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在公司经营上并不擅长,刚从你爷爷手里接过公司时,多次做出错误的决断, 甚至一度险些被赶出董事会。”


    许涵面色难看:“……人都是会变的,他过去不擅长, 难道现在就不能擅长了吗?”


    “说得真不错。”傅逐南微笑着肯定, “所以这就是你帮着陈河骗慕然出去的原因?”


    “和你有什么关系!”许涵的情绪瞬间被激起,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凶光。


    傅逐南面不改色:“他是我的合法伴侣。”


    “呵。”许涵冷笑,“只是联姻而已,装什么?”


    “那也不妨碍我为他讨公道。”傅逐南敲了敲桌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慕旭睿的死和你父亲有关系的?”


    “!”


    许涵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掩藏地很好, 但完全无法逃离傅逐南的审视。


    “慕叔叔的死和我们家没关系!那只是个意外!”他提高了音量, 却无法抑制声音的颤抖。


    “调查结果出来了!是慕叔叔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


    傅逐南笑意消失,信息素倾泻而出, 瞬间挤满整个空间,轻易剥夺了审讯室里另外一人的生存空间。


    “许昌因是什么时候被慕家人收买的?二十年前?二十三年前?还是从慕旭睿一家搬到你们家附近的时候?”


    许涵眼神不甘,但可怖的信息素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把粗粝的碎沙石,磨得鲜血淋漓。


    “你……这是逼供——”


    傅逐南漫不经心:“嗯,对,然后呢?”


    “你能把我怎么办呢?”


    完完全全藐视的姿态,如果傅逐南愿意,许家这样的小喽啰,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自然有的是人把他们逼得无法生存下去。


    “我猜是二十八年前,慕旭睿离开慕家后第一次回去,出现在董事会上,把所有股份移交给慕清絮。”


    没人在乎这个多年杳无音讯的Alpha,除非他自己冒出来,还成了那个搅局的人。


    慕家那些蠢货都不是慕清絮的对手,可偏偏老爷子要把他们当作磨刀石,不断扶持他们同慕清絮大擂台。


    权力与偏心助长了野心,于是他们拼了命的想要把慕清絮拉下来,就差一点。


    就因为慕旭睿。


    这个他们忽视的废物,成为直接改变局势的关键点。


    那个时候,他们就意识到慕旭睿不死,他们永远没法扳倒慕清絮。


    “真是漫长的布局。”傅逐南见过慕家的三房,那个蠢货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有耐心,布局的人不是他。


    “你……胡说、八道!”


    傅逐南本来就不是来和他争论的,他捋了捋袖口,站了起来:“看在慕然的面子上,我给你机会。”


    “……”


    “让许昌因自首,供出他背后的人,该判刑的判刑,该还回去的还回去,我可以让你出国。”


    按照傅逐南的性格,他不会放过许涵,但当初许昌因和慕家其他人勾结的时候,许涵还太小,不是参与者。


    后来他欺骗慕然出去的事情,既然慕然不想计较,傅逐南尊重慕然的意愿。


    但除了许涵,许家的其他人,他都不会放过。


    “凭什么?”许涵喘着粗气,双眼赤红,“你们这种人随随便便一句话,从指缝里漏点好处就要逼着别让去替你们卖命——”


    难道他想吗?他想成为慕家的走狗吗?他难道希望自己的父亲是害死慕然父亲的帮凶吗?


    他有得选吗?


    “你也可以不选。”傅逐南不在乎他的情绪,他只是短暂的又一次想起了慕然。


    在来这里之前,他其实想过,要怎么不通过他而让慕然知道这件事。


    慕然也许也会崩溃,像年少时的他一样,被信赖的亲近的人背叛,反复从记忆里寻找蛛丝马迹,回忆过往美好瞬间,到底是出于本身的情感,还是怀揣着目的的刻意接近、讨好?


    没有比这更容易摧毁一个人基础的信任。


    但很快,傅逐南就后悔了。


    他不想慕然知道。


    为什么?


    傅逐南脚步微顿,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许涵的声音。


    “傅逐南,你现在为慕然做这些……是因为爱他吗?”


    爱?


    傅逐南短暂地思考,又很快否决。


    他不爱慕然,他不会爱上慕然。


    他只是、只是……


    舍不得。


    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怀疑一切。


    “傅逐南!”许涵提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慕然他是Alpha!你在这儿因为我背叛他而讨要公正,有没有想过他也只是为了利益而接近你!”


    傅逐南回头看他:“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当许涵把慕然最后的秘密说出,他的选择就已经明确了。


    就像某年某天的他,偶然知晓了慕旭睿的死亡真相,痛苦又纠结之后,最后选择的也是放弃慕然。


    傅逐南不在停留,关门走了出去。


    在这个片刻,他生出前所未有的明确想法。


    他想见……慕然。


    智能锁发出清脆的响声,傅逐南推门而入,室内一片漆黑安静,他打开灯光,惊觉屋内竟然干净的没有半点果香。


    慕然不在家。


    心情瞬间跌了下去,傅逐南一步步走进屋,最后停留在主卧门前。


    房门没关,一眼能看见屋内的情况。


    昨晚被慕然揉的皱皱巴巴的床单和被子都被换上了新的,整理干净了,好好叠在床尾。


    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消毒水与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有人上门仔细处理过,将慕然的信息素完完全全抹除干净。


    傅逐南扫视整洁如新的卧室,发出一声冷笑。


    他好心留出时间让慕然控制信息素,换来的竟然是直接消失作为回报吗?


    慕然。


    傅逐南缓慢嚼着这两个字,眸光沉沉。


    “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慕禾安重重敲门,“慕然!给我出来!”


    慕然听着姐姐在外的怒吼,默默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抑制剂压下了易感期带来的燥热,他终于不再想旖旎过分的梦,换成姐姐反复不休的教训。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随便一个谁在你心里都更可靠是不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姐姐!!”


    慕然瘪了瘪嘴,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但那些借口在慕禾安眼里都不成立。


    就像她除了慕然以外不相信任何人,她也认定除了她,没有任何人会全心全意地保护慕然。


    她原以为至少那天慕然联系的是警察,却没想到竟然是傅逐南!


    慕禾安仅仅只是回想都觉得害怕,如果、如果傅逐南没有来呢?如果傅逐南为了打击慕家,夺取更多利益,故意拖到慕然遇害之后呢?


    慕禾安眼睛都熬红了,她只要想想那些可能,就浑身发寒。


    她有时候……真切的怨恨慕然。


    怨恨他的真诚、怨恨他的真心,可怨恨之下,又是无法放下的心软。


    如果不是为了她,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然然本来可以一直在外面,和小叔、婶婶永远过平凡幸福的一生。


    他本来就是在爱和期待里长大的孩子,天生比他们更会爱人。


    “姐姐,我真的很难受,你不要再骂我了好不好?”慕然蒙住被子,瓮声瓮气地撒娇,“你看我也没事呀,是不是?”


    “少来!”慕禾安完全不吃这套,“你的抑制剂是从你分化那天开始我就让人为你量身定制的,你现在能有什么不舒服?”


    的确没有了。


    慕然心虚地摸摸鼻子,但这并不能代表他的精神不疲惫呀。


    先是因为易感期了却连使用抑制剂都不知道一事被慕禾安抓到医生那好好上课,紧接着就是各种信息素测试。


    他的第一次易感期,让慕禾安如临大敌,生怕没处理好带来眼中负面影响。


    慕然嘀嘀咕咕的狡辩,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外面安静了,他探出头来,竖着耳朵偷听。


    什么都没听见。


    怎么了?


    慕然记得若桉姐也还在这儿,偷偷摸出手机找了找若桉姐的联系方式。


    倏尔,他脸色一僵,愣愣盯着手机。


    [fu:在哪?]


    [fu: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fu:……]


    [fu:我知道了,我来接你。]


    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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