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我既没能洗个热水澡,也没能好好睡上一觉。


    伊路米把帕里的手机“还”给了我,那之后,手机就在响个不停。


    我把手机静音了,然后画面开始闪烁,我有些看不下去,就直接点了关机按钮。


    抱歉了,帕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你突然多了一个狗弟弟这回事。


    什么?你说照片?什么照片?我不知道,完全没有听说过。我知道你是本文的读者,但就算是你也不能瞎说哦。


    直到晚饭时间我的心情还是无法平复,总感觉最近这几章我的情绪起伏有些过于激烈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喊我去吃饭的是另一名管家,看起来有些面生,也许我实习的时候没见过他,毕竟揍敌客家这么大,也很正常。我和他说我不是很想去,但他十分坚持,大有我不去就要在这里站上一整晚的架势,我倒不介意,但他会很可怜。


    所以我就跟着去了。


    在揍敌客家任职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在主人桌子上吃过饭,一直是去吃的员工餐。这是值得纪念的第一次,但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的心情实在明亮不起来。


    如果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肯定会激动得跳起来,这可是揍敌客家的晚餐啊!不知道他们平时都吃什么?


    但我实在没有余力思考这些,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带着工作去迪士尼乐园的游客,明明期待了很久,但因为下周一有个必须要交的due,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法沉浸其中。不过这也正常,我已经没法再用那样的目光来看待眼前的一切了。


    年轻的管家在前面领路,一路上保持沉默没有说话。我最开始问了他的名字,他回答了,但我没记清,也不好意思再问,便同样没再开口。


    来到餐厅门口,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到了。我对他笑了笑,但可能我的笑容也比较僵硬,但一切相安无事,他安静地离开了。


    我站在敞开的门口,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也许我不用去吃饭,这感觉太奇怪了,好像去不熟的熟人家里做客,我宁可一个人在屋里吃饭。


    而且趁着他们吃饭,我还有应该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我的手机还在这栋宅子的某处。


    虽然席巴美名其曰是在“替我保管”,但他并没有提起归还的事情,显然也没有相关打算。靠人不如靠己,如果我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手机,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有些气闷。


    我低头,看到挂在脖子上的小瓶子。


    “真是的,不要怪我嘛。”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当然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


    “吓!?呃……席、席巴?”


    银发的家主随意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推着我向前走去。


    “既然都来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


    “呃。”


    我就这么被席巴推进了屋,这个餐厅比我想象中还要夸张,一张长长的餐桌横在正中央,整个房间的装修延续了揍敌客家惯常的品位。墙壁上悬挂着暗红色的编织毯,上面繁复的图案似乎描绘了某种怪异又血腥的场景,不知道是谁的爱好。


    同样陈列在墙上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其中不乏看起来颇有历史的古董。还有一些我完全认不出来的动物头骨,也许是珍稀魔兽也不说定。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餐桌的正上方,不,虽然形状类似水晶灯,但它似也是由白骨搭建而成的。虽然没见过实物,但以前我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在西班牙的某个教堂里。瘟疫爆发的时候欧洲死过许多人,放不下的尸骸就被收进了教堂的藏骨堂,据说历史学家还能通过骨骼的状态反推当年人们的生活饮食习惯,这些纳骨堂已经成了宝贵的历史资料。我不禁想到,这盏灯上的骨头又是属于什么样的人?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刀叉从大到小依次排列,还有许多不同形状的汤匙,叠成花朵形状的餐巾摆在餐盘后方。除了看起来就很昂贵奢华的餐具,桌面上还摆着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插花作品,一条曲折而漆黑的枝干被星星点点的白色包围,银色的叶片好像结了霜,我从未想过鲜花也可以融入这样阴郁的室内装潢,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的心脏开始打鼓,生怕自己会因为不懂餐桌礼仪闹出什么笑话。


    在希尔家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正式过,现在想来甚至有点感谢里查德老爷(也是我名义上的亡夫)。


    “你坐在这里就行。”席巴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无措,帮我指了一个位置,就在他的座位旁边。


    我对餐桌礼节这些不太了解,但作为一个老钟人,我大概知道餐桌是有上座下座一说的,我这么个外人坐在一家之主的旁边,好像有些不合适吧?


    但是太迟了,我看到其他的家庭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出现。首先是伊路米,然后是柯特、基裘、糜稽……我等了很久,但是奇犽并没有出现,席巴看到了我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奇犽的惩罚还没有结束,他暂时不会加入我们。”


    “亲爱的,你也真是的。”穿着洋装的贵妇人说道,“小奇会变得这么任性,不都是因为你和爸爸惯的吗?”


    听到这里我才突然发现,杰诺也不在饭桌上,难道他出去了吗?


    席巴没有回答基裘的话,而是又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对大家解释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a小姐,她是我的客人,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该不会她就一直赖在家里不走了吧?”糜稽说道。


    席巴瞪了他一眼,二少爷悻悻地闭上了嘴。


    “客人?”这次发出疑问的是伊路米,“我以为她是家人,爸爸。”


    “哎呀。”基裘意外地看向了席巴,“亲爱的,可以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餐桌上的氛围顿时有些紧张,虽然基裘德语气很轻柔,但她身上的那种威压几乎是不可忽视的。那个氛围简直就像是席巴接下来就要开始介绍我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了。


    “是这样的,妈妈,”伊路米心情颇为愉快地解释道,“她是三毛的母亲,所以算是家人。”


    在听到“三毛的母亲”这几个字之后,我的内心开始喷血,但努力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


    其他人就不如我这么淡定了,比如柯特就瞪大了眼睛,基裘的电子眼稍微颤抖了一下,糜稽更是夸张地张开了嘴,脸上开始冒出汗来,指着我说:“她、她……生出了……三毛?!”


    “噗——!!!”


    不好,前功尽弃了,刚才努力绷住的扑克脸变成了喷泉,我不该得意忘形在这种时候开始喝水的。


    这下真的全家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咳咳——咳咳咳……!”


    席巴有些尴尬地拍了拍我的后背,递了一张餐巾过来。


    “谢……咳咳……谢谢。”


    “不是,”糜稽显然还没结束,“所以她不光有〇瘾,而且还是一个福瑞控?!”


    “不对哦,糜稽。”伊路米指正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叫兽〇爱好者吧。”


    “咳咳嗯!”一家之主一脸严肃地出声提醒道,“伊路,糜路,不要妄议他人的私事。”


    我因为呛水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只能低着头擦干净面前的水渍,这一切实在是太煎熬了。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都这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你看我长得这个样子,我像能生出来三毛的生物吗?!


    真是服了你们一家子!


    以前在家里吃年夜饭的时候也是这么煎熬的吗?


    我的脑海中开始回放被各种亲戚逼问工资和恋爱婚姻状况,被当面炫耀一脸,还要在大家面前“表演一段”的痛苦回忆。


    到底哪一种更痛苦,我已经说不清楚了。


    因为呛水,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我还是用愤恨的目光看向了罪魁祸首——伊路米·揍敌客。


    那个家伙竟然回了我一个微笑。


    可恶!


    他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


    晚餐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中继续进行,食物看起来都很美味,但每一口我都味同嚼蜡。揍敌客家的餐桌和亲戚家的餐桌到底哪个更窒息,我已经无所谓了。


    呵呵,我是一个无情的吃饭机器人。


    我……


    我刚才甚至还怕因为餐桌礼仪闹出什么笑话!哈!太天真了!


    我觉得我现在就算是用脚吃饭都不会有人对此表示震惊了。


    想到这里,我甚至觉得豁然开朗起来。


    我突然明白了,老天爷让我来揍敌客家就是为了治愈我的尴尬癌。现在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要这脸皮有何用!


    是的,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我觉得我已经不再拥有弱点。


    直到……


    直到吃完饭之后,伊路米挡住了我的去路,告诉我是时间去地下室领罚了。


    信不信我直接把晚饭吐你一脸哦。


    但是无妨,去就去,说实话我不相信有什么惩罚能难倒我。他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有金手指?


    所以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示意他带路。


    然后我就穿着一身被自己喷湿的上衣,嘴角还可能有没擦干净的草莓塔的情况下,在地下室见到了我在《全职猎人》中的大本命。


    奇犽·揍敌客。


    前言撤回,有的时候人还是得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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