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误春风 > 18、第 18 章
    对上“师弟”那双好奇的大眼,容臻语气漫不经心道:“算是吧。”


    元郎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道:“可她都不愿意和你多说话,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你?”


    “小孩子懂什么?”容臻轻拍了一下师弟的后脑勺,推着他往里走。


    元郎被他推着踉跄了两步,道:“我还不知道萧小姐叫什么名字呢。”


    “她也不知道你的,你们之间很公平。”容臻随口敷衍小孩。


    元郎不死心,“你就告诉我吧,师兄,难道你也不知道?”


    萧善筠。


    容臻想了想萧大小姐的闺名,唇角勾起一个笑,“她叫好竹子。”


    元郎斜着眼看他,语气变得幽怨起来。


    “师兄,我才这么小,又不能和你抢。你却不让我多看她一眼,也不告诉我她的名字。可惜你这么喜欢她,她却懒得搭理你,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


    语气悠悠,说到最后还有几分恨他不争气的意思。


    容臻听着,却是小弟在无情地嘲笑他。


    “闭嘴,”容臻低头看他,简短地威胁道,“再说立刻送你回长安。”


    元郎眼睛骨碌碌地转,显然在见了传说中容臻将来要娶的女人后,还有一肚子话要说。


    “师兄,她现在——”


    容臻瞥了他一眼。


    元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老实下来,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驿馆。


    正在用晚膳的萧善筠全然不知容臻在背后对她的闺名做了一番通俗的注解,这座驿馆不大,人多口杂,她吃完饭也没出去散心,坐在了榻上,将玉珠小心翼翼交给她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檀木匣子拿了出来。


    这是皇后私人送给义成大长公主的寿礼,叮嘱她单独收着,不要和那些贺礼混在一起,届时让她寻个机会给大长公主。


    说实话,善筠心里非常好奇。


    该是如何难得的稀世珍宝,才让皇后如此郑重叮嘱?


    皇后的宫女虽然没说不准她看,但既然是别人私下送礼,萧善筠还是克制住了想打开瞧瞧的念头,命白檀在匣子外铺了几条柔软的披帛衣裙,妥帖收在箱笼中。


    之后的两日,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五月末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萧善筠也提不起精神,多数时候就倚在软枕上,掀开车帘望一望外头的景致,或是和白檀等婢女闲聊。除了有一位太常寺的官员曾是她祖父的门生,在驿馆隔着房门和她说过几句话,同行的人她几乎都没有交集。


    一路太平,也非常安生。


    就连容臻也一心带着他那个小师弟,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天气炎热,她想出去骑马,没一会儿就被热回来了,即使戴着遮阳的帷帽,骑一会儿就吃不消了,只能乖乖坐在马车内。


    这日傍晚,车队到了华州,驿馆颇为宽敞,驿馆内也早就得了消息,迎在门口。庭前槐树茂密,萧善筠被引进后院一间舒适的阔屋内,等驿馆的仆妇一走,她立刻歪在了软榻上。


    她没骨头般躺了片刻,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打量一圈屋内,见到干净的浴桶,笑道:“今日总算可以好好沐浴一番了。”


    “可不是嘛,昨日的驿馆就又小又挤,只能用热水擦擦身子。”白檀喜笑颜开,“奴婢这就去命人去备水。”


    萧善筠点头,走到梳妆台前,让婢女给她卸下发髻上的玉梳珠花。


    后院另一头的厢房内,容臻翘着腿,枕着手臂,躺在床榻上。


    窗前高大的槐树带来了清凉遮蔽,容臻心里却有些烦躁。


    方才众人下马时,他无意中看见人群中的萧善筠了。


    她看起来倒是精神不错,笑盈盈地和她那个婢子在说话,嘴唇一张一合,也不知说了什么,远远都能听见她发出一声清脆的笑。


    她倒是在哪里都有好心情。


    还是今夜歇息的驿馆足够大,令她高兴?


    他轻轻“啧”了一声。


    揣测这些实在无聊,净室内传来元郎“嗯嗯”的声音,容臻面色一顿,吩咐亲卫好生守着,一只蚊虫都不得靠近元郎,自己则是说完就毫不犹豫溜了出去。


    他说不清自己在烦躁什么。


    明明和萧善筠一起出行,可他们一个是奉皇后命令去洛阳送寿礼,一个是奉命护送寿礼。他骑马,她坐车,一前一后,几乎见不到面,更别提说上一句话了。


    可就是这般疏离了,他还是时不时就会想到她落水的那日。


    他事后听人仔细回禀经过,萧善筠会毫不犹豫去救小女童阿宝,她也不是个坏人。


    和这个念头一起浮起的,还有她浑身湿漉漉的可怜模样......


    容臻面无表情地揉碎了随手摘的叶子。


    他提醒自己,萧善筠胆敢在欺骗他后就溜之大吉,那时候她可不善良,也不可怜。


    他会让她服软低头。


    容臻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手上忽然有些痒意,容臻低头一看,是一条圆滚滚的绿虫正趴在他的虎口上。


    他下意识甩开,看着飞快爬远的虫,收回手的动作一顿,想起了两年前。


    她被虫子吓到,一双杏仁大眼里含着两团晶莹的泪包,在亭子里平复了片刻,才轻轻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无缘无故怕虫的。”她绷着脸道,流露出一丝羞恼。


    容臻挑眉,就算有缘故那有区别吗,但看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又是自己的未婚妻,还是相当配合地顺着她的话问:“那是为什么?”


    “是我六岁的那年,”萧善筠道,“我被我母亲带着入宫给先帝宠爱的贵妃贺寿,也不知是谁这么坏,故意捉了几只虫藏到贵妃面前想吓唬她让她当众出丑,我那时正被贵妃搂着说话,一只长满毛刺的绿虫就从我的肩膀爬上来,咬了我的脸......”


    “然后你就不愿意入宫了。”


    “差不多吧。”萧善筠撇了撇嘴。


    她像是不服输,又问他有没有害怕的。


    ......


    容臻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抱起手臂,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忽而眯了眯眼睛,在蓊蓊郁郁的枝叶里捉住一条肥硕的绿虫。


    虫在他的掌心蠕动,容臻嫌恶地皱了皱眉,改成捏着往西边走去。


    方才他偶然听到驿馆的人说了给萧小姐安排的厢房在何处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容臻面无表情地闪到一侧,等路过的人走了,快步走到了萧善筠的厢房前。


    借着花木的掩映,他扫了一眼周围,无人。


    容臻推开窗户,飞快地将虫子扔了进去。


    一想到萧善筠有可能会有的反应,容臻唇角一勾,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手,打算回房。


    路不远,两个抬着水的仆妇经过他时停下行了礼,又向前走。


    两人原本就在说话,又开始了,一个小声嘟囔道:“这长安来的萧小姐真是讲究,一个人就能把我们使唤得团团转。”


    “你少说两句吧,”另一个压低了声音,“人家给你一大把赏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赶紧给她送热水去。”


    “就是,萧小姐还等着沐浴呢......”


    容臻脚步一顿。


    他方才推开窗户时放虫子时,瞥了里面一眼,似乎就有浴桶。


    而萧善筠一会儿就要沐浴了。


    她这么怕虫,在沐浴时看到那条肥硕的大青虫,会不会直接在浴桶里吓得摔倒?


    自然了,他绝对不会去想她沐浴时的模样。


    可她不久前才落过水,应该是很怕水的,再加上她从小就害怕的虫子......


    万一她太害怕了,在慌乱中摔断腿,那她就要在路上慢慢休养了。


    轮不到他去她的病床前当孝子伺候她,可她受伤了,他们这一路的行程只会变得麻烦。


    对他来说,这是得不偿失。


    想定后容臻转身,大步向萧大小姐的厢房走去。


    四下无人,净房内安安静静,什么声响都无。


    容臻心里松了一口气,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内里无人。


    他轻轻一跃,敏捷地翻了进去。


    将虫子找出来他就立刻离开,虫若是已经爬去她的卧房,那他就不管了。


    容臻找了一圈,都没有踪迹。他绕过一扇小屏风,就见一只香樟木做的浴桶,里面已装满了热水,投了浴香,水汽氤氲出袅袅白雾,散着阵阵清雅的香气。


    朦朦胧胧中,他在浴桶外壁上找到了那只大青虫。


    他悬着的心放下,收好大青虫,正要走出屏风时脚步顿时停下了。


    萧善筠不知何时独自进来了,背对着他。


    她站在屏风前的矮榻旁,一头青丝垂在一侧,她已经脱下了衫子,露出两条手臂和背上一片光滑肌肤。


    雪体腻理,没有一丝瑕疵。


    净室内热气蒸腾,越来越热,甚至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水雾在半空徐徐缭绕,如迷迷蒙蒙的幻境。


    她抬起两条手臂,似乎准备要解下抹胸襦裙。


    容臻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心跳飞快。


    不行,他不能再待下去,他对萧善筠没有这种心思。何况若是被她发现了,他根本解释不清楚他为什么在这里。


    为今之计,只有在她进来的时候,从屏风另一侧闪出去,只是她会从哪边进来呢......


    还要将眼睛闭上。


    萧善筠莫名感觉身后有人,虽然觉得这不可能,她还是停了解衣的动作,转过了头。


    猝不及防间,她撞入了一双慌乱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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