯的猎豹穿透风速。
江知裕额头的发都被吹起来,他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感到兴奋和澎湃,忍不住转头问段赫:“Wyatt,你是不是玩过赛车?”
“叫我什么?”段赫戴着墨镜目视前方,没看他。
可能需要用喊的。江知裕于是提高音量,再次重复,“你是不是玩过赛车?”
“段赫!”
段赫笑了下,回复他:“yes!”
机械美学与眼前夺目耀眼的西海岸日落相互结合,构成了一副完美画卷。
江知裕沉浸在其中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侧头去看段赫,对方下颌线完美,敞篷跑车无遮挡,吹动的段赫的头发,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虽然被墨镜挡住,对方整张脸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比起平时的温文尔雅,好像多了一丝不羁和潇洒。
段赫嘴边带着笑,似乎是感受到江知裕的视线,速度慢下来,他下巴抬了下,江知裕看出对方的口型,是在对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江知裕由衷道。
下一个转弯处,落日就出现在眼前,正中间是一片金色,段赫将车速度放慢,从S型弯道驶入靠近沙滩的一侧,将车停了下来。江知裕这才发现他们的左手边就是S市地标大桥以及翻涌着的海岸线。
两人从车上下来,段赫为江知裕打开车门,很绅士地俯身,目光温柔地看着江知裕,伸出手:“下来看看吗?My Princess.”(下来看看吗?我的公主)
段赫带着江知裕走到台阶下面。
他找到的这个位置景观非常好,并且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江知裕心里还在激动澎湃着,眼睛明亮剔透,他跟着段赫往海边走,感受到扑面的海风,忍不住朝着远处大桥方向看去。
“我以前从来没发现它这么漂亮。”站定之后,江知裕望了那个方向许久,忍不住感叹。
他被段赫牵着手从斜坡走下来,踩在沙滩上,又问段赫,“你是怎么找到的这个位置?”
“以前偶然路过。”段赫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江知裕,说。
他也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那么乖的江知裕,居然丝毫不恐速,对方满脸都是期待,并且因为刚才开车兜风,现在脸颊还红扑扑的。
这样的江知裕更加吸引人了。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往前走,谁都没说话,海水慵懒地一下下往沙滩上卷。以防打湿鞋子,段赫和江知裕在安全位置停下来站定,安静地欣赏四周的景色。
忽然间,江知裕视线捕捉到远处有两个小孩子跑上了沙滩。他们大概都只有三、四岁,那个位置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看不清脸,但通过模糊的身影能判断出那是两个小男孩,正在手牵着手。
下意识地低头,江知裕也看了眼自己被段赫牵住的手,总觉得这感觉有些奇妙。
江知裕看了一会儿,蓦地开口:“如果我也可以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而后,他又因为自己突然间产生的这个想法愣住了。江知裕有些茫然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讲。
是希望有个哥哥吗,还是什么?
江知裕转头看向身旁的段赫,发现段赫也正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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