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向师祖献上咸鱼 > 完结&番外
    ☆、第八十一章


    司马焦这个皇帝, 当的非常有水分,就像他当初当人家师祖,根本也不像个师祖, 反而像个敌方阵营的大魔头。鉴于他从前当慈藏道君却搞垮了庚辰仙府, 当魔域魔主又几乎杀了大半个魔域的魔主和魔将,廖停雁也不强求他好好当个皇帝了,反正一切有她……的魔将们看着, 绝不会有大事。


    南郡的雪灾突然被解决,来年春天的一场瘟疫还没来得及大规模爆发,刚报给了陛下, 就消弭于无形。魔将不擅长应对瘟疫, 他们只擅长传播瘟疫和活尸鬼灵制造惨案,所以这事是委托给了修仙界一些人士去做的,其中清谷天也出了力。


    受魔域邀请前往凡人聚集的国度替普通人驱散瘟疫, 众修仙人士一边干活, 一边都有点上头。


    我们可是修仙正派人士啊!为什么要和魔域一起拯救世界?!不是, 为什么魔域要拯救世界?他们是修仙的, 还是我们是修仙的?


    这个事完满解决了之后,到处都流传起陛下得天命庇护的传言, 说他能请仙人下凡相助。


    一群从前对司马焦又惧怕又暗自嫌弃的臣子们不知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对待司马焦越发惶恐, 连小殿下两三年过去没长个是因为什么都不敢去问。


    宫人之中某个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小殿下的宫殿曾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出现巨大的、如蛇一般的影子,几乎缠住了整个宫殿。


    “什么蛇, 那必然是龙!”


    “对对,小殿下乃一国太子,当然有真龙之气!”


    司马焦并不在乎这些,他和廖停雁并不常待在王宫。廖停雁就算瘫着,也更喜欢风景优美,美食众多的地方,所以她在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总要找个其他地方待一阵,经常是半年或者一年一换,基本上看心情。


    这大概就是咸鱼对于旅行的梦想——说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但不管在哪都要瘫着。


    对于把蛇蛇一个丢在王宫的行为,廖停雁起先还有些过意不去,司马焦却说:“让他待在那,当一段时间皇帝对他日后更好,当个十几年皇帝就能说话。”


    人间王朝的气运,和修仙界的气运,自有不同之处。司马焦一个大佬,用一己之力和不同的针对性方法,把道侣和跟班都喂的嗖嗖升级。


    司马焦这个可怕的男人,恐怖如斯!


    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其实没有鹅子的陛下,仍是把大黑蛇当做鹅子养着,廖停雁之前想看的,他想起一切后自打脸的情况没有出现。


    她略有点失望,小陛下一旦变回了老狗逼师祖,就越发能装模作样了,她根本看不出来他有没有恼羞成怒,连神交也感知不到,能感知到的,都是些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


    司马焦近来脾气好了许多,没有从前师祖那种时时刻刻隐忍爆发的戾气,廖停雁觉得这和他的睡眠质量提升有很大的关系,可见睡眠充足对于保持心情愉悦有多么的重要,连狂躁症都能缓解治愈。


    他们近来到了先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修仙区域比较边缘的西区,这里有几千座大山连绵,有终年不散的云雾和湿润的雨气,还有无边林海和数不清的本地美食。这里灵气不浓,比魔域还要差一点,不过有些特色的修仙族群,他们修的不是正统的五行术法,而是灵巫术。


    廖停雁是为了当地特产美食烤菇子去的,可是到了地方吃了顿菇子之后就有点身体不适,全身发烫。她躺在床上怀疑人生,觉得自己是不是蘑菇中毒,可她都是大佬了,还会因为小小的蘑菇中毒吗?这一点都不修仙!


    然后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身下多了个蛋。


    廖停雁茫然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蛋?


    等一下,这个蛋,这个有花纹的红色的蛋是什么?司马焦趁我睡觉时候塞过来逗我玩的?


    司马焦刚好走进来,廖停雁将手里温热的蛋举起来朝他示意,“你的蛋,拿走。”


    司马焦捏着那蛋看了两眼,坐在床边抛了抛,“你跟我生的?”


    廖停雁:“呵,我们两个人类,怎么生个蛋出来。”醒醒,你根本不是蛇妖设定了!生不出蛋的!


    她还是倾向于这是司马焦搞出来逗她的,这人最近不是一般的皮。


    司马焦端详了一下那蛋,猛地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敲。廖停雁心里一紧,脱口而出:“我的蛋!”


    刚说完她察觉不对就立马改口喊:“你的蛋!”


    那蛋没有被敲出蛋花,还是一个椭圆的蛋形。


    司马焦:“不如你孵着试一试,看能孵出来什么?”


    廖停雁没有从前那么好骗了,闻言怀疑地、警惕地瞧着他:“你根本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吧?”


    司马焦笑一声,躺在她身边,顺手把蛋从她领口扔了进去。廖停雁感觉那温热的一颗蛋咕噜噜掉到肚子上,立刻掏出来往司马焦怀里塞,“你要孵就自己孵!我不干!”


    司马焦抓住她的手,包裹住那颗蛋,“既然这样,干脆烤了吃了。”说话间,他的手掌冒出透明带蓝的火焰,裹住了廖停雁的手包括那颗蛋。


    廖停雁:“等下!”怎么说烧就烧,万一里面真有活物烧死了怎么办!


    她手掌里那颗蛋已经啪一声被烧裂开了。


    里面咻的冒出来一团红色的火焰,一出现就大喊:“我糙,你们这狼狈为奸的狗道侣,又想折磨老子!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迫跟了你们!”


    竟然是脏话小火苗!真是久违了。


    廖停雁还以为他早在当初就给司马焦炼化没有意识了呢,毕竟这差不多二十年了,她拥有这朵灵火,可从来没听过脏话小火苗吭声。


    她下意识去看司马焦,看到他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事肯定他早就知道了。这男人没告诉她的事不止一件两件。最气人的地方在哪呢?他不是故意隐瞒,就是觉得这事没必要说,脑子里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她一般是撞上一件事,知道一件事。都不知道他还能给出什么样的“惊喜”。


    廖停雁揪住那叽叽歪歪的火苗,往司马焦怀里一丢,“这怎么回事。”


    “灵火本体能离体出现。”司马焦把那朵脏话火苗弹开,“说明你现在已经完全融合了这灵火。”


    毕竟廖停雁不是奉山一族的血脉,他当初强行让灵火给她继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融合过程,在他的预想中应该是三十年。不过因为这几年被他那朵灵火勾动,提前融合完成了。


    灵火缀在一边的玉枕上,好像已经被憋了许久,胆子也大了不少,大声说:“姓司马的,你有没有良心!亏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为了另一个女人,说抛弃我就抛弃我,你看看我现在缩水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司马家……”


    这话怎么听着就那么不对劲呢?


    廖停雁:“是我打扰你们了,告辞。”


    她想明白了,她之前拥有灵火,却不能像司马焦那么随意使用,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奉山血脉才会导致灵火威力降低,现在看来是之前没有完全融合。现在完全融合灵火,她心里又有了很多明悟,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再一次增强。


    廖停雁:“……”突然明白当初司马焦是怎么想的了。


    先把魔域的刺头和修仙界能主事的都吓怕了,然后给她灵火装逼吓人,等她灵火彻底融合,他遗留下来的威望差不多也无法再震慑有异心的人,不过那时候完全融合灵火的她也什么都不怕了。


    他考虑的可真周全,比她原来想的还要周全。


    廖停雁按住喋喋不休的脏话火苗,把他收了回去。就床躺下。司马焦这人,怎么总是让人又感动又气?


    这磨人的老祖宗!


    她不吭声,司马焦瞧她一眼,拉了拉衣袖,将手腕放到她面前。廖停雁配合地张开口,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不气了?”司马焦摸着那一排牙印,按照深浅程度估计她这回的生气程度,是一般生气。


    “嗯。”廖停雁感觉要是每次都因为这些事跟司马焦生气,她迟早变成个气球被放飞,而且生气非常累,一次还行,多来几次受不住,所以还是算了,意思意思气一下以示尊敬。


    莫名其妙的,两人就变成了这么个模式。廖停雁一有生气的预兆,司马焦就抬胳膊送手指让她咬一口撒气,或者让她自己随便找地方咬。


    他有一撮头发就是被她咬的毛毛糙糙的,至今还在他的发尾处晃荡,时不时会被他夹起来看一看。


    廖停雁好了,爬起来去找吃的,美食在廖停雁的人生里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她为此不惜隐姓埋名,跑到这里,当然不可能只吃一顿。


    美食还没吃上,先遇上了个泼辣的妹子,瞧上了司马焦的美色,当街和廖停雁吵了起来。


    廖停雁:“……”吵架我不擅长啊。


    于是她放出憋了很久的脏话小火苗,虽然这火苗骂人词汇量不高,但众所周知,小孩子高亢的尖叫和蛮不讲理的哭喊抱怨,能战胜一切骂街。那还想勾搭司马焦的妹子黑着脸堵着耳朵落荒而逃。


    廖停雁在一边吃完了两串野味烤菜,觉得冲这特殊的风味,确实没有白来一场。


    这里的男男女女也异常热情。


    回去的路上,廖停雁被个脸上涂抹着油彩的野性男子勾搭了。这里男男女女勾搭人,都是能吵赢了打赢了直接抢回去睡了再说的,所以说廖停雁其实是收到了那男子的比斗邀约,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廖停雁面前烧成了灰。


    廖停雁:“……”她听到周围响起一片尖叫,人群骚乱。


    看到旁边的司马焦动了动手指。


    他冷笑一声,许久未见的戾气漫上来,周身火焰摇曳。


    ——就像当初三圣山那个搓出火海的火焰大魔王。还以为他脾气好了,现在看来可能是错觉。


    修真界的大魔王传说,又有了后续。


    廖停雁:“祖宗!快收了神通吧!我来,我来行不行!”


    后来,传说中的大魔王,变成了两个。


    廖停雁:“……”好冤喏,都是司马焦黑我的。


    离婚是没办法离婚的,只能被他黑了一辈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四个番外,分别是abo、吸血鬼、美人鱼和校园,正文和番外无关~


    ☆、番外一ABO


    新星历451年, 廖停雁跟随家人一起从中部的h-2星搬到了首都星a星。


    因为她的父亲升官了,从士官升到了中尉,而她的大哥也得到了军功, 所以一家人终于有资格搬迁至首都星。


    廖家七口人, 寮父廖母,典型的ao配对,而他们生下的五个孩子, 包括廖停雁在内,全都是a。廖停雁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 兄弟姐妹五个站在一起, 排行老三的她比不过哥哥姐姐挺拔健壮,也比不过弟弟妹妹骄傲活泼,所以廖父廖母常对着她叹气:“老三啊, 你看起来不像个a, 更像个b或者o啊。”


    所谓a、b、o, 指代如今的性别体系三大类。a指代战斗力和精神力远超出一般人的一部分人, 只要是a,不论男女都是硬汉中的硬汉。o则和a完全相反, 体力战斗力都不高, 还一般都敏感而温柔, 体质天生适合生育,和a之间会因为信息素产生感情,越是相融度高的信息素, 双方的感情就会越好。


    至于b,则是普通人,没有超凡之处,也没有信息素,这一类占了如今总人数的大部分。


    幸运地作为一个素质高出一般人的a,廖停雁本该像姐姐那样是个喜好争斗,永不服输,勇敢且坚韧的‘超人’,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个来自遥远地球的客人,所以她的性格完全不a。


    总之这些年来,兄弟姐妹们都以她为耻,觉得她这样的弱鸡有辱a群体的高大上名声。


    廖停雁:行叭,我无所谓。


    她们到了首都a星没多久,廖父去拜访上司,进行基本的社交,这一天晚上,带着大儿子参加完一个宴会回来的廖父异常兴奋,招来了自己的几个孩子,“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廖父说,帝国的太子到了适婚的年纪,然而在上流阶层,他找不到一个匹配度高于百分之六十的结婚对象,没办法,眼看太子都到了24岁了还没找到适合的结婚人选,皇帝只能放低要求,连尉官级别家庭出生的孩子,都能有机会入选太子的结婚人选。


    廖父这么兴奋,是因为他家五个孩子,最小的双胞胎刚满十八,长子二十五岁,五人都有机会成为太子妃。


    哦,对,帝国太子司马焦,是个o,所以他得找个a。


    廖停雁看着一家人兴奋地交谈,母亲说起要做新衣裳,觉得场景莫名有点像是《灰姑娘》。


    廖停雁对这事消极怠工,她一个完全不像a的a,按照现在o们的审美标准,她反正肯定不会入选。


    带着去长长见识顺带吃顿好的想法,廖停雁在半个月后跟着家人一起走进了那个豪华宽广的皇家宴会厅。这里是首都星一处知名的皇家宴会厅,能容纳数万人一同进行宴会,一走进去,廖停雁就差点被那刺目的光芒闪瞎了眼。


    上百盏几十米长的超豪华水晶吊灯,繁复花型玻璃穹顶,光可鉴人的金色地板。悠扬的音乐,衣冠楚楚的人群,站立于两旁身穿金红两色制服的挺拔士兵,还有优雅穿梭于宾客之间的侍从。刚好到了整点,室内的音乐喷泉在人们赞叹声中喷发,制造出了室内的人工彩虹。


    廖停雁:……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今天穿着一套新做的礼服,因为是个女a,没有选择裙子,而是更类似于男子的长裤礼服,但更加优雅轻灵,习惯了穿宽松t恤的廖停雁怎么都觉得不习惯,腰勒得慌。


    她以为今天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宴会主角帝国太子司马焦,但到宴会快结束,这位主人公也没出现。廖停雁在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一点小小的八卦消息,据说那位太子很不满这种大型征婚,所以不想来。


    皇室的消息很难传出来,她到现在才听出来,那位太子殿下好像不太像是传统的o。


    兄弟姐妹们都已经和各自新认识的朋友们火热聊起来了,只有廖停雁,又是落单的一个,她被室内的嗡嗡声吵得头疼,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一会儿。


    “你去哪?”大哥非常敏锐地投过来一道视线。


    廖停雁用老实人的面孔说:“解决生理问题。”


    大哥:“快点回来,不要乱跑!”


    虽然家里人都觉得她这个a很有水分,让他们丢脸,但出去了还是会紧紧看着她,免得她被人欺负——很大程度上,她家里那些保护欲爆棚的a们都是把她当成b或者o来对待的。


    溜出了家人视线,廖停雁坐在了宴会厅外面的一个石门墩子上,这里比较偏僻且安静,她终于可以丧丧地坐下来长长叹一口气,顺便松一下被勒的太紧的腰。


    就在这时,她发现石柱子另一边的阴影里,离她五步远的地方静静站着一个人,面容模糊,个子很高,应该也是来参加相亲宴会的a。他好像一早就在这里,满身阴郁地看着旁边的花丛。花是很好看的,粉色的佛伦娜夫人月季,闻起来还特别的香。


    嗯,除了月季香,还有一股特别香的烤肉香味,就是那种撒了孜然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香。


    廖停雁左右看了看,满脑袋问号,这里有人在烤肉?她动了动鼻子,觉得自己一瞬间超饿的,谁能想到这个晚会竟然只提供酒水而没有饭菜,亏她是空着肚子来的,现在闻着这味道,越闻越饿。


    “你有闻到很香的烤肉味吗?”廖停雁试图和旁边那位同样躲清闲的朋友搭话。


    那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闻言低低说了句:“……烤肉?”


    听上去不太高兴,可能是不喜欢被陌生人搭话。廖停雁只好闭嘴了,可那人转过头来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低啧了一声,抛给了她一样东西。廖停雁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朵红色的花,她从未见过这种花,花型像是一朵燃烧的火焰,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她再抬头,阴影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廖停雁觉得那朵花特别又好看,拿在手里没有丢,一直拿着回到了宴会厅,结果一路人都有人惊愕地看着她。


    连她的亲人们看着她都几乎要把眼睛瞪脱眶了。


    廖停雁:“……?”我刚才松开的腰带忘记系回去露出里面的衬裤了?为什么都看着我?她隐晦地关注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拉链。


    “你是怎么、怎么拿到的火焰之花?”廖父问。


    刚才她躲出去的时候,皇宫大总管出现,代替太子殿下选了一百人进入复试,而他们每人都有一朵火焰之花。廖停雁手中的是第一百零一朵。


    廖停雁傻眼了,那位老总管已经走了过来,询问她手中的花从哪里来的,眼中满是怀疑。


    廖停雁:“刚才在外面的花丛边,一个年轻人给我的。”可能对方也是被选中的天之骄子,然而他并不想做太子妃,于是随手把这花丢给了她。


    话说这“让”过来的资格不行的吧?


    但是老总管仔细看了眼她手里的花,忽然笑了,他微微弯腰,瞬间变脸,和蔼可亲地说:“这位小姐,三日之后,请务必让我们接您前来皇宫赴宴。”


    就这样廖停雁莫名其妙混到了复试,在兄弟姐妹和父母复杂的目光下又进了皇宫。


    她可能去的晚了,到的时候正看到那一群a在混战,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打得非常激烈。


    在战圈中间的是个异常高挑的男子,黑发黑眼,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满身戾气,一手一个把扑过去的其他人锤在了地上。


    廖停雁远离战圈,听着那边咚咚咚的巨响,心惊胆战地旁观了会儿,心道,这他妈才是真的a啊,简直a中巨a!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a的男a了,这个气势太绝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位巨a把所有人都打趴下,然后扭了扭手腕,脸色阴沉地看向场中唯一一个站着的她。廖停雁赶紧后退两步:“我认输,别动手。”


    这可能是太子妃的比武招亲现场,现在这位选手已经以绝对的优势占据了比武第一,看来太子妃的位置非他莫属了,她一个过来凑数的,还是直接投降比较明智。


    那位朋友却听而不闻,朝她走过来。


    廖停雁随着他走过来,闻到了一股柠檬蜂蜜薄荷茶的香味,她顿时觉得有点渴了,今天她吃饱了过来的,一路上因为大太阳晒着,非常渴望喝点清凉的饮料。


    巨a凑近她,问:“想吃烤肉吗?”


    廖停雁听出来这声音了,是那天晚上丢给她花的朋友!


    廖停雁:“……不想吃烤肉,想喝柠檬蜂蜜薄荷茶,你是不是刚喝了,我闻到味道了。”她很有求生欲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友好。


    巨a沉默片刻,牵着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向一扇门,“那就走吧,去喝那什么茶。”


    廖停雁:“?”等下?


    侍从们面带微笑地为他们拉开门,门后等待着的老管家对着巨a朋友说:“太子殿下,您已经选完了吗?”


    她的巨a朋友矜持而不耐烦地扯了扯她,“就是她了。”


    廖停雁:“……”等下,太子殿下,他是太子?


    惊天巨a,是个o。


    廖停雁不由惊恐地扭头看了看后面那一屋子被锤爆的a们,他们是假的a吗?她又回头看比自己高的太子司马焦,不,这边可能是个假的o。


    她全程梦游一般和太子殿下一起喝了柠檬蜂蜜薄荷茶,那位太子殿下喝着这茶,面上全是嫌弃,“这什么味道,你什么品位?”说是这么说,好大一杯还是喝完了大半。


    廖停雁又被人送回了家,老管家和蔼可亲地告诉她,只要她和太子殿下的匹配度到达百分之六十以上,她就是太子妃了。


    当天晚上,她收到消息,她和那位太子殿下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


    廖停雁那个多愁善感又温柔似水的妈妈当场晕了过去。


    廖停雁:……震惊我妈。


    这个神奇的匹配度不止惊呆了廖家人,更惊动了全国上下。皇室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这么高的匹配度了,匹配度高到这种程度,代表着他们两个人非常合适,只要相遇,就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生缘定的类型。


    廖停雁:“……”啊,有吗?我和那个满脸暴躁的太子殿下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情况发生吗?


    她懵逼地回想了一下和司马焦殿下的两次相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第一次问闻到的烤肉味,和第二次闻到的柠檬蜂蜜薄荷茶味,是那位殿下的信息素味道。不是,谁家的信息素味道还会变的啊?


    第三次见,廖停雁闻到了太子殿下的信息素味道,是奶油曲奇小饼干。可能因为他们是下午茶的时间见的面,她这会儿不饿也不渴,就是有点想吃小饼干,才会闻到这样的信息素。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司马焦的问题,也可能他们两个都有问题,就像她闻不到其他o信息素的味道。


    司马焦坐在她对面,正在批一叠政务文书,纸张在他的笔下发出不堪重负地唰唰声,好像要被划破了。


    “吃什么。”他头也没抬,好像是随口一问。


    廖停雁从心回答:“奶油曲奇小饼干。”


    今天是这个味道?司马焦停下笔,“你怎么只想着吃?”


    还是给她叫了小饼干,真的特别好吃,她吃了一下午,吃饱了还在那里睡了个午觉。


    廖停雁很好奇自己的信息素在司马焦那里是什么味道的,后来他们结婚了,去y-2星度蜜月,司马焦才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是风的气味。”


    风也有气味吗?


    他抱着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浩瀚星空,“今夜的风是带着花香的。”


    这是个很浪漫的回答,浪漫的不太像平时的暴力太子。


    然后廖停雁说:“今晚的你是香辣小龙虾味的。”


    司马焦:“……”


    他打开内线,面无表情吩咐下去:“给太子妃送香辣小龙虾过来。”


    小龙虾送过来,司马焦指着那盆香气四溢的小龙虾:“看到这盆小龙虾了吗?”


    廖停雁:“看到惹!”


    司马焦:“倒掉都不给你吃。”


    廖停雁:“……”我们匹配度真有百分之百吗?是不是机器出故障测试错了?


    然后廖停雁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就不能专心,对着他的脸流口水,司马焦差点怀疑自己是只巨型香辣小龙虾,他黑着脸披了衣服坐起来,“去吃你的小龙虾!”


    最后这爆炸边缘的太子殿下还是跟她坐在一起吃了两盆小龙虾才消气。


    廖停雁感觉和太子殿下在一起,自己不像个a,更像个o,说实话,她觉得这世界上比太子殿下更a的o不可能有,就是比他更a的a说不定都没有。


    不止她这么觉得,就是在皇宫里,大家好像都一直把太子殿下当a看待的,宴会上经常会出现a们不自觉聚到了领袖太子殿下附近,发自内心地愿意服从这个强势的太子殿下,一群温和的o太太们则自然而然和廖停雁说起来家长里短。


    等到太子殿下黑着脸过来把她从一群o里面带走,大家才反应过来……啊,对啊,我们o不是应该跟太子殿下混吗?


    性情温柔又喜欢照顾人的o们看一眼黑脸太子:不敢不敢,怕了怕了。


    廖停雁回家探望家人,廖母担忧地握着她的手,“我的孩子,都嫁给太子殿下好久了,你还没有怀孕,可怎么办呢。”


    廖停雁:“……”


    廖停雁:“……妈,我是a,我怀不了的。”


    廖母突然回神:“对哦!你才是a!”


    回去皇宫,廖停雁抱着一盘牛肉干跟司马焦说:“我们一定要生继承人吗?”


    司马焦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在处理政务:“你急着怀孕吗。”


    廖停雁:“……”好吧,连太子殿下本人都没有觉悟。


    她吃了两块牛肉干,太子殿下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她,脸突然黑下去。坐在旋转椅上的廖停雁一蹬腿,抱着牛肉干嘎吱嘎吱离了他三米远。


    廖停雁:“嚼嚼嚼。”


    司马焦打电话给科研院:“现在,立刻,马上,研制人造子宫!”


    科研院:“太子殿下,这不符合我们的法律条例第三百二十一条,而且我们是科研院,不管这个,应该找生研院……”


    “嘟——”


    他打给了立法院:“我要修改法律,给我改掉第三百二十一条!”


    立法院:“啊?太子殿下,这不符合流程……”


    后来,谁都不知道,那位修改了无数律法,一生独。裁的统治者,他展现独。裁的最初,只是因为他不想生孩子。


    多年后有记者有幸采访皇室,那位独。裁自我的皇帝一生唯一的皇后得到邀请发言。


    “请问,您所有的孩子都是通过人造子宫诞生的,您有什么感觉呢?”


    廖停雁:“谢邀,我感觉不错。”


    “感谢我的陛下让人研发的是人造子宫,而不是a怎么生孩子。”


    “那么能不能请问一下,大帝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气味呢?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广大民众很多年了。”


    廖停雁:“不论何时何地,都是我最爱的味道。”


    (abo小故事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与正文内容无关!是一个单独的小故事!下章是吸血鬼,如果字数多明天写不完就隔日更。


    第83章 番外二 吸血鬼


    载了两百人的三层巨型铁大巴行驶在空无一人的林间公路上, 廖停雁透过窗户, 看到公路两旁高大的杉树林,在黯淡的天色下呈现出一种墨绿色。


    空气湿润,才刚下过雨不久, 地面上水汽蒸腾, 远山上的白色雾气遮住山尖, 哪怕是坐在车里,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廖停雁也感觉刺骨的寒冷,凉意就像有生命一样钻进她的厚外套,抓住了她的四肢, 特别是脚,冷得都快没有知觉了。


    她看了一眼车厢里其他人那满脸的颓丧绝望,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外面树林里跳出来一只小鹿,连忙扭头去看。果然是头小鹿,这样的树林公路, 经常会有野生动物过路。她还想多看两眼, 可惜铁大巴开得太快了, 一会儿那头在漆黑公路上跳跃的活泼小鹿就不见了踪迹。


    “你看上去不太像是去做血食的人,这种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坐在她前面的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头看着她,语气有些讥讽,“等你供了一次血, 你就知道自己究竟要遭遇什么了。”


    廖停雁下意识露出个社交假笑:“嗯,好的, 我知道了。”


    她说完就觉得自己是做社畜太久了,下意识就想说“好的”“收到”,刚才差点就礼貌性地加了个“谢谢”。


    快醒醒,你已经不是那个九九六甚至一周七天工作加班无休的社畜了,你现在只是个穿越到奇怪世界,终于能好好睡了一觉的可怜成年人。


    她昨天穿越过来,变成了这个叫做“廖停雁”的人,住在一个乱糟糟五平米大的罐头小房间里,手机上还显示着她有超大额欠款超时未还,被打入黑名单,必须进入血库还款——信息量太大,廖停雁没继承原主记忆,满头问号,屋里也没什么日记说明书,就一张遗书,说世界太黑暗想要投入死亡的怀抱希望来世做个有钱人。


    廖停雁:“……”emmmmmm,谁不想来世当个有钱人,但是姐妹,你欠这么多钱现在鸽鸽了我很难办啊!


    回又回不去,还能怎样呢,先苟着算辽。


    然后今天早上,她就被人带走了,那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公务员”,专门负责把那些欠了大额欠款还不了的人送到血库抵债。


    可能他们也是头一次看到要被送进血库里的人没有惊慌绝望痛苦挣扎,还和业务咨询一样问了他们很多基础问题。


    总之通过这两个态度还算不错的工作人员,廖停雁才初步明白了这个世界怎么回事。


    这里是九十八区,又叫血族区,由吸血鬼大公统治。比起旁边九十七区狼人区的混乱邪恶,和九十六区鲛人区的排外,血族区总体比较自由开放,只是有一点,这里的特色和血族饮食有关。在九十八区生活的普通民众每年都会义务献血,而不少穷人过不下去了会选择卖血,还有普通人如果在这里借款换不上,或是犯了大罪,都会被要求血偿。


    廖停雁:这是真正的血债血偿啊。


    而廖停雁,她欠的太多,属于最严重的一种情况,她现在几乎等于整个人都归属了血族的私有财产,要被送进血库里,余生大概就是在那个笼子一样的血库里每天抽血供给广大的吸血鬼朋友们,最后变成人干死去。一般她这样的进了血库最多活三年,难怪原主要投向死亡的怀抱,换了谁也不想做血包啊。


    要不是廖停雁怕疼,做不到自杀,她也会选择迅速死亡了。


    不过,在死之前,她想看一看传说中的吸血鬼到底长什么样。她可是科学世界过来的,还没见识过玄幻世界的神奇生物呢!


    在看到吸血鬼之前,她先看到了日后要生活的血库……怎么讲,在密林包围的一个巨大仓库群,一大群一大群穿着蓝色同款服装的人,让她想起畜牧场之类的地方。她和那一车丧丧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被安排到了一个“仓库”,统一洗澡换衣服,然后吃饭。


    大家看上去胃口都不太好,只有廖停雁动手吃,她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牛排,烤的出乎意料的不错,还有烤猪肝,洒了一层芝麻,焦焦脆脆的,饮料是牛奶。她吃了一会儿,看到旁边的人看着自己,奇怪地回望过去。


    她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怎么了?分餐的死人脸大叔看她光溜溜的餐盘,又给了她一块烤猪肝,还给她续了杯牛奶。


    吃饱了她就有点犯困,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格子间,廖停雁拍松了里面白色的床单被子,确定没什么异味后就躺下去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将她推醒,廖停雁睁眼一看,是三个人,一个人拿着采血器,一个人端着几十管血,还有一个架着金丝边眼镜的执事模样中年男子,监督一样站在外面看着。


    廖停雁看到他带着一点红色的眼睛,耳朵略尖。


    啊……这就是吸血鬼吗?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采血的兄弟也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没对她说一句话,拉开她的手腕,直接取了一小管血,然后迅速走人。廖停雁拉下衣袖,翻个身继续睡。


    要是死了说不定就会回去原来的世界,要继续加班,所以趁这个空档,她先在这里好好补眠,至少能放松精神,之前加班实在太累了,设计方案改来改去,改的她就差当场去世。


    “科南先生,这一批新血采集完毕。”


    “嗯,我闻着有几个血质还不错,别几次就抽死了。”


    “是的,先生!”


    执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这一批新血,乘上了漆着红色蔷薇徽章的飞机。他们要经过二十分钟的飞行,飞过旁边这座高高的山脉,到达山脉另一边的蔷薇庄园。蔷薇庄园是九十八区掌权者,血族大公的庄园,被无边的墨绿林海包围,从几千年前流传至今的古建庄园没有丝毫外界的喧嚣,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安静而沉寂。


    与蔷薇庄园一山之隔的那座血库,是九十八区最大的一座血库,里面都是一些经过了筛选,品质达到中等以上的血食,又被称作是蔷薇庄园的后花园。


    在等级森严的九十八区,血族唯一的一位大公,拥有领地上所有的吸血权,血库里最优质的鲜血,也只属于他一个人,所以每次血库有新血,都会统一送到大公面前任他挑选……然而,血族这位大公患有厌血症,已经许多年没喝过血,所以这一条如今变成了形式。


    蔷薇庄园内园的执事接过了这一批的新血,他轻嗅一口,觉得这一次的鲜血比上一次要稍好些,就如同人类迷恋美酒一般,他们血族也一生都在追求更美味的鲜血。按照以往的习惯,他走过黑暗的长廊,旋转的地下楼梯,经过那扇高大的荆棘之门。


    在地底深处,血族大公就在那一副漆黑木棺中。


    “大公,这一批新血送到了。”执事恭敬地呈上那些气息诱人的血样,同时在心中默数。他一般会数到十秒,然后大公毫无反应,接着他就能退出去,让其他的高位血族们再去一一挑选。


    他数到五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他克制不住惊骇,将眼神放过去,竟然发现那位大公有了动静。


    苍白的手搭在了漆黑的棺木边缘,有一道修长的人影从中坐起,那一头流水一样仿佛有生命力的黑色长发,随着他的起身蜿蜒流淌。


    执事骇然,不自觉颤抖起来,他感觉到血脉的压制之力,脊背越来越弯,不敢直视大公。


    那道人影包裹在黑色里,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掠了过来,执事清晰地看见那只白到透明的手拿起了一管鲜红的血液。


    执事:“!”大公、大公竟然有愿意尝试的血了?


    这么多年了,患有厌血症的大公别说是喝普通人类的血,就是血族中仅次于他的那些高位血族们的血,他也没有兴趣去尝试,因为这个,血族里多少女性吸血鬼为之心碎。


    执事内心激动,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他见到一张俊美而苍白的脸孔,大公微微仰起头,露出裹在黑色衬衫中的脖颈,他品尝了一口那鲜血,喉结滚动,鲜红的唇越发鲜艳。


    ……


    廖停雁吃了到血库的第二餐,和上一餐一样的配置。她一边吃一边想,该不会以后每天都吃这个吧?就算再好吃,每天吃也很容易厌的。但她转念一想,那些养殖场一般也只给动物们吃同一种食物,行吧,看来想要一天三餐,餐餐不同,这是不可能的了。


    她决定过两天要是还吃这个,就问问那个分餐的掌厨大叔,能不能换种饲料……不是,换种食物口味。


    她发现比起其他绝望的朋友们,自己的心态很不错。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她在自己那个世界时,常常觉得自己是一头牛,勤勤恳恳工作,累死累活,到了这里,更像是猪,混吃等死,还真不好说哪一种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可惜没等到她在这里吃满三天,当天就有一架飞机匆忙飞了过来,几十位武装人员和十几位女仆打扮的小姐姐,在三个红眼睛的执事带领下,冲进了她的小格子间里,把她运上了飞机。


    廖停雁:“???”


    她一个人挤在一堆分不清是人还是吸血鬼的人中间,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易碎品,因为他们是把她整个抬着走的,那个执事还在不停严肃地告诫他们要轻拿轻放,注意不要用力弄出了伤口什么的。


    她在飞机大开的舱门往下看,看到底下云雾笼罩着的湿冷杉树林,天空暗沉,冷风呼啸。


    所以这群人绝对是吸血鬼吧!坐飞机大开舱门吹冷风这是人能干的事?


    她冻得哆哆嗦嗦,下了飞机就被人以抬古董花瓶的姿势抬进了一个黑漆漆又死气沉沉的庄园,接着她就被另一群女仆小姐姐给接手了,用水擦拭清洗,用清洁用品腌渍入味……廖停雁耳边仿佛响起了舌尖上的中国BGM,就是那种开始料理食材的时候放的BGM。


    你们这是准备把我处理一下吃了?她试图和小姐姐们说话,但她们都不理会她。


    廖停雁:“我觉得,屁股我可以自己洗。”


    仍然没人理她。


    她被人唰唰唰的时候,忽然想起从前和室友一起洗她的狗,大狗子也曾这样挣扎,或许也曾发出过这样的呐喊,可她没有理会,还使劲刷了刷,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洗人者恒被人洗。


    她被一群小姐姐洗得噌光发亮,穿上了一身单薄的丝绸睡裙,然后被这群冷暴力女仆抬着送到了一个垫着厚厚地毯的房间。


    她们恭敬无言地退下了,留下廖停雁一个人赤着脚站在空旷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四角暗红色的帘幔挂起。屋子里非常暗,可能是因为窗帘太厚重,都垂了下来,暗红色的窗帘加漆黑的花纹,让这个房间看上去无比诡异。


    但廖停雁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快冷死了,这里的人全都不怕冷,好像也不觉得别人会怕冷。左右看看见没人过来,廖停雁直奔中间那张大床,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没有办法,这房间里只有这张大床上有被子可以取暖。


    她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适应周围的环境之后,她才发现,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角落的一张高背沙发上,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廖停雁:“嘶——”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鬼故事。


    她撩起被子把自己兜头盖住,就像小时候看了恐怖电影不敢睡觉。


    房间里静悄悄的,廖停雁窝在被子里心想,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刚才那个吸血鬼他怎么没反应啊?这么想,她悄悄露出脑袋,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双红眼睛。


    离得太近,廖停雁终于看清楚了这吸血鬼长什么样——长得像个白雪公主样。


    白雪一样的肌肤,乌木一样的头发和眼睛,红色的唇。


    她看着看着,突然不讲道理地觉得,自己心跳超快。


    他的手指很冷,唇也很冷,他没有呼吸,但口中的气息像是含了冷霜。她被扼住了咽喉,这个她不知道名字身份的吸血鬼和她贴近着,鼻尖和嘴唇在她的颈部徘徊,她无法动弹,被抬高了脑袋,然后,他埋首她的颈侧,倏然咬下——


    并不疼,只有些痒麻,廖停雁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扎进了松林的雪地里,鼻腔里闻到了雪的清冽,还有松树的冷香,淡而冷,好像是夜里的松林,刺骨的寒冷中还夹杂着一点夜的静谧安宁。


    她失神了很久,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那位吸血鬼的脑袋,手在他脑后紧紧抓着他的头发,而他已经停止了吸血,仍然靠在她的颈边,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肤,轻轻嗅着那里面温热的鲜血气味。


    廖停雁:“……”呃,他发质真的超好。


    发质超好的白雪公主,是血族大公,蔷薇庄园的主人,九十八区的掌权者,血族血脉顶点的男人。


    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和长裤,披着一件外袍,来去都悄无声息。


    她莫名其妙在那张床上睡了一天,再起来后待遇又变了,一群执事和女仆小姐姐们看着她的目光都很复杂,又羡慕又嫉妒又敬畏,廖停雁解码不出来。


    她没有被送回血库,据说是被大公看中,成为了他专属的供血者。厌血症的大公终于找到了食物,廖停雁这个珍贵口粮于是得到了最顶尖的照顾。然而吸血鬼真的不会照顾人类,他们对人类太缺乏了解,比如在吃食上,就太过单一,廖停雁很怀疑长久这么吃下去自己会便秘,于是要求改善伙食。


    “我们可是大公的眷属!是血族中地位最高的一支!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是大公最忠诚的仆人,我们只为了他服务!”小哥哥和小姐姐们非常骄傲,拒绝了她的要求。


    廖停雁:好吧。


    晚上白雪公主来找她,廖停雁试着吹了下枕边风,“我想吃一些其他的食物,就是一些小吃,可以不可以啊?”


    正所谓吃饱了的男人最好说话,白雪公主抱着她,懒洋洋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微醺,像是喝醉了。


    廖停雁被他抱着脖子舔了半天,看他喝的那么珍惜,几乎就是弄个小口子舔一阵,都觉得这位兄弟饿了好多年也太惨了吧,都不敢多吃,怕一下子吃完了。


    鉴于她是那个食物,所以就不劝他多吃点了。


    大公说了一句话,廖停雁第二天就看到庄园里来了一溜儿的厨子,专给她做饭的,一天三顿加下午茶和夜宵,都有,她还能点菜,菜单非常厚,只能放在桌上摊开了翻,各区美食都有详细描述,还带插图。不敢置信,他们连肉夹馍和麻辣烫都有准备。


    这里实在太过湿润和冷了,常年阴沉不见阳光,廖停雁受不了这冷,找小哥哥小姐姐们商量,“这里能通电吗?装个空调或者地暖什么的,实在太冷了,我穿好多衣服还是冷。”


    他们怪异地看着她,差点尖叫出声,“你以为这是哪里!这可是古老神秘的蔷薇庄园!这里千年来都是这样!”


    廖停雁:“那我和白雪……和大公说?”


    她看着他们脸上写满了“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只知道找大公撒娇实在太可恶了”,然后不情不愿给她搞了个壁炉生火取暖。


    廖停雁:可是还是好想要电哦。


    这群人喜欢阴沉的天,喜欢黯淡的光,可她觉得在这里过上一段时间,眼睛都要近视了,这个光线环境真的太糟糕。


    所以她又暗搓搓地跟白雪大公说了。


    “嗯,电灯?”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磁性,让人耳朵痒痒的。


    “嗯对啊,你看过电灯吗?很亮的,还有空调,我觉得在房间里装个地暖比较好,能赤脚走,要是有地暖,我就不用在这里还穿这么厚的衣服了。”


    听到她说不穿那么厚的衣服,像只黑猫一样慵懒地躺在旁边的大公点了点头,“嗯,不错。”裹得太紧了他都闻不到她的味道。


    很快就有施工队过来装电,一群吸血鬼们看着廖停雁的目光,就好像她杀了他们爹妈,还玷污了他们的清白,但是他们只能忍辱负重。


    “你竟然真的敢!大公、大公怎么会这么纵容你!”


    廖停雁也不知道,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个男人就对她很好,要什么他都点头,搞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她爸妈都没这么惯着她。


    众所周知,人类都是贪婪的,有了一样东西,就想继续要更多,于是这座蔷薇庄园安装了电之后,又覆盖了网络,廖停雁的房间可以拉开厚重的窗帘,打开明亮的灯,她可以瘫在厚厚的懒人沙发上拿着平板刷网络剧。


    “好想喝奶茶。”


    奶茶送来了。


    她睡前喝了一大杯快乐养生奶茶,那男人抱着她舔她的脖子,尝了一点血,说:“有点甜。”


    廖停雁:“哦,那我下次奶茶不加那么多糖。”


    “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廖停雁摸着他的头发,“那我下次喝点可乐,让你尝尝快乐肥宅水的味道。”


    男人就笑起来,深深地、贪婪又迷恋地吸她的味道,有时候廖停雁都觉得他对她好的太过理所当然了。


    他可能是舍不得喝太多血,但又不满足,经常舔完了脖子就开始舔其他的地方,比如唇。第一次和这男人抱在一起亲成一团后,这种事情就好像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到后来,他甚至更喜欢直接亲她的唇,然后在纠缠的时候咬一口她的唇,舔舐上面的血。


    最开始他只是夜晚来,抱着她一阵。


    后来,他白天也会出现,她瘫在那刷剧哈哈大笑的时候,他就在三米外的高背椅子上深沉地坐着,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注视她,整个屋子里都非常明亮,只有他坐着的那一个角落里有阴影。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想被占了窝,只好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小猫咪。


    庄园里有一大片空地,廖停雁的房间正好对着那些空地。


    “那里曾经种了很多红蔷薇,蔷薇庄园这个名字最早就是这么来的。”在庄园里待了最长时间的管家说:“但是我也不曾见过上一次蔷薇庄园开放蔷薇花的样子。”


    这天晚上,大公突然和她说:“想看蔷薇花吗。”


    廖停雁眼睛一亮,“想!”这里周围除了高大的杉树很少有其他的植物,要是园子里有种花那就太好了!


    她说想,庄园里的所有空地就都种上了红蔷薇,到了开花的时候,鲜红的花朵连成了片,馥郁的花香在夜色里弥漫,让人做的梦都是芳香的。


    廖停雁在这蔷薇浓香里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女人,她也住在这座庄园里,她对梦中的男人说:“这些红蔷薇能做吃的吗?”然后她和他一起走在那片红蔷薇花墙边,亲吻他红色的眼睛。


    梦是连续的,除了这一个,还有另一个,在那个梦中,她又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只是时间仿佛在更早之前,她那时候总是想着没有网络很难熬,食物种类也很少,大公就问她,什么叫网络,又问她想吃什么……红蔷薇在她的梦中开了两次。


    廖停雁吃了很多蔷薇花做的食物,什么花糕花茶花饼,吃的她整个人都是蔷薇花香,男人似乎也有点受不了了,这天晚上凑到她颈边的时候就打了个喷嚏,把廖停雁活活笑到半夜。


    慢慢的,庄园里所有吸血鬼都知道了,大公被一个人类女人迷惑,对她千依百顺。有对此不满的吸血鬼试图处理廖停雁,却被大公撕成了碎片,那凶残的一幕让廖停雁在这里过得更加悠闲了,因为没人敢惹她。


    ……


    后来,她太过虚弱,即将死去的时候,她看到面前坐着的男人和他身后窗外的大片蔷薇花。


    “你怎么认出来我呢?”她喃喃问。


    “我会认出来的。”他说完,俯身,大口吸取她身体里的血液。


    外面的蔷薇花一夕之间枯萎了,大公抱着失去了所有血液的尸体,顺着长廊荆棘之门,再次走进黝黑的地底,一路的灯光依次黯淡,再不复之前的明亮。


    蔷薇庄园再次回归了寂静。


    “我知道,你还会再回来。”或许是在很久之后,但终究会回来的。


    (吸血鬼小故事完)


    第84章 番外三 人鱼


    穿着长裙的女子慢吞吞走在沙滩上, 她的背影纤弱, 遥望海面的时候,有种孤单而伶仃的感觉。


    不过,只是外表看起来而已。


    廖停雁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心想:不知道今天周婶会做什么吃, 早上看到她买了墨鱼, 应该是炖汤的, 但是讲道理,墨鱼还是烤着比较好吃啊。


    好气!要不是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人设不能轻易改变,她就直接要求吃香辣墨鱼了!


    昨晚刚下了一场大雨, 半夜还刮狂风,一晚上都没停歇,这会儿岸边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鱼小虾小贝壳之类的,都是被昨晚的海浪打上来的。


    廖停雁想着午餐,在海岸边越走越远。


    然后, 她在一块礁石后面, 看到了一条人鱼。


    人鱼?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人鱼?


    人鱼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廖停雁惊得连退好几步, 才想起来——既然自己能穿越到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上有美人鱼存在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凑了过去,发现人鱼好像是死了,一动不动, 尾巴上的鳞片都快干了,那是孔雀翎一样的颜色, 青绿中带着一点蓝,要是有光线照着,应该会特别好看,不过现在因为干涸有些暗淡。


    难道是昨晚大浪打到岸边来的?


    廖停雁把人鱼代入了一下搁浅的海豚什么的,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报警,她以观察危险生物的谨慎态度慢慢接近,迅速地摸了一把那条鱼尾巴。


    廖停雁:“!”我摸到了人鱼的尾巴!行了,这场穿越值了。


    她摸了两把人鱼都一动不动,胆子就慢慢大起来,转到一边去看人鱼的脸。人鱼那一头海藻似得头发盖在脸上,上面还缠着些水草,廖停雁看不清,小心翼翼拨开漆黑的长发。


    还真是一条美人鱼,长了一张俊秀的男人脸,长成这样,一定是条好人鱼,既然都死了,还是不要报警了,让他入海为安算了。


    廖停雁又摸了人家的头发,尾鳍,胸口,好奇够了才搬着他往海里拖,她现在这具身体比以前差一点,拖不太动这么大一条人鱼,中途歇了两回,为了更好地搬动,她不得不抱着人鱼的胳膊,让他的胸膛紧贴自己的,那冰凉的温度让她进一步确定,这确实是一条死人鱼。


    好可惜。


    她终于走到了海里,正想着这样够不够深,忽然感觉手里的死人鱼一动,接着她手一疼,人鱼猛然砸进了海里,廖停雁则被一只手扯着,跟着进了海,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一条人鱼挟着带进了海里。


    ……


    人鱼是被摸醒的,他感觉到自己身上因为脱水的灼痛,特别是鱼尾部分,海风就像刀子一样刮着干疼的尾部。他被昨晚的大风暴拍到岸边,不小心晕了过去,没想到会晕了这么久。


    他习惯在大风浪中游行,却是第一次这么倒霉,竟然被拍到了岸上。


    他没睁开眼睛,因为察觉到了身边有一个陌生的呼吸,那是个人类。他心里的杀意瞬间暴涨,只是没有力气,只能安静蛰伏着。


    那个人类小心翼翼地摸他的尾巴,又动了动他的头发,摸了一下他的耳鳍,压抑的紧张呼吸都让他听的一清二楚。是个很弱小的人类,人鱼动了动有着尖利爪子的手,考虑要不要干脆动手杀了这个人类,他的手指应该能划破她的喉咙,或者勾破她的肚子。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会把他抱回海里去。人类遇到了人鱼,向来都是抓走,但凡被带走的人鱼,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一点他很清楚。


    可这个人类,瘦瘦小小的,看他的眼神没有贪婪,动作轻微地动一动他的头发和尾巴,就像是海里对他好奇凑过来的小鱼一样,让他心里沸腾的杀意莫名其妙消散了不少。


    灼痛的尾巴碰到了海水,清凉的海水瞬间让他感到一阵舒适。人鱼在那一瞬间跃进海里,顺手把人类也拉了下去。


    他在那一刻是想把这个人类拖到海里淹死的,所以他紧紧拽着她将她按到了水里。


    她好像被吓到了,一双眼睛睁的大大地看着她,白色的裙子在水底飘荡,嘴里冒出来几个水泡。


    ……


    廖停雁嘴里咕嘟咕嘟冒出来几个水泡,她感觉自己要死了,心里操了一声,这人鱼在钓鱼还是狩猎啊?他是不是故意躺在那的?看你长了一张小白脸,怎么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这里有鱼杀人了,有没有人管管哪!


    海里是人鱼的领地,他想弄死她轻而易举。廖停雁想着自己穿越过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享受那个海边大别墅,也没来得及用那么多存款,没有尝试过当富婆的滋味,心里瞬间就怒了,她胡乱挣扎,抓住了人鱼海藻一样的漆黑长发,无视对方暴躁的小白脸发飙,一口咬住了他的脸——然后她自己呛个半死。


    廖停雁晕过去之前在心里大声喊:“要是我死了!我就祝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你这个狡猾的人鱼小白脸!”


    可能是她的诅咒奏效了,她发现自己没死,在一个荒凉的岸边醒过来,浑身湿透的廖停雁打了个喷嚏,茫然环顾四周,这他妈是那儿啊?


    这好像是个岛,还是个很小的岛,她在边缘走了一圈才花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所以这是要让她荒岛求生?她瞅瞅自己白嫩的手,这哪是荒岛求生,分明就是绝地求生。


    她瞬间就在沙滩上躺下了。


    好累哦,干脆之前死回去算了。


    她躺下没多久,有人用水滋她。


    廖停雁坐起来,看到了不远处海里的小白脸人鱼,他手里拿了个肚子圆滚滚的鱼,一捏鱼肚子就通过鱼嘴把水滋到了她这边。


    廖停雁:“……”你妈的。


    她抓起一把沙子朝人鱼那边丢过去,沙子丢不远,半途就被风扬了。那个暴躁小白脸人鱼见状,露出了嘲笑的神情。


    廖停雁:“……”我认识到教训了,下次遇到奇怪的生物还是应该第一时间报警,自己私自处理是没有好下场的。


    还有,够了!滋你妹啊,你滋水滋上瘾了是不是?!给你手里圆滚滚的鱼道歉啊!


    廖停雁爬起来,气冲冲往前走了两步,又马上警惕地停住了,这家伙是不是想激她过去,又淹她一次?这狗逼狡猾人鱼,不可相信。


    人鱼好像从她的神情中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发出一声嗤笑,然后他抬起手,把另一条手臂长的鱼扔向了廖停雁。廖停雁没来得及躲,被砸的嗷一声栽进了沙滩。她爬起来看着还在自己身上甩尾巴的活鱼,不敢置信地瞪那条人鱼,你他妈用这么大的鱼当武器砸我?!


    你怎么不干脆用石头呢?


    廖停雁气得不轻,双手抓起那条鱼砸了回去,可惜她准头不好,只丢到了浅水区,大鱼一回到水里就摆着尾巴要跑,被不远处的人鱼一伸手,迅速抓了回去。


    他好像也有点气,皱着眉瞧着廖停雁,又冷着脸把那条鱼啪一声扔到了沙滩上,这回廖停雁躲开了,她看着脚边的鱼,叉腰想,准头这回不太行啊。你有本事就再砸,看你还能砸得中我吗!


    人鱼看出了她的挑衅,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反正他脸上写满了“这人是不是个傻子”的鄙夷。


    他那条孔雀蓝色的鱼尾在水中一摆,整个人像箭一样消失在了海水中。


    他一走,廖停雁就蹲下来,她坐在沙滩上喘气,看着旁边同样在大喘气的倒霉鱼。嗯,这好像是她吃过的一种鱼,前两天周婶买过的,好像还挺贵呢,她就记得肉质不错刺还少,生吃也别有一番风味……嗯?生吃?吃?


    廖停雁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对啊,要是那条人鱼要砸她,为什么不用石头,要用鱼?难不成,这不是砸她的,是带给她吃的?


    被那条倒霉鱼用一只死鱼眼瞪着,廖停雁终于回过了味,然后抓着自己的头发陷入茫然,不是,那条阴险的暴躁人鱼不是要淹死她吗,干嘛还给她吃的?


    她以为那条人鱼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可是事实上他很快就回来了,还是停在那个位置,和她隔着一段距离,两个人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上。


    人鱼看看她脚边没动过的鱼,又扬手扔了一条鱼在她脚边。


    廖停雁犹豫问:“给我吃的?”


    她发现人鱼不会说话,只是他好像能听懂她的话,用鼻子哼出一声,又给她接连丢了好几条小鱼。


    他好像也不是很坏,廖停雁稍微凑近了一些喊:“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


    “嗷!”她被一块贝壳砸中脑门。再去看,人鱼又游走了。


    廖停雁抓着那贝壳,摸着额头大喊:“啊——”好气,这鱼搞什么?


    然后她发现那个贝壳里有一颗圆滚滚的珍珠,不是贝壳原本的珍珠,而是干净的漂亮贝壳,里面特地放上的一颗珍珠,泛着一种柔和的浅粉色光泽。


    廖停雁:“……”人鱼真的好难懂。


    傍晚的时候,廖停雁坐在海边,觉得自己饿的不行了,还好渴,可是旁边散发着腥味的生鱼她又实在吃不下去,岛上也没什么能吃的。


    她看着天边粉色和青蓝色的晚霞,见到一条人鱼跃出海面,他的孔雀蓝鱼尾在最后一抹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特别梦幻,这一幕就像是什么传说中的景色,廖停雁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回神,心里满是感动——太美了吧。


    然后人鱼就靠近过来,用水滋醒了她。


    他见到她脚边没动的鱼了,拧着眉指了指。那个样子特别大爷,像是什么祖宗在指点江山,虽然没说话,但廖停雁觉得他是在说:给老子吃。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幕,也可能是因为性格使然,她总不能紧张太久就会松弛下来,廖停雁忽然提着干透了的裙子,走进了海水里,慢慢靠近人鱼。


    人鱼没动,他靠在一块礁石上看着她,好像并不把她这种弱鸡放在眼里。


    廖停雁凑近他,“我觉得你是个好鱼。”


    人鱼睥睨她:“嗤。”


    虽然不会说话,但这个嗤真是非常精髓了。


    廖停雁忽然伸手抓住了人鱼的手臂,大哭:“我要回去!我要饿死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救命啊!”


    人鱼没想到她会突然哭起来,往旁边的水一栽就要走,廖停雁抱住他的尾巴,“带我回去吧鱼兄求求你啦!不然你要把我丢在这里饿死嘛!嗷嗷嗷嗷嗷!我要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吵得不耐烦了,人鱼瞪了她一会儿,终于两手将她提了过去抱在怀里,然后钻进了海里。


    廖停雁闭气,想着他是觉得自己吵要淹死自己呢,还是决定把自己送回去呢?


    人鱼游的不深,廖停雁看到他在水中的脸,冷白的皮肤和在水中海藻似的长发,真的像一只惑人的水妖。


    她很快觉得憋不过气,扯了扯人鱼的头发,然后人鱼就抱着她,一摆尾巴把她送到了水面。


    廖停雁:“呼——”她大口喘气,觉得自己是赌对了,他应该不是想淹死她,而是真的准备送她回去。


    在这个渐渐暗下来的夜晚,她被一条人鱼抱着,游在广阔的大海里。周围看不见陆地,天上是满天繁星,她能依靠的只有一条不会说话的人鱼,人类天生对于海洋的恐惧,让她只能紧紧抱着人鱼的腰,累了就换抱着脖子,总之不顾一切紧紧抱着他,生怕被他半途扔下。


    他的巨大鱼尾在水里摆动,有时候会轻轻拍到她的腿上,她忍不住低头去看。在岸边时合拢的鱼鳍在水中时是散开的,有种特别梦幻的美丽。


    人鱼真好看。


    她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夜空中的星星越来越亮,她都差点在水里睡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海滩。他真的把她送回来了。


    廖停雁感觉自己又有力气了,从水中奔向岸边,她到了岸边后,扭头看了一眼,人鱼在漆黑的水中,见她看过去,就潜入了水中,鱼尾在月光下拍了一下海面,溅起一片水花。


    廖停雁手里捏着一颗圆滚滚的珍珠,决定原谅这条人鱼。


    或许,以后就再也不会遇见了吧。


    ……不遇见是不可能的。


    她后来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下装了监视器,想着要是人鱼再靠近,她就会知道了。


    刚装上没两天,她就在监视屏幕上看到了人鱼。他的脸凑在监视器前面,仿佛知道这是什么,对着屏幕,他用尖利的手指笃笃笃敲了敲监视器屏,好像敲门一样。


    廖停雁透过监视屏,觉得自己好像和他对视了。人鱼丢了一个贝壳在监视器前面,里面也有一颗圆滚滚的珍珠。


    廖停雁:“……?”你干嘛?


    人鱼隔两天就来一次,在监视器面前转悠,然后丢下一个东西在监视器前面,有珍珠,还有红宝石和蓝宝石,甚至金项链。不是,他哪来的啊?难不成是从海里的沉船找到的?廖停雁忍不住去猜测,过了一段时间,人鱼扔下了一个盒子。


    廖停雁猜着那里面是什么,实在忍不住了,跑过去监视器前面看那些人鱼特地丢在那里的东西。


    结果,她刚弯腰,就被水里窜出来的人鱼给一把拉下了海。


    落水的瞬间,廖停雁心里一声草。又被这个人鱼骗下海了!他故意扔下的那些东西是“鱼饵”!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


    廖停雁被这人鱼抱着在水里游动,看到他脸上骄傲又得意的一点笑意。


    他抱着她在水里游了一会儿,就把她放上岸了,简直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之后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好几次,廖停雁反正是不怕了,她还觉得挺有趣的,她学会了游泳,人鱼教她的,虽然他那个应该不叫教她游泳,应该叫故意逗她玩。


    她学会游泳之后,感觉海变成了另一种奇特的游乐场,水中的世界一瞬间清晰起来。海底有太多奇怪的生物,哪怕是在浅水区,也像一片海底森林。廖停雁追着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鱼游了一段,发现远处有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鱼过来,马上吓得往回游,躲到人鱼身后。


    人鱼扭头看她一眼,好像是在鄙夷她胆子小。廖停雁才不管,她躲在人鱼身后,推着他过去看看,人鱼刚才还懒洋洋的,突然间就蹿了出去,他把那条鱼抓住拖了回去,让廖停雁看了个够。


    他就像是海底凶残的捕食者,普通的小鱼并不怕他,但一些危险的大鱼看到他就会跑。


    廖停雁有一次玩疯了,离开人鱼,一个人往外游到了深海区。她在那看见一只鲨鱼,简直吓死了,僵在那不能动,眼看着鲨鱼凶猛地游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人鱼发出声音,他的声音和人类的声音完全不同,是一种奇特的尖啸,廖停雁听的脑子一晕,那条冲着她过来的鲨鱼比她还惨,当场就在水中痛苦翻滚了起来,好像受到了特殊的攻击。


    人鱼飞快游过来,他脸上有着愤怒,尖利的手指把那条鲨鱼的肚子撕开,鲜血在水中氤氲,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廖停雁被人鱼抱着远离了那片海域,还有些没回过神,人鱼愤怒地冲她叫了一声,好像是在朝她发脾气。


    后来她再下海游泳,人鱼就跟在她身后,见她要往深海区游,就拽着她的腿把她拽回去。


    廖停雁不知道自己和这条人鱼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反正也不敢想,想就是跨物种谈恋爱了。


    她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以前口味没有这么重的。怎么想都不是她的问题,是人鱼的问题,他要是个人,她喜欢的就是人了。


    她知道了那条人鱼的名字叫娇。大概是吧,她询问名字的时候,他发出的一个音就类似于“jiao”,出于私心,廖停雁擅自给他叫“娇”了。


    娇娇,噗哈哈哈哈哈!真的超好笑!


    夏天的傍晚,廖停雁穿着一身T恤短裤,提着小板凳刷子等东西前往海滩,给人鱼清理身体。和他熟悉之后,廖停雁每隔一段时间都得给他清理一回,他身上的鳞片缝隙要是不清理,偶尔会长出一种小水草和各种寄生植物,还有手指缝隙里,爪子里狩猎留下的血肉残渣也得定时清理。


    最要紧的是头发,廖停雁第一次给人鱼洗头,从他的头发里洗出来一条小鱼、一只虾还有一只海星。


    海星可还行?


    廖停雁:“……”你身上都能养出个生态圈了!


    给他洗用的是无味的宠物香波,洗完把他那一把长长的头发编成一个长辫子,然后她一边刷人鱼尾巴的缝隙,一边笑,“长发公主,哈哈哈哈!”


    人鱼懒散地坐在那,捏着圆胖的小鱼滋她水,廖停雁早有准备,提起水枪滋回去。


    廖停雁:“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滋滋滋滋滋!”


    人鱼:“……”


    夜晚的海边,人鱼为她唱歌。


    他是一条很骄傲的人鱼,寻常并不肯吭声,给她唱歌,也是在非常、非常开心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吟唱比月光还要温柔,比世界上一切的乐声都要动听。


    在他的吟唱声中,她侧身亲吻他,低声对他说一句:“我肯定在其他的世界也喜欢过你。”


    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他迷住。


    (人鱼小故事完)


    第85章 番外四 校园


    廖停雁有一个男朋友, 高二一班的司马焦,只是这段恋情不为人知, 是一段隐秘的地下恋情。


    她的男朋友司马焦, 是一位凌驾于众多校霸之上的大佬, 在初中部时就传说众多,到了高中部同样威名赫赫。要说校霸,他也不像九班那几个抽烟喝酒惹是生非,是通报批评名单上的常客,但就是比那几个所谓的校霸更加令人畏惧, 退避三尺。


    廖停雁在高二五班,和一班的教室不在同一个楼,一个U型的教学楼,一班教室在左边, 五班教室在右边,隔着一个行政部遥遥相望。


    廖停雁在学校并不能经常看见自己的秘密男朋友,放假在家的时候见的多一点, 反正她经常在司马焦那里一待就是一天,除了晚上睡觉,一日三餐都在他那——她是打着学习的名号去的, 而且男朋友那边的伙食实在太好了,令人难以抗拒。


    不知道是因为将近一年的伙食太好了, 还是司马焦的暴躁填鸭教学法真的有用, 廖停雁高二后成绩一下子提升了许多。老师和她谈话, 想把她调去一班。


    鉴于从前很少有这种操作, 廖停雁感觉这很有可能是司马焦搞出来的事。


    大佬他家有钱有权有势,做这种事很简单,就是还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廖停雁心想,这可真是辛苦他了。


    廖停雁和司马焦不同,她家庭普通,成绩在没和大佬谈恋爱之前也很普通,人缘一般,属于班上的中流学生,就是以后毕业了开同学会,同学们很大概率忘记她叫什么名字的那种同学,很不引人注目。


    她突然要转到一班去,班上除了她的同桌和前后桌有些不舍,其他人多半是好奇,好奇她成绩怎么提高那么快。


    廖停雁:……因为爱情。


    一班是重点班,班上的同学成绩都是顶尖的,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班级里总是显得很沉默,大家说话也非常小声,廖停雁没来过一班几次,每次都是路过瞄几眼,发现这里就算是课间时间也比其他班安静很多。


    可是,真的等她进了一班,她才发现有些不对。一班同学死气沉沉的,和五班的轻松不同,和九班的放飞也不同。


    首先是安排座位,班主任问谁愿意和她做同桌之后,教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有一个人吭声,同学们看书的看书,写字的写字,压根没人理会。


    廖停雁:“……”哇,学霸班这么高冷的吗。


    廖停雁看到教室采光最好的窗边,自己男朋友好像趴在那睡着了,他旁边是空着的,于是她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老师,那边有个空位,我坐那边吧。”


    此话一出,几乎全班同学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她,眼神无比复杂怪异,微妙到廖停雁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在和大佬谈恋爱。


    “老师,让她坐我这边吧。”一个女生忽然开口说。


    廖停雁再瞄一眼自己好像睡熟了的男朋友,“好叭。”


    她坐到那个叫做肖玉的女生旁边,听到自己的新同桌压低了声音告诫她:“你到我们班要注意一点,不要惹他,也不要吵到他。”


    廖停雁:“他?”不是说我男朋友吧。


    肖玉:“你以前是五班的,不认识他吗?”她唰唰唰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廖停雁一瞧,“司马焦”,果然是她男朋友的名字。


    她的前桌女生也凑过来,撇撇嘴:“你还真大胆,想和那位坐同桌啊,等他醒了看到你,估计能把你丢出去,惹了他,你别想在一班待了。”


    肖玉:“想在一班待的久,最重要的就是安静,他睡觉的时候别吵,否则会出事。”


    她们说的严峻,廖停雁一时间都有点发虚,那个,真的说的是她男朋友啊?老实讲,她和大佬谈了半年恋爱,一直觉得他脾气很好,完全不校霸,她没想到一班同学这么怕他吗?


    她配合地低声问:“他怎么了?”


    肖玉看她一眼,没说话,找了张小纸条写了给她,廖停雁看到上面写着:据说以前有人在他面前吵架,被他捏着脖子丢下了三楼,腿都摔断了。


    廖停雁:这种校园传说真实度一般都不可信吧?大概。


    等她看完了,肖玉把纸条拿回去撕碎放进垃圾袋。


    廖停雁:太夸张了吧,司马焦是什么沉睡恶龙吗?需要这么小心对待。


    “你以为我们平时为什么那么安静,说话都不怎么说,还不是因为他在这里,万一吵到他,他发脾气好可怕的。”


    廖停雁发现了,她的新同学们不是排外也不是对她有意见,她们就是给屋子里的沉睡恶龙吓成这样的。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路过一班她们都安静的一批,原来不是学霸的倔强,而是求生的欲望。


    谁能想到呢,一班的同学们看上去光鲜亮丽,生存环境竟然这么糟糕。作为恶龙家属,她甚至有点羞愧。


    安静地过了两节课,廖停雁和新同桌处的还不错,包括前桌那个说话老爱带点讽刺的女生,后桌一个胖胖的眼镜男生,特别是同桌,她数学超好,廖停雁有一题不会请教她,得到了详细而耐心的解答。


    她想起司马焦教她的时候那个恶龙咆哮的样子,都觉得小姐姐真的是太棒啦!


    第二节课课间,司马大佬从课桌上撑起了脑袋。几乎在他无声无息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就异常安静起来,廖停雁刚扭头去看,就被同桌拽了一下,她低而急促地说:“别看!”


    唬的廖停雁下意识和他们一样低头看课本,安静如鸡。


    廖停雁:“……”不是,我干嘛要怕啊?我在男朋友家敢向他扔枕头,敢拽他头发,还敢趴在他背上睡觉呢!


    司马焦仿佛没能睡好的样子,一身的烦躁,面无表情走出了鸦雀无声的教室。在他离开教室一分钟后,整个教室沸反盈天,所有人说话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音量。


    廖停雁被这前后反差搞得一愣,她同桌却习以为常:“等你习惯了就好了,我们班常态。”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真的。


    第三节课司马焦没回来,第四节课上课前,他走进了教室,直冲着廖停雁这边来了。廖停雁正在做数学题,发现周围突然安静,抬头一看,就看到男朋友一张面无表情的小白脸。


    司马焦:“你怎么在这里。”


    廖停雁:“我已经在这里上了三节课了。”你还装,不是你搞事情把我转到一班的?


    司马焦眉头一皱,他大概昨晚上没睡好,眼里有血丝,他总是睡不好,所以表情看上去经常是不耐烦的。


    司马焦就揉了揉额头,动手收她桌上的书。


    廖停雁听到自己的同桌和前后桌都在小声吸气,后桌甚至吓得拖动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响。


    司马焦没理会这些,拿着她的书往自己那边走,把她的书丢在了自己旁边的空桌子上。廖停雁一点都不意外会发生这种事,拿着桌上仅剩的笔袋走跟过去了,临走对着目瞪口呆的同桌尴尬地笑了笑。


    糟糕,好像要暴露了。


    司马焦这一桌空间非常宽敞,他的前后桌都有意识给他留出了最大的位置。


    廖停雁感觉一班的同学视线都似有若无地挂在她身上,她不太自在地搓橡皮,搓了一堆碎屑出来。三分钟过后,司马焦抬头环顾一圈,“在看什么?”


    所有人迅速垂下了头。


    廖停雁丢开橡皮在课桌底下使劲捏他的手!大佬!你这样真的很像欺压人的大坏蛋啊!


    ……


    高二一班的同学们发现了一个秘密,他们班上那位大佬,好像和他的新同桌在谈恋爱。


    为此,他们特地建了个群,除了司马焦和廖停雁,全班剩下的三十八个人都在群里。


    “我看到大佬从课桌里摸出来一瓶奶插了吸管放到廖停雁桌上了!!!廖停雁还顺手就拿着喝了啊啊啊!!”


    “大佬的课桌里什么时候放过奶这种东西?我一直怀疑他的课桌里放的是刀或者枪之类的危险物品?!”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群里发“刚才廖停雁是摸了一下大佬的头发吗?”


    “好像是,我也看到了。”


    “糟糕,大佬给她摸醒了。”


    “大佬看了她一眼。”


    “然后无事发生,大佬躺下继续睡了。”


    “无事发生???我还以为新同学要被打!”


    “我就说了他们肯定在谈恋爱,就算是大佬也不会……呃,他真不会打女朋友吗?”


    “是不是女朋友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是他妹妹!”


    三十八个同学暗中观察,一有风吹草动,群里就是一群土拨鼠尖叫,廖停雁自以为不会被察觉的小动作,都被显微镜放大在群里爆炸。


    上晚自习的时候,一班的一群人表面上认真学习,暗地里纸条传送频繁,群里也常有人刷屏。


    一般而言,大佬很少会来上晚自习,而今天,他来了,虽然还是趴在那睡觉。


    “她拿出了耳机听歌,塞了一个耳机在大佬耳朵里。”


    “勇气可嘉……大佬这都能忍?他不是有点声音都很烦吗?”


    “你们告诉我,这是不是一个假的大佬,他是别人假扮的吧?一年了,我就从来没见过他脾气这么好的时候!”


    高二一班群里炸了好几天,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还有人时不时谈到那两位。自从廖停雁转到他们班上那一天起,就好像进入了新的历史纪元,他们沉寂了一整年的教室,忽然间就出现了生机。


    最开始是廖停雁和旁边的人说话,她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因为她的带头,大家不知不觉,就不再压低声音说话了,偶尔有吵闹不小心声音太大,吵到那位恶龙大佬,她的同桌都会负责安抚。


    第一次发现她在桌子底下拉着大佬的手晃来晃去安抚他,大家简直要疯了。


    “大佬的女朋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觉得她可以有个尊号,叫勇者,勇者斗恶龙那个勇者。”


    “不,用龙骑士更贴切。”


    “艹,胖子你的思想也太污秽了!”


    “我觉得你们两个的思想都挺污秽的。”


    第一个月月考成绩出来,廖停雁毫不意外是全班倒数第一。她自己是早有预料,拿着成绩单趴在桌上恹恹的,她以前成绩一般,虽然被男朋友教了半年,想一下子在学霸班排上前列,还是有点困难。


    “干什么这幅表情,你考不好,是我没教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司马焦捏着她的后脖子,把她拉了起来,非常理所当然地说。


    廖停雁看了看旁边的同学,发现他们都在埋头刷题,好像没听见男朋友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心想不愧是一群学霸,专注学习没有八卦。她凑近司马焦,低声说:“这个星期去你家补数学还是英语?我两门都没考好。”


    坐在他们前面的同学迅速拿出了手机,在课本的遮掩下哒哒打字发群里——“我刚才听到廖停雁说周末去大佬家!”


    “直接去家里?!为所欲为,为所欲为,告辞!”


    “嘶……大佬早恋都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吗?他以为学校是他家开……哦抱歉我忘了,真是他家的。”


    下午上课,讲考卷,数学老师上来报了分数,点名批评,廖停雁最低的数学分首当其冲,撞上了数学老师的炮火。


    这位数学老师比较年轻,刚毕业没多久,据说学历挺高,还是学校领导家里的亲戚。她教了一班一年,严厉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尤其喜欢辱骂学生,整个一班除了司马焦,几乎都给她狠狠骂过,分数比之前要低,错了她曾讲过的题,上课说了句话,遇上她心情不好,就是没事,她上课也要先冷嘲热讽一顿。之前一班转走的一个女生,就是受不了她的骂哭着转班的。


    她和司马焦一样,属于一班同学的两大心理阴影之一。


    “你知道你拖了一班的多少平均分吗?你这个成绩是怎么到一班来的?我跟你说,你怎么来的最好怎么回去,你看看你考的是什么东西,你这个脑子学什么数学,不然你回去重读小学?”


    廖停雁上去拿试卷,被这位老师冷嘲热讽了一通,试卷都直接丢在了她脚下。


    她弯腰去捡,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司马焦踹翻了桌子。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一班最混乱的时刻,这个暴躁大佬突然发飙,先是走上讲台直接把讲台给踹翻了,然后把试卷全砸在了尖叫的数学老师身上,指着教室门让她滚。


    数学老师倍觉没面子,色厉内荏地尖叫:“你就是这么跟老师说话的!”


    司马焦懒得和她多说,上前就想踹人,被廖停雁一把抱住腰往后拖:“冷静冷静,咱们不打人啊!”


    他那个样子太吓人了,别说底下的同学们不敢拦,就是数学老师也给他吓得花容失色,场中唯一一个敢靠近大佬而被没他踹出去的只有廖停雁,但她势单力孤,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阻止了司马焦动手。


    偏偏司马焦不愿意算了,拖着她这个拖油瓶,又用力踹了脚桌子,“我让你滚就滚,这个老师你也不用当了,回去跟你叔叔说,你叔叔也不用继续在学校待。”


    数学老师面色大变,看看他这个有名的混世魔王,再看看一整个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气的哭着跑走了。廖停雁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头疼地抱着司马焦的腰,连拖带拽把他带离了教室,一路往楼下去。


    一班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被留下来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呃,大佬和龙骑士退场去哪了?”


    “我觉得,可能不应该叫龙骑士,刚才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然叫纣王和杨贵妃吧?”


    “这两个都不是一对啊快住嘴!”


    “不是,他们去哪了啊?”


    “好像是底下小树林。”趴在窗边探头去看的同学汇报,“我好像看到他们亲了诶!”


    “哪里呢!让我也看下!”


    “哇,这是在顺毛吗?”


    “狗粮,我有点吃撑了。”


    第二天,班主任宣布他们的数学老师换人,换了位二十几年教龄的老教师,讲课细致,虽然同样有些严厉,但是不爱骂人。


    宣布换老师的时候,一班同学全体起立鼓掌,廖停雁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廖停雁:“……”我什么都没做啊。


    司马焦在喧哗声中皱眉抬头,立刻被廖停雁按了回去,“你睡你睡。”


    ……


    他们每天早上跑步,对于廖停雁来讲,这是比数学课还让人头大的事,她跑的很慢,一圈下来能喘很久,偏偏跑完就要去做操,廖停雁累成死鱼,动都不想动。


    司马焦以前从来不来班级跑步,后来廖停雁来,他也就来了,他也不跑在队列里面,就在廖停雁旁边,廖停雁跑,他仗着腿长直接用走的,一边走一边对慢腾腾的女朋友进行嘲讽,“你比那个懒货龟龟爬着还慢。”


    廖停雁:“我不许你侮辱龟龟,龟龟比我快多了。”


    周围眼观鼻鼻观心的同学们后来才知道,龟龟是大佬养的一条宠物蛇,廖停雁提起它就像提起儿子一样。


    虽然在她跑步的时候司马焦会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打击,但廖停雁根本就不和他生气,跑完了实在太累,她会左右看看,看其他人都走了,就立刻坐在地上,“好累。”


    大概是撒娇,反正每次这样,大佬就会把她抱起来,一点都不浪漫的抱法,和抱小孩似得。一班的女生们暗地里嘀咕,大佬这也太直男了,公主抱啊为什么不公主抱!


    偶尔这两人会逃了早操,原本逃早操的学生会聚集在小树林后面躲着,但是自从大佬也带着廖停雁去那里之后,那边就成了他们专属的躲操圣地。有人经过的时候,看到大佬坐在墙边刷手机,廖停雁抓着他的手躺在他怀里休息,身上盖着大佬的校服外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你们知道吗,大佬会给女朋友买早餐。”


    “不可能吧?我感觉大佬都不吃东西的,他都不去小卖铺吧?”


    “我今天看到了,他买了早餐,还买了一堆的零食,这些他自己肯定不吃,当然是给女朋友的。”


    廖停雁撕了一条口香糖嚼着,发现前桌隐晦地在盯着她手里的口香糖。她递了一个过去,“你要吃吗?”


    前桌颤抖着接过一片口香糖,在群里狂发消息:“啊啊啊啊啊!我吃到了大佬给女朋友买的零食了!”


    “哇啊啊啊太羡慕了我也想要!大佬去买的,能收藏起来了!”


    “恨哪!怎么我没坐在女朋友旁边呢!”


    经过勇者、龙骑士、杨贵妃等一系列称呼,不知不觉,大家都默默地开始叫廖停雁为女朋友。


    廖停雁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心想,果然还是不该在教室吃零食,众位学霸同学的目光都好灼热,她默默把零食放回了课桌里,算了,克制一下自己。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练习册,鼓着脸算了半天没算出来,默默连纸带笔塞到旁边。司马焦被她戳醒,接过纸笔,三下五除二写完丢回给她。


    廖停雁:“我照着抄了?”


    司马焦:“抄,考试也照着我的抄。”


    廖停雁听不太出来他是不是在反讽:“那我自己写。”


    司马焦:“我让你考试的时候抄我的。”


    廖停雁压低声音,“那多不好意思……话说你别说这么大声啊!被听到了!”


    司马焦:“嗤。”


    英语练习卷晚上要交,廖停雁还有两张没写完。


    廖停雁:“救命!救我!”


    司马焦:“交什么,不交算了。”


    廖停雁:“我写不完了!焦!求求惹!”


    司马焦给她闹得啧了声,扯过她剩下的两张英语卷,拿了只笔勾选项,他的速度很快,看两眼就唰唰勾完了,态度随便,又用力,试卷都快给他划破了。


    廖停雁:“不能随便乱选!”


    司马焦:“你以为我是你。”


    后来试卷发下来,果然一个没错。


    全班唯一全对的就是廖停雁——司马焦自己压根没写。


    知晓内情的同学们:“妈的好羡慕!”


    慢慢的,一班的同学们就习惯了大佬在女朋友面前又好说话又百依百顺的样子,和以前比起来,虽然都像老虎,但以前是真的会吃人的老虎,现在是纸老虎,想想还有点诡异的反差萌。


    “刚才大佬跟我说话了。”


    “啊?他主动跟你说话?说什么了?!”


    “他把我的热水袋拿走了。”


    “哦,懂了,肯定是给女朋友的。”


    廖停雁来了姨妈肚子疼,抱着个热水袋恹嗒嗒的。她瞧了眼旁边的男朋友,蹭过去,“我好想吃红豆冰。”


    司马焦睥睨她,“你想死?”


    廖停雁:“你听我说,虽然是冰的,但是红豆补血……”


    司马焦看着她。


    廖停雁:“好叭,那我不吃了。”


    那样子看着怪可怜的,上课十几分钟,司马焦瞧着廖停雁下垂的眼睛,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起身出去了,弱小无助又可怜还经常被占课的音乐老师不敢问,也不敢说,就当没看见。结果人出去没一会儿,拿着个红豆冰又回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的同桌吃了一口。


    音乐老师:“……好的,同学们,我们今天来欣赏一首《婚礼进行曲》。”


    一班同学默默地为音乐老师鼓起了掌。


    后来,司马焦和廖停雁婚礼的时候,一班所有的同学都被邀请到场,他们听着那婚礼进行曲,都不由得想起高中时那个有蝉鸣和蓝天白云的午后。


    “大佬看着女朋友的眼神好温柔啊!”前排的女生悄悄和自己同桌嘀咕。


    (校园小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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