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玉绯颇有感触,这也是他明明喜欢虞钟灵,却没有像文椒一样强逼着嫁过去的原因。


    月熹亭给他夹菜:“你和文椒不一样,你不会做出逼婚这种事,我也不会让你在妻家受欺负,别感触了,吃菜吧。”


    “……”月玉绯幽幽的看向自己姐姐,自从得知姐姐和虞钟灵在一起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深沉的模样,半晌后,他小声问道:“姐姐,其实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月熹亭洗耳恭听,只听他道:“你说我嫁给虞二小姐怎么样?”


    “你怎么就非盯着虞家人不放呢?”月熹亭有点奇怪,“优秀的勋贵娘子不是挺多的吗?”


    月玉绯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其她的勋贵娘子是挺好,但她们身边或多或少都有小侍,以后也会纳小侍,虞家娘子就不同了,身边干干净净,而且,虢国公自从夫郎死后,再没有续弦,这样深情的人,她的女儿想必也是深情人。”


    月熹亭点头,确实,虞钟灵就是这样。


    但此刻面对弟弟,她说道:“大嫂二嫂身边不也没有别人吗?”


    月玉绯咳嗽一声:“虞家娘子长得好看。”


    说着,他还脸红了起来。


    这话月熹亭就没法反驳了,因为她也觉得虞家娘子好看,因此她点头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说话的间隙,那边已经拜完堂,文椒被人扶去了后宅,徐承业过来敬酒,勋贵娘子们安慰拍拍她的肩膀,小声道:“等过段时日纳个貌美又温柔的小侍回来,至于这个……就当放在家里的摆件了,犯不着生气哈。”


    在婚宴上说这话其实不太合适,但徐承业和文椒的情况……


    大家满脸同情。


    徐承业也苦笑一声,但到底现在已经成婚,不好在外人面前说道自己夫郎,只能一个劲喝着酒。


    庄王也心疼这个侄女,知道她心中苦闷,也不多劝,反而自己坐了过去,开始陪着侄女儿喝酒解愁。


    庄王夫小声劝她:“别喝太多酒了。”


    “没事。”庄王握了握王夫的手,小声在他耳边道:“我喝不了多少,睡之前给我准备好醒酒汤就是。”


    出门在外,王夫不好多劝自己妻主,只偏头盯着月熹亭:“你风寒才刚好,可不能喝酒。”


    “爹你放心吧。”月熹亭只低头盯着面前的一盘麻辣鱼肉细细挑刺。


    王夫一见,这才放心。


    夜幕渐深,宴席也到了尾声,宾客们拱手告辞。


    月熹亭上了马车,离开前回头看了眼德安侯府贴在大门上的喜字和挂着的红灯笼,冷风一吹,倒是有点阴森森的。


    “亭儿,别看啦,快把窗帘放下,别又吹得染上风寒了。”庄王夫扶着有点醉酒的妻主,又轻声叮嘱女儿。


    月熹亭应了一声,将帘子放下了。


    --


    烛火噼啪一声,被夜风吹得摇曳,小厮们忙关上窗,避免夜风将蜡烛吹灭。


    “妻主还没有过来吗?”


    文椒听着外面逐渐安静下来,似乎宴席已经到了尾声,心中越发忐忑紧张。


    小厮说道:“还没呢,想必大人还需要送送宾客们。”


    文椒心下失望,也只能继续等待。


    他知道自己倚靠上君后赐婚逼迫于徐承业,很是对不住她,徐承业更是因此厌恶极了他。但是文椒是真心喜欢这个女人,有这样一个能够嫁给她的机会,却也实在不愿意放手。


    “她不喜欢我骄纵跋扈,可我又不是不能改……”文椒劝着自己,安心了,反正他之后会学着如何做好一个贤惠夫郎,让徐承业最后爱上他。


    文椒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困,但他还想等徐承业过来挑盖头,因此努力睁大了眼睛,还伸手拍了拍自己,想清醒一点,最后却还是抵不过困意,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


    梦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他躺在床上,似乎是生了病,却无人来将他从火海中救出,他跌下床,朝着门口爬去,最后看见了徐承业漠然的眼神和祝小凡挑衅的眼神。


    ……


    “啊!”


    文椒惊呼一声从梦中清醒,下意识站起了身,头上的盖头也因为激烈的动作从头上滑落,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神也是惊惧之后的茫然。


    小厮们吓了一跳,连忙将盖头捡起来:“公子,快将盖头重新盖上,大人就快来了呢。”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徐承业一身婚服,从门外踏了进来。


    文椒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徐承业身上。


    第23章


    虞钟灵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她一时间并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躺在床上,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新的邪祟出现了。


    那股阴冷的恶心感如附骨之疽,随着邪祟的现世, 再次缠绕上来。


    良久之后, 虞钟灵才漠然起身, 披着衣服去往了书房, 这次她没有擦拭宝剑, 而是拿出了画纸和笔墨, 提笔画了起来。


    画纸上逐渐浮现出栩栩如生的仕女图。


    是月熹亭眉眼弯弯朝她笑起来的模样。


    皇室子孙各个都漂亮得不行, 单论相貌这方面, 庄王更是上一辈的翘楚, 月熹亭肖似她的母亲,相貌自然也瑰丽的惊人,只是她惯常一副笑脸模样, 气质并不凌厉, 反而有种平易近人的温和感,以至于那张瑰丽的脸,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阳光明媚, 而非艳丽。


    这抹阳光明媚之感, 似乎透过了画纸,围绕在虞钟灵身边, 让她从阴冷森寒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她放下了画笔,将画作挂在了书房墙上。


    --


    “阿嚏。”


    月熹亭接连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 将被子更加裹紧了几分,怀中的汤婆子带来些许温暖。


    她暗自嘀咕:“这个世界的秋季也太冷了吧。”


    才刚刚进入秋季,气温就极速转凉, 偏偏貌似还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很冷,府中只有她一个人捂上了汤婆子,惹得庄王和王夫都很担心她的健康,今日参加了婚宴回府,王夫还特意让她喝了一碗姜汤,以免再次着凉。


    月熹亭喝完姜汤后觉得没什么用,毕竟她裹着被子都感觉阴冷森寒,躺了半天也没捂热,甚至汤婆子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明天一定要让人加床被子。”


    月熹亭不好意思大半夜喊丫鬟起来,只能哄着自己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冻醒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冷。”月熹亭哆哆嗦嗦起床穿衣,“湿冷湿冷的,太阴寒了。”


    丫鬟们搬了炭火进来,又端来热水让月熹亭洗漱。


    她拢着袖子站在门口,盯着外面有些阴沉沉的天空,和打着旋儿飘下来的落叶,纠结自己是要再请一天假,还是不畏严寒去虢国公府和相国府学习。


    “可是真的好冷啊……”


    月熹亭苦着脸,懒惰来势汹汹,只想躺着不动弹。


    庄王相当溺爱和纵容:“那就不去了呗,再休息休息也没事。”


    大厅中放着燎炉取暖,这个时节放燎炉还是太早了一点,庄王热得一脑门汗,但她面不改色,还摸了摸女儿的手,忧心忡忡道:“而且你手也确实挺冷的,还是要找太医过来看看。”


    相比起学习,庄王还是更加在意女儿的身体健康。


    王夫给她盛了一碗热汤,道:“说得是呢,还是身体更重要。”


    不过用完早膳,还没等月熹亭决定好请不请假,林同光却忽然上门,说是陛下请庄王母女进宫。


    “是有什么事情吗?”庄王带着月熹亭进宫,路上询问着林同光。


    虽然陛下很爱护妹妹,却也不是经常邀请妹妹进宫叙话,眼下忽然传来这样的旨意,肯定是有什么要事。


    林同光身为陛下心腹内侍,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而这次的事情,就是能说的,因而她道:“是和徐承业娘子以及文椒公子有关。”


    原来,昨日的婚宴结束之后,原本妻夫二人应该要喝合巹酒的,徐承业不喜欢文椒这个夫郎,却也顾虑着大长厷主的面子,哪知文椒忽然发疯,冲到徐承业面前就开始扑打,哭喊着徐承业对不起他。


    徐承业厌烦中满头雾水,她一个女人,不愿意对弱男儿动粗,只将人推开,却没控制住力气,将文椒推到了地上,摔了个够呛。


    听到动静的德安侯与侯夫郎赶过来,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怒不可遏,这哪有新夫郎在新婚夜朝着妻主发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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