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公共浴室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恩颂, 我觉得你早上应该要用到包,我就送过来了,给我开门的那个就是沈燎吧, 他好像是要出去跑步。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也没想到你会喝醉。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昨晚是余朝送你回来的?


    除了吃饭和上课, 赵恩颂整一天都泡在图书馆。


    直到傍晚,他才打开手机挨个看他们的消息。


    随便回复了周嘉致几句后,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备注是“老头”。


    赵恩颂挂了两次,第三次, “老头”继续锲而不舍地打进来。


    赵恩颂这才接听。


    对面没有声音。


    赵恩颂也不说话了,而是静静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说实话, 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陆从唯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让他太难以接受,他也没这么勇气和决心冷暴力陆从唯这么久。


    他担心把陆从唯逼急了, 陆从唯会来学校里闹事。


    陆从唯那样的人就算不用亲自出手, 也有办法把赵恩颂的真实身份揭露在全校师生面前。


    到时候,他还怎么有脸在这个学校待剩下的两年?


    所以, 赵恩颂冷暴力他几天后,主动示弱了。


    “喂。”


    “是钱不够吗?”


    赵恩颂很想说是。但他足够了解陆从唯,自然不会主动走入这个圈套。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刚刚我在图书馆,接不了电话。”


    陆从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赵恩颂:“没有,我这不是跟你报备了吗。”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身形一动不动,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尽管那些目光大多是冲着他那张脸和周身的气质来的,并没人在意他通话的内容, 赵恩颂还是不自觉地将声音压低了些。


    陆从唯:“这几天你做了什么。”


    陆从唯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一向如此, 因此赵恩颂没法判断他有没有生气。


    “上课,做作业, 跟朋友吃饭。”


    “嗯。”


    “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上周你没回来,这周记得。”


    “好。”赵恩颂应道。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老头”,分明是那个熟悉的称呼,可电话那头传来的语气却反常地平静,平静得让他几乎怀疑对面换了个人。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赵恩颂握着手机,心里却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眼下陆从唯这种近乎平和的回应,反而让人心里发毛。难不成他真的转性了。


    这种反常让赵恩颂心头更沉。他隐隐觉得,这周要是真回去了,等着自己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陆从唯之所以这么平静,是因为已经对他失去兴趣了。


    要不,就趁现在这样断了?


    赵恩颂低头算了算自己卡里那两百万存款,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要不是陆从唯这些年一直替他承担学费,他根本攒不下这个数。接下来如果真要自己交学费,这两百万恐怕和两千块也没什么区别。


    要不,周末找个人跟他一起回家。


    像陆从唯那样讲究体面的人,总不至于把上门的客人赶出去。只要有外人在,他应该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回了宿舍门口。


    赵恩颂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指尖悬在门把上方,却迟迟没有动作。


    那个体育生不会也在宿舍吧。


    门被推开。


    沈燎果然在里面。


    那人正翘着腿坐在自己床上打游戏,听见动静,只懒懒抬眸瞥了赵恩颂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沉迷游戏的废人。


    赵恩颂扫了他一眼,腹诽了一句。


    他将书包搁在椅子上,拿出自己的脸盆,往里放好干净的校服和洗漱用品。


    正要转身时,沈燎头也不抬地抛来一句:“浴室没人。”


    赵恩颂当然知道没人。


    他不置一词,抱着盆就走了出去。


    除非沈燎自觉走出宿舍,不然赵恩颂是不会在宿舍里面洗澡的。


    要不是搬出去住太麻烦,他早就想在校外租个房子,等到颁奖典礼结束、沈燎彻底搬走之后再回来。


    可转念一想,搬出去固然能避开沈燎,却难保陆从唯不会天天找上门来。


    还好,学校里还有个公共澡堂。


    他去澡堂的次数不多,也就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去那里体验一下从未有过的洗浴一条龙,搓澡、足浴、按摩、蒸桑拿和泡温泉什么的。


    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因为他实在是不习惯一大群男人坦诚相待的场面,也不喜欢每个人都往他身上看的样子。


    他对别人的□□不感兴趣,就算是不小心瞥到,他也觉得很烦躁。


    赵恩颂拿了标有数字的手环,然后把自己的贵重物品放进储物柜里。


    正低头收拾东西时,他不经意瞥见了身旁那人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并没有想要偷窥,只是视线恰好扫过。


    对方却反应极大,猛地将手机按熄收进怀里,再抬眼看向他时,眼神里竟带着几分惊悚。


    赵恩颂微怔,下意识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了对方两眼。


    什么情况。


    被这样盯着,赵恩颂也不想自己在储物柜面前换衣服了。


    他拿着盆,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此时,蒙斯特大学的匿名论坛疯狂更新。


    那些在同一时间冒出来的帖子无一不带有“校草”“赵恩颂”“澡堂”几个字,与此同时,好几个之前就发出来的帖子也被顶了上去。


    ●谁跟校草吃嘴子了?还把校草的嘴咬破了,自己偷偷吃不行吗?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啊啊啊,嫉妒!!!


    ●想做赵恩颂的朋友,那样就能偷偷吃他豆腐了。


    ●前几天我看到赵恩颂跟余朝吵架了,原因好像是因为赵恩颂没有陪他睡觉?多大个人了,还不会自己睡觉吗?


    ●余朝哪一天没在吵架,心疼跟他做室友的赵恩颂……


    其中有一条热度最高的帖子。


    ●赵恩颂居然来澡堂了!!!!


    ——真的吗?


    ——楼主别臆想了,赵恩颂怎么可能会去澡堂这种地方,他不喜欢让别人看到他的身体。


    ——对啊,校草一直以来都是包得严严实实的,我就没见过他穿背心短裤这种衣服。


    ——那不就意味着,在澡堂的人现在能看到校草的第一次了?


    ——第一次什么?


    ——第一次裸□身体。


    ——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来了!!!


    ——你们这些死□态,给我离校草远一点吧,我真的服了,不都是男人吗,想看就看看自己的身体不就得了。


    ——同样的身体构造,有什么好看的。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世界上还有帅和丑之分。


    ——我舍友问我干嘛去,我都不敢说我要去澡堂,不然他肯定要跟我去了,我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赵恩颂!


    ——在这个论坛里面,除了你之外,全都是其他人。


    ——有没有人可以说说?赵恩颂现在在哪号澡堂?他进去了吗?洗完了吗?出来了吗?


    ——反正赵恩颂现在脱完衣服了,腰上围着个白毛巾,这个毛巾还是学校发的哦,感觉我们在用同一条……


    ——赵恩颂进去了。


    ——我□,我看到谁了?赵恩颂???


    ——我洗到一半,看到赵恩颂进来之后,就跑出来看手机了。没想到真的是赵恩颂,还以为我眼花了。啊,我身上的泡沫还没有洗掉呢。


    ——我怎么好像看到了校草的纹身?话说,应该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哪里有啊,别污蔑校草哦,他怎么看都不会是那种会在身上纹东西的人。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反差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我也觉得校草不像是那种会在自己□股上面纹身的人……


    ——校草人很好的,只要你跟他提要求,他会答应跟你一起泡澡的。


    ——我可以帮校草搓澡。


    ——校草的皮肤好滑好白哦。


    ——□股翘翘的,圆圆的,怎么练的啊?也教教我呗。


    ——校草有胸。


    ——真有人去给校草搓澡了???!!!


    ——我说,澡堂里面该不会还有洗着洗着就□的人吧?如果真的□了怎么办啊,会不会很奇怪?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尴尬吧?


    ——?


    ——你在说你自己吧?


    ——还好是赵恩颂……他一定不会挑那些跟别人挨着的位置的。


    ——OMG!我的恩恩……快跑啊!有□态!!


    赵恩颂在更衣间里脱完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储物间里的人都开始玩手机了。


    难道手机就这么好玩吗。


    这样也挺好,人都出来玩手机了,趁现在澡池里面人少,他赶紧进去洗洗就出来。


    赵恩颂和身边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穿过人群,步入氤氲着雾气的浴区。


    他在角落寻了一个人少的小池,水面浮着一层细白的泡沫与厚厚的花瓣。


    或许他神情过于清冽,周身又笼着一层疏离的气息,原本想走近的人竟都自觉退开了几步,没人跟他泡同一个澡池。


    赵恩颂还以为是自己的一等生身份在发力,就没有想到过是那些学生的弟弟发力了。


    四周水雾缭绕,暖意漫过肩颈,温度刚好。


    好舒服。


    他向后倚在池壁,缓缓合上眼。


    可渐渐地,暖意却像有了重量,沉沉地压上皮肤。发梢也沾了湿意,微微贴在颈边,不知道是出了汗还是水雾。


    热意从毛孔钻进骨缝,顺着脊柱慢慢攀升,连呼吸都染上了潮湿的滞重。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着,每一次心跳都带动更深一层的温热,从体内漫出来,与池水交融。


    看来泡太久了,要出去了。


    他睫毛动了动,睁开眼时,眸底也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赵恩颂撑着池壁直起身,带起一片温热的水声。


    花瓣与泡沫顺着身体的线条簌簌滑落。他微微俯身,拾起池边的毛巾围在腰间。


    身形清瘦,没有分明的腹肌,腰腹却薄而紧实。


    浴堂里的人不知何时多了起来,空气有些闷。


    呼吸也跟着滞重,额角隐隐泛起晕眩。


    身后,被白色毛巾半掩的腰际下方,隐约露出一抹暗红色图案的尖角——


    恰好落在臀线上方,唯有走动时幅度稍大,才会隐约显露一瞬。


    室内雾气缭绕,无人察觉。


    他赤足踩在湿滑的地砖上,身上未冲净的泡沫让脚下更显滑腻,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他贴近墙边,手指轻扶冰凉的栏杆,缓缓朝淋浴区走去。


    大部分人都聚在浴池那边,淋浴区反而空落落的。


    这里虽然也是密闭空间,但空气明显流通得多,方才那股滞重的闷热感终于散开些。


    赵恩颂走到最靠里的隔间,拉上了白色浴帘。


    帘子只能遮到一半多一点,小腿以下仍露在外面。


    他打开热水,从头上淋下来。


    打湿头发后,他挤了两泵洗发水往头上抹,然后开始洗头。


    赵恩颂洗得专注,并未察觉周遭悄然生出的异样。


    他周身弥漫的雾气转浓,仿佛有人在他脚边悄然打开了蒸汽阀,潮湿的闷热感再度裹了上来,连呼吸都微微滞涩。


    他怕这样下去会缺氧,便伸手想将浴帘拉开一些,透透气。


    反正这是最里面,也没有人会特意走过来看吧。


    就在拉开的那一瞬,他看见外面有人走了过去。


    奇怪,这的帘子都拉上了,不就说明有人在里面洗澡吗,为什么还要走过来。


    赵恩颂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他将头发与身上的泡沫全部冲洗干净,正拿起毛巾准备擦干时,后腰处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就像那天在酒店里感受到的那样。


    他伸手去挠,却蓦地摸到了一个异物。


    他心一凛,立马摸索着自己的身后的形状。


    起初以为是沾上了什么异物,但越摸越不对劲。


    为什么……连他自己的肌肤上,也传来被抚摸的错觉?


    那东西像初生的笋尖,短短一截,顶端微尖,质地却并不坚硬,也不割手,甚至有些柔软。


    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下子把手拿开,不敢碰那里了。


    是……是长痘了吧……


    他想找个镜子照照,但淋浴区的镜子在外面。


    难不成他要在大家面前光着身子,用扭曲的姿势看自己的□股吗?


    ……别想太多了,应该是痘吧。只是这个痘的形状有点奇怪,也有点大。


    他打算回宿舍再看看,正要围上毛巾,但本还算柔软的毛巾碰到那处,他浑身过电般一激灵,差点站不住。


    头发上的水沿着发丝滴下来,落在他的鼻尖和唇角。


    毛巾掉在地上。


    他的腿也无力支撑,微微蹲下来。


    他扶着墙面,轻微喘|息着。


    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颤|抖。


    好奇怪!


    只是用毛巾轻轻擦过,根本没用力,就算那里真长了什么,也不可能被擦破。更何况即使破了,也该是刺痛,怎么会是这样古怪的痒?


    他的全部感官都凝聚在了身后。


    从那一点为中心,正蔓延开一片按捺不住的燥热和痒意。


    他呼吸急促,很想找个什么东西蹭一下后面,或者用力抓几下。


    但又不敢,他怕会受伤。


    身上沁出细密的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座行走的蒸笼,刚刚洗净的身体,转眼又被汗水浸透。


    他再次把淋浴打开,把淋浴器的档位调至最大。


    水流一下子变得又快又急又重。


    赵恩颂转身,面对帘子,低头站在淋浴器下方。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微微弓着身子,让后腰那个位置接受全部的水流。


    温度正好的水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冰水,正好能给身体降降温。


    在冰水的冲刷下,他总算没有那么燥热难耐了。


    身后那颗突起的东西,在水流的作用下,也稍微缓解了一丝痒意。


    但是,还不够,不够……


    他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无意识地将手伸到背后,却不敢直接触碰那异样的突起,只用指腹或指甲在它周围轻轻地、试探性地来回刮蹭。


    (审核请看:只有自己一个人,无插入,无抚摸,单纯身体不舒服,坐在地上,佝偻着身子,没有力气,别锁我了,魅魔长尾巴的时候本来就难受,是尾巴骨,不是紫薇)


    站得久了,腿也开始发软。他蹲下身,可没过多久,小腿便传来阵阵麻痹。他索性双膝分开,跪坐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他一手撑在双腿之间的地板,一手挠着身后,这只手挠累了,就换一只手。


    两只手都累了,就只能俯下身来,额头抵在地面,双手摸至身后的异状突起,轻轻地抚|弄着。


    他的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全都被潜意识支配着,做着让自己舒服的动作。


    他另一方面也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场合也不对。


    正常来说,他不可能在外面做出这种过分的举动,帘子太短了,外面的人只要一蹲下来,就能看到他在做什么。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得起来……


    但是没力气了,好累,再坐久一些吧……


    他的想法被撕扯着,身体上倒是很诚实,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水还在不停地浇下来,他的后背都被水冲得红了一片。


    身后那处“异样”非但没有消退或缓解,反而愈发明显,就像不断生长的笋尖。


    与此同时,他感到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酸胀,仿佛皮下的骨骼正在微微抽动,连带着后脑也泛起隐约的刺痛。


    这阵痛意很快就消失了,反而使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轻喘着,撑着地面支起上半身。


    却忽地发觉,自己的腿上好像搭上了什么东西。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心高高悬起,缓缓转眼朝那个感觉来源看去——


    一截细长的,暗红色的、柔韧的东西搭在腿上,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还轻轻抖了抖。


    这是蛇,还是别人恶作剧扔进来的东西?


    赵恩颂慌忙想要站起,可双腿跪坐得太久,早已麻木无力,几次尝试都只是踉跄。他只能倚着湿凉的墙壁,一点点挪动身体,勉强靠坐下来。


    那根皮鞭似的东西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啪地一声甩在了地上,溅起几滴水。


    水流溅上赵恩颂的脸颊,他却连眼睫都未动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截暗红色的鞭状物。


    感觉不对。


    他好像能感觉来自那东西的感觉,就像是,这东西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似的,而这东西的另一端正好和他的身后相连。


    他想到刚才那颗“痘”,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砸响,手往身后摸去。


    暗红色的东西一下子翘起来,像蛇一样支起“上半身”。这下子他搞清楚了,这真的是尾巴,是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尾巴,而且尾巴的尖端还长着一个小爱心。


    他轻轻攥住,手指微动,摩挲着尾巴。


    尾巴不是光滑的,表面是覆盖着一层又短又密还柔软的绒毛,这绒毛打湿之后,紧紧贴着尾巴,微微反光。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他只要稍微用点力握住,从尾巴传来的过电般的刺|激感就让他忍不住轻哼出声,身体也软倒在地。


    比起正常的尾巴,这更像是第二根性|器。


    此时,外头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刚刚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有阵奇怪的动静,你们没听见吗?”


    “这里奇怪的动静多了去了,比起这个,还不如看看校草怎么了。”


    “对啊,校草洗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啊,你们说,校草该不会晕倒了吧?”


    “真有可能!毕竟这里好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澡堂这么不通风。”


    “不会的,校草在里面洗澡呢,你们没事别闯进去,跟一群变|态似的。”


    “对啊,刚才我还看到校草的帘子动了一下呢。”


    “你没事吧?为什么一直盯着校草那边?连帘子动没动你都知道?”


    “啊等下,刚刚那个声音该不会是校草发出来的吧?”


    “有病啊?”


    “虽然有不少人只是口嗨而已,但万一真的有人进去对校草做些不可描述之事怎么办?”


    “什么事?进去跟校草比大小?”


    “校草由我来拯救!”


    “闭嘴啊疯子,万一让校草听到怎么办?!”


    唰——


    帘子从里面拉开。


    赵恩颂裹好毛巾,缓缓走出来。


    他目不斜视,偶尔对上几道再明显不过的视线,就会对他们回之一笑。


    笑容之温暖,让看到的人都顿时气血上涌,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有人傻愣愣地走上前,却又不敢离赵恩颂太近,“校草,哦不,学长,你没听到什么吧?”


    赵恩颂轻咬了一下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转头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的神情又温和得仿佛能出汁来,“什么?”


    那人脸噗通一下就红了,但比脸更红的是其他地方,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哦,不,不是,就是,刚刚好像有人摔倒了,我还以为是你呢。”


    “不是”,赵恩颂轻笑了一下,“不过这里的地很滑,你也要小心一点。”


    说完,他没看这人的反应,抬腿就走了。


    他的步伐很快,又快又小心。


    有种在刀尖上走路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非常多的视线都在盯着自己,怕被人注意到自己走路姿势不正常。


    由于那莫名其妙的尾巴收不回去,他一开始只能让尾巴绕在自己的腰上,但由于尾巴长度不能随意收缩,不管怎么绕,那个爱心似的东西都会跟他的小兄弟抢占生活空间,很不舒服。


    他只能像折电线似的,把尾巴折起来,然后固定在身后。


    怕尾巴的形状凸显出来,他还特意把毛巾折起来,变成两层,然后再围在身上。


    虽然这样毛巾会变短,迈的步子大一点,毛巾就会往上缩,露出半个屁股蛋,但总比尾巴暴露出来好一点。


    再说了,谁会盯着一个男人的屁股看,他们自己没有屁股吗。


    除非他们想跟自己比大小。


    赵恩颂对自己的掩饰手法十分满意。


    但还没走到储物室,腰间的毛巾突然就松了。


    他脸色一变,趁着毛巾还没掉下来,立马闪到离他最近的更衣间。


    还好更衣间是正常的门,不是那种毫无隐私的白色帘子。


    他抓着毛巾,低头看着“罪魁祸首”。


    暗红色的尾巴正卷着毛巾的另一端,跟他争抢着。


    赵恩颂咬着唇,放下毛巾,转而抓住尾巴,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似的,轻轻扇了它一巴掌。


    但遭殃的是赵恩颂。


    他腿又一软,不争气地跪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地上,垂下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般蔫了下来。


    他投降了。


    校草这辈子的体面,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敢肯定,这条突然冒出来的尾巴,将会把他往后的校园生活搅得不得安宁。


    此时,外头传来好几人说话的声音。


    “校草呢?”


    “回去了吧。”


    “校草走得可真快。”


    “我觉得校草确实是不太习惯这种赤诚相待的场合,他好害羞哦。”


    “他不在,那我也走了,洗完了。”


    “今天是我洗得最开心的一个澡,嘿嘿。”


    蒙斯特大学全是基佬。


    赵恩颂垂头丧气。


    偏偏尾巴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似的,一个劲地扭动。


    赵恩颂移目看向这个小东西。


    “你是怎么冒出来的?”


    尾巴不解,晃动了一下,似乎摆出了一个符号。


    离得太近了,几乎是怼在他的眼前。


    赵恩颂往后仰了仰,看清楚这是一个问号后,蹙眉。


    他一动,尾巴也跟着他动。


    “你从我身上长出来的,不是由我来控制的吗,为什么会自己动?”


    尾巴又横过来:~~~~~


    赵恩颂无言地抬起手,指节抵着额头,闭上了眼。


    希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尾巴能主动消失。


    一睁眼——


    尾巴:?


    再闭眼,又一睁眼——


    尾巴:(爱心)


    赵恩颂抿唇,再次闭上眼。


    (っ-)╮~~~~~


    调理好心态后,他移开捂在额前的手,重新睁开眼——


    那条暗红色的尾巴正安静地搭在他腿上。一想到尾巴似乎也有自主意识,赵恩颂忽然觉得,就像有个人正枕着他的腿,无声地抬眸注视着他。


    瘆人。


    他蹙眉,把尾巴拎起来,打量着。


    尾巴上的水已经干了。


    但不好说是晾干了,还是主动吸收了水分。


    毕竟有自主意识,会自己喝水也说不定。


    难道以后他还要考虑这个尾巴的饮水进食问题?


    那他以后喝水吃饭的时候,都不能穿裤子了是吗?


    他一想到在食堂里,这个尾巴擅自钻出来的场景,就头皮发麻。


    “你能不能消失,我真的会死的……”


    社会性死亡也是死。


    估计尾巴当众钻出来,也没什么人会认为赵恩颂是怪物,可能只以为是主人的任务。


    回到现世,赵恩颂想着,储物间离这里不远,按照刚才的方式把尾巴藏好,快速拿好衣服过来换,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


    但换完衣服之后呢。


    他的尾巴藏在裤子里还是上衣里?


    尾巴向上放的话,可以伪装成脊椎。向下放的话,可以贴着腿内侧垂下来。


    第二种方法好一些,也比较保险。


    但这一切都是基于,尾巴能安分别动的情况下。


    如果他控制不好尾巴,尾巴非要钻出来的话,他也没辙。


    他站起身,正想像先前那样将尾巴收起,却因一时用力不当,身体深处竟又有什么骤然破出——


    发生得太快,感官的反馈反而迟了一瞬。


    他的头发动了动,身后也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动静。


    是……犄角和翅膀。


    不是啊,怎么连这东西都长出来了?他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些收回去?


    赵恩颂试图憋气、用力按压,却都无济于事。稍一折腾,新生的部位还会传来清晰的痛感。


    太敏感了,就像它们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是此刻才被唤醒。


    赵恩颂抓住那对刚刚生出的角,只觉得自己这大学,大概是彻底完蛋了。


    他始终没敢走出更衣间。


    在里面不知待了多久,久到感觉裸露的皮肤也泛起凉意——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感冒了。


    他才把毛巾包裹好。


    此时他听到外头传来别人说话的声音:


    “几点了啊?”


    “快十点了。”


    “好晚啊,快点回去吧,他们在等我们开黑呢。”


    他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之后,才开门冲了出去。


    很好,没有人。


    开柜子,顺利!


    拿衣服,顺利!


    他关柜子的时候迅速张望了一下周围,很好,没人!


    为了节约时间,他不回到试衣间了,而是就地套上衣服。


    身上的水早就干了,穿衣服是前所未有地快。


    他火速披上外套,把后背遮住,毛巾则盖在头上,然后抱着盆冲出澡堂。


    好死不死的,他在门口撞到了人。


    头上的毛巾本来就很难挂得住,这一下冲撞,毛巾直接掉了下来。


    他的角暴露在空气中。


    “对不——”


    赵恩颂一言不发,根本没时间顾上那个人,他快速捡起地上的毛巾,往脸上一遮,之后就不顾形象地狂奔回宿舍。


    如果是普通的大学就好了,晚上的校道几乎没有正常发光的路灯。


    不像这个贵族学校,即使是晚上,每个人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还好这个点大家都在宿舍里躺着了,并没有人看到他进了哪一间宿舍,不然第二天肯定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十分庆幸的是,沈燎和余朝也不在宿舍。


    他没敢掉以轻心,转身就钻进浴室,反手迅速带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摘掉身上的装备,看着镜子里面狼狈的自己,还有完全体会不到他的心情的、轻轻晃动的尾巴和翅膀。


    看着镜子里那个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塌下去。


    这些玩意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是什么诅咒吗?为什么偏偏会选中他?


    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思绪变得更加凌乱了。


    将那条几乎报废的毛巾甩到马桶盖上,他疲惫地坐下,点亮手机屏幕,打开小绿书。


    在搜索框上,他一次又一次地输入着——


    “为什么人会长出角、翅膀和尾巴”


    “什么生物有尾巴、翅膀和角”


    “成年人的尾骨会再长吗”


    “什么病会出现肩胛骨外翻过度的症状”


    “头盖骨增生的解决办法”


    “如何判断自己是否被诅咒”


    “尾巴长爱心是什么动物”


    “下面总是会流出奇怪的水”


    “皮肤过敏的症状”


    此时他的手机应用下方,弹出了一则提示。


    ——检测到您的搜索记录异常,如要寻求帮助,可拨打市民热线X00-243658。如果您的生活中出现了异常生物,请主动联系研究所X00-24892987。


    市民热线?


    这个词看起来太正常了,可能无法应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不正常现象。


    他把目光放在了第二行。


    研究所是什么,是专门处理这种异常状况的地方吗?


    那是不是代表他并不是唯一出现这种情况的人。


    一想到这,他就放心一些了。


    他正要打电话给研究所,手指在绿色按键上迟迟不按下。


    还是谨慎一点好吧。


    谁知道这个研究所是不是正规的呢。


    他再次回到小绿书页面,搜索“研究所”一词。


    但他根本搜不到关于这个词条的任何信息,全都是其他的无关的日常分享贴,唯一带有研究所词条的,还是一个网店账号。


    抱着希望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买娃娃的。


    他失望地退了出来。


    搜不到就更加奇怪了,看来这个研究所真的存在,并且还是保密单位。


    他又接连着搜索“研究院”“研九所”“言究所”,还是什么都找不出来。


    他又换了几个软件试了一遍,最后,他在一个古早的论坛里,找到了一个研究所相关的帖子,帖子的浏览量只有个位数。


    发帖人的账号已经注销了,名字和头像都换成了系统默认的灰色图案。


    内容如下:


    不要相信研究所,他们只会利用你,把你身上的一切价值榨干,还美其名曰说是为了人类。


    下面只有一条回复:


    不管什么研究所,不都是这样的吗。


    赵恩颂担心这条帖子哪天会被删除,他截图保存了下来。


    看来联系研究所这条路是彻底行不通了。不仅如此,今后他还得格外小心,必须躲着那些可疑的人,绝对不能被发现。


    此时,浴室门被敲响了。


    赵恩颂一怔,手机差点掉下来。


    “赵恩颂,我知道你在里面……”是余朝的声音。


    已经一天没有见过他了,赵恩颂还以为余朝再也不会宿舍了。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想想也知道余朝肯定没脸见他。


    赵恩颂没有说话。


    “赵恩颂,我知道错了。”


    “我昨天都是因为喝醉了,才那样的,我真的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这句话余朝自己说出来都心虚,因此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来。


    “赵恩颂,你别不出声啊,我知道你有听见我说话……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再也不那样对你了,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赵恩颂觉得差不多了,说道:“你能保证吗?”


    余朝似乎在猛地点头,“可以,我可以保证!”


    赵恩颂:“如果昨天的事再发生一次,你打算怎么办?”


    余朝:“那就、就跟你道歉。”


    “就这样?”


    余朝:“额、再送你一套房,或者车子也可以。”


    赵恩颂叹了口气,“除了这句话,你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吗?”


    不知余朝误会了什么,他突然精神一振,声音都亮了几分:“我喜欢你!”


    赵恩颂捂脸。


    ——真没救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余朝又心慌慌的了,“赵恩颂,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想听这个……你要是不喜欢房子或者车子,我直接给你钱好吗?”


    说实话,赵恩颂很心动。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真的接受。


    “余朝,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跟余朝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赵恩颂也没指望对方能听懂。


    他说:“反正以后你不要那样了。”


    余朝松了口气,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浴室门上,低低应了一声:“好。”


    “还有,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来找我道歉,怎么还反过来要求我?”


    “不是要求你,是为了提醒你……”


    “不是警告我?”


    “不是!”


    “那你说说。”


    余朝的手轻轻搭在门板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不喜欢你跟韩靳待在一起。”


    “他看你的眼神不干净。”


    “跟你一样?”


    “对,跟我一样。”


    “……”赵恩颂还能说什么。


    “还有沈燎,你也不要靠近他,他玩得很花。”


    “唉,我知道了。”


    突然,浴室门把手被用力拧动,发出“咔”地一声巨响。


    赵恩颂飞快地将衣服往身上一套。


    还好门锁着,外面打不开。


    余朝这是干什么?不是刚刚才说好的吗,现在就要反悔?


    ==========作者有话说:==========


    万字章,之后的v章也是这里。


    第22章 匿名论坛


    可下一秒, 他就听出了门外是谁。


    “现在才看见我?我被迫听完了你的深情告白,本来不想打断的,但不好意思, 实在憋不住要上厕所。”


    这散漫又冷淡的调子, 只能是沈燎。


    余朝:“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燎:“什么时候?我一直都在。”


    余朝:“你在睡觉?”


    “睡觉时间不睡觉, 还能干什么。”


    赵恩颂一怔。


    难道说,沈燎一直在宿舍里面?


    他刚才进来时没来得及开灯,以为里面没人。


    沈燎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赵恩颂突然觉得,如果真的被沈燎看到自己的样子, 沈燎一定会把他举报送到研究所的。


    外面的人又叩了叩门,语气礼貌得仿佛刚才直接拧门的不是他一样:“好了吗?我要上厕所。”


    “没好。”


    “要多久?”


    “你出去外面上吧。”


    一口气堵在赵恩颂喉咙里, 上不去也下不来。


    为什么他跟沈燎的渊源总是离不开厕所?


    这一次沈燎居然没继续纠缠,真的转身走了。


    赵恩颂透过磨砂门看到外面的人影少了一道, 问余朝:“他走了?”


    “对。”余朝说, “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真看他不爽, 到底什么时候能搬走,要是不肯走,就别怪我把他搞走了。”


    “你也出去一下吧。”


    “什么?”


    “你不是要搞他吗,现在不就是个好时机。”


    “对哦,那我先走了,一会给你看看好戏。”


    “嗯。”


    外面的宿舍门响起,赵恩颂打开浴室门,探头出去观察了一会。


    很好, 安全。


    他关掉浴室灯, 快速回到自己的床上侧躺着,用被子把自己全盖起来, 连脑袋也不露。


    他摸着头上的角,确保角也被被子遮住了,才放心。


    不一会,外面走廊响起了脚步声。


    他们回来了。


    余朝和沈燎一前一后回到宿舍,一进来就打开了宿舍灯。


    赵恩颂缩在被子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真庆幸没有那种一言不合就掀人被子的舍友。


    “你不是出去上厕所吗?怎么还顺便洗了个澡?”


    余朝说话很刻意,挑衅意味十足。


    赵恩颂能感觉到,余朝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副趾高气昂,求表扬的样子。


    沈燎一言不发,听他走路还带着水的声音,就知道他被淋得不轻。


    余朝还在火上浇油,“不过,在公共厕所也能洗澡吗?你用的是什么水啊?马桶水吗?”


    “怪不得宿舍里一股怪味。”


    赵恩颂心头一紧,悄悄把被角掀起来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味,只有浴室里带出的普通的水汽的味道。


    他松了口气。


    真是……吓他一跳。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我有说不是我整的吗?”


    “有本事你就哭着回家找爸妈告状呗,顺便跟他们说说我是谁。”


    “要么你就直接动手打我,看谁打的得过谁?”


    赵恩颂勾着唇。


    但如果真要打起来得话,余朝未必能赢呢。


    毕竟沈燎是专业练体育的,肌肉和体力肯定比一个二世祖好。


    如果不是因为余朝的背景,沈燎早就动手了吧。


    这两个人算是撞上了,硬骨头对上硬骨头,谁也不让谁。


    也许是太累了,赵恩颂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猛然惊醒。


    意识到自己的头露出来之后,他一把拉起被子,重新盖上。


    完了,他怎么睡着睡着就把脑袋露出来了呢。


    他不安地往头上摸去——


    咦?


    平的,圆的。


    角呢?


    没有了,翅膀也不见了。


    他再次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却没想到,视线直直撞上了坐在椅子里的沈燎。


    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赵恩颂没有移开目光,这时候退开,反倒显得心虚。他紧紧盯住沈燎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出些什么别的情绪。


    不过,沈燎的眼神异常平静。


    他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看来昨晚和余朝之间并没有真的动手。


    赵恩颂下床去洗漱,不得不从沈燎身边经过。


    他能感觉到沈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没去理会,只目视前方,做着自己的事。


    他把余朝叫醒了。


    余朝还困着,“好早啊,干嘛呢……”


    “起来,不是说要送我上课吗?”


    “啊……?哦对。”余朝眼睛还闭着,身体却已经动起来了。


    赵恩颂坐在余朝的床上,一边等人,一边看手机。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知道学校里有一个匿名论坛,这个论坛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去,听说这个邀请码有点难搞到,而且很麻烦,要满足一堆条件限制,赵恩颂担心会限制特优生的身份,所以就没有花心思去弄这个。


    论坛大致能够分成两个板块,免费板块和会员板块。


    之前听别人说,会员板块里,有一个单独属于他的分区。


    他本来也想开一个会员,看看里面的人是怎么说他的,结果发现会费一个月居然要3000块!


    比房租贵,真是抢钱。


    那个告诉他有这个板块的人说,里面都是夸他的话,赵恩颂这才放心。


    后来也就没多在意了。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在别人面前出了丑,他都不会想起这个论坛来。


    应该只是露了角,没有露脸吧?


    他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尾巴什么的又会冒出来。


    他可不想整日都活在惶惶不安中。


    和余朝下楼的时候,赵恩颂问他:“昨天我不小心睡着了,你跟沈燎后来有发生什么吗?”


    余朝眼神躲闪,遮遮掩掩地说:“没有啊,你很在意他吗。”


    “没有。”


    “那你就是在意我了?”


    “他是一等生吧,跟你一样,况且现在你们还是舍友,要是把他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情也说不定,你小心一点。”


    “怯,他昨晚什么都没说,我看他就是怂了。”


    既然没发生什么,那赵恩颂也不再理会了。


    他眼神游移,终于问出了这个铺垫已久的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长了尾巴和角……可能还有翅膀吧,他问我该怎么办?要把它切掉吗?我不是说我,是说我的朋友。”


    余朝看着他,眨了眨眼,“啊?”


    赵恩颂默了默,“我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余朝突然攥住赵恩颂的手腕,“给我看看你朋友的尾巴?末端是不是有个爱心?”


    “我都说没事了。”赵恩颂一时语塞,“反正你也不信对吧。”


    “我信啊。”


    赵恩颂转头看他,“……”


    真信假信?


    该说他蠢,还是单纯呢?


    这么离谱的话居然也信?


    明明开头提起的是赵恩颂,现在着急的却变成了余朝,“我真的信,我也有尾巴,不信你看。”


    赵恩颂闭了闭眼。


    余朝一把抓住他的手,拽着他走出宿舍大门,拐进楼侧。两人踩着草地走到墙边,赵恩颂只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就放弃了。


    他蹙眉,问道:“你要说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你先告诉我,你真的是帮你朋友问的吧?”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先说。”赵恩颂很谨慎。


    “我看到论坛上有人说这个事了,昨天晚上就看到了,我还以为是在说别人呢,就没管。”


    “给我看看你的论坛,他们是怎么说的?”


    “这个嘛……”


    “怎么了吗?”


    “可以给你看……不过你不要乱点哦。”


    “我知道。”


    赵恩颂拿着余朝的手机,开始翻看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论坛的样子,首页很简约,最上面是几个大字——


    蒙斯特匿名论坛。


    右边还有一个切换的图标,大概就是免费版和会员版吧。


    “你是会员吗?”赵恩颂随口一问。


    余朝明显紧张起来,动作也有些不自然,“不、不是啊。”他说着,下意识抬手护了一下手机,,似乎是怕赵恩颂点到什么东西。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赵恩颂只在首页下面看到了几个无关的帖子。


    余朝挠了挠脸颊,“我也忘记了,可能找不到了吧。”


    赵恩颂:“历史浏览记录在哪里?我看看。”


    余朝忽然一把将手机抽了回去。


    赵恩颂:“?”


    余朝:“我、我来找找。”


    过一会,余朝把手机递过来,他已经点开了一个帖子。


    ●有人戴□□□□去澡堂,感觉澡堂不干净了怎么办?


    ——论坛怎么连□□□□都要屏蔽。


    ——所以你发了啥?


    ——那东西像是装饰用的犄角


    ——听你描述挺正常的啊,你打成什么了才会被□?


    ——寝取永平


    ——呃,万一是发箍呢?


    ——对啊,楼主在引导什么。


    ——形容一下你看到的装饰角?外观上是童趣还是情|趣?


    ——肯定是后者,不然楼主怎么会联想到□□□□


    ——是那种短短的,小小的,尖尖的,形状跟羚羊角差不多,但更小一点。


    ——啥颜色的,白色?


    ——黑的好像。


    ——就是发箍吧,你在大惊小怪什么,我还见过有人戴狗耳发箍的呢。


    ——如果是发箍,那他为什么要遮起来,这么怕别人看到。


    ——其实我也看到了,在去澡堂的那段路,那个人捂着脸跑了。


    ——不过春天诶,那个人穿得好厚,好像套了件棉袄,不过我们外服外套的冬装也没那么厚吧,看起来鼓鼓的,也有可能在衣服里面塞了棉花。


    ——我怀疑,应该不只有发箍,是一整套的才对,那个人不是怕被人看到发箍,而是怕被发现发箍以外的其他东西。


    ——这么一说,真有可能。


    ——是不是主人的任务?


    ——老天爷,我误入什么小众圈子了。


    ——可能下面还塞着尾巴呢。


    ——束缚装?


    ——□塞?


    ——□针?


    ——好好奇啊,早知道那时候就把那个人拉住问清楚了。


    ——任务失败后会有什么惩罚?


    ——不清楚,下次看到这样的人就上去问问。


    ——没见过有人主动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的。


    ——也有可能是特优生,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万一不小心把谁惹了怎么办。


    ——你们那时候有注意到吗,那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哦,而且脸红红的,可惜他走得太快了,我没看清楚。


    ——他脸红红的,我□硬硬的。


    ——我也想跟他们玩。


    赵恩颂:“……原来这就是匿名论坛吗。”


    余朝小心地瞥着赵恩颂的脸色,“你要邀请码吗?我可以帮你搞一个。”


    “不要。”


    赵恩颂趁余朝没注意,退出页面,点进了“我的”。


    余朝的昵称叫——


    校草的狗。


    赵恩颂:……


    点开余朝的发言记录,里面的内容更是震撼。


    ——如果我不说,谁会知道校草其实喜欢他的舍友。


    ——听说校草总是跟那个高高帅帅的舍友走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


    ——其实校草不穿校服,穿自己睡衣的时候最好看,感觉整个人都是香香软软的,特别是睡着的时候。


    ——校草有喜欢的人吗?


    ——校草寒假一般都会去哪里?


    ——有没有人在校外偶遇校草?


    ——赵恩颂喜欢男的女的?


    ——赵恩颂穿正装很漂亮,上次颁奖的时候,他穿了一套白西装,衬衫透透的,裤子直直的,衬衫夹很适合他,带子勒了一天,第二天起床换衣服的时候红痕还在。


    ——赵恩颂是人类吗,居然有人类能长成这样。


    ——我们学校有比赵恩颂还好看的人吗?性别不限,物种不限。


    ——我舍友好像喜欢男的,我该怎么办?


    ——突然觉得我的舍友好烦,总是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是不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这家伙……


    算了,赵恩颂就当余朝在夸他了。


    但余朝是怎么知道他穿白西装那次,衬衫夹留下的勒痕第二天还在的?


    余朝这才看见赵恩颂在看什么,“啊!”他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连忙往上滑回到桌面。


    “你看到了!?”


    赵恩颂淡淡地点了下头,不疾不徐地垂下手。


    “都看到了……?”


    “看到了,你问我喜欢的人是谁,问我假期会去哪里,还造谣我喜欢你。”


    余朝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我就随便说说的。”


    “你这么想知道我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为什么到处发。”


    “你生气了吗?”


    “没有。”


    赵恩颂没有这么容易生气,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也知道自己很受喜欢。


    这是正常的,并不值得他特别庆祝一番。


    而余朝平常在看他的时候,那痴痴的眼神甚至比那些文字还要露骨。


    赵恩颂都能跟这样的余朝做舍友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你还没说我长角,长尾巴是什么情况。”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很正常的,有的人就是天生就有这样的基因,但有的人基因觉醒得比较晚,这些……特征也会比较晚出现。”


    “那这部分人,还是人类吗?”


    “不是吧,应该属于非人类?或者混种?”


    “那你也是这部分人吗?”赵恩颂侧头打量着他。


    “我也露出来过,当着挺多人的面……”说到这,余朝还有点不好意思。


    “论坛上说的狗耳朵该不会是你吧?”


    赵恩颂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不过还好,他们只是少数,像某种不被写进档案的族群。


    他接受得比想象中要快。


    “对……其实我昨天想跟你说来着,但我怕会吓到你你以后再也不理我,现在你也变成这样了真的是太好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了。”


    “你先跟我解释清楚,我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能概括我这种情况的名词?变异算吗?”


    余朝挠着头:“有点复杂,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果然,余朝的脑容量有限,让他说这些有点为难他了。


    “那你先想吧。”


    余朝只能说一些他知道的事情,他侃侃而谈着:“反正隐藏好这些‘身体部位’的办法很简单,就跟控制自己的老二一样,平时不兴奋的时候就很安静,一兴奋就会控制不住地跳出来,你只要保持情绪稳定就好,如果你的自制力很强那就更好控制了。”


    话还是太糙了。


    “可我昨天在澡堂洗澡的时候,情绪也挺稳定的。”


    “这个嘛……”


    余朝抓挠着脑袋,又被赵恩颂难住了。


    赵恩颂叹了口气,“先送我去上课吧。”


    车上,赵恩颂给另一个人发去了信息。


    在这个学校,跟他他关系比较好、信得过的人也就只剩下了一个了。


    Z:你觉得人会变成怪物吗?变成有尾巴有角的怪物,可能之后还会长出翅膀。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那天在公共浴室cos魅魔的是你吗?


    赵恩颂关上手机。


    面前似乎还浮现着刚刚周嘉致发来的那个词,赵恩颂对于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已经有了大致推断——


    魅魔。


    他翻过小绿书,也见过几张所谓“魅魔”的插图,可那都是画师笔下的想象,并没有一个标准的样子。赵恩颂一直以为那只是种娱乐性质的虚拟设定,从没想过魅魔居然真的存在。


    赵恩颂并没有把自己可能是“魅魔”的事情告诉余朝。


    就连最先提起这个词的周嘉致,也以为赵恩颂只是在玩cosplay,根本想不到,他是真的变成了魅魔。


    ·


    赵恩颂连续好几天都没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而且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准备的一堆药物都没有用上。


    因为身体要是不舒服的话,他不可能会去医院。


    医院是给人看病的,不是给魅魔看病的。


    他以为只要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就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是魅魔。


    却没想到,陆从唯在这周末找到他了。


    此时赵恩颂正要跟余朝出去吃饭,因为车子没油,他们打算打车去。


    却在校门口看到了陆从唯的车。


    赵恩颂这下不能假装没看见走掉了。


    他定在校门口,没上前。


    司机下车给陆从唯拉开车门。


    陆从唯坐在后排,腿上还放着电脑,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陆从唯还在处理公务。


    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我等了很久了,你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赵恩颂:“上课静音,忘记打开了。”


    陆从唯这才看过来,目光落在余朝身上,又落回赵恩颂脸上,“这是你舍友吧?”


    赵恩颂:“嗯。”


    陆从唯朝余朝略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同学你好,我是赵恩颂的家长。家里有点事,今天得接他回去。你们改天再约,可以吗?”


    余朝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有点奇怪,可这毕竟是赵恩颂的家里人,他就算不满意也只能答应。


    “哦好的,请问你是赵恩颂的……爸爸吗?好年轻啊。”余朝还顺便套了下近乎。


    赵恩颂:“……”


    “是——”陆从唯露出笑意,故意拖长了话音,“他的哥哥。”


    “原来是哥哥啊,怪不得这么年轻呢。”余朝笑道,“哥哥好,我叫余朝。”


    赵恩颂别了一眼余朝。


    ——蠢货,你看我像很情愿跟他走的样子吗?


    余朝却会错了意,以为自己读懂了赵恩颂的眼神,自作 聪明说道:“赵恩颂,那你快回家去吧。”


    “……”


    第23章 恶魔契约


    赵恩颂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


    陆从唯继续处理事务, 一边说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干你的活吧。


    话这么多,说说说个不停。


    “还行。”


    “钱够花吗?”


    是故意提这个的?一百万怎么可能不够花。


    “够。”


    “今晚回家吃饭。”


    “嗯。”


    “听说你多了一个新舍友,跟他的关系怎么样。”


    他怎么啥都知道。


    “不好。”


    陆从唯盖上电脑, 侧头望向他, “你们闹矛盾了?”


    “差不多。”赵恩颂说, “你能把他安排走吗?”


    “理由是什么。”


    赵恩颂叹了口气,“没事了,我忍一忍就行了。”


    “不是我要理由,”陆从唯语气平淡, “是如果向学校提出申请,有个正当缘由会更容易安排。”


    赵恩颂突然觉得, 陆从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在我洗澡的时候直接开门进来上厕所,出去之后也不关好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骂我, 还强吻了我。”


    “这些理由,够了吗?”


    ——非要一条条说出来?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你自己不会查?


    陆从唯默了默,“是叫沈燎对吧。”


    “嗯。”


    “我会处理。”陆从唯说,“这段时间,你先回家住。”


    赵恩颂不应声了。


    这跟出了龙潭又进虎穴有什么区别。


    陆从唯看他一眼:“我明天陪你去收拾行李。”


    赵恩颂突然一阵反感,“不用,收拾行李很麻烦,如果没办法把他弄走,那就算了。”


    陆从唯:“我试试。”


    饭桌上。


    陆从唯:“除了那些, 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事情了吗?”


    赵恩颂忽然觉得不对。


    陆从唯今天怎么突然亲自来接自己了, 之前周末不都是让司机来的吗。


    是怕自己不回去,还是有别的原因。


    澡堂发生了那件事, 让他不得不变得敏感多疑。


    他回想起来,陆从唯从一开始,对待他的态度就暧昧不明。


    难道说,陆从唯早就知道他身上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提出“资助”他?


    赵恩颂忽然感到一阵反胃。


    他咽了咽喉咙,声音干涩:“没有。”


    陆从唯唇角微弯,“真的没有?”


    笑屁啊。


    赵恩颂吃不下去了,将筷子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是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吧。”


    “嗯,我之前就说了,不要试图瞒着我任何事。因为我什么都知道。”陆从唯看着他,语气平静。


    赵恩颂稍微冷静了些,没直接提“魅魔”那茬,只道:“那你还问我干什么,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跟我建立双向契约,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


    赵恩颂怔住,声音里带着迟疑,“……什么契约?”


    “你想知道吗?”


    陆从唯放下刀叉,在长桌的另一端静静注视着他。


    餐厅光线昏沉,只有餐桌上方一盏吊灯投下光亮。陆从唯身后是一片昏暗的阴影,连他的表情也看不真切,只觉那眼神深暗得像能将人吞噬。


    赵恩颂心头莫名一紧,直觉在警告他,绝不能答应任何与“契约”有关的事。


    这个世界,似乎真的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了。


    这几日的平静让他短暂地逃避了现实,而现在,他不得不再次面对。


    “……你不是在拍戏吧。”


    陆从唯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宠溺,“那你要配合我吗?”


    赵恩颂总觉得他在诱导自己。


    他偏不往陆从唯期待的方向走。


    “我听不懂。”


    “契约就是合同,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力量、知识、爱情、财富、生命、技艺、命运,世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陆从唯说,“你只要有欲望,我就能满足你。如果是更简单的欲望,我也能按照你想要的方式配合你。”


    “……你也是跟我一样的人?”


    “真是个有趣的说法,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句话。”陆从唯轻轻笑了,吊灯的光在他眼中折出一抹幽深的影,“你可能还不明白,以我的能力,可以让你轻而易举地拥有世上所有的知识,让所有人都爱你,给你无尽的财富,让你长寿、甚至死而复生……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受幸运眷顾的人。”


    确实很让人心动。


    可好处列得太多,反而让人心生怀疑。


    简直像在诱骗小孩。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些承诺根本不可能实现。


    “听起来就很邪恶……”


    赵恩颂甚至觉得,他们这段对话要是传出去,大概会被反邪|教组织直接盯上。


    陆从唯笑了。


    但赵恩颂并没有在夸他。


    “当然,我们是等价交换,你也要向我付出。”


    赵恩颂就知道。


    “我什么也没有。”


    “你有我想要的。”


    “身体……?”


    陆从唯又被赵恩颂的答案逗笑了。


    赵恩颂很不喜欢看到他笑,那种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眼神和姿态,让他心烦。


    “你有比这具身体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赵恩颂却突然不想问下去了。


    他用一种看向怪物的眼神盯着陆从唯,胃里刚吃下去的东西一阵翻搅,“……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关于这个,可以在签订契约之后再告诉你。”陆从唯目光微微下移,“还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当然也有你想要的解决办法。”


    赵恩颂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你平时监视我……也是靠这个‘契约’?”


    “是单向契约。”陆从唯语气平静,“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只要我见过你这个人,之后我只要想,就能在任何时间地点看到你在做什么,不过这个能力有时限,所以才需要定期与你见面。”


    怪不得。


    真的恶心。


    赵恩颂再也不想见到陆从唯了。


    “我吃饱了,我……上去了。”


    口中的那句“回学校”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从唯不做人,所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对方。


    在上楼梯前一刻,赵恩颂回头,“你不能逼我跟你签订契约。”


    “签约有一个条件,是双方自愿且意识清醒。”陆从唯的肩膀以上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声音仿佛从深渊中传来,“我等你主动来找我。”


    赵恩颂连洗澡的心情都没了。一想到那双眼睛可能正从某个角落注视着自己,他就浑身不适。


    他草草冲了五分钟,出来便将卧室门反锁,躺上了床。


    他已经做好通宵失眠的准备,为此甚至打开了床头灯,免得自己不小心睡着。


    ·


    赵恩颂又惊醒了。


    ——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他睁着眼,大口呼吸平复了一会后,扭头看向窗外,一只白色的鸟正好停在窗台,跟他对视了一会,就飞走了。


    赵恩颂抬手搭在额头上。


    对了,昨晚陆从唯来了吗?


    他看向房门,锁依然好好地扣着。


    他坐起身。


    却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台灯不知何时被关上了。


    而柜面上,正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赵恩颂咬了咬牙。


    赵恩颂磨了磨牙,“死变态。”


    这两天赵恩颂都在家里住的,一想到陆从唯不是一般人,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肯定不是陆从唯的全部,赵恩颂就觉得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跟陆从唯对着干。最好连产生不同意见的机会都不要有。


    等这个周末平安过去,他就再也不见陆从唯了。


    或许用之前的计划,带同学回来住。


    他不敢睡觉,即使是晚上也要开着灯,但他总是会不小心“睡”过去,并且等早上惊醒的时候,就发现陆从唯已经留下了来过的痕迹。


    期间余朝叫他出去玩,但赵恩颂不想出门,因为出门的话,就要经过一楼,万一陆从唯在一楼呢,他不想看到陆从唯,免得陆从唯又要跟自己搭话。


    于是他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都没出过房门。


    好在陆从唯周末来了个大客户,都没有时间回家吃饭,两天都早出晚归的。


    他回到家的时候,赵恩颂已经睡下了。


    但连续三天的早上,赵恩颂都能在床头看到那杯热牛奶。


    这是在做标记了,为了证明自己来过?


    赵恩颂也就喝了一次,后面两次都直接倒进了洗手池。


    周一。


    赵恩颂到学校后没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室。


    他还没进去,就从后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头。


    余朝坐在后排,不停地朝外张望着。


    余朝会醒这么早?转性了吧?!


    余朝瞧见他了,朝他招手,那声音响彻了整个阶梯教室。


    “赵恩颂!坐这!”


    赵恩颂只能抬脚走去。


    “你怎么过来了?”


    余朝把他的背包抢走,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包给我,我要拿书和笔。”


    “哦好。”余朝又把包还给他,说:“你怕什么,我之前又不是没有来过大班课。”


    “这是必修课,就只有我们一个班在上,老师会认人的,你想被赶出去?”


    “我来听他的课,他感激不尽才对,还赶人?”


    赵恩颂闭了闭眼,“你小声点。”


    他可不想被班里的同学知道,自己都在跟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余朝说话再不注意一点,就把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破坏了。


    “赵恩颂,你一会有事吗?”


    “有,十点有颁奖典礼,我要提前去彩排。”


    “啊,那你下课就去吗?”


    “上到一半就去。”


    “那你还不如直接不来教室呢,这样还能偷偷懒。”


    我跟你能一样吗,我是要听课的。


    赵恩颂嘴上说的却是:“我要是不来,你就自己听完一整个早上的课了。”


    “原来你是在为我考虑啊……”


    半节课过后,赵恩颂卡着点,收起书本和笔记本,跟老师打了报告之后,正要背书包离开。


    余朝一把接过他的包,甩到背上。


    把看向他的赵恩颂往前推,“走吧走吧。”


    教室里传来学生们的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


    “我们班没见过这个人哦。”


    “校草的跟班。”


    “之前怎么没见过?新晋的?”


    “有啊,只是不经常过来,而且之前也没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


    “我记得之前跟校草来上课的是另一个男的,那是前任吧,已经退岗了。”


    “这个新的是不是校草的舍友啊?”


    “啊,如果不是因为宿舍住满了,原本跟校草当舍友的是我才对。”


    “请问成为校草的跟班需要什么条件?”


    “高富帅。”


    “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赵恩颂拎包?他能给你开实习证明吗?能给你加志愿活动分吗?能给你加学分吗?”


    “不能,但如果给赵恩颂当好跟班了,赵恩颂会找人给你开实习证明,会给你加志愿活动分,会给你安排轻松的校内竞赛赚学分。”


    “什么时候再招人呢?我先练习一下。”


    “喂,你有病啊,拿我的书包干什么!”


    “请大家把课本翻开到……”


    第24章 你不走吗


    礼堂后台。


    这里人少, 只有赵恩颂和余朝,还有几个化妆师在。其他人都去台上彩排颁奖典礼了。


    赵恩颂的任务不重,此时台上有跟他身高体型差不多的人做他的光替, 他只需要记一下位置就好了, 其他的听主持人安排。


    “学长, 你先换衣服吧,换完我来给你化妆做发型。”


    赵恩颂把包递给余朝,拿着西装去到试衣间。


    余朝下意识跟着他走,探头探脑地看他怀里的衣服, “是黑色的啊。”


    “嗯。”


    陆从唯连他要颁奖都知道,周末的时候让人送了几套西装过来, 赵恩颂只挑了一套带过来,剩下的都留在房间里了。


    余朝的目光不由得往下, 在赵恩颂的大腿中部的位置流连。


    赵恩颂有所察觉, 他回头,冷声道:“你也有衣服要换?”


    余朝站定了, “噢……”,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模样。


    赵恩颂轻声呢喃了一句,余朝没听清楚,又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赵恩颂关上换衣间的门,“我说,你真的蠢。”


    余朝愣了一下,而后“嘿嘿”了两声。


    过了一会,赵恩颂的声音从试衣间里传来:“余朝, 你还在外面吗?”


    “我在。”


    “进来帮我一下, 头发被勾住了。”


    赵恩颂还没打开门,这门就从外面被拧了几下, 又重又急。


    他微微蹙眉,“你急什么,能不能温柔一点。”


    他才把门打开,余朝就直接推开钻了进来。


    赵恩颂瞥了一眼他的手,“我的包呢?”


    “放在外面沙发上了。”


    赵恩颂转过身去,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余朝面前。


    他可不是邀请余朝欣赏自己身体的,“看到没有,那个扣子还是什么的勾住我头发了,扯不下来。”


    “好,我帮你弄下来。”


    他的手收回之前,碰到了余朝的手,对方那骇人的体温把赵恩颂惊了一惊。


    “你发烧了?”


    “没有啊,我的身体本来就很热。你要是冷的话,我可以……”


    “安静点。”


    “好吧……”


    温度在狭窄的空间里极速升温。


    “弄好没有?”


    赵恩颂感觉此刻时间被无限延长。


    余朝没回答,他只好抬手,摸了摸头发,“已经可以了,为什么不出声。”


    突然,他的大臂被余朝握住。


    还被捏了一把手臂的拜拜肉。


    赵恩颂瑟缩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去,“你干什么。”


    余朝低头在看着一个地方,那神情极其专注,好像入迷了似的。


    “余朝。”赵恩颂蹙眉唤道。


    余朝没有松开他的手臂,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搭在赵恩颂的裤腰上,轻轻往外拉了拉。


    “这里有图案。”


    赵恩颂一怔,图案?


    什么图案。


    昨天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把全身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并没有发现身上有什么图案。


    不过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倒是没有照镜子。


    “什么图案?”


    “就是这样的……”


    余朝说话很慢,尾音拖着,听起来懒懒的、呆呆的。


    余朝的手指又抬起来,抵在那处皮肤上,照着那个图案的样子,轻轻描绘着。


    赵恩颂后腰一酸,直接蹲了下来。


    他不高兴地回眸瞥向余朝,不过由于他们一站一蹲,他要看余朝就很不方便,于是他把视线随意地放在余朝的身上,说道:“别乱碰,痒。你拿我手机拍个照片看看。”


    余朝低头看去,赵恩颂蹲着,一手搭在墙上,脑袋的位置正好对着他的小老二。


    真不是他人面兽心,是这个姿势太让人遐想连篇了。


    他感觉自己的小老二不安分地朝着赵恩颂招了招手。


    他双手插进口袋。


    深呼吸一口气后,顺势把手机掏了出来,“用我的拍吧。”


    “可以,但你一会要记得删掉。”


    “好。”


    才不呢。


    他要留着自己慢慢欣赏。


    咔嚓——


    赵恩颂看着相片,皱了皱眉,“我的裤子遮住了,看不太清楚。”


    不过还是能看到这是一个对称的图案,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小绿书里搜到的图片。虽然那些图片上的符号都不尽相同,但都有几个共同的特征——


    爱心,翅膀,弯弯绕绕的线条。


    还都有一个相同的名称——魅魔纹。


    “看不太清楚吗,那我重新拍一下。”


    赵恩颂还没说好呢,手机就被余朝抽走了。


    “……行吧,你好好拍。”


    他刚说完,后背一凉。


    他的衬衫被掀了起来,裤子和内裤也被往下扯了一点。


    “你——”


    “是你让我好好拍的啊……”余朝抢先说道。


    接着为了堵住赵恩颂的嘴似的,他连着按了几下拍照,一时间,只有咔嚓咔嚓声。


    赵恩颂憋了回去。


    “拍完了。”


    他站直,把裤子穿好,“好了,给我看看。”


    这个暗红色的魅魔纹完美贴合着凹陷的后腰,两个形状正好的腰窝对应着图案的两个尖端。虽然花纹繁复华丽,但仍能分辨出中间是一个爱心,两边则像翅膀。


    爱心的形状刚好贴合臀部上方,尾部的尖端正好和尾骨的位置连接,视觉上图案依旧朝着臀部的沟壑延伸下去。


    引导意味太浓了。


    赵恩颂不得不相信这就是魅魔纹了。


    看来这个图案也跟尾巴翅膀角差不多,时而消失时而出现。


    赵恩颂把这几张图片都删掉。


    这一举动又让余朝不情愿了,“能不能留一张啊,全都要删掉吗?”


    赵恩颂没说话,瞥了他一眼。


    余朝:“当我没说……”反正最近删除里面还有。


    赵恩颂删完,又打开“最近删除”,找到刚刚删掉的那几张图片,再删了一次。


    余朝:“……好吧好吧,你删吧。”反正相册会自动上传云端。


    赵恩颂把手机还给余朝,“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说着,他一边解开校服衬衫的扣子,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图案的事情,余光却发现余朝人还在这里。


    “你不走吗?”


    赵恩颂衣服才脱到一半,他背对着余朝,只露出个肩头。


    他正要把衣服拢起来,余朝却制止了他。


    “你这里怎么红红的一块?”


    余朝声音有点奇怪。


    赵恩颂蹙眉:“也是那种图案?”


    余朝直接把赵恩颂的衣服往下拉,几乎把他上衣全拔下来了。


    “你!”赵恩颂抬起手臂正要穿上,但是余朝按着衣服不让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余朝直接戳着赵恩颂的后背喊道。


    赵恩颂不耐烦地抖落他的手,“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撞到的?不对,这是哪个男人的吻痕?”


    “?”


    赵恩颂的衬衫掉在地上,余朝抓着他的肩膀和手臂,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如同身体检查似的把赵恩颂翻过来,目光在那具身躯上扫过。


    赵恩颂想反抗,却被余朝单手掐住腰侧,他身子一酸,顿时卸了力。


    “你的这里也有,还有牙印?”


    赵恩颂低头一看,正好看到余朝拇指用力按下去的那个位置,边缘有着一圈牙印。


    他小腹缩了缩,反握住余朝的手,“你松手,我要被你按吐了。”


    余朝不情不愿地放开他,却又趁赵恩颂松懈的时候,猛地抓起赵恩颂的手臂一抬。


    “手臂也有!”


    他说的是赵恩颂大臂内侧的吻痕。


    “你周末到底跟谁过了?居然让人在你身上种那么多草莓?我都没有过……”


    余朝快气得快要崩溃了。


    赵恩颂比他好不到哪去:“你小声点,先冷静行不,别让外面的人听见了。”


    “你叫我怎么冷静?”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你说呢赵恩颂,你别给我装不知道,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图就给你当牛做马啊?”


    “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种话吗?”


    “……”余朝噎住了。


    “身上的痕迹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我周末一直在家,没有出门过……”说到这里的时候,赵恩颂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家里有个淫|魔。


    赵恩颂一顿,忍不住干呕起来。


    一想到陆从唯趴在自己身上吸的画面,他就浑身难受,难受到想杀人。


    陆从唯自己吃美了,还要赵恩颂给他打圆场找理由。


    赵恩颂平复呼吸后,拍了拍余朝的肩膀:“这些红印子……应该是副作用吧,就跟那个花纹一样。“


    余朝信了,他没再追究。


    他突然张开双臂,环抱住赵恩颂。


    这个姿势,就好像把赵恩颂当小孩子了,整个人圈在怀里。


    赵恩颂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手臂,拍了拍余朝,“你让我先穿个衣服吧。”


    变异之后,他的扔头也变得很敏感,摩过余朝衣服拉链的时候,冰得不行。


    余朝:“不要。”


    赵恩颂:“你认真的吗……”


    余朝自顾自地嘟嘟囔囔着:


    “真的。”


    “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被其他野男人那啥了。”


    “我都打算把那个人揪出来,再打死他了。”


    突然,余朝按着赵恩颂的肩膀,面对面说道:“对了,周五那天看到的是你亲哥哥吗?你身上的痕迹应该跟他没关系吧?”


    “你想什么呢。”赵恩颂叹了口气,“可以不要乱想吗。”


    “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猜啊,我猜错了你又生气,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去想这些东西。”


    “以后你能不能多跟我聊天啊?我们可以多一些这样的交流,我、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余朝说着说着就硬/了,硬生生把赵恩颂从这煽情的氛围里拉出来。


    “……要不割掉算了。”赵恩颂说。


    亏他以为余朝开智了,结果是暂时把大脑支配权交给下半身了。


    余朝收紧了手臂,“不要,我割掉了你怎么办。”


    “……是割掉你的又不是我的,我照常办。”


    “老公不能没有屌的,不然你以后的□□怎么办。”


    赵恩颂忍无可忍,抬腿往上一顶。


    余朝抖了抖,喉咙发出一声闷哼,“要断了……”


    活该。


    赵恩颂把扒拉在自己身上的余朝搓下去,准备把人推出去时,却感觉到一股不太对劲的冲劲在体内快速冲撞。


    完蛋了。


    噗呲——


    他的尾巴和犄角冒了出来。


    余朝忘了疼痛,他愣愣地看着缠在腿间的尾巴,尾端的爱心图案朝他一摆一摆的。


    “赵恩颂……你看它是不是在邀请我?”


    “我一会还有颁奖典礼,现在怎么办。”赵恩颂冷冷地盯着他。


    “要不换个人替你去?”


    “?”


    “对不起……”


    此时,外头传来人声:


    “恩颂呢?”


    “在里面换衣服呢。”


    “需要帮忙吗?因为化妆和做发型还需要时间,我怕来不及。”


    “我问一下,你在化妆间再等一会。”


    一阵脚步声接近。


    本来赵恩颂还没觉得其中一道声音耳熟,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在试衣间门前响起:


    “是衣服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韩靳。


    “没有,我很快出来。”赵恩颂冷静道。


    “真的不需要帮忙?”


    赵恩颂总感觉对方知道了什么,在看自己的笑话。


    他不太喜欢对方那种带着笑意的、轻佻的声音。


    韩靳:“那你先换吧,外面的人在等你呢。”


    赵恩颂:“我知道。”


    赵恩颂盼着对方快快走掉,即使很好奇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跟学生会里的人还挺熟的样子,也没有问出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


    赵恩颂把余朝推了出去。


    “哎,赵恩颂。”余朝抵着门,不肯走,“那你这些……要怎么办吗?”


    说话就说话,脸红什么啊。


    “我自己看着办,你在这里,我没法冷静下来。”


    这句话又深得余朝心了,他嘴角弯起压不下去,“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余朝拉开一道门缝,谨慎地钻了出去,突然,他的眼神一变,浑身滞住,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被外头的一股强悍的力道拽了出去,他被甩到一边,一个同样身型的身影快速闪了进去。


    砰——


    换衣间的门被用力关上。


    余朝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更衣室愣了一秒,而后扑向那扇门,一边用力拧动一边狂敲,“喂!开门!韩靳你这狗养的!开门啊!”


    ==========作者有话说:==========


    余朝其实是一个不太听话的狗狗,他总是在失控边缘徘徊,忠诚,也危险


    第25章 争锋相对


    余朝突然的爆发把外面的人引了进来。


    “同学,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请你保持安静。”


    “来闹事的?”


    “不对,他是跟学长一起过来的男生,他在干嘛?”


    “这不是余朝吗?”


    “余朝是谁?”


    “他的父亲是那位将军, 余姓, 知道了吧?”


    “原来是他啊。”


    “……可是, 他刚才是在骂学长吧?”


    “余朝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好疯啊,只有学长才能镇得住他……”


    “他们现在是吵架了吗?”


    “余朝同学,请你不要这样了……”


    门内, 赵恩颂直直站着,来不及遮挡的犄角和尾巴就这么暴露在韩靳面前。


    他攥紧拳头, 和韩靳四目相对着。


    韩靳那肆无忌惮的、看好戏般的眼神让他浑身汗毛竖起。


    “你不跟余朝说点什么吗?照这么下去,这门坚持不了多久。”


    换衣间的门被砸得狂响, 合页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吱声了。


    赵恩颂:“余朝。”


    得到回应的余朝终于停下动作:“赵恩颂!”


    赵恩颂:“安静点, 别把人带过来。”


    外头安静得很快,只剩下学生会人们的说话声。


    片刻后, 余朝愤愤地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一个两个都过来干嘛?出去!没看到赵恩颂在换衣服吗?”


    余朝“淫威在外”,迫于他的压力,学生们都不得不按照他的话去做,生怕余朝一个不顺心了,就随机抓一个人来开瓢。


    有人小声说道:“哎,去把会长请来。”


    余朝跟个门神似的,抱着手臂,侧身趴在门上, 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旦外头有人弄出大一点的动静了, 就会被他剐一眼。


    韩靳旁观了这一切,笑道:“有意思。”


    赵恩颂没说话。


    他面上很冷静, 就算韩靳已经抓到了他的把柄,他看上去也毫不在乎。


    赵恩颂这个人,好像就没有落下风的时候。


    余朝又锤了一下门,震得韩靳胸腔发震。


    “我警告你韩靳,不想死就闭嘴,别把你看到的说出去。”


    韩靳:“看起来,你的跟班比你还着急。”


    余朝:“你叫谁跟班呢?”


    韩靳:“看门狗?败家犬?保镖?傻狗?”


    余朝:“韩靳,我说真的。”


    虽然看不到余朝的表情,但也不难猜到他此时认真的模样。


    韩靳轻笑一声,“我也没想到我会看到校草这模样,我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在玩呢。”


    韩靳凑近赵恩颂,想仔细欣赏赵恩颂各种隐忍、不甘、委屈、哀求的表情,但他失望了,赵恩颂只是冷不丁地看着他。


    这让韩靳久违地升起一种愧疚的心思。


    是不是不该用这么激进的方式招惹赵恩颂?


    万一赵恩颂因此对他印象不好,以后也哄不好了怎么办。


    此时,赵恩颂的尾巴竟然慢慢攀上了韩靳的大腿。


    韩靳没躲,只是低头看着那截跃跃欲试的、透露着与主人完全不同的大胆的尾巴,说道:“你怎么不让我帮你保守秘密?”


    赵恩颂只是低眸瞥了一眼,伸手把尾巴拽了回来,绕了好几圈抓在手里。


    “我也知道你的秘密。”赵恩颂胡乱说道。


    “不对,我的秘密是除了你,大家都知道。”


    “……”赵恩颂非但没扳回一成,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


    赵恩颂换了一个话题:“上次你给我吃的解酒药,应该不是单纯的解酒药吧。”


    “然后呢。”韩靳等他继续说完。


    “我的疑心比较重,所以上次我回去后查了一下,那不是正规药物。所以,我完全可以举报你购买非法药物。”


    “那你也会因为食用非法药物而被抓捕。”


    “是你逼我吃下去的,你罪加一等。”


    “好吧,我等你报警抓我。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查到的?”


    “没查。”


    韩靳顿了顿,而后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止一颗那种药,你再给我一些,我就不举报你。”赵恩颂说。


    “你又知道那个药对你……这样的有效?”韩靳撑着侧边的墙壁,抬手,手背碰了碰赵恩颂的犄角。


    为了不显得自己处于弱势方,赵恩颂没躲。


    只可惜的是,赵恩颂现在没穿上衣,气势减半,弱点加一。


    赵恩颂:“我不知道有没有效,试试就知道了。”


    “你现在的情况只靠自己是没办法恢复好的,但巧的是,我知道解决办法,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韩靳观察了赵恩颂好一会,都没等到赵恩颂追问,他悻悻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来帮你吧。”


    赵恩颂没理由拒绝。


    韩靳:“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一点都不紧张呢。”


    韩靳闯进来的那一刻,赵恩颂是慌的。


    但看清韩靳的表情之后,赵恩颂的心情就缓和下来了。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看到认识的人变成“怪物”,心情应该比“怪物”更慌才对。韩靳相反,没有一点惧怕和嫌弃,反而还一副兴奋的表情,就好像在告诉赵恩颂——


    抓到你的把柄了。


    那赵恩颂就更不能在他面前示弱了,不然他只会得寸进尺。


    至于他帮不帮忙,赵恩颂也不会主动求他。


    爱帮不帮。


    赵恩颂冷静说道:“余朝跟我说过,只要保持情绪稳定,尾巴就不会出来。”


    韩靳:“他说的你也信?”


    赵恩颂:“除了他,我不知道问谁了。”


    韩靳:“现在不是有我吗。”


    赵恩颂当没听到这句暧昧的话。


    韩靳:“我现在先帮你把尾巴和犄角消下去,下午有时间的话,再详细说。”


    赵恩颂点点头。


    但下一秒,在看到韩靳拉开裤链的时候,赵恩颂的表情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按住韩靳的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这是快一点的办法,起码能保证你在一周内不会再失控。”


    原来这种情况叫做失控。


    “换一个办法。”


    韩靳笑了一声,“你可真难伺候。”


    “那不然呢,你打算把你那根塞我嘴里还是手里?”


    “只是这样而已吗?”


    “?”


    这还不够邪恶吗?


    韩靳反握住赵恩颂的手,拉起来,放到唇边,撩起眼帘,直直看向赵恩颂,“这次你就不要拦了。”


    外头的余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第二声裤链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韩靳一边亲着赵恩颂的手背,一边看着赵恩颂。


    ——管好你的狗。


    赵恩颂:“……没事,他在帮我。”


    “怎么帮?”余朝追问,语气又急又快,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赵恩颂就被外面的野狗叼走了。


    赵恩颂:“你守好,有人来了告诉我。”


    “赵恩颂——”余朝好焦躁。


    韩靳突然停下,“要不让他来帮你?”


    赵恩颂思考了一下,与其选择随时会爆发的余朝,还不如让韩靳继续。


    他摇摇头。


    韩靳似乎笑了一下,又一小股气流喷在赵恩颂的手上。


    不过一只手而已,又亲又舔的,赵恩颂无法直视韩靳了。


    他侧过头,给自己催眠。


    我在撸猫。


    猫在闻我。


    猫在舔我的手。


    “不舒服吗?”


    “别说话。”


    可惜这是一只会说话的大猫。


    第26章 阴暗逼来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赵恩颂站在台下, 还没到他的环节,现在正跟学生会的其他学生交流着。


    “学长,刚刚你和你舍友吵架了吗?”


    “是啊, 你的舍友怎么这么凶啊, 吓死我了。”


    “他那样对你, 你不考虑换宿舍吗?”


    “学长,原来余朝是你舍友啊,我听说过他这个人,他在学校的名声不太好呢, 他好像很喜欢欺负其他人,之后又总是用家里的权势把事情压下去, 据说被他逼得退学或者转学的学生加起来有一卡车那么多了呢。”


    “学长,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啊。”


    “学长你人真好, 居然愿意跟那种小混混玩。”


    赵恩颂不厌其烦地说道:


    “他不是那样的人吧, 我感觉他还挺好的。”


    “他欺负同学的事情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我会提醒他的,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赵恩颂内心一派冷静。


    这些话他从去年说到现在,早就熟练了。


    “会长来了。”


    严宵从台上下来,径直来到赵恩颂面前,“刚刚有人告诉我余朝在后台惹事?是真的吗?”


    ——干嘛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余朝啊,搞得好像“打狗也要看主人”似的。


    “不好意思。”赵恩颂只能这么说。


    严宵:“你们吵架了?”


    “没有。”


    两人的视线穿过舞台,朝对面看去。


    余朝和韩靳站在那边,好像在等赵恩颂一结束, 就立刻把人接走。


    此刻两人竟显得无比和谐。


    严宵不知道那两人是怎么做到一副家属做派的。


    严宵:“没想到你跟韩靳也认识。”


    赵恩颂:“我也没想到, 原来韩靳跟学生会关系这么好。”


    严宵:“还行,因为之前找他帮过忙。”


    赵恩颂:“这样啊。”


    严宵也找韩靳帮过忙?


    韩靳究竟是哪路神仙。


    ·


    两人站在幕后, 望着跟严宵站在一起的赵恩颂。


    韩靳:“我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的场合。”


    余朝嗤笑一声:“你能上颁奖典礼。”


    韩靳笑了一下。


    余朝突然反应过来,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韩靳。他马上堵住耳朵,“没人要听你的舔狗回忆录。”


    “可惜了,这个假期都没有什么我能参加的比赛”,韩靳说,“如果这时候站在上面的是我就好了。但现在这样也不错,别人看着赵恩颂手上的吻痕,会不会猜那是谁留下的。说不定有人会猜到是我。”


    韩靳很享受这种淡淡的偷情感。


    “真烦。”余朝无语道。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我只是正好擅长学习。你就算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你跟赵恩颂是舍友,他就愿意跟你玩,好好珍惜跟赵恩颂做室友的日子吧。”


    余朝警铃大作,“你想干什么。”


    “你们宿舍现在不是有两个空床位吗?”韩靳不紧不慢地说,“那个运动员,应该领完奖就出去住了吧。”


    “你连这都知道?”余朝说,“不对,你刚刚说什么吻痕?”


    “那个运动员上来了。”


    ·


    沈燎过来了。


    他坐在台下第二排的边上,光线有点暗,但他依旧显眼。


    此时念到了他的名字,他跟其他学生一起上台领奖。


    赵恩颂颁奖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们俩的氛围看上去不像是认识的,赵恩颂对待他跟对待其他同学没有什么区别。


    “沈燎是吗?”


    “是。”


    “这是你的奖杯和奖状。”


    “嗯。”


    沈燎倒是一如既往地高冷。


    赵恩颂太知道要怎么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太把他当回事,正常对他就好了。


    如果唯独对沈燎态度差,不仅会让其他同学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让沈燎以为赵恩颂很在意他。


    沈燎接过奖杯,蓦地对上了赵恩颂那含着浅浅笑意的脸。


    赵恩颂继续去给下一个人颁奖了。


    沈燎就跟身边的其他体育生一样,盯着赵恩颂的侧脸看得认真。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最后定在赵恩颂的手背上。


    皮肤白皙,唯独红色的印子最突兀。


    还有很淡的咬痕,如果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因为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赵恩颂的脸吸走了。


    沈燎沉默了看了一会,而后转头,朝着颁奖台侧面看去。


    韩靳和余朝站在幕布旁边,三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织。


    沈燎无所畏惧地跟他们对视着。


    那咬痕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留下的呢?


    赵恩颂能感觉到沈燎的视线。


    他想到了刚才韩靳吸他手背的时候,他直接扇了韩靳一巴掌,却还是堵不住韩靳的嘴——


    “身上这么多又亲又啃的痕迹,也不缺我一个了。”


    赵恩颂踩着韩靳的大腿,冷冷地说:“你跟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


    韩靳:“那我还能继续亲你吗?”


    赵恩颂:“五秒。”


    韩靳:“不够,尾巴还露在外面。”


    赵恩颂:“十秒。”


    韩靳:“不够。”


    赵恩颂:“二十。”


    韩靳低下头,不说话了,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水声。


    ·


    在这个颁奖典礼上,赵恩颂再一次出名了。


    许多大一学生或者体育生追着他找他要微信。


    此时赵恩颂跟学生会的同学们正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学长,已经赶走第八个找你要联系方式的人了。”


    “真不愧是学长,太受欢迎了。”


    “这个学年是不是又快到举办校草校花评选的日子了?往年也是在这些日子前后呢。”


    “其实已经投票了,但这次不是撞上了给体育项目比赛颁奖的日子吗,可能就没什么人注意到。”


    “虽然这个投票活动不是官方的,是学生自己组织的,但也挺有看头的。”


    “今年校草肯定还是学长。”


    “校花也是。”


    “其实去年校花评选,学长也拿了第二名了。”


    “这个评选其实就是在选学长究竟是校草还是校花。”


    “是恶搞吗?”


    “看着学长这张脸,你怎么说得出恶搞这个词?”


    “我已经转发投票链接去拉票了。”


    赵恩颂笑笑,“虽然听你们这样说我也挺开心的,不过还是把目光放在今天比赛获奖的同学身上比较好,他们为学校争光,背后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训练是很辛苦的,我不想因为我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目光,这样不太好。”


    “学长人是真的好,所以大家还是不要聊这些了。”


    “是啊,还是转发转发学校的荣誉吧。”


    赵恩颂被人群簇拥着,经过一栋楼后面的时候,突然看到那深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角落里的一个人辱骂并且拳打脚踢。


    赵恩颂不能看得太明显,他假装不经意地看向那里,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被围起来的那人他见过几次,是一个特优生,外表十分普通,丢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要认出他只能通过他身上阴沉的气质,这样的气质在贵族学校里很罕见,有时候赵恩颂跟他擦肩而过,还能听到他在诡异地碎碎念,他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而赵恩颂每次看到他时,都是这样的混乱的场景。


    赵恩颂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着,听到了几句话。


    大概就是那些人说这个特优生假期留校的时候,偷了谁谁谁的东西。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宿舍的,但那些人就是一口咬定东西是那个特优生偷的。


    而那个特优生也没有解释,或许是解释了但没有被听到。


    这时候,赵恩颂认出了其中一个打人者。


    他是一等生,是那群人的“大哥”。


    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家里挺有权势,父亲曾经是余朝的爷爷的麾下。


    他们一家都挺低调的,但偏偏生出了一个这样无法无天的魔王。


    赵恩颂不想跟那些低劣的人交好,更不想因为一个特优生而得罪他。


    所以赵恩颂每次碰见这样的场景,都是当做没有看见,免得惹火烧身。


    他正要移开眼神,转头跟身边的人说话的时候,突然——


    他对上一双阴沉的眼神。


    那双眼睛从欺凌者们的身体缝隙间透出来,紧紧锁定了赵恩颂。


    明明被人打了,却一点瑟缩的神态都没有,既麻木,又冰冷。


    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似乎总能激起别人心中的恶,让赵恩颂感觉自己被某种粘稠的冷血动物缠上了,他厌恶这样的感觉,想远离。


    偶尔,赵恩颂还会莫名产生这样邪恶的想法——


    不懂示弱,活该被欺负。


    赵恩颂移开跟他对视的眼神,忍不住皱了眉。


    赵恩颂并没有因为被看到就对他出手相救,就算被知道了自己是故意不帮忙的那又怎么样.


    校道上,正午的阳光洒下来,校内广播播放着宏大又积极的管弦乐,把整个校园都烘托得暖暖的。


    最显眼的一处,人群簇拥着中心的那个身影——


    他校服扣得整齐,胸前的学生会徽章反射着耀眼的光斑,嘴角抿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所有经过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对他驻足点头、或是挥手打招呼。


    校道上的笑声被风送来,而仅仅一百米开外的楼栋背面,几个身影挤在墙角,皮鞋碾过碎石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光线只勾勒出他们挥手抬腿的影子,粗鄙的咒骂混着闷哼,又被阴影吞没。


    被打的人一言不发,只是偏执地死死盯着逐渐远去的那群人,赵恩颂永远是人群中那个最出彩的一个。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家伙在看什么呢?”


    “那边那个不是赵恩颂吗?”


    “他居然认识赵恩颂?”


    “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打了?”


    “他又没叫停,应该是要继续的吧……”


    第27章 我能帮你


    “恩颂,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我本来想找你,但跟你一起走的人太多了。”


    周嘉致又来了。


    赵恩颂最后看了一眼韩靳发来的位置,收起手机。


    “你找我有事吗?”


    周嘉致神情一顿, 好像被赵恩颂突然的冷漠伤到了。


    赵恩颂一愣。


    该死, 忘记周嘉致是“最好的朋友”了。


    赵恩颂换了口气, 对周嘉致说话时语气都抬高了一些:“你说今天中午啊,对,好多人找我有事,我都要忙死了。”


    发发牢骚也是会对好朋友做的事情吧。


    周嘉致神情缓和了一些, “恩颂,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善良的, 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不想理的人可以不用理, 你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累了。”


    我现在就不想理你。


    赵恩颂笑道:“没事, 我这人就这样,如果要我突然改, 我反而不习惯。”


    “也是,你就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做就好了。”


    赵恩颂很讨厌别人这样对自己说话,明明都是同辈人,为什么搞得好像自己很需要别人来指导自己怎么做人一样。


    他的笑意有些僵了。


    周嘉致问:“你现在要去上课吗?”


    但赵恩颂没有背包,总是跟在赵恩颂背后转的余朝也不在。


    赵恩颂:“不是,我一会有点事情。”


    周嘉致识趣地不再打扰。


    赵恩颂来到一个空教室。


    韩靳趴在窗台上,即使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回头,像是知道来的人是他似的。


    气流顺着敞开的窗钻进来, 窗帘边角轻轻颤动, 细碎的光影落在地板上游移。


    赵恩颂在门口站了一会,见韩靳没有要回头跟自己打招呼的打算, 他转身正要走。


    “赵恩颂。”


    听到韩靳叫他,这才停下脚步。


    韩靳靠在窗台上,朝他走了过来,“怎么又走了,后悔了吗,不想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赵恩颂:“抓紧时间吧,我一会还有课。”


    韩靳:“我问你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有空。”


    赵恩颂:“对,我现在有空,我说的没问题。”


    韩靳:“真是说不过你。”


    赵恩颂不吃他这招,“你好好说话。”


    韩靳:“看来你不喜欢温情的相处方式。”


    赵恩颂:“不说我走了。”


    “开玩笑的。”韩靳笑道。


    他的笑一如既往,有种揶揄的气质。


    赵恩颂很不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而每次看到他,他就没有不笑的时候。


    赵恩颂深呼吸,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笑容很像嘲讽。”


    韩靳又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


    赵恩颂:“你朋友很多,但看起来没几个真心的。”


    韩靳:“有啊,你不就算一个。”


    “……”赵恩颂默了默,发觉自己给自己绕进去了。


    ——谁要跟你当真心朋友了。


    虽然赵恩颂的心思不外显,但韩靳似乎读懂了赵恩颂的表情,“那我在你的真心朋友里面排第几?”


    此时赵恩颂完全把陆从唯那句提醒抛之脑后。


    ——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既然韩靳要跟他套近乎,那赵恩颂就配合他。


    “你排第二。”


    韩靳挑眉,“余朝是第一?”


    赵恩颂没说话。


    韩靳又自顾自地揣测赵恩颂的心思了,“不,余朝不属于人的范畴,他是禽兽。”


    赵恩颂瞥他一眼。


    韩靳喜欢赵恩颂那样的眼神,可惜赵恩颂就只看了他一眼。


    韩靳微微侧头,追随着赵恩颂的视线,试图再次完整捕捉到赵恩颂看向自己的眼神,同时也说点什么吸引赵恩颂的注意,“那刚才跟你说话那个人,他是第一吗?”


    赵恩颂微顿。


    原来从这扇窗户往下望能看到他和周嘉致刚才说话的地方。


    赵恩颂忽然有种自己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可能会被谁暗中在看着的感觉。


    那现在,陆从唯是不是也在看呢。


    赵恩颂失神了一会,而后嘴角一勾,似乎想到了捉弄人的办法。


    正好,赵恩颂把韩靳那片刻的、隐秘的怔愣看在眼底。


    他的笑意加深了,毫不吝啬地对韩靳释放。


    如果说他从认识一个全新的人开始,那个人对他来说就是一副展出来的画,画框上盖着纱布,那么此刻,韩靳这幅画的纱布已经完全揭落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一会还有课,你要跟我说什么,尽快说。”


    赵恩颂自己的事情却需要向别人打听才能知道,这让被拜托的人产生了巨大的满足感和征服感。


    就连韩靳也不例外。


    “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个学生会的人是不是你的第一真心朋友?”


    幼稚。


    赵恩颂暗自腹诽着。


    ““是啊,我在学校里跟他的关系最好”,他眼睛往下一看,然后又抬起看向韩靳,“你可以说了吧?”


    韩靳淡淡一笑,只勾起了一边嘴角,眼神却比以往都要柔和。


    赵恩颂已经完全对韩靳失去兴趣了。


    与他而言,韩靳如今唯一的价值只剩下“查资料”。


    哦,还有一个,是那个奇怪的聚会。


    “你是魅魔。”韩靳开了个头,然后走向讲台,拿起笔,在白板上勾画着,“这个图案觉得眼熟吗?你身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图案?”


    赵恩颂盯着白板看了一会,韩靳差不多画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但没有妄下定论,而是等韩靳画到最后一笔,他才出声:“是。”


    “我能看看吗?”


    “你先说你的。”


    “那就是不能了?”


    “对。”赵恩颂说,“知道还要问。”


    “问问总好过不问,万一你愿意让我这个第二好的真心朋友看看呢。”韩靳话题转变很快,让赵恩颂没时间吐槽,他说,“你身上的和我画出来的图案相似度高吗?”


    “高。”赵恩颂说。


    几乎是一模一样,甚至从韩靳画出这个图的熟练程度来看,韩靳可能比他还了解这个图案,赵恩颂问:“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图案的?世界上也有跟我一样的人吗?”


    “那我就确定了,你就是魅魔。”韩靳说,“这个学校里,不,是这个世界上,目前已被发现的魅魔只有你一个,大概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魅魔,就算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赵恩颂也还是觉得很魔幻。


    他生活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


    这还是他原来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韩靳:“至于我是从哪知道这些的?是在书上。”


    赵恩颂:“我能看看吗?”


    韩靳:“我的书,不是谁都能借的。”


    赵恩颂:“……”


    韩靳:“但你是例外。”


    赵恩颂:“……”


    “可我还是不能借你。”韩靳说,“因为我的书,别人看不到。”


    所谓的书应该是韩靳的特殊道具什么的吧。赵恩颂电影看得不少,对于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接受程度比较高。


    赵恩颂:“什么意思?”


    他之所以问、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只是想套话。


    韩靳却不上当,“你不懂也没关系。”


    “……”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因为你在此之前都是作为人类生活的。事实上,像你这类的人有很多,肯定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并且,你可能平时已经跟这类人接触过了。”


    “……余朝?”


    “对,余朝也是,但他跟你不一样,你们都不是纯粹的人类。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同类,但细分的话,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种族。”韩靳说着,脸色不改却又无比自然地问出一句:“余朝有看过你身上的图案吗?”


    赵恩颂没回答而是问:“余朝也是魅魔?”


    “好吧,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韩靳说,“至于余朝的种族我不能说,你是什么也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这就跟一等生二等生一样,这不是能直接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东西,甚至现在这情况更加需要保密,毕竟,就算对外宣布自己是特优生,也不会有研究所的人来抓你。”


    又来。


    又是这种微妙的恶意。


    看来赵恩颂还是把韩靳想得太简单了,就算韩靳在他面前完全摊开了,也会留一两手,让赵恩颂不得不小心他的底牌。


    在赵恩颂这里,韩靳的纱布又恢复到了遮住一角的程度。


    “你说的研究所,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很可爱的说法。”


    赵恩颂无言。


    “差不多,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我们’,是你。”


    赵恩颂警惕地样子引得韩靳一笑,“我说你要保密自己的身份,不是让你对我保密,只能说我从生理结构上跟你们不一样,但阵营是一样的。”


    “对了,那天那个,不是你亲哥吧?”


    韩靳指的是那天在南门看到的一幕。


    赵恩颂没必要瞒着他了,“不是。”


    “也不是远房亲戚之类的吧。”


    赵恩颂:“不是,你想问什么。”能不能直接说。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他也是我们的‘同类’。”


    “我知道他也是同类。”


    韩靳现在说得有点晚了。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赵恩颂难得说了句真实想法。但早一点知道陆从唯的真实身份又能改变什么吗。


    韩靳的眼中有点意外也有别的情绪,“真有意思。”


    韩靳:“那他会逼你跟他上床吗?或者做一些其他事情,比如在学校澡堂穿戴尾巴造型的肛|塞,和情趣饰品?”


    赵恩颂脸色变了,他把白板笔往桌子上一摔,起身就走。


    他是傻了才会跟韩靳这种不正经又没有节操的人说正事。


    韩靳站直,双手垂在身侧,声音听上去竟然比平时认真,“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恩颂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余光看着背光的韩靳。


    “一般年纪大的人都比较变态,各种阈值也比别人高。”


    “没有。”赵恩颂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情绪波动,“公共浴室那次是例外,是我第一次变成那样。”


    “所以你才不知道怎么处理。”韩靳说,“跟你一起生活的那个人是陆从唯还是陆谢临?”


    “陆谢临?”


    “你不知道吗,陆谢临是陆从唯的弟弟。”韩靳说,“看来那位是陆从唯了,他把你藏得很好,陆家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不然肯定会传得人尽皆知的。”


    赵恩颂不喜欢这种说法,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任人宰割的菜。


    韩靳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赵恩颂的表情:“我可以告诉你陆从唯的身份。”


    赵恩颂:“余朝的身份不能说吗?”


    “不能”,韩靳笑道,“因为对我来说,陆从唯才是排在首位的敌人。”


    韩靳还沿用了赵恩颂说的“敌人”这个词。但要认真说的话,第一敌人是研究所才对吧。


    “先等等。”赵恩颂拿出手机,点点点。


    看到赵恩颂开始录音后,韩靳扬眉,开始说了:“陆从唯是‘恶魔’,如果他要跟你签订什么‘自愿’的协议,你千万不要答应。恶魔都是很阴险的,喜欢玩文字游戏。”


    这一点赵恩颂深有体会。


    察觉到赵恩颂的淡定,韩靳微微眯眼,“怎么,难道你已经答应了?”


    “没有。”


    “那他应该已经跟你提过了吧。”


    “对,我没理他。”


    韩靳突然往无人处瞥了一眼,像是在警告提防空气。


    赵恩颂朝那个方位看去,“你在看陆从唯吗?”


    “你也知道他在监视你?”


    “嗯。”


    韩靳话音放得很慢,“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给他回应了,他不敢进来的,如果你要出校门,记得找人陪你。”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自荐一下吗?”


    “你也可以找我。”韩靳收回眼神,笑道。


    ·


    “像我们这样的非人类有个别称,魔种和神职,要是放在以前,这两个是敌对关系,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大家都开始享受平平淡淡的生活。一般神职都是遗传下来的,魔种有遗传也有后期突变。”韩靳话锋一转,“我告诉你这么多,所以我比你最好的真心朋友有用吧?我的排名是不是可以往上升了?”


    赵恩颂听得认真,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还没反应过来,他静默了一会,眼睛转向别处,短促地笑了一声。


    韩靳笑着继续说了下去:“开始说正事的时候,你还真是完全不回应除了正事以外的话了,看来你本人和评价中描述的一样注重效率。”


    赵恩颂:“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要怎么控制我身上的额外部位。”


    “在告诉你之前,我能看看吗?”


    “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你太谨慎了,你能找的人除了余朝就是陆从唯了,余朝看上去一点都不了解你,陆从唯的话,你也不想找他对吧。”


    “对你来说,我的谨慎是好事。”


    “好吧,因为我是只排在第二的真心朋友吗?”


    又来了。


    赵恩颂如果不堵住他的嘴,韩靳可能从今往后一直要反复提起。


    “只有两个。”


    韩靳微微震愣,身体往前倾了倾,“什么?”


    “只有你们两个,真心朋友。”


    第28章 又见秦朗


    “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我不保证我的办法对你有用。”


    “你早这么说,我就不来了。”赵恩颂感觉浪费了好多时间。


    “我知道一个人,他有办法。”


    “谁。”赵恩颂说着, 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


    韩靳丝毫不愧疚地笑道:“你不用担心, 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会耽误你上课的。”


    赵恩颂:“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认识。”


    “……”赵恩颂却高兴不起来。


    “你是不是在后悔,为什么要通过我去找一个你已经认识的人。”


    “对,十分后悔。”


    “等看到他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韩靳说着, 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着六个未接通话, “看来他已经到楼下了,我让他上来。”


    赵恩颂没想到, 再次看到秦朗, 是在这种场合。


    自从去年他们两个闹掰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学校虽然很大, 但只要他们刻意回避,想四年都遇不到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秦朗来了。


    赵恩颂看着秦朗,发现对方真是一点都没变。


    黑发,耳钉,眉眼冷峭。


    还有那股只是站在那,就没人敢主动靠近的气质。


    秦朗什么都没说,却能让人本能地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之下, 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一旦触犯,便是万劫不复。


    他跟外放的余朝比算是内敛。但余朝不喜欢拉帮结派, 秦朗则是相反。


    他们大一开学的第一天,就有不少人主动接近秦朗想打好关系。


    赵恩颂也是看到了这一幕,才开始和秦朗来往的。


    他和秦朗是在这个学校里熟悉得最快的朋友,除了上课之外,赵恩颂整天跟他在一起活动,吃饭、参加社团。


    秦朗不喜欢参加社团活动,大多数时候都是陪着赵恩颂去的。也不主动跟别人说话,总是一副高冷不羁的样子待在赵恩颂身边。


    在开学后的两周,赵恩颂和秦朗身边已经聚起了一帮同样是大一的、各个专业的学生,他们总是会跟着赵恩颂和秦朗集体活动,在一些公选课上,他们都会一起出现,一直是大教室里最显眼的存在。


    等赵恩颂发觉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学校里规模不小的“帮派”了。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成分也越来越杂,他们打架抽烟喝酒样样都沾,还有不少人以秦朗的名义欺负其他特优生。


    赵恩颂知道这些事情后,曾经跟秦朗谈过,希望秦朗不要这么任由那些人发展下去了。但他们谈崩了,秦朗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他们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指使的,你找我没用。


    那天他们并没有吵架,一帮兄弟们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出,而赵恩颂也受够了秦朗的沉默,他们甚至没有大声交流,赵恩颂就直接走掉了。


    可能他们都以为赵恩颂和秦朗只是暂时吵一吵,赵恩颂还是会回来的,但赵恩颂没有。


    从那天之后,赵恩颂就再也没联系过秦朗,甚至会刻意避开秦朗经常去的地方,就连之前常去的社团也很少去了。


    后来赵恩颂有听说过,秦朗那群人也差不多散了很多,只留下一小部分。


    之后秦朗那帮人就收敛了很多,但秦朗也没有来找过他,他也没有要回去的想法。


    韩靳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氛围,说道:“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吧,先叙叙旧?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秦朗站在教室门口,过了好一会,才抬脚走进来。


    短短几刻间,赵恩颂的脑子闪过很多思绪,都是两人的种种过往。明明他都打算一辈子就把秦朗当陌生人了。


    韩靳是故意的吗,故意把秦朗叫过来的?


    秦朗朝着赵恩颂走来。


    赵恩颂看着他,在想着要不要跟对方打个招呼,但秦朗都快要走到跟前了,赵恩颂还是放弃了打招呼的打算。


    如果秦朗当时真的把自己当朋友,那时候就会主动来找他了。


    赵恩颂等对方先开口。


    却没想到,秦朗脚步不停,在他身侧走了过去。


    赵恩颂的视线一动不动,他望着教室门的方向,心思却全然不在前方。


    秦朗故意的?


    还在怪我当时的一走了之吗?


    他有什么资格记仇?


    赵恩颂顶了顶腮,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我上课去了。”


    而后就走了。


    从他的背影什么也看不出来,像是把秦朗当成了空气。


    赵恩颂背影消失后,韩靳说:“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


    秦朗站在原地,也一动不动地。


    韩靳瞥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靠在窗台上,偏头往下看。


    赵恩颂正好走出教学楼大门,也刚好有风吹过,他的发丝被风吹起来,露出好看的额头和眉眼。


    看不出来有一丝生气的痕迹,好像完全不在意刚才秦朗那不尊重人的行为。


    “你怎么想的。”韩靳说,“我好不容易求他过来,结果你把他气跑了。”


    秦朗没说话,只是来到他旁边,往下看。


    “你们当时到底吵得多厉害?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现在还是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没有吵架。“


    “什么?”


    “没吵架。”


    韩靳当然没信,“没吵架他能对你这种态度?”


    等看不见赵恩颂的身影了,韩靳转过身,拍了拍秦朗的肩膀,在走之前说道:


    “今天我没帮他多少,他迟早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你如果不想帮忙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不需要你帮忙。”秦朗说,“接下来你别插手。”


    韩靳冷声道:“你只需要告诉他怎么控制自己的能力就好,别做多余的事情。”


    韩靳有种预感,感觉事情可能要脱离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第29章 只是抚摸


    图书馆六楼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人, 赵恩颂跟着走进来后,把门关上,为了一会出现什么意外方便逃离, 他并没有锁起来。


    转过身的时候, 秦朗正站在前方看着他。


    “叫我上来什么事。”赵恩颂把手背在身后, 摸了摸尾巴骨安抚着,说道。


    “你失控了吧。”


    “是又如何。”


    赵恩颂一点都没有要请人帮忙的态度,好像自己此时才是上位者。


    秦朗似乎又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因为靠山变多了吗。


    赵恩颂并不想谈这种话题, 什么“跟以前不一样”?


    他只会越变越好,越来越强。


    一想到有人见过自己身处低位、小心翼翼的样子, 还用一副惋惜的语气说这种话,他就很烦躁。


    他和秦朗无法和好的原因也包括秦朗见过他处于低谷的样子, 秦朗跟他那不值得提起的过去一样, 最好都留在过去,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赵恩颂:“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秦朗的手从来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过, 站得笔直,脸上总是一股孤傲的神态,“我才是你最好的‘食物’。”


    用这幅神情、这种语气说这句话?


    赵恩颂冷笑了一声。


    到底是谁在求谁?


    秦朗这种态度,赵恩颂还以为对方在设法抓住自己的把柄,以后好来威胁自己。


    秦朗似乎看懂了赵恩颂此时所想,他说:“这是有原因的,如果把你的‘食物’换成余朝、韩靳或者周嘉致其中任意一个人,你都无法接受吧。”


    赵恩颂皱眉。


    秦朗是怎么知道他身边那些人的。


    难道调查过了?


    “那你凭什么会觉得, 我就能接受你了?”


    秦朗还是一副孤傲的姿态说道:“就算你跟我发生了那些关系, 你也不用在结束后继续跟我用朋友的名义相处,对于你来说, 这种关系很轻松吧。”


    赵恩颂没回应。


    秦朗看着他继续说:“如果是余朝或者韩靳那样的人,在帮你处理完后,也一定会在日常相处过程中用‘帮助你’的借口对你进行骚扰,你不是很了解余朝吗,你觉得他会不会那样做?”


    秦朗确实说得有道理。


    如果是跟秦朗,起码在“帮助”完之后,赵恩颂不用跟他维持什么表面的情谊,只把他当做工具使用就好了。


    “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成为我选择你的理由。”赵恩颂说道


    “那你能保证,除了进食时间之外,不会在其他时间出现在我面前吗?”


    “我不会故意制造偶遇。”秦朗这一句话又点破了多少人的小心思。


    赵恩颂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眼下情况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起码赵恩颂对他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不是那些心思不正的人。


    但还是要问清楚一点,“你帮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确实是有条件的。”


    赵恩颂就知道。


    秦朗:“……我的条件有点大,目前我只是成为你的临时食物并不能和我想要的画等号。”


    “是我亏了?”


    “嗯,你可以再提其他要求。”


    秦朗都这么说了,赵恩颂也很果断:“帮我对付陆从唯。”


    “那是谁?”


    秦朗居然不认识陆从唯……不对,为什么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陆从唯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


    赵恩颂转而问他:“那你有什么优势吗?除了跟我关系不好之外。”


    秦朗没想到“关系不好”也能成为自己的优势之一。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并不是很想要这个“优势”。


    秦朗没说话,赵恩颂也不追问下去了,而是说道:“我对伴侣的要求不高,只要是个男的就行,至于跟我的关系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只是需要食物,不管是余朝还是陌生人,我都能请他们帮忙,只要我不想他们就不能跟我产生什么情感纠纷。所以你前面说的那些‘优势’都只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而已,不是我的痛点。就算余朝想对我做一些多余的事情,那又怎么样,我要是不愿意,他能拿我怎么样?”


    听完这番话,秦朗目光一暗:


    “你觉得他不会强|奸|你?”


    赵恩颂皱眉,“你能好好说话吗?”


    秦朗:“为什么这么回避这个话题,都已经聊到这份上了,你还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吗?”


    赵恩颂别开眼神,继续说自己的:“我并不是非你不可,而且你有什么把握,只凭你一个人就能让我满足?”


    秦朗猛地握紧拳头,脖子上突起青筋,语气隐忍,“那么,你要试用一下吗?”


    “不了,既然你不认识陆从唯,那你连韩靳都比不上,你什么也帮不了我。”


    赵恩颂正要离开,身后的秦朗突然说道:“你要找严宵帮你吗?”


    赵恩颂一顿。


    为什么突然提到严宵。


    严宵也有其他身份?


    他以为秦朗会知道的东西,结果秦朗不知道,但以为秦朗不知道的事情,秦朗却又知道。


    事情总是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见赵恩颂脚步停下了,秦朗说道:“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多,你不说清楚你要做什么,就不要随便否定我的价值。”


    赵恩颂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秦朗还会用这种方式与自己说话。


    原来秦朗也是会在别人面前努力证明自己价值的人。


    ——既然会低头,为什么一年前不这样。


    赵恩颂松了口,“可以。”


    秦朗上前,来到赵恩颂的面前,低眸问道:“可以什么?”


    “可以当我的食物。”


    秦朗持续朝他逼近。


    他偏过头,视线移向别处,却发现秦朗没有在他身前停下,而是从身边走了过去。


    赵恩颂蹙眉,回头,“你不是要帮我——”


    他看到秦朗把门锁上了。


    “我没要走。”


    “……”


    赵恩颂扯了扯领子,他的尾巴也自主钻了出来,根部把裤腰压下去了一点,曲起的弧度顶起了衬衫和外套的衣摆,在空中晃晃悠悠着,看起来就很期待。


    “要怎么做?”赵恩颂把尾巴抓住,想让它收敛一点。


    “没事,它第一次闻到高质量的精|气,比较活跃是正常的。”秦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以前怎么没发现,秦朗这么闷骚。


    赵恩颂:“快点吧。”


    秦朗不紧不慢地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松开领子的纽扣,“你坐着吧。”


    赵恩颂坐在沙发上,双手不知道往何处安放,于是放在身体两边,搭在沙发上。


    “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秦朗语气没什么波动,好像在做一场安静的实验。


    “都有什么程度。”


    “抚摸,亲吻,进|入。”


    赵恩颂听得直皱眉头,他都不想选择。


    “我、跟男生也要做这些?”


    “嗯。”


    “……我有点接受不了。”


    “不行,你是魅魔,只有男人才能给魅魔提供精气。”秦朗以为赵恩颂实在顾虑性别问题,他说,“因为原始魅魔都是女性,但偶尔也有特殊情况。”


    ——赵恩颂就是那个特殊情况。


    赵恩颂只能选一个程度最轻的,“抚摸吧……”


    他把袖子撸起来,伸到秦朗面前。


    秦朗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视线始终不放在前方的秦朗身上,而是刻意地望向别处。


    秦朗蹲下来,把赵恩颂的腿分开,秦朗就正好蹲在中间。


    赵恩颂反应过来想合拢腿的时候,却又一下夹住了秦朗的身子。


    “你蹲下来干什么,不能坐在我旁边吗?”


    “你介意这样吗?”


    “介意。”


    就算赵恩颂说了介意,秦朗也还是不起来,仍然是这样的姿势。


    秦朗:“嗯。”


    赵恩颂:“起来,换一个姿势——”


    秦朗突然把赵恩颂塞好的衬衫掀起来。


    “你——”,赵恩颂的小腹一凉,瑟缩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自己皮肤上那道灼热的视线。


    赵恩颂有点慌乱,语速也增快了不少,“你这是在干嘛。”


    “抚摸。”


    “抚摸是这样?”


    “你以为是拉拉小手?”


    赵恩颂还真以为是拉个手就好了。


    看到赵恩颂的表现,秦朗忽然感到心安。


    “还没有人对你这么做过吗?”秦朗问着,把赵恩颂的衬衫全都掀了起来,抬起的手正好抵着赵恩颂的下巴,赵恩颂顺势把脸抵了上去。


    秦朗心中微动。


    “……把外套脱了,然后自己抓住衬衫。”


    “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赵恩颂说。


    “麻烦把外套脱掉,然后自己把衣服掀起来,不然我不好帮你。”


    “哦。”赵恩颂照做。


    休息室有点阴凉,穿得少了会冷。


    因此他的腹部变得特别敏感,尤其是被秦朗的双手握住腰侧后。


    赵恩颂抖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不要这样,我怕痒。”


    于是秦朗加重了一些力道,白皙娇嫩的皮肤出现了红色的指痕。


    秦朗抬头,“这样可以吗?我的手冰吗?”


    赵恩颂头上的犄角已经冒了出来,头发顺从地分开到两边,完整地露出有光泽的犄角。


    只是摸一下腰都快不行了。现在都这样,之后可怎么办,如果更过分一点,这么敏感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因为难以承受到晕过去。


    可惜,这样就有点浪费溢出的食物了。


    赵恩颂察觉到身上的那双手不动了,尾巴焦躁的颤/动起来。


    赵恩颂朝下一睨,咬着牙说道:“继续,别看我!”


    秦朗一言不发,低眸,继续。


    “呃……”


    赵恩颂一直往旁边挪,几乎要躺在沙发上了,他的手搭在秦朗的手臂上,“可以了……可、可以了……”


    秦朗果然听话地停了下来。


    赵恩颂的衣服自然滑落。


    他喘|息了一阵,抬眸看向秦朗,正好看到秦朗蹲着,一动不动,仰头看着自己的脸。


    “你比余朝听话。”


    赵恩颂已经恍惚到口不择言了,忘记面前的人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秦朗眸色一沉,“可以不要在这种时候提他吗。”


    “怎么了,一开始提别人的是你吧。”


    秦朗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转移话头,“休息好了吗?”


    “没有。”


    “那你吃饱了吗?”


    “好了。”


    “饱了吗?”


    “饱了……”


    “但你的尾巴说没有。”


    赵恩颂这才想起自己的尾巴还在外头。


    他一看,这画面差点让他昏过去。


    尾巴钻进了秦朗的裤子,因为秦朗蹲着,裤子紧绷地贴着腿,还能看到那段爱心在布料上凸显出来的样子。


    赵恩颂一把抓住尾巴,想要扯出来,却没想到尾巴已经缠住了巨龙的身体,他用力一扯,不仅自己尾巴痛,秦朗也痛。


    秦朗蹲不稳晃了晃,手下意识撑住了赵恩颂的大腿,“勒断了……”


    赵恩颂蹙眉,脸比尾巴还烫,“那你松开。”


    “是你缠着我不放,我要怎么松开?”


    “什么时候绑住的?”


    “在你爽到翻白眼的时候。”


    赵恩颂抬腿踹了秦朗一脚。


    秦朗看似痛苦地喘了一声,“别踩了……”


    赵恩颂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冷眼看着秦朗这失态的模样,“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谢谢。”秦朗说,“在我休息的时候,也别浪费时间,做点什么堵住刚吸收进去的精气吧。”


    “要怎么做?”赵恩颂突然想到了一些全是马赛克的画面。


    下一秒,他感到双手一暖。


    低头一看,双手都被秦朗牵住了。


    秦朗的手掌很大,比刚才暖了很多。


    秦朗:“只是牵手而已,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赵恩颂别开脸,“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那你想刚才吸进去的东西全都漏出来吗?”


    “……无所谓,你不行我就去找别人帮我。”赵恩颂这么说着,却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过了好一会,两人都不说话。


    休息室里面只有秦朗克制的呼吸声。


    但慢慢地,赵恩颂感觉自己的手有被拉下去的趋势。


    赵恩颂闭了闭眼:“敢用我的手碰你那脏东西,我不介意踩碎它。”


    “不好意思。”


    也就这种时候,秦朗才会道歉了。


    赵恩颂轻哼一声,却没意识到,自己此时多了一丝平常不会有的俏意。


    又安静了一会。


    秦朗掀起眼皮,掠向他,薄唇轻启,“跟别人比起来,是不是我做得好一点。”


    “嗯。”赵恩颂敷衍着。


    但他不得不承认,跟其他人比起来,秦朗确实很专业。


    赵恩颂问:“你以前也服务过别人吗?”


    “从来没有。”秦朗说完,皱眉又忍不住补充:“我不是那种职业。”


    “那你挺熟练。”


    “因为,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赵恩颂也就随口一问,顺便把秦朗羞辱一番,想占个上风。


    秦朗突然这么认真干嘛。


    赵恩颂不说话了。


    赵恩颂靠在沙发上,放任自己的脸、身体、尾巴被秦朗肆无忌惮地打量,却在感觉到腿上多了一点重量的时候,回过神。


    他低头一看,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等等!”


    秦朗捏着拉链,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赵恩颂咬牙切齿,“你现在在干什么?”


    “抚摸。”


    还是这句话。


    只不过换了个位置。


    秦朗见赵恩颂不肯松口,他指了指下方,“你的尾巴也在努力让我释放更多的精气,在我精气最浓郁的时候给你吸收不是更好吗,你就不能顺从一点吗,为什么一直在抗拒。”


    “?”


    “我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


    “凭什么让我顺从?”赵恩颂把秦朗一推,秦朗单手撑着地板,差点摔倒。


    秦朗依旧维持着撑地的姿势,这样一来,他的身体便更完整、更清晰地呈现在赵恩颂面前了。


    秦朗长呼了一口气,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无奈:


    “我顺从。”


    似乎是为了让赵恩颂不那么在意自己老二被掌握这件事,秦朗一直在说话以分散赵恩颂的注意力:“如果你理解不了为什么你会需要男人的精气作为食物,你可以想象成你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储精罐,精气可以理解为阳气,需要跟男性接触获取,不然这个储精罐空了,就像电动玩具的电池没电一样,你会因为没电而无法行动,或者变得疲惫,要是长时间都维持这样低效能的状态,你总有一天会‘生病’,无法控制自己的尾巴只是最浅层的病状。”


    “……所、所以……这就是精气的获取方式?抚摸、亲、什么的……只要定期跟男的接触就好了吗……?是不是、待在男人多的地方也可以?不一定要、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差不多,但待在男人多的地方,也会诱导你发|情。”


    “发、发|情?我?”


    “对,你饿了就是发|情。”


    “呃——”


    “根据接触的程度不同,给你提供的营养含量也不一样,接触程度越深就越能让你满足,如果你想要身体健健康康的话,最好每天都做这种事,当然,不只是抚摸。”


    “不、不需要……!”


    赵恩颂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虽然秦朗的语气一本正经,但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天天都……


    “……有没有别的方式?”


    “我漏说了一点,你的进食方式能分为两种,一是直接吃,二是间接吃,假设间接进食能让你吸收60%的精气,那么直接进食就是100%。我们现在这样就是程度为30%的间接。你自己想想,你是要每天间接进食,还是一周一次的直接进食。等你身体里吸收了足够多的养分,你就能安稳度过这次觉醒初阶段,之后几乎不会出现能力失控的情况了,你就能自如地掌握自己的身体。”


    “直接进食是……插……?”


    “嗯。”


    赵恩颂拧眉,“凭什么要便宜你?”


    秦朗:“我没想到你会选择我。”


    “那只是因为,现在跪在这里的,刚好是你。”赵恩颂已经疲软,完全躺倒在沙发上,嘴却比秦朗的老二都硬。


    “长痛不如短痛,直接进食效率更高。”秦朗说,“如果让我每天都对你又亲又摸,你才更加接受不了吧?”


    “……”


    “对了,在你觉醒初期,还没发育完全的时候,这种擦/边行为是有副作用的。你试想一下,如果一台每天都要使用的手机一直充不满电,等到电量耗尽的时候,才插上充电器,还充不到一半,又拔掉充电线接着高频率地使用,你觉得这台手机的电池能使用多久?”


    “废话好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以前你没见过我这种样子。”秦朗帮他清理干净,“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自己考虑吧。”


    赵恩颂的犄角、尾巴和翅膀已经满足地收了回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此时的状态是前所未有地好,感觉自己能在知识的海洋里大战三天三夜都不会疲倦。


    此时视线已经变得清晰的赵恩颂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腿|间的秦朗——


    秦朗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衣服脏了,又没纸巾擦手,子孙沿着指缝流到腿上。


    今天有亿万个子孙死去。


    赵恩颂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下一秒他又说道:“别弄脏地板了。”


    “挺有公德心。”


    看到秦朗举起手,没让子孙流下来,赵恩颂忍住了想立马走掉的心情:“我不让你弄脏地板,你就不怕弄脏袖子?流得满手都是,恶不恶心?”


    “你的东西不恶心。”


    “质量很好也不稀。”


    赵恩颂:“有病。”


    秦朗站起来,却因为腿麻,一个踉跄往前倒去。


    赵恩颂躲也躲不开,又下不去手扶,只能用自己的身子让秦朗靠了一会儿。


    没两秒,赵恩颂就半嫌弃半敷衍地说道:“能好好站着了吗?你的手别碰我。”


    秦朗单手扶着赵恩颂的腰,“这只手是干净的。”


    赵恩颂不耐烦:“现在能好好站了吗?”


    “腿很麻。”


    “那你刚刚蹲累了不会换一个姿势吗,非要傻傻地蹲这么久?”


    “好,我下次注意。”秦朗说着。


    ——如果不这样,你怎么会允许我抱你。


    秦朗抽了几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问道:“之前有谁对你做过这些,他们是怎么做的?”


    “余朝和韩靳……”


    不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秦朗点点头,把纸丢到垃圾桶,“那就不说吧,我先走了,你过一会再出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但赵恩颂还是继续待在休息室内了,他把窗户打开通风散味,再把空调也开了,调了定时。


    秦朗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余朝正好走进电梯。


    第30章 开智不易


    余朝没看清他的脸, 只是确认了一下这不是赵恩颂,就继续看手机了。


    他给赵恩颂发了不少消息。


    :我下课啦。


    :我买了点吃的,现在就来图书馆。


    :我买的都是味道不大的零食, 还有糖, 能给你补充能量, 我体贴不?


    :好吧,这么认真学习呢。


    :你人呢?


    :上厕所去啦?


    :你在几楼厕所啊?没找到你人?


    :我在座位等你回来。


    :你在学小语种?你以后要出国吗?这是什么语言,我都看不懂


    :你还没回来吗?


    :手机没电了吗?


    :你该不会在楼上的背书室吧?


    :我来了。


    :我现在在上电梯。


    余朝发完消息,赵恩颂还是没有回复。


    电梯门关上后, 他才闻到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面有一股怪味。


    他抬头张望着,嗅了嗅。


    这股怪味是什么?空调不是开着吗, 怎么这味道这么浓,就好像是刚刚留下的似的。


    此时电梯到了, 门一打开, 他就快不走了出去。


    在走廊上,他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赵恩颂。


    他挥挥手, 扬声喊道:“赵恩颂!”


    赵恩颂抬头,也看到了他。


    赵恩颂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小点声,别吵到别人”。


    余朝立马闭嘴了。


    他跑着来到赵恩颂身边,低头说话:“赵恩颂,你手机呢?”


    “在口袋,你发信息了?”


    “是啊,要不是看到你的东西还在位置上,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余朝嘿嘿了两声, “原来你还在等我啊。”


    “不是等你,是要学习。”


    “那也是等我。”


    赵恩颂不跟余朝争这无谓的东西, “下去吧。”


    “好啊,对了,你刚刚跑哪去了?”


    “休息室。”


    “我就知道你不是在休息室就是在背书室,所以我就来这层楼了。”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为什么一副邀功的语气。


    “那你可真厉害。”


    “那是。”余朝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糖果,“给你,别学到低血糖了。”


    “谢谢。”赵恩颂正要接过,余朝又收回手去,“我给你剥。”


    然后余朝拿着剥开的糖果,喂到了赵恩颂的嘴边。


    赵恩颂自然地吃了下去,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洗手没?”


    “噢,没有。”


    赵恩颂作势要吐出来,又被余朝一掌捂住了嘴。


    他的手大到能直接盖住赵恩颂的半张脸。


    赵恩颂皱眉,抓着他的手腕,把手扯了下来。


    余朝弯腰凑到赵恩颂跟前,看着赵恩颂腮帮子鼓鼓的,才笑起来,“好吃不。”


    “嗯。”


    六百块钱一条的糖,一颗就一百块钱,能不好吃吗?


    见余朝还要喂他,他瞥了一眼那包装上的牌子,朝余朝伸出手,“给我,我自己来。”


    余朝连带着口袋里所有的糖,全都放到了赵恩颂的手上。


    “……你自己也不留点。”


    “我去,你居然这么想着我。”


    赵恩颂握起来,把糖全都塞进了口袋。


    算了,当他没说。


    两人进到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之前,赵恩颂忽地感觉走廊上其中一间功能室的玻璃上好像有个人影。


    又是这种如影随形的视线。


    是陆从唯吧。


    赵恩颂不太舒服,按下了关闭电梯门按键。


    余朝没发觉赵恩颂的样子,他神情疑惑,搓了搓鼻子,“怎么这股味道还在?难闻死了。”


    赵恩颂脸色不太好。


    因为他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不过跟电梯里残留的味道比起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更突出。


    “这什么味道啊。”余朝还在絮叨着。


    “啊!”


    余朝一惊一乍的样子把赵恩颂吓了一跳。


    “谁tmd在电梯里面喷射子孙啊?图书馆不是学习的地方吗?为什么在这里做这种事?难道在这种神圣的地方做□□行为更加有禁忌感才来寻找刺激吗?”


    此时到一楼了,余朝拉着赵恩颂快步离开了电梯。


    “我一定要举报,让学校插监控抓人,然后全校通报批评,在光荣榜上挂一个学期。”


    赵恩颂忽地反握住了余朝的手,“还是别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余朝:“不行啊,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漏在电梯上的……如果只有我上了那个电梯还好,但是你也在!”


    “咦”,余朝停了下来,“怎么还有那股味道?”


    “没有了吧。”


    说完,赵恩颂才记起来余朝是狗鼻子。


    他快速甩开余朝的手,先走了一步,“回去学习吧,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余朝突然拉住赵恩颂的手臂,弯腰低头——


    “你身上都是这股味道?”


    瞒不住了。


    赵恩颂只好说道:“我刚刚有点失控,所以才去休息室解决了一下。”


    余朝松了口气,心里好像落下了一块打石头,“那你怎么不找我啊?现在你好点了吗?尾巴——”


    赵恩颂一记眼刀过去,余朝就闭上了嘴。


    “不要在外面提。”


    “我知道了。”


    “而且当时你在上课,难道又要你逃课吗?你期末如果挂科了,你确定不会被你爸训?”


    “那你现在好点了吧?”余朝文,”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看着赵恩颂,眼睛亮亮的,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现在好了。“


    说着,赵恩颂就回到了位置,趁着刚刚吸收了精气现在还精力十足的情况下开始猛学。


    今天的目标是再学满六个小时,背完五百个单词,再复习昨天学过的三百个单词和六篇外刊。


    余朝坐在对面,假装摆弄手机,实际上是在偷拍专注的赵恩颂。


    他横着竖着斜着换了无数个角度,放大的拍了缩小的也拍了。


    赵恩颂身上的孩子的味道渐渐淡去,他却开始怀念了,并且贪婪地嗅闻着。


    他的吸气声太大,引得赵恩颂看了他好几眼,还以为他有什么学习恐惧症或者呼吸道感染了。


    “要不你先回去吧。”


    “啊,为什么?”余朝一下子坐直了,全身紧张的样子像极了以为要被抛弃的狗。


    “我看你有点无聊。”


    “不无聊啊。”


    赵恩颂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放任余朝在这了。


    而余朝搬着椅子坐近了一点,趴在桌子上开始翻开相册。


    他突然想起来,一开始他就在怀疑电梯上的味道是不久前弄上去的,现在知道了这味道是赵恩颂的,可赵恩颂在上面休息室待了这么久,在他上去之前赵恩颂都没有下来过吧,那电梯上一开始怎么会有赵恩颂的味道呢?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回了刚刚上电梯时看到的一幕,那个在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很可疑。


    可惜当时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


    现在也不迟,只要查监控,看那个男的是在哪一层下来的就好了。


    两段监控视频发到了余朝的手机上。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赵恩颂,“赵恩颂,我去上个厕所。”


    赵恩颂点点头。


    余朝走进厕所隔间,把声音开到最大,然后点开第一个视频。


    ——电梯在五楼打开,一个拿着校服外套的人走了进来。


    是俯视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脸。


    这时候,画面中的男人抬头了,往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朝敢肯定,那个人就是故意看的。


    因为那个人盯着监控看了好久,等电梯到了一楼之后,才走出去。


    那张脸……


    “秦朗!”


    余朝突然猛地锤上厕所门。


    把外头的人吓了一跳,叫骂出声:“我去!我的鞋!”


    余朝继续点开第二个视频——


    电梯在一楼停下,两个好好穿着校服的人走了进来,余朝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个是秦朗,而另一个——


    “赵恩颂。”


    ==========作者有话说:==========


    开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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