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虢国公……她当众朝着徐御史发难,便是向陛下表明,她的火气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了,之后该如何就如何,绝不会有谋逆的心思。
她要是偷偷憋在心里,反倒让陛下怀疑,她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要知道,真想咬人的狗它不叫啊!
“那徐御史呢?”月熹亭又问。
“徐御史当初得知二皇女买通考官一事,对此义愤填膺。”相国言简意赅。
徐御史为人迂腐正直,却绝不会是傻子,牵扯进这事儿里,甭管背后是谁设计,赶紧跑才是正理,否则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此举也是向虢国公表示,她真不知道这事儿,她男儿去约虞秀说话,也不是她所授意。
月熹亭心中了然,只怕是当初徐御史对二皇女科举舞弊一事表达了强烈反对,将二皇女得罪狠了。
相国继续道:“陛下昨日就令人去往荆州,护送二皇女归京。”
昨日就吩咐人去往了荆州,不得不说皇帝的反应是真快。但陛下的吩咐是“护送”二皇女归京,也证明这事儿二皇女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最起码不会因此被赐死。
相国也有些无奈:“陛下这个人啊……”
虽然看着很冷酷无情,亲姐妹杀的只剩庄王一人,亲女儿也能说贬就贬,但实则最是重情不过,对坚定支持她的庄王极尽包容,对相国这位伴读从无猜忌,对女宠林同光也是放出超过寻常内侍的权力,说是看重太子,对其余女儿很是严厉,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努力避免女儿们势必会流血的夺嫡之争,以至于二皇女刚冒出这种念头,就立马远远贬谪离京。
这种性格不能说不好,相国就很吃皇帝看似无情却有情这一点,因此也很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甚至相国在和月熹亭谈及的时候,虽然口吻很无奈,但目光却隐约带着笑意。
相国又道:“是以,虢国公此举,是做戏给二皇女看,她不会因为此事和陛下生出嫌隙来。”
月熹亭听明白了,她拱手道:“多谢老师教导 ”
相国说道:“这并非什么很难想明白的事情,你只是暂且还没有进入朝堂罢了,今日只先了解一点。”
她又详细说了当初二皇女科举舞弊一案的始末,才道:“今日便先到这里,你回去再自己梳理一下这些事情。”
“是。”
月熹亭应声告辞,离开了相国府。
但她却并没有回庄王府,而是对江密道:“去虢国公府。”
江密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将马车驶去了虢国公府,正好赶上晚膳时。
虞钟灵见到她时目光明显亮了:“今晚不回庄王府吗?”
她正一个人用膳,见到月熹亭,就牵住她的手,将人拉着在她身旁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用膳?”月熹亭问道。
“以前是去我母亲院中用膳的。”虞钟灵道:“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需要在院子静养,我母亲让我不用折腾去她院子,就自己一个人在含章院用膳了。”
月熹亭道:“那岂不是很无聊?”
以前虞钟灵陪着她在含章院用午膳,她还以为是虞钟灵怕她面对虢国公拘谨,特意两个人一起在含章院用膳,没想到虞钟灵原本就不去厅堂用膳。
虞钟灵道:“还好,我习惯一个人了。”
“再说,现在不是有你了。”
月熹亭依然皱着眉:“可是我也只陪你用午膳呀,你晚间时候依然只有一个人。”
她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苦恼:“要是我能住在虢国公府就好了,这样我晚膳也能陪着你一起,但我娘肯定不会同意。”
“但若是让你去庄王府居住,你娘肯定也不会同意。”
她长长叹了口气。
虞钟灵笑着伸手抚平她眉心:“何必忧愁呢,现在你在我面前相陪就已经很好了。”
“你想必也还未用膳吧,正好,一起吃吧。”
虞钟灵让人去庄王府帮月熹亭报平安,又让丫鬟送上来碗筷,月熹亭便也如虞钟灵所言不再忧愁,而是看着桌面上的饭菜。
都是她喜欢吃的。
月熹亭心中惊讶,扭头看了虞钟灵一眼。
虞钟灵欸了一声,似乎很无奈一般,笑说:“和你待久了,我的口味也被你影响了。”
月熹亭朝她哼哼了一声,憋不住笑了。
等用完晚膳,丫鬟端来了养身汤药,虞钟灵一饮而尽,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问道:“怎么忽然来虢国公府过夜了,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月熹亭洗漱完,也跟着她上了床,嘴上道:“就不能单纯是我舍不得你吗?”
虞钟灵朝她笑了笑,摸着她的脸说道:“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她看着月熹亭躺下,又道:“百合宫香还没点。”
月熹亭裹住了被子,眨眨眼,想了会儿:“不点了,有我陪着你,还管香做什么。”
她懒得爬起来点香,便扯着虞钟灵道:“你也躺下,其实我有正事想和你说。”
虞钟灵便躺下了。
她手一抬,又搭上了月熹亭的腰,将人揽在自己怀中,没忍住道:“你身上真的好软。”
第19章
月熹亭一听这话就感觉一股热气往头顶上冒, 被子里虞钟灵的手还轻轻捏着她腰间,又痒又麻,像过电一样。
她轻轻瞪了虞钟灵一眼:“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虞钟灵笑着将头埋在她脖子上, “你身上又香又软, 抱着很舒服。”
月熹亭:“……我要和你说正事。”
虞钟灵道:“你说, 我在听。”
她确实也有在听, 虽然手还揽住月熹亭的腰。
月熹亭咳嗽一声, 说道:“我觉得二皇女那边有些不对劲。”
虞钟灵嗯了一声:“确实有些不对劲, 但你说的是哪方面?”
“和邪祟有关的不对劲。”月熹亭道:“你是因为邪祟现世, 才上报了陛下, 得到陛下重用, 对吧?”
虞钟灵点头。
月熹亭继续道:“可是得到陛下重用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我母亲是宗室不提,就说内贵人林同光、相国须磐, 都很得陛下重用和信任, 对于其她的朝臣们,也是多加倚重, 为何只有你得到陛下看重时, 会有人出来设计挑拨虢国公府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尤其还是在这种特殊时候。”
在第三任邪祟身死,月熹亭这个穿书者回京的特殊时候。
原著中可是没有发生虞秀入狱这种事的, 唯一的影响因素就是,虞钟灵成为了陛下身边的红人, 而虞钟灵又是因为邪祟现世, 才会选择去获得陛下的信任。
虞钟灵是御史台任职,但她却很少管御史台的事情,主要任务就是帮陛下找出隐藏起来的邪祟。
月熹亭直觉问题出在这里。
两人没再说话, 床帘遮住了月光,一片昏暗中,虞钟灵只能看见月熹亭那双明亮的眼睛。
半晌后,虞钟灵说道:“荆州那边,二皇女掌控的极为严密,更别说将探子安插在二皇女身边。”
换言之,二皇女或者她身边人是否和邪祟有关,并不清楚。
“如果等二皇女回京……”月熹亭说着顿了一下,转而又道:“你觉得,二皇女能在围猎之前赶回来吗?”
“难。”虞钟灵摇头,“皇女回京,她必然要先将荆州的事务交托到心腹手中,再整顿扈从,不是军情急报,就不会快马加鞭赶回来。”
月熹亭又问道:“那你觉得……刺杀这事儿可能是二皇女所为吗?”
若是皇帝和太子在猎场中出现意外,顺位继承人就是二皇女,即便刺杀失败,皇帝震怒,但二皇女人都不在京城,难道还会怀疑到她头上吗?
甚至因为陛下身边的人护送二皇女回京,还可以间接洗清二皇女的慊疑。
“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虞钟灵说道:“我们只需要确保自己不卷入其中就好。”
她抱紧了怀中的月熹亭,在她眉心亲了一下,说道:“别想太多,想多了容易头疼,睡觉吧。”
月熹亭嗯了一声,又蹭着她小声咕哝几句,这才闭眼睡觉。
夜幕渐深,京兆府的大牢之中,虞秀仍然没有睡意。
她所在的牢房比其它牢房条件要好很多,但那也改变不了这是牢房的事实,难闻的气味倒是其次,虼蚤在她身上咬了一个又一个大包才让虞秀感到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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