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金色的及肩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雪白的脖颈舞蹈。
她小心翼翼地停在彼得面前，明显是有话要对他说。
伊莉丝·怀特，尽管从没和她说过话，但彼得对她多少知道一些。
世界上所有人群聚集的地方都会分为现充与非现充。现充们欢声笑语，每天都在外面享受各种聚会；非现充们开启静音模式，把话都留给懂行的同好。伊莉丝就是典型的前者，彼得大概算是后者？
彼得知道伊莉丝朋友众多，性格活泼开朗，但成绩也就相对比较捉急，证据就是他们只有公民课是在一起上的。
但彼此的世界毫无交集，所以开学至今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相较于其他发育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妙龄少女，她看上去少了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早熟感。
如果说莉兹她们像是盛放的玫瑰或者果盘中惹眼的红苹果，伊莉丝就像在画满了向日葵的油画上滴了一滴柠檬汁。
所以，彼得大概能理解伊莉丝的朋友们那种把她当做宠物爱护的心情。
“彼得·帕克，对吗？”她弯下腰，与他视线平齐，“我叫伊莉丝，你知道我吗？”
“当然，你好。”
但彼得的视线稍微躲闪了一下，完全是出于下意识。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努力把它拽回她的脸上。
伊莉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太好了，也许是因为昨天我又答错了老师的提问？但我保证这次真的记住了。”
彼得也记得这回事。一个关于公民权的问题，她答错了宪法条款的名字。至于她是不是真的记住了……呃，反正她的眼睛里写满了自信。
他眨了眨眼，微微一笑，表示出了不点破少女黑历史的绅士风度。于是，伊莉丝很快切入主题。
“——一个很认真的请求，希望你帮我补习一下下周物理考试的内容。”
伊莉丝心里是真的有点虚。
仅仅是外面学校的平均水平在中城高中显然不够用，下周的考试如果再挂掉，她可怜的gpa就要离悬崖边更近一步了。
本来她安慰自己，只要考试前一天晚上努力复习一下，应该没问题。但是蜘蛛侠昨晚的话让她越想越不安，晚上还做梦梦见自己被布置了额外的功课，整个感恩节假期都在家里学习。
整个感恩节！！开玩笑啊！！
于是她怂了，决定短暂地做一个好学生。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做法大家千万不能学。
早上她来学校和朋友们商量对策，令人意外的是，几个成绩还算优秀的朋友都一致推荐面前的这位“补习老师”。
“你认识彼得·帕克吧，那你找他就行了。”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个彼得长什么样。刚才在其他人的指点下走过来时，还以为他旁边的亚籍男孩就是彼得·帕克。
实际上，彼得有一头不太起眼的棕色卷发；远远看去五官标致，但标致得不太起眼；穿一身中城高中男生人手一件的格子衬衫，非常不起眼；坐在教室后方，连周围的空气都不是很起眼。
是怎么做到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尖都如此低调的？
伊莉丝反而十分佩服他。
见彼得只是吃惊地看着自己，没有马上回答，伊莉丝感觉到他是真的因为这个请求而感到意外。一不做二不休，她跪下来趴在他的座位上，将下巴垫在桌上，直接改平视为仰视。
“拜托了，彼得！就到下周小测验为止，让我及格就行了！嗯？嗯？”她真诚地说，“让发生在快乐的高中生身上的惨剧到此为止吧……”
边拜托他，伊莉丝边努力地眨眼。
不是她wink的水平太差，而是在努力地挤眼泪。
不可思议的是，彼得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或许是因为同情伊莉丝的wink水平，最后他抓了抓头发，点头答应了。
***
“所以这题的平均速率是2v1v2除以v1+v2……伊莉丝？你有在听我说吗？”
“有！”
“……你的视线刚才溜到窗外去了。”
彼得停下了手里的笔，撑着脸有些怀疑地打量她。
放学后，彼得在教室里给她补课，把下周要考的力学知识大致过一遍。这些对他来说大概都是很简单的内容，拿来就可以讲。
伊莉丝早已收回往外面飘的眼神，先发制人道：“你离我太远了，我看不清你写的内容。”
“……”彼得睁大眼睛，很纠结地犹豫了一会，“那你可以……坐过来一点，我是说，坐到你能看清的地方。”
“我可以吗？”
“不然就没意义了。”
得到他的允许，伊莉丝飞快地带着椅子，挨到了他身边。说实话他们刚才的距离确实很远，远到彼得打开放在边上的电脑屏幕在她眼里都反光了。这个位置是彼得自己选的，所以伊莉丝虽然莫名其妙，但也没有表示什么。
“你可以继续了！”
屏幕终于不反光了。
她很和善地笑了笑，然后看见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彼得就以一种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在害羞的状态，极力严肃地找回状态。
“那我们从第一步重新说一遍。公式虽然不用背，但如果想要及格，你最好把这几种题的解法都像记自己的名字一样记得滚瓜烂熟。首先需要设路程为2s，接着把它套进平均速率的公式里——”
真的像是这些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好记似的，他认真地把作业里的几道题都重新讲了一遍。也许和伊莉丝临时抱佛脚的急切也有关系，总之她觉得彼得的讲解无比简单易懂。
同样是讲题，有些人从3跳到10，需要你一个个问才能吐出中间的4567，彼得基本不会因为自己明白就把中间的步骤跳过，思路是连贯而清晰的。
讲到有兴趣的地方，彼得甚至会临时给无聊的例题加入一些杂学知识。
伊莉丝一边跟着写写画画，眼角的余光同时捕捉到他的侧脸。
他专注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睫毛在无声的呼吸中微弱地颤动，脸颊上的淡淡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看上去血色很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教室，还带来了隐隐约约的咖啡香，和混杂在其中的红叶酸甜的气息。
伴随着彼得耐心的讲解，时间的节奏仿佛也慢了下来。
“听懂了吗？”彼得用圆珠笔的尾部敲了敲眉心，歪头看着她，“或者我可以换一种更直白的说法，让你至少能在考试的时候选对。”
他的眼神里有对她听懂了的期待，但仿佛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所以竭力隐藏着。生怕她没听懂而感到尴尬。
“我懂了我懂了，真的。”
她信心满满地点头，于是彼得扬起一边的眉毛，微妙地沉默几秒后才回答：“好吧……”好像不是很信任她，“那就进入下一题？你确定？”
“当然，来来。”
稍等一下——被她的态度说服，彼得开始选下一道题了。
伊莉丝仍然在回忆刚才那道题的解法。彼得的讲解在她脑子里散成了一大片积木，她一步步照着他说过的话还原着积木的形状，忍不住问他。
“你很能说啊，为什么平时在教室里那么安静？”
“嗯？”
他随口应道，然后才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
“呃……”彼得忽然又进入了慌乱状态，他战术性地挪动了一下椅子，然后皱着眉思考起来，“我……”
一个简单的问题好像难到了这位理科秀才，但不得不承认，他认认真真苦恼的样子看上去很可爱。
伊莉丝本想说算了，但因为想多看一会他为难的表情，硬是没有开口解围，而是默默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语塞了半晌，他嘴角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就是为什么我平时不说话。”
这句话的绕圈程度显然超过了伊莉丝的理解能力：“也可能是因为你讲话太哲学了。”
“……拿好笔，伊莉丝。”彼得不满地指示道，扭头看回屏幕，“下一题。”
***
补完课时还很早，第一天彼得大概掌握了伊莉丝的水平，讲了几道按他的说法是“和你的名字一样重要”的题之后就结束了。
走出学校，彼得和伊莉丝道了别就准备转身离开。伊莉丝叫住他，说请他喝奶茶。
他看上去有点犹豫。
如果伊莉丝是托尼·斯塔克那样的邪恶资产阶级，她恨不得花钱雇彼得当专职家教，把这种又好说话又会教人的老师绑在家里。
可惜的是目前她只能从房间的窗户远远眺望斯塔克工业那栋摩天大楼的尖尖。
半天的相处，伊莉丝也看得出彼得的性格相对来说比较被动。为了提高她抱的大腿的好感度，伊莉丝拉着他就走。
“你付出了劳动，当然应该得到全纽约最好喝的奶茶作为报酬。”
“说得好像你喝过全纽约的奶茶。”
彼得没有再拒绝，无奈地被拉着走。
“当然，我每天都在喝。”
伊莉丝回过头，严肃地说道。
“……”
彼得打量了一下捏着他手腕的胳膊，瞟到无袖针织衫下一览无余的腰部线条。
又是不太相信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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