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哒”一声。
水杯搁在木质边几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内十分清晰,提摩西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抬起头去看向德蕾娜,就见她正在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盯着他瞧,眉心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么未解的难题。
被这种灼灼的目光盯着,提摩西却并没有展现出不适或是害羞的神色,反而相当坦然地放下了罩在头顶的浴巾,甚至因为他放下手臂的动作,原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袍就更是敞开了些许,露出大片的饱满的胸膛和腰腹上壁垒分明的肌理,在昏暗的室内倒映着暖玉似的光晕。
“瑞娜?”
他叫她的名字,声调较往日里要低沉些,却也让德蕾娜移开了视线,抬眸与他对视。
黑发的姑娘靠在屋内唯一亮着的台灯旁,暖色的灯光照亮了她极艳的眉眼,金棕色的双瞳闪烁着盈盈的光,那光线划过她挺直的鼻梁,最终停留在刚刚沾染了水渍的浅粉色的唇上。
提摩西看到她眉头蹙起的更深,而后张开那湿润的唇瓣——
“提米,如果我对朱塞佩使用魔法,会被你抓起来吗?”
好极了。
提摩西将敞开的领口收拢了些许,坐到了边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头顶的光晕被尽数遮盖,德蕾娜目光灼灼地凑近了他,双手不自觉地撑在他的腰间,而她漂亮的眼睛里全然是对刚刚那个问题的执着,除此之外,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多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交缠的呼吸。
“你想对朱塞佩使用魔法?哪一种?”提摩西放轻了声音问。
德蕾娜想了想,“我学会了一种提取记忆的魔法,没什么副作用,但提取出来之后他会对这部分记忆产生脑雾。”
现在朱塞佩那种样子,有没有脑雾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德蕾娜根本懒得再去欺负一个废人,等到用完魔法之后可以为他提供一瓶魔法药水,帮他修复一些比较重要的神经。
提摩西在听到脑雾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了一瞬,但还是很快松开了,德蕾娜提到的那个魔法在蝙蝠电脑的备案中已经标注过,这类与记忆有关的魔法对于控制欲爆表的蝙蝠侠来说几乎是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被做成了表格。
提摩西也参与了表格的制作。
现在德蕾娜提起,他的脑内立刻出现了那种魔法的各项事宜以及后遗症,与德蕾娜所说的一样,确实不算什么伤人的魔法。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他歪了歪脑袋,向后靠去。
“没问题!”德蕾娜直起身体像是想要离开,提摩西目光随之而动,可下一秒,他的面前就出现了德蕾娜骤然靠近的脸。
唇上多了一道冰凉但柔软的东西,带着熟悉的蔷薇甜香,他有些惊讶地仰起脸去看她,却瞥见德蕾娜眼底满溢出的笑意,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缕笑意,唇畔的柔软就一触即离。
他本能地支起上半身去追逐那道香气,却被温凉的指尖按住胸膛推了回去,始作俑者跨坐在他的腿上,笑容得意又理直气壮,“多谢款待。”
款待?
提摩西神色有些古怪地在心中重复了这个词,手中没有一瞬的迟疑拽住了做完坏事就想溜的德蕾娜,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大腿上,没来得及跑掉的德蕾娜预感到不妙,后颈就被扣住,所有惊呼都被封堵于唇齿之间。
一向干什么都显得很有计划的大侦探在接吻时却有着更直白浅显的动作,他并不试探,而是直直地攻城略地,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挡,德蕾娜只在最开始的猝不及防之下显得兵荒马乱,很快就不服输地勾住他的后颈抢夺主动权,但她亲的实在有些不得章法,最后两人分开时,提摩西的下唇还明晃晃地留着一枚牙印。
这哪是接吻,分明是互相都不肯服输的比赛。
年轻人们总是对初尝禁果感到食髓知味,耳鬓厮磨之间时光消逝地飞快,当德蕾娜气喘吁吁地从这场拉锯战中夺回些神智的时候,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走到了四点。
尽管时间还早,但着实不能再熬夜下去,毕竟明天还有正经事情要做呢,她意志力坚定地撑着提摩西的胸膛直起身,将有些凌乱的裙摆拉下去,毫不犹豫地跳下沙发,回眸看着衣襟凌乱呼吸也略显急促地盯着她瞧的未婚夫,目光扫过他胸口留下的浅淡印记,复又忍不住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走啦提米,晚安!”
她这副怎么看都像是占完便宜就跑的样子,让被毫不留情推开的提摩西有些哭笑不得,也并没有再伸手拦下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拉开房门轻手轻脚地钻了出去,像极了午夜十二点的仙度瑞拉。
房门闭合的咔哒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提摩西在原地坐了一会,才将凌乱的浴袍脱下,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资料看了一会,眸中闪过深思。
翌日起床,德蕾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昨天晚上意乱情迷时未能发现有什么不对,但在白天的光线下,脖子到胸口的几处痕迹明晃晃的昭示着存在感,现在可是夏天,她总不能穿着高领的衣服出门,但她又因为只在这里住一晚就没有带化妆品。
就在德蕾娜盯着镜子思考该怎么掩饰这些痕迹的时候,她房间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瑞娜,我进来了哦。”
听到门外的声音,德蕾娜匆匆跑出卫生间,正撞上不请自来的提摩西,直到等他关好门之后,这才指着自己脖子和胸口的痕迹给他看,控诉道:
“看看你做的好事,这样我还怎么穿低领的衣服?”
她昨天也只是浅浅的在他胸口留下一两个印子而已,这么一想她真的好亏!
提摩西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德蕾娜的皮肤一向苍白,那些痕迹自然也十分显眼,尽管在提摩西眼里这都是他留下的杰作,觉得挺好看的,不过他对此控诉早有准备,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她。
“用这个可以遮住。”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问,“用我帮忙吗?”
德蕾娜立刻将袋子接过,躲进了卫生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不得不说提摩西这里准备的真是齐全,从妆前乳,遮瑕到定妆喷雾都有,德蕾娜熟练地用遮瑕将那些痕迹盖住,然后被效果惊艳了一把。
她低头看了一眼牌子,用过市面上大部分奢侈品美妆的大小姐硬是没见过这个款式,不但没有品牌标识,就连盛放的盒子和铝管都只是简单朴素的包装,她不由得联想起上学时从未从提摩西的脸上看到黑眼圈,突然似有所悟。
这些义警,搞不好比她们这些经常化妆的还要熟悉化妆品啊这都专门研究专用遮黑眼圈的遮瑕膏了!
韦恩企业到底涉及了多少个她不知道的领域啊,德蕾娜突然感觉自己或许也可以多开几个新的方向,不然她之前梦想中的资助泰坦塔的想法什么时候才可以实现?
痕迹被尽数遮掩,她摸了摸,确定不会掉妆之后,这才放心地走出去,就见提摩西正抱着电脑坐在那敲键盘。
她将那袋子化妆品放到了一边,走过去趴在他肩上去看,“是泰坦那边的任务吗?”
“不算是,还记得我要去大都会帮康纳的忙吗?这就是。”
提摩西的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一心二用地回答德蕾娜的问题,“我原本以为是一些需要少年泰坦全员出动的大事件,但康纳告诉我并不需要我提前做什么瞎混呗,只需要我过去,然后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德蕾娜猜测,“那说不定是他解决不了的私人问题,但是又没办法明说。”
“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我决定自己查。”提摩西指了指屏幕,“他每天的行动轨迹都很正常,起床吃饭,看书打游戏,吃饭,出任务,写报告,看书打游戏,吃饭,跟卡西打电话,然后睡觉,就这么简单。”
简单来说,提摩西没有从这方面找到康纳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又不肯跟他说具体的情况。
德蕾娜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给我看看。”
她接过电脑看了一会,突然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超人,我是说,他们氪星人对魔法的抵抗能力怎么样?”
提摩西“唔”了一声,摊手,“虽然这样说未免有些伤人,但无坚不摧的氪星人在魔法面前与普通人无异。”
好听些是比普通人稍强一些的水平,难听些就是魔抗基本为零。
这就懂了,德蕾娜点点头,然后笃定地说:“他确实遇到麻烦了,还是不小的麻烦,来自于魔法。”
在德蕾娜的眼睛里,康纳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魔法的气息,这不可能是来自于神奇女孩或是渡鸦的魔法残余,更像是某种故意标记在他身上的魔力纹路。
这样的气息,麻瓜提摩西就算把视频翻出花来大概也看不出来。
他接回电脑又看了一遍,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康纳会向提摩西求助,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但他为什么只找提摩西呢?
“问题不大,等今天去了大都会就知道了。”德蕾娜拍了拍他的肩,“他身上的那些魔力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先收拾东西吧,我得先回一趟家拿行李。”
她让助理订的机票就在今天下午,康纳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过去一看便知。
提摩西也站起身来,“阿福在餐厅留了早餐,一会我送你回去。”
“好。”德蕾娜出了房门,心中却生出几分奇怪的预感。
这种预感凭空出现,毫无来由,却带给她一种即将有事发生的不安。
这种不安是冲着提摩西,不,或者说是冲着提摩西身后的她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072 生与乐
下了飞机之后,提摩西先跟着德蕾娜一起去了德蕾娜新买的公寓。
考虑到大都会大学只在第一年里愿意为新生提供住宿,为了避免来回折腾,德蕾娜并没有申请住校,转而决定走读,这样不上课的时间里来往比较自由,也方便提摩西来这里留宿。
大都会大学的校址并不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界,而是在靠近南部的港口霍布斯湾区,附近的交通还算方便,旁边就是大都会的历史博物馆,乘车半个小时还可以到达出了两个普利策奖大记者的星球日报大楼。
德蕾娜新买的公寓就在星球日报大楼一条街外的公寓楼,这里居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已经上班工作的年轻白领和正在上学的大学生,不过像德蕾娜这么豪横直接买下公寓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合租以减少支出。
德蕾娜甫一站在大都会的阳光下,就觉得浑身都被晒透了,高兴地眯起眼,提摩西倒是对太热烈的阳光不太感冒,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行李箱的把手。
助理安排来接他们的车很快就到,提摩西将行李交给司机之后,就看见德蕾娜还端着那台DV机对着四周的景色拍。
他走过去,按着德蕾娜的肩膀把她塞进了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司机已经回到驾驶座,等到两个人都坐好之后发动了车子,一路平稳地向着公寓地址驶去。
公寓楼的环境比德蕾娜想象中的要好一些,一楼设置有宿管,德蕾娜和提摩西进去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窗口的后面专注地盯着电脑玩扑克牌,直到德蕾娜敲了敲窗口的玻璃,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下午好孩子,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您好女士,B栋308室,我需要房卡和钥匙。”德蕾娜将自己的证明递了过去,中年女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立刻露出一个热切的笑容,“噢,哈提斯女士,我是这里的公寓管家费斯蒙,你的东西我们早就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说着,费斯蒙太太就将有些丰满的身体从那个有些狭窄的窗口里探出去一些,向着大堂的方向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凯西!快过来带这位哈提斯小姐去她的房间!”
等喊完,费斯蒙太太就以和身材不符的速度缩了回去,对着德蕾娜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迅速地将早已准备好的房卡和钥匙推到了她的面前,“真高兴你能选择我们弗兰德公寓,相信这里不会让你失望的。”
德蕾娜礼貌地颔首,接过房卡和钥匙,就见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大堂的一侧小跑着过来,“抱歉女士我来晚了,哈提斯小姐,请跟我来。”
“我可以带个人进去吗?”德蕾娜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问凯西。
“当然没问题哈提斯小姐,这儿是混居公寓,您的——朋友,当然可以跟着您一块。”凯西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提摩西,面带微笑。
得到肯定的回复,德蕾娜转过头去,“提米,我们走吧。”
提摩西收起手机,他刚刚给康纳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来了大都会,但现在他还没有回复。
侦探的敏锐让他意识到康纳很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德蕾娜已经习惯提摩西低头看手机走神的这一幕了,相当淡定地拉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听着凯西讲公寓的入住事宜。
这些事宜早就被助理整理了一份发给了她,所以德蕾娜也听的有些心不在焉,凯西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很简短地结束了自己的介绍,带着二人走进了电梯。
等到凯西将他们领到对应的门牌号之后,就极有眼色地离开了,德蕾娜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那扇能够看到星球日报和大都会世纪公园超人雕像的落地窗,室内一应家具准备齐全,助理还贴心地在冰箱门上贴上了便签纸,以便德蕾娜查漏补缺。
提摩西拎着箱子走了进去带上了门,动作不紧不慢地在公寓内逛了一圈,最后走到还在看便签纸地德蕾娜身边,“来之前我已经查过这座公寓的资料,这里很安全,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毕竟这里是大都会嘛。”作为一个哥谭人,德蕾娜对总是阳光明媚的大都会的最大印象就是相对安全。
有着太阳一般的常驻英雄超人,大都会的安全系数比哥谭高多了,唯一能与之媲美的就是隔壁的中心城。
“大都会的安全指数是相对的,比哥谭安全一些,但不多。”提摩西对德蕾娜的乐观难得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
德蕾娜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不用太担心,我都带着你放进去的定位器和报警器了,有情况的话我会向你求救的。”
“太危急的情况可以直接呼叫超人。”提摩西一本正经地说:“他来的更快些。”
德蕾娜还没见过超人,但她见过跟超人有九分相像的康纳,“他在日常中也很喜欢穿皮夹克戴墨镜吗?”
“事实上并不。”提摩西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不确定超人现在是否已经听见了,不过超人应该也不会在意,“总之,目前这里是安全的。”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地顺着落地窗侧边的通风窗钻了进来,相当自然地跟房间里站着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看来我找对了,是这里没错,下午好伙计们。”已经改头换面穿着皮衣夹克带着墨镜的康纳·肯特闪亮登场,他最近这段时间沉迷这些能让人耍酷的东西,作为队友的提摩西已经习惯了这个,但德蕾娜却有些吃惊于他这么大的变化,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能从他身上听到背景音乐。
“你的出场方式有点太自由了,康纳。”提摩西伸出手与他碰了碰拳头,上下打量他一眼。
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按照德蕾娜所说,在他看不见的视野里,康纳的身上带着魔法的痕迹。
或许需要再观察一番。
“因为我实在有些等不及了。”康纳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个盒子,几乎是一瞬间,德蕾娜居然爆发出了比提摩西还要迅速的反应速度,拉着他就往后退了一大步,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
提摩西意识到不对,立刻问道:“那是什么?”
“是我捡来的。”康纳就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两个人的警惕似的打开盖子,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流从里面飘了出来,德蕾娜立刻打了个响指,那股气流瞬间就被无形的空气挤压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颗粒,又很快被一把凭空生出的火烧了个干净。
“小心,那是个魔法物品。”德蕾娜说着,看向康纳,“你被迷惑了,把它交给我。”
“不,我觉得——”康纳还想说些什么,神情一派自然,但十分熟悉他的提摩西已经看出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两支红鸟镖旋即飞出,击飞了康纳手中的盒子,康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德蕾娜眼疾手快伸手一勾将盒子接到手中,然后再次盖上盖子。
她松了口气,从提摩西的卫衣兜里掏出两颗种子,按在盒子上,催生出一堆枝条将盒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这才算放心。
提摩西蹲下身去查看康纳的情况,确定他只是昏过去了之后,这才转过头看向德蕾娜手中的那个盒子。
“里面是什么?”
德蕾娜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滞,“我只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拥有魔力,但究竟是什么,得打开了才能知道。”
她又看向地上躺着的康纳,“他身上的魔力残留已经消散了,说明昨天我看到的那些魔力就是这个盒子散发出来的,沾染到了康纳的身上。”
而现在盒子已经离体,康纳身上的魔力自然也就散去。
但现在问题来了。
德蕾娜不知道为什么盒子要控制着康纳带他来见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盒子会出现在康纳的手里,但昨日那种将她笼罩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她一言不发地抱着盒子盯着看了一会,突然肯定地开口,“它是活的。”
“盒子还是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德蕾娜摸了摸下巴,将盒子递到提摩西的手里,“你听听,普通人应该也能听见,里面有声音。”
提摩西闻言,将盒子放到了耳边听了一会,确实如德蕾娜所说,他听见盒子里的那个东西发出了微弱又模糊的声音,听不真切。
他的眼底闪过深思,又将盒子放到面前仔细观察。
“看起来像是地中海那边的样式,康纳最近去了什么地方?”德蕾娜将上面缠绕的枝条拨开了些,问道。
“他这段时间都在和少年泰坦一起出任务,偶尔会回堪萨斯去他祖母那边,其他时间都待在大都会的家里,至于我没有查到的,就得等到他醒过来之后再说了。”
提摩西突然停止了摆弄盒子的动作,目光停滞在盒子的底部,久久没有移开,德蕾娜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提米?你发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073 生与乐
康纳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提摩西和德蕾娜满面严肃的两张脸。
他下意识地把头往后仰了仰,后脑勺一下子碰到地板,将地面磕出一个小坑。
德蕾娜淡定地瞥了一眼那个坑,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叫装修队来修就好了,她更关注的是那个盒子。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里?”康纳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捂着脑袋,提摩西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还记得什么?”提摩西问。
康纳垂着头扶着脑袋,“嘶”了一声,更茫然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记得怎么来的,听到提摩西的问题也只是摇了摇头,直到他看到德蕾娜端起那个盒子,神色立刻变了。
“快放开那个盒子!”
康纳紧张地扑过去,就想要从德蕾娜的手里抢过那个盒子,大声喊道:“那盒子里有怪物!”
眼见着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隐隐泛出红光,提摩西迅速地扯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回来,“冷静点康纳,瑞娜已经把它控制住了,里面的东西暂时不会出来。”
提摩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沉稳,康纳潜意识地选择相信提摩西,只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的红光慢慢褪去,肌肉却还紧绷着,时刻警戒那可能会劈开盒子逃逸出来的所谓“怪物”。
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是如何莫名其妙在某次出行的时候从罪犯的手里得到那个盒子,又是怎么被那个怎么扔都扔不掉的盒子缠上,然后逐渐失去意识的——该死的魔法!
但那个将他折磨的不轻的盒子,此刻却安安分分地待在德蕾娜的手上,乖巧的过分。
康纳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看了一眼提摩西,“所以之前那个看不见的法师就是你未婚妻?”
在德蕾娜作为幽灵的那段时间里跟着提摩西参与了不少次少年泰坦的行动,作为最亲密的队友,少年泰坦的成员们或多或少都察觉到提摩西身边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帮手,但因为提摩西并没有将那个透明帮手介绍给他们的意思,也就没有主动去探究。
后来他们才听说提摩西的未婚妻复活了,但那终归是小队长的私事,也就只有康纳和渡鸦知道提摩西的未婚妻长什么样子。
那时候康纳还只觉得德蕾娜是一个能侥幸复活的幸运儿,但现在他终于将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意识到她的复活很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提摩西的未婚妻是个法师?女巫?还是别的什么?
康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头没有那么疼了,被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控制了那么多天,如果不是今天德蕾娜出手,他很可能还继续被盒子控制下去。
提摩西对康纳他们知道德蕾娜当过一段时间他的背后灵这件事并不意外,毕竟他也没打算隐瞒这件事,他的队友们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能发现这个并不难。
“纠正一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恰好拥有女巫血统而已。”德蕾娜严谨地介绍了自己的能力,“我已经用魔法把它压制住,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这个盒子会伤害到你了。”
“总之,多谢你的出手,哈提斯小姐。”康纳说。
德蕾娜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耽误时间,“关于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个盒子,以及这个盒子是怎么控制你的,你还记得多少?”
“不算多。”在恢复正常之后,康纳非常自来熟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陷入回忆。
他会遇到这个盒子纯属意外。
就像所有超级英雄那样,康纳在少年泰坦的任务之外也会主动帮助自己居住地所在范围内的人,这次就像往常一样,康纳在超市采买完零食回去的路上,听到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巷子里传来女人的呼救声。
出于本能,康纳立刻瞬移了过去,想要将歹徒绳之以法,最开始还一切正常,有两个高中生样子的女孩被五名歹徒围着欲行不轨,康纳甚至都没有扔下怀里抱着的零食袋子就将五个坏蛋踹翻在地。
但还没等他去检查那两个女孩的状况,一个盒子就凭空从其中一个歹徒的背包里钻进了他装零食的纸袋里,任凭他怎么扔出去都会锲而不舍地钻回来,牢牢地躺在纸袋里。
那两个女孩早就已经跑没影了,五个歹徒也都昏迷不醒,康纳干脆把所有的零食从那个邪了门的袋子里掏出来,然后把袋子连同里面的盒子一块扔进了垃圾桶。
这下盒子没有再跟上来,康纳也无事一身轻地回了家。
结果到家之后就发现,那个盒子居然出现在公寓客厅里的茶几上,就这样安静地待在那,仿佛等着他回来一般。
但无论他怎么处理那个盒子,用火烧用水淹,就算带到万米高空往下扔都毫发无损,依旧牢牢地跟着他,直到这个时候,康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摊上了个大麻烦。
可没等他想办法将那个盒子带去给渡鸦和神奇女孩看,他就感觉那个盒子仿佛能够提前预知到他的想法似的,根本不给他继续破坏它的机会,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吸力过后,康纳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说是失去意识也没那么准确,因为康纳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了,他看到自己像往常一样出任务,买零食,看书打游戏然后跟卡西煲电话粥,最后这个盒子像是终于寻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利用他的通讯频道联系到了提摩西。
说实话康纳在意识到盒子主动联系了提摩西之后居然松了口气,毕竟少年泰坦们都知道红罗宾完美继承了蝙蝠侠作为侦探的那一面,只要一见面提摩西肯定能察觉到不对。
说不定之前提摩西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呢?
康纳乐观的想。
果不其然,一打照面,盒子就立刻暴露无遗,很可能在还没有见面之前提摩西就已经知道他身上出问题了!
好兄弟!
康纳在心里为好友的敏锐度喝彩。
但他着实没有想到盒子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当着提摩西的面就这样对着他打开了盒子,释放出了里面的东西,也没有想到能够压制住盒子的,居然是提摩西身边的那个他们一直以为是普通有钱大小姐的未婚妻德蕾娜·哈提斯。
当盒子从他的身体里被抽出来的下一秒,康纳就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来时,就失去了之前遇到盒子乃至被控制的全部记忆,直到他再次见到那个盒子。
康纳的讲述言简意赅,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和不必要的修辞,所以提摩西和德蕾娜都能很快地从他的话里寻找到关键词。
但他们两个人的关注点不太一样。
在德蕾娜陷入沉思的空挡,提摩西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它的下一个目标是我?你确定吗?”
康纳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
“它确实在有目的地筛选我手机里的联系人,筛选了很多遍,每天都在翻看我的社交账号,也看过很多次你的联系方式,但只有那一次它最终选择了你,我不确定它究竟是不是冲你来的,也不确定它最后选的你是不是你终于满足了它的某种筛选条件。”
提摩西翻找着这段时间与康纳接触的种种细节,最终将记忆停留在某处。
他倏然抬头,看向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德蕾娜。
就在康纳所说的盒子选中他的那段时间里,唯一的变量是德蕾娜。
从那个时间段开始,他的身上就常备德蕾娜送给他的魔法种子。
另一个佐证,则是提摩西在那个盒子上发现的标记。
所以,盒子的真正目标,其实是德蕾娜?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个人的目光,德蕾娜抬起头来看向他们,脸色十分平静。
“之前看到那个盒子上的标记,我就有了一种预感,现在看来,那个预感果然没错。”
德蕾娜端着那个盒子,将束缚在盒子上的枝条拨开一些,给康纳看清上面展露出来的一个标记。
标记并不清晰,还因年代久远显得十分古旧,但也足以让人看懂那是什么。
一朵蔷薇花图案。
康纳看了看那个标记,又看了看德蕾娜和提摩西。
“好吧伙计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它打开?还是想办法销毁它?”
“我们恐怕不能销毁它。”德蕾娜说。
“刚刚你有提到,这个盒子是从一个歹徒的背包里钻到你的袋子里的?”德蕾娜说:“那事情恐怕很糟糕,因为这个盒子上刻录了能够吞噬灵魂的魔法,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几个接触过盒子的人已经全都被吸走了灵魂,甚至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也曾经接触过它。”
她将盒子举起来,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
“而他们的灵魂,此时应该都被关在这个盒子里。”
“看起来他们应该还没死?”提摩西问。
“不确定,但很大概率还活着,但是需要人进入这个盒子里,去把他们带出来。”德蕾娜皱起眉,“他们都是些欺负小姑娘的坏蛋吧?其实带不带出来都——”
“咳,瑞娜。”提摩西轻咳一声,“他们罪不至死,而且还有可能有无辜的人也被吸进去了。”
德蕾娜悻悻地闭上了嘴。
提摩西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康纳,你先跟我去核查一下那些人现在是否还醒着,瑞娜,你先保管好这个盒子,等我们回来。”
康纳也跟着站起来,氪星人的身体素质强悍的离谱,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头痛的负面状态了,强壮如牛。
“好吧,哈提斯小姐,你注意安全。”
“没问题,我会保证在你们回来之前这个盒子都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这。”
德蕾娜信心满满地回复。
提摩西看着她这副骄傲的样子,笑着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生与乐
提摩西和康纳很快就离开了公寓去追查接触过盒子的人的数量和下落,德蕾娜则是待在公寓里继续研究那个盒子。
她盯着盒子沉思良久,抬手将遍布盒子的枝桠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盒子本身。
指尖在盒子的纹路上摩挲片刻,重点按压过那处蔷薇花标记,德蕾娜凑近了一些看了一会,比起肉眼观察出来的细节,鼻尖最先嗅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这气味不像是正常的木质盒子腐朽之后能够散发出来的陈腐味,更像是某种臭味。
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德蕾娜在脑海中搜刮了半天,一道灵光乍现,她倏然睁大了眼睛。
尸臭。
德蕾娜绝不会认错这个气味,曾经提摩西带着她在哥谭的下水道搜捡尸块的时候,她从那根残缺的手指上嗅闻到的肉块变质腐烂的气味,就是这个没错。
因为当时给予她的震撼太过剧烈,德蕾娜迄今都将那个气味牢牢的存储在记忆中,直到这一次重现。
德蕾娜端着那个盒子坐在原地呆滞了几秒,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瞬,但很快就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放到了桌面上,抑制住自己想要立刻冲去洗手的冲动,双手捧住盒子,将自己的魔力缓缓输送到盒子的内部。
这个能够控制普通人的盒子在德蕾娜的手中却乖的就像是顺了毛的猫,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的想要吞噬她的意思。
所以德蕾娜的魔力很容易就顺着盒子的缝隙钻了进去,沿着盒子的内壁向下滑去,渐渐的,德蕾娜鼻端能够嗅闻到的那股腐臭气也就愈发浓郁。
她强忍着恶心,继续将魔力向更深处灌入,奇怪的是,这个盒子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但德蕾娜的魔力在进入这个盒子之后像是进入了某种异度空间,里面的空间像是无限放大了一般延伸了出去,魔力慢慢地攀爬着,直至十分钟后,才终于摸到了一点点有可能是盒子内部隐藏的那个东西的边缘。
表面纹理有些粗糙,弧度微卷,像是某种卷起来的东西有可能是卷起来的纸,某种织物或是皮革。
随着时间的流逝,德蕾娜也渐渐摸索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一张保存较为完好的甚至还有些柔软的动物皮卷轴。
具体用的是什么动物的皮,暂时还不得而知,德蕾娜也拒绝去细想。
等到探索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德蕾娜也就收回了魔力,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没能探索到灵魂的存在,而在提摩西他们没有回来之前,也无法确定那些接触了盒子的人是否真的被吸走了灵魂,但盒子上施展的魔法也确确实实有过被触发的痕迹。
康纳没有被盒子完全的吸走灵魂全靠着一副氪星人的身体,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德蕾娜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时间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提摩西和康纳应该还没有查清楚那些接触过盒子的人的动向,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六点,她去卫生间洗过好几遍手之后,这才拿着手机叫了份外送披萨。
大都会的披萨外送速度比哥谭快了至少一倍,不过考虑到哥谭的路况也情有可原。
德蕾娜心不在焉地叼着披萨翻看着电脑,盒子再次被她用种子催生的藤蔓包裹起来,这次增加了一倍的用量,保证盒子的每一个边边角角都被照顾到,一点缝隙都不会留给它。
等到披萨吃的就剩下一半的时候,客厅的通风窗终于被推开,康纳拎着提摩西的胳膊,两个人手脚并用地从缝隙里钻进来,然后两个大男孩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直奔德蕾娜没动过的那半扇披萨,一人抢了一半开始狼吞虎咽。
德蕾娜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又默默地从保温箱里端出来两大份披萨,其实这份才是她留给他们的晚餐。
康纳根本不跟德蕾娜客气,直接端了属于自己的那盒开始填肚子,提摩西则相对看重一点形象,吃的慢条斯理但速度并不算慢,至少属于他的那盒披萨也很快就被解决干净了。
德蕾娜又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这才坐到了提摩西旁边,问出自己关心的话题,“你们查的怎么样?”
“目前只查到六个受害者。”提摩西将水杯握在手心,缓了口气说道:“有一个已经确认脑死亡,剩下五个都在医院里躺着,变成了植物人。”
“六个?”
“还有一个是最初接触到盒子的人,也就是那个脑死亡的受害者,我和提姆去太平间检查了他的尸体,已经死去超过半个月,没有再活过来的可能了。”康纳回答。
“除此之外,暂时排除了还有其他受害者的可能性,监控显示那五个人抢劫了那个脑死亡的受害者,将盒子连同财物一起抢到手之后,就一直在使用受害者的那只背包,盒子也就没有再接触更多的人。”
提摩西的视线扫过那个被藤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盒子,“你打开看过了?”
“还没有,但我探查到里面装了一个用动物皮革做成的卷轴,那个卷轴应该才是这个盒子的核心。”
德蕾娜勾了勾手指,藤蔓乖顺地托举着盒子飘了过来,悬在三个人面前。
“现在要打开吗?”她问。
提摩西按住了手中的红鸟镖,一旁的康纳也握住了拳头。
“我觉得得倒数个数。”康纳说:“你们觉得呢?”
德蕾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提摩西。
“有点幼稚。”提摩西接着康纳的话讲了下去,“三,二,一——”
“咔哒”一声,盒子上的藤蔓尽数褪去,最上面也是最粗壮的那根翻开了盒子的盖,这次不再有那种无形物质的气流飘出,反常的十分安静。
距离盒子最近的提摩西最先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戴着塑胶手套的手伸进去,将一卷巴掌大小的卷轴夹了出来,康纳坐的远远的,看得出来对这玩意心有余悸。
提摩西摩挲着卷轴,很快就确定了卷轴的材质。
德蕾娜探查的果然没错,卷轴确实是某种动物皮革制作而成,但用的并非普通的动物皮,而是一张人皮。
不过这个就不用告诉德蕾娜了,按照提摩西对她的了解,她大概会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卷轴的皮革很软,软的像是最新做出来的一样,提摩西慢慢将卷轴打开,一行行的花体字顺着展开的卷轴暴露在三个人面前。
德蕾娜看了几眼,缓缓念出上面的单词。
“佩德罗·索西斯,格蒂尼·玛索,凯瑟琳·菲林斯,威廉·戴维尔,玛琳达·罗西亚”
越是将这一长串的人名念出来,德蕾娜的神色也就愈发凝重,她甚至没有停留,直直看向后面,在最后一行找到了雅科波·哈提斯的名字。
这是一份苏达尼日号游轮乘客的人名单。
德蕾娜忍不住看向提摩西,这次她也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风雨欲来的凝重,他们这副沉默盯着人名单看的样子让一旁的康纳有些不明所以,“这份名单有什么情况?上面有哈提斯,这个姓氏可不常见,那是你的什么人?”
“那是我,呃,的先祖。”德蕾娜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康纳解释,只好干巴巴地说:“这是一份游轮的乘客名单,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盒子里,我现在怀疑它跟我之前听说的有关哈提斯家族的宝藏有关。”
“游轮?宝藏?听说?”康纳更糊涂了,“你居然要靠听说才知道你家族拥有宝藏吗?”
虽然康纳这句话本身没有带有什么嘲讽的意味,但德蕾娜还是感觉到心口中了一箭。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所以这件事还要继续查下去,既然你们找到了盒子最开始出现的地点,那就带我去,我要追踪魔法出现的痕迹。”
自看到那串名单之后就没有再开口的提摩西却站了起来,“瑞娜,盒子内部的空间有多大?”
这句话当然不是在问盒子本身,而是指德蕾娜用魔法探测出的盒子内用魔法扩展出来的区域。
德蕾娜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可以肯定,里面的空间大的足够把大都会装进去。”
康纳哇哦了一声,提摩西则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原本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
“那五个人目前仅仅只是植物人状态,这意味着他们灵魂在盒子里还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如果想要救他们出来,我们也得想办法进入这个盒子。”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刚刚好能让屋内的两个人听到,“盒子里很可能装着一个世界,或者说,一个与苏达尼日号游轮有关的历史时刻。”
“或许有一种魔法可以让我们进入盒子里,不过是以灵魂的形式。”德蕾娜缓缓道,她搜刮着记忆宫殿里从女巫森林那里学到的知识,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附身魔法,一种可以无视时间和空间施展的小型魔法,可以让自己的灵魂随机附身到指定的那个人附近,副作用是附身的过程中无法再使用任何自身拥有的特殊能力,比如魔法和超能力。”
曾经这个魔法是女巫们为了寻找曾经在战乱中佚散的魔法古籍而创造出来的,只要能确定一个固定的人选所在的时间和空间,就可以短暂地穿越过去,趁着这个机会将魔法古籍背下来带回去。
几乎每个女巫都要学这个魔法,德蕾娜在北美女巫会待着的那段时间里自然也学会了这个魔法。
但在施展这个魔法之前,德蕾娜需要先去找一趟朱塞佩。
原本她准备等从大都会回去之后再说的,但现在出现了这个盒子,这件事也就刻不容缓了。
她得搞清楚究竟还有谁知道宝藏这件事。
毕竟那份人名单上,还有一个德蕾娜熟悉的名字。
戴维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生与乐
那被困住灵魂的五个人仍旧生死未卜,所以三个人很快就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德蕾娜回哥谭韦恩名下的私立医院看望朱塞佩,并从他的记忆中寻找线索,提摩西带着盒子和卷轴回蝙蝠洞,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场地施展魔法,康纳康纳负责回去跟超人报平安。
“等等,为什么给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康纳双手环胸一脸疑惑。
“因为你刚刚被我们从这个盒子的控制里解脱出来。”提摩西冷静地回答。
康纳闭上了嘴巴,冷哼了一声。
这次他们没有再去坐飞机,而是搭乘了超级小子号航班,迅速从大都会回到了哥谭,在朱塞佩所在的医院前停下。
“有什么问题就呼叫我,我会不计前嫌为你们服务女士先生们。”康纳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就迅速离开了这里。
德蕾娜还是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搭乘超级小子航班,老实说这种感觉不太好受,她感觉自己有点晕机了,全然没有幽灵时期那种潇洒自如感。
已经换上红罗宾制服的提摩西扶着她的肩膀,从万能腰带里拿出了一支巴掌大小的玻璃瓶递给她,“试试这个。”
一小瓶不知名的药剂下肚,德蕾娜感觉那种晕眩感迅速地从身上退却,她捂着胸口,感觉好受了许多,“走吧。”
“等等。”
“嗯?”德蕾娜疑惑地回头,眼前就一花,只见提摩西抬手将一个轻薄的面具戴在了她的脸上,然后又给她披上了一件宽大的能将她从头包到脚的斗篷。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手上试探性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露出笑容,“没想到我也有能戴上这个面具的一天。”
正在为她整理兜帽的提摩西闻言轻笑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定做一套专用的制服。”
“还是不用了,我也就穿那么一次。”德蕾娜十动然拒。
她扯了扯头顶的兜帽,率先迈开了脚步和提摩西道别,“我走了,得抓紧时间。”
提摩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家私立医院的客源并不算多,尽管还亮着灯,但人声早已安静了下去,德蕾娜操控着魔法从医院的外墙翻了进去,很快就到达了朱塞佩所在的病房。
夜间的护工并不会全程陪护在朱塞佩身边,因此此时的病房内只有朱塞佩一个人,他口不能言,四肢也无法行动,唯一能叫来护工的办法就是用嘴去扯放在一旁的绳铃,不过在德蕾娜进入病房的时候,朱塞佩正在闭着眼睛睡觉,并未察觉到他的病床前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影。
德蕾娜将那根绳铃用一块布塞住放到朱塞佩够不到的地方,在确定他没有醒来之后,轻轻抬起手,五指摊开悬在了他的面前。
一团肉眼只能看到模糊光晕的白色光团从她的掌心亮起,德蕾娜闭上眼睛,开始念出一长段晦涩的咒语。
那团白光也随着咒语的逐渐完整变得清晰且凝实,化作一条极细的犹如头发一般的细丝,慢慢顺着朱塞佩的眉心钻了进去。
德蕾娜的咒语学的相当不错,念咒也一气呵成,当那段咒语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刹那,德蕾娜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色泽,变成了诡谲的白色。
这一幕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好像上演了一部鬼片,但这里只有德蕾娜和睡得死沉的朱塞佩,所以也不可能吓到什么人。
当魔力构成的细线与朱塞佩的记忆连通之后,德蕾娜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的节点。
她面前最先出现的画面,是四肢还健全朱塞佩参加德蕾娜葬礼的场景。
尽管她翻阅记忆的最初目的是朱塞佩,不过她第一眼还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人群中站在最前方的提摩西。
比起现在的提摩西,大半年前的提摩西仍旧带着青少年的单薄,胸膛没有现如今这般宽厚,脸颊上的线条也还带着些许圆钝和青涩,五官眉眼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却仍旧能让德蕾娜感到一阵心悸。
但现在并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德蕾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观察朱塞佩的动向。
她探寻的是朱塞佩的记忆,因而现在她的视角也是朱塞佩曾经看到的视角,很快她就意识到朱塞佩在有意无意地观察一个人。
那个人是个陌生面孔,德蕾娜并不认识,但朱塞佩还是缩头缩脑地盯着他瞧,脸部的表情变幻不定,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但在纠结了许久之后,朱塞佩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又心不在焉地盯着手里的玫瑰拆花瓣玩,全然没有去关注葬礼的主人,也没有感觉到已经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
是提摩西。
当德蕾娜用朱塞佩的视角去感受一个义警无形的注视的时候,只感觉有一瞬的毛骨悚然,那视线锐利的可怕,就像是自己在天光下被剖开,内里隐藏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而那道目光很快就移开,自始至终朱塞佩都未能发现他的异常已经引起了义警的注意,仍旧自顾自地走神,直到葬礼结束,立刻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德蕾娜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离开的方向,果然不出所料,他跟上了之前一直观察的那个男人。
朱塞佩的跟踪手法相当拙劣,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时不时躲到汽车后面,又或者对着路边的橱窗装作整理被发胶固定的过于服帖的发型,他追踪的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路人已经对他的奇怪动作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德蕾娜觉得他实在是有点不太聪明,忍不住怀疑这样真的可以追踪到人吗?
事实证明,某些时候傻人真的有点傻福,德蕾娜眼睁睁地看着朱塞佩就这么靠着蹩脚的手法一直追着那个人没掉队,也没有被对方发现,直到追到了那人的居住地,这才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挡在了那人面前。
“嘿汤森!还记得我吗,朱塞佩·哈提斯,之前我们见过的。”朱塞佩指着自己,故作惊喜似的试图伸出手去拍那人的肩膀,对方反应很快,立刻就掐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将他扭翻在地,待到看清朱塞佩的脸之后,又迅速放开了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汤森警惕地问。
“我还想问你呢,你今天去那个小家主的葬礼,总不会是去找我父亲的吧?”朱塞佩捂着被扭痛的手,没好气地抛开了刚刚热情的神色,傲慢地问:“戴维尔那家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宝藏的线索究竟在哪?”
听到这里,德蕾娜心中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朱塞佩话中的戴维尔就是她认识的戴维尔没错了。
汤森脸上的神色扭曲了一瞬,拎着朱塞佩的衣领就把他拽进了门。
等大门闭合,他才一拳将朱塞佩怼在门上,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瞪着他,“蠢货,十足的蠢货,你就用这么大的声音在外面光明正大的提到宝藏?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去见那个小哈提斯!”
朱塞佩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鲁莽了,连忙摊开手,“好吧好吧,我的错,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毕竟没有我,戴维尔那个家伙也拿不到只有哈提斯血脉才能找到的宝藏!”
德蕾娜将画面停留在这里,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戴维尔果然有问题。”她皱着眉,“当年的戴维尔先祖就在苏达尼日号上,所以他的后人也想要获得宝藏。”
现在问题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当年苏达尼日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除了戴维尔之外还有谁知道宝藏的秘密,最后——宝藏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戴维尔。
她原本并未对戴维尔有什么特殊的印象,毕竟对于曾经的德蕾娜来说,戴维尔仅仅只是她的一个背景板同学,家境优渥,品行良好,是标准的上流阶层培养出来的精英预备役。
他父亲老戴维尔是前些年才因工作调动搬来哥谭的市政厅的高级官员,德蕾娜死亡的那段时间费利佩西诺为了扩大自己对哈提斯家族的掌控力,主动联系了许多哥谭上流社会的商人政要,想要通过他们来坐稳家主的位置,所以作为费利佩西诺幼子的朱塞佩认识戴维斯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如果戴维尔家族也是当年宝藏的知情者之一,那么现在戴维尔主动接近朱塞佩的已经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他想要利用朱塞佩获得宝藏,但他找错了人,朱塞佩实在不堪大用,所以他被人为的收拾了,防止他再说出那个秘密,作为惩罚,利用比耶夫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手段凶残令人发指。
德蕾娜继续观看了下去。
汤森神色阴沉着松开他的领子,转身向着屋内走去,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葬礼?”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朱塞佩趁机走到他旁边那张沙发上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所以他怎么说?”
“很可能就在哈提斯老宅里面。”汤森粗声粗气地回答,将玻璃杯丢回桌上,“这个得你自己去,毕竟你去的话名正言顺。”
“这么说他已经确定了?”朱塞佩眼睛发亮,哈提斯家族标志性的金棕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全是贪婪的光,“从前他们家就小气的很,给的分红少的可怜,问问外面哪家的旁支过的像我们这样紧巴巴,一千万,一千万够干什么?想买个好点的车都买不起!没想到居然真的藏了宝藏,该死的守财奴!”
“哼,要不是戴维尔当年被哈提斯暗算”话到这里,汤森冷笑一声,“你别得意的太早,他们家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藏,要是没有手段早就被四大家族吃干净了,还轮得到你?你最好打起精神来,要是让别的人知道了宝藏的事,我发誓你会被抽筋剥皮挂在屠宰场的横梁上。”
朱塞佩全然被宝藏的消息糊住了脑袋,根本不在意汤森的威胁。
他可是父亲最宠爱的小儿子,他要是出事,他爸爸不会放过他们的。
“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去。”他得意地微笑了起来,仿佛传说中的哈提斯的宝藏已经唾手可得。
记忆片段突然变得有些不太稳定,德蕾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病床上瘦成皮包骨的朱塞佩被氧气面罩遮盖下的鼻子已经簌簌流出了鼻血。
这代表朱塞佩的大脑已经到达了能够承受的极限,再继续下去就会给他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德蕾娜只好收回了魔力丝线,从包裹里找出了一瓶魔法药剂,拉开氧气面罩,对着他的喉咙眼直接戳了进去,直到药剂全都被他吞咽之后才拔出来,重新戴上氧气面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076 生与乐
德蕾娜离开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夜色正浓,她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个人这么晚在哥谭的夜里走动,不得不提高了警惕,用魔法给自己上了一层保护壳,作用不大,用来防护暗处的子弹刚刚好。
医院的边上就是一条相对热闹的主路,街边的车辆来来去去,夜晚的霓虹灯五光十色闪的人眼花缭乱,德蕾娜忍不住看了几眼,就加快了脚步。
以她的脚程,想快点赶回韦恩庄园恐怕要叫个计程车,但很少会有哥谭人愿意晚上接待乘客,毕竟德蕾娜现在这样藏头露尾的打扮可不像个正常人,不过问题不大,她总能找到愿意冒险的司机。
但没等她走几步,面前就默契地聚拢了几道身影,逼着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看过去,可没等她看清,后腰就被抵上了尖锐的刀尖。
“老实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一只手粗暴地去扯德蕾娜头顶遮住她面容的斗篷帽子,入手就发现这斗篷的布料质感相当好,一看就是好料子,顿时眼睛放光,顿时加重了手中的力气,甚至连带着扯住了她的头发。
下一秒,不等德蕾娜手中的魔法瞬发而出,一道锋利的红鸟镖急射而出,重重地钉在了劫匪那只扯着斗篷帽子的手上,他立时惨叫一声,与此同时又被一团肉眼看不清晰的光晕打中了左肩,整个人像是被鞭子抽中的陀螺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同伙认出了那是什么,顿时连摔倒的那个同伴也不管了,惊慌失措地掉头就跑。
“是红罗宾,快走!”
德蕾娜松了口气,转过头去看向红鸟镖飞来的方向,红色的罗宾鸟不知何时已经降落在不远处的灯架上,手中还夹着两只红鸟镖,如鸟翼般的披风顺着他弓起的脊背垂落下来,像是鸟雀收拢羽毛。
等到倒在地上的那个也捂着伤口忙不迭的跑远了,德蕾娜才仰着脸适时地开口。
“你刚刚那一下帅极了,红罗宾。”
她的兜帽因为刚刚的那一下滑落下来,露出她柔顺卷曲的黑发,在灯光下更衬得她白的发光,只可惜上半张脸都被一扇面具所遮盖,看不清她的面容。
当着太多人的面,她并未叫他的名字,这让她有点遗憾,而蹲在灯架上的红鸟也只垂眸看向她,微微颔首,未曾过多停留,只是简短地叮嘱她注意路况,便悄无声息地展翼离去。
有这个小插曲,也没有人再试图对她出手,德蕾娜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目光在车流之中逡巡,很快就等到了自己想看到的车。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在她的面前停下,驾驶位的门拉开,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从车上走下来,为她拉开了车门。
“晚上好,德蕾娜小姐,请上车吧。”
“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潘尼沃斯先生,我正发愁该怎么回去呢。”
德蕾娜高兴地弯腰钻进了车门,身后的车门被体贴地关上,遮蔽了路人投过来的若隐若现的目光。
宾利很快就驶离了这片区域,德蕾娜这才有机会向阿尔弗雷德问道:“潘尼沃斯先生,提米带回去的那个盒子有检测出什么吗?”
“事实上,扎坦娜小姐当时恰好在韦恩庄园做客,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所以提姆少爷将那个盒子交给了她进行检验。”阿尔弗雷德回答。
“扎坦娜小姐?”德蕾娜有点茫然,她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既然潘尼沃斯先生都这样信任她,想必也是一位超级英雄?
“噢,真是失礼,我忘记为您介绍扎坦娜小姐,她是韦恩家的座上宾,布鲁斯老爷的好朋友,同样也是一位魔力强大的魔法师。”
“大魔术师扎坦娜·扎塔拉,我想您应该更熟悉这个名字。”阿尔弗雷德说。
大魔术师扎坦娜·扎塔拉?
德蕾娜原本还有些疑惑的神情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出一些隐约的记忆之后,随即露出了更为震惊的神情。
“那个大魔术师居然是真的会魔法?!”德蕾娜大为震惊,“我一直以为我和提米看不穿她的魔术手段是因为她的魔术已经出神入化了!”
作为常年环球巡演的大魔术师,扎坦娜·扎塔拉当然也在哥谭停留了不少的时间,当年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德蕾娜曾和提摩西一起去看过她的魔术巡演,最开始是德蕾娜好奇扎坦娜究竟是怎么变出那么千奇百怪的东西的,整个表演期间询问的嘴巴就没停过。
提摩西也跟着她的问题一路思考下去,最后德蕾娜得出了扎坦娜是个超厉害的魔术师的结论,而提摩西却盯着魔术帐篷的尖顶没有说话,被德蕾娜默认为小天才也有搞不懂的事情,为此还安慰他或许以后就有人能破解她的魔术技巧了。
这件事很快就从德蕾娜小小的脑瓜里被抛却,而她也是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潘尼沃斯先生告诉她,声名远扬的大魔术师扎坦娜小姐居然真的是个魔法师?!
“倘若扎坦娜小姐知道您这样评价她的魔术技巧,想必会很高兴的。”阿尔弗雷德掌握着方向盘,将车驶入布匹斯托区的主干道,幽默地说。
德蕾娜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身体前倾了些许,“所以提米盒子交给了扎坦娜小姐,她有检验出什么吗?”
“这个或许需要您回去之后再听扎特娜小姐亲口告知与您,事实上,当我出来接您的时候,扎坦娜小姐还在洞内对盒子进行检测。”
“好吧,你说得对。”德蕾娜只好又靠回椅背去,窗外的夜景一簌簌闪过,她却无心去观赏,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回到了韦恩庄园。
这次回韦恩庄园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事实上她今天早上还待在韦恩宅里睡觉呢,现在又回来了,也算是世事无常,谁也想不到只是简单的帮康纳一个忙,就又牵扯到了德蕾娜和提摩西追查依旧的宝藏的线索。
一进门,德蕾娜就急匆匆地前往了蝙蝠洞,自从德蕾娜知道韦恩一家的秘密身份之后,蝙蝠洞就基本对她敞开了,这是一种信任的体现,德蕾娜也在努力回应这样的信任,当她轻车熟路地下到洞里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身材高挑身材火辣的黑发女人。
但比起有些迟疑要不要直接上去打招呼的的德蕾娜,反而是扎坦娜先一步转身与她打招呼,“晚上好亲爱的,真高兴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个与魔法有关的孩子,想必阿尔弗雷德已经跟你说起过我,我是扎坦娜·扎塔拉。”
德蕾娜只好走到扎坦娜面前,礼貌地与她打招呼,“晚上好,很荣幸认识您,扎塔拉小姐,我是德蕾娜·哈提斯。”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我小时候看过您的表演,很精彩。”
“事实上,德蕾娜小姐刚刚的评价是‘出神入化’,扎坦娜小姐。”不知何时已经下到洞里的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里面装着一些已经切好的三明治。
德蕾娜来不及去看阿尔弗雷德盘子里的三明治,尽管她折腾了一晚上确实已经饥肠辘辘,“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噢——”扎坦娜却眨了眨眼,拖长了声音,“看来德蕾娜小姐很喜欢我的魔术,我可真高兴!”
她伸出手去抚摸德蕾娜有些散乱的鬓发,再收回手时指尖就已经多出了一朵粉色的蔷薇花,德蕾娜想要侧脸看过去的时候,那朵蔷薇花就已经戴在了她的耳畔,浅淡的香气随之传入德蕾娜的鼻尖。
“一点最简单的小魔术,当做是见面礼,怎么样?”扎坦娜笑眯眯地问。
不知怎么的,德蕾娜居然感觉脸颊有点发烫,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咳,盒子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已经站在那作为背景板的布鲁斯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场青梅竹马试图调戏他儿子未婚妻的画面,将两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的身上。
德蕾娜这才注意到蝙蝠侠还在场,立刻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盒子上。
“是不是跟提米猜测的一样,里面或许有一个单独的空间?”
“提姆猜对了一半,根据我的魔法检测出来的结果,这个盒子里确实拥有一个空间,并且根据盒子的大致年份推测在十八到十九世纪中叶,但并非独立装载一整个空间,而是某种传送道具。”
扎坦娜说:“尽管受到一定限制,这个盒子无法真正将人送到过去的时空,但却可以将人的灵魂传送到那里,简单来说,这个盒子是一件被加入了附身魔法的储物盒,普通的盒子用来装一些小玩意,但这个储物盒装的却是一小段固定的历史节点。”
“也就是说,这个盒子里被放进了一段历史?”德蕾娜似有所悟,没想到女巫的附身魔法居然也可以作用到物品上,还能维持这么久不会消散。
“bingo。”扎坦娜对着德蕾娜wink了一下,转而看向布鲁斯,“怎么样,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布鲁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谁都无法保证这个盒子的稳定性,它已经很老了,而有关时空的魔法一向不太稳定,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就这样放孩子们将灵魂送进去救人,他仍旧有所顾虑。
“或许我可以——”
“不行!”德蕾娜想也不想地就急切地打断了布鲁斯想说的话,“你才刚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就又想冒险吗?就算你不在乎我说的话,也得在乎提姆对你的关心吧?”
“瑞娜说得对,布鲁斯,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无论是哥谭亦或是正义联盟都离不开你,所以我和瑞娜去就是最好的安排。”
提摩西的声音从德蕾娜的背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077 生与乐
德蕾娜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一阵晕眩。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晕眩并非来自己身,而是身下躺着的床铺,又或者说这张床下正在摇晃着的地面。
结合她失去意识之前做的准备工作,终于确认自己已经顺利通那个盒子来到了历史时空之中,也就是苏达尼日号游轮上。
房间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那是桌椅正在随着房间的摇摆而移动的声音,房间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德蕾娜只能通过圆形的玻璃舷窗透进来的一点光线看清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她抚着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这才勉强坐起身,从床上下来,但很快就像是第一次站在地面上那样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极了,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目前她尚未可知自己究竟附身到了什么人身上,就已经感受到这副身体的健康状况与她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不相上下,都是亚健康普通人的状态。
德蕾娜摸遍了身上,都没能找到一面镜子,她只好又去查看这个房间,房间并不算大,拥有一个独立的卧室和一个很小的套间,干净整洁,看装潢十分符合十九世纪的构造,就连房间的地上都铺设了木地板,她黑灯瞎火的摸索了一会,这才从桌子上摸到了一扇台灯,灯光亮起,德蕾娜也终于从桌面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脸。
这张脸与她的样貌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之下无论是五官的轮廓还是瞳色都有所改变,她原本漆黑的卷发变成了可爱的亚麻色,虹膜颜色也从金棕色变成了少见的橄榄绿,苍白的脸上带着些雀斑,比起德蕾娜秾丽明艳的样貌,这张脸要秀气许多,更显书卷气。
她穿着一身布料还算贴身舒适的束腰长裙,裙摆一直到脚踝,看看起来附身之人的经济状况还算不错,至少在这个年代住得起较为体面的单人间,德蕾娜感觉腰封有些紧,呼吸不上来气,她干脆扯开身后的绳子放松了一些,这才算是消减了一两分晕眩之感。
她的手修长光滑,没有戴戒指,中指有常年握笔的薄茧,不像是干过重活的样子,更是印证了这一点,不过大概不是什么有钱小姐,或许是中产出身,略有薄产的家庭出身的单身小姐。
一般来说,在这个年代独自出来的这个阶级的单身姑娘,大多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工作,或许是家庭教师,又或者给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当管家。
德蕾娜心里对这个身份暂时有了一定的猜测,她放下镜子,又去查看桌子上的物品,桌面因为船舱在摇晃的缘故显得有些凌乱,她直接忽略了那些看起来像是化妆品的瓶瓶罐罐,第一眼就注意到右手边放着的船票。
上面的印刷字体带着油墨的叠痕,还附赠了两枚邮票,上面的年份是1856。
德蕾娜在屋内四处都寻找了一遍,除了原身携带的一个随身手提箱之外,就没有别的私人物品了,她打开手提箱,里面简单的收纳了两套替换的衣物,都是非常轻便简单的料子,除此之外就剩下一些日常用品和一个钱包。
钱包里的零钱并不多,但塞了两张数额并不算小的支票,看来这是这位格兰特小姐的全部家当。
手提箱里再没有别的东西,德蕾娜关上箱子,开始思考现在提摩西究竟在哪里。
按照附身魔法的规则和扎坦娜小姐的帮助,她和提摩西的位置应该相隔不会太远,倘若他现在已经到达苏达尼日号游轮,肯定会想办法找到她。
除了要与提摩西汇合之外,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那五个被卷进盒子世界里的人,他们的灵魂被吸入之后应该也附身在了苏达尼日号游轮的乘客身上,她和提摩西的任务就是要想办法找出这五个人,并将他们全都安全送出去,回归他们的身体。
最后一层目的
德蕾娜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车票上。
她还想试着查清当年苏达尼日号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哈提斯家族究竟是否拥有宝藏。
就在此时,舱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她迅速将手提箱塞回衣柜,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格兰特小姐,请问您醒着吗?”一个有些怯弱的女声用着有些浓重的苏格兰口音问:“菲斯利夫人想要约您去上等舱打牌。”
德蕾娜的目光微动,这个熟悉的姓氏也是那份人名单里的乘客之一,凯瑟琳·菲林斯,看起来与格兰特小姐相熟,至少是可以一起打牌的关系。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满脸小雀斑的年轻姑娘,她的穿着十分朴素,棕红色的卷发被盘成了麻花辫绑在脑后,栗色的眼睛不停地闪烁着,似乎有些不太敢与人对视。
就算德蕾娜并不擅长做一个侦探,但也依旧能够注意带这个女孩隐藏的不是很好的焦虑与不安。
初来此地的谨慎让她开始审视面前的女孩,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请带我去见菲林斯夫人吧。”
既然有一个邀约,她也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去到人多的地方,找机会观察一番四周的宾客,找到提摩西。
“好的,格兰特小姐,请跟我来。”女孩垂下头躲避开了德蕾娜的注视,提着裙摆走在了她的前面。
德蕾娜注意到就连脚下的走廊地面也都铺着厚实的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她注视着女孩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后腰上有些凌乱的束带上。
啊,她记得自己出来之前忘记把腰后被她解开的系带重新系上了。
怎么办,她自己也没穿过这种束腰啊,这个时代的裙子真麻烦。
德蕾娜的思绪飞离了一瞬,又悄悄地伸出手去飞快地摸到腰后,学着女孩后腰的样式将那已经散乱的缎带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就这样凑合一下吧,她尽力了。
上等舱的位置在游轮的最上面几层,比起中等舱的朴素和安静,上等舱的空间以及装潢都格外豪华,就连走廊都铺设了厚实的地毯,女孩带着她穿过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德蕾娜见宴会厅的一侧连接着一个露天的平台,平台上正有许多衣着得体的人靠着栏杆眺望大海。
或许一会可以来这里逛逛,寻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德蕾娜继续跟着女孩上楼,终于在某处棋牌室的门前停下,隔着门板,她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声与骰子撞击的清脆声响。
此时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会打牌,上一次摸牌还是做背后灵那会跟着提摩西进入赌场抓波曼。
不过这种场合打牌技术并不是很重要,更多的是谈论一些八卦,或者聊聊天解闷。
德蕾娜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夫人小姐都有什么话题可聊,但总的来说无论哪个时代都大差不差,聊华服美饰,聊家长里短,或者抱怨如今的国际形势。
棋牌室的门被女孩推开,一股女士香烟的气味传递到德蕾娜的鼻端,她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看着女孩垂着脑袋走进去,站到了其中一位盛装出席的夫人身后,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而后那位金发碧眼,姿态雍容的夫人就看了过来,落在了德蕾娜的身上。
“亲爱的,你总算来了。”菲林斯夫人将手中的折扇抵在唇边,亲切的询问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如果还是很晕的话,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些柑橘和柠檬,还有嗅盐,但请别再一个人闷在那个小房间里了,你会闷坏的。”
“多谢您的好意,菲林斯夫人,我感觉好多了。”
晕船?
德蕾娜想起刚刚醒过来时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眩晕感,看来菲林斯夫人知道格兰特小姐晕船,但又为什么要在知道她晕船的情况下还要叫她来这里打牌呢?
德蕾娜走过去,在目前唯一一把靠近菲林斯夫人的空椅子上坐下,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或许得小心点,静观其变。
她暗中观察着菲林斯夫人,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她会是她想要寻找的目标之一吗?
不大像,毕竟那五个人无一例外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是所有男人都愿意扮演出这副风情万种的模样的。
德蕾娜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提摩西现在究竟在哪里?她根本不擅长这种侦查的工作啊!
提摩西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他蹲在架子上,透过脚底盛着水的水碗盯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水面上呈现出一只非洲灰鹦鹉的倒影。
鹦·提摩西·鹉:“”
虽然临走之前德蕾娜和扎坦娜都再三强调过附身的随机性,但随机到这种地步也是有些让人苦恼。
不知道为什么,提摩西总觉得这副配置十分眼熟,顺着这种不太好的熟悉感思维发散出去,他不会在某个海盗船上吧?
不会吧?
但当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戴着单边眼罩的大胡子男人走进船舱,拎着他的笼子把他带上甲板的时候,看着那面印有骷髅头的黑色旗帜,提摩西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他蹲在木架上,冷眼看着大胡子男人操着地中海口音,对着手下的人说着法语与意大利语混杂的语言,很快就搞清楚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与时间线。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船上的船员,并没有发现女性的身影,假设德蕾娜没有附身在某个男性船员身上的话,那么德蕾娜很可能并不在这艘海盗船上。
所以现在德蕾娜很可能降落在苏达尼日号游轮上了。
他的视线扫过海盗船长手中的航海图和船舶出航信息,很快就找到了苏达尼日号的名字,看来苏达尼日号也在海盗们的打劫名单上。
笼子突然被长烟枪敲了敲,提摩西浑身的羽毛一炸,转移视线看过去正对上海盗船长的目光,“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戈洛克?”
站在架子上颇为安静的灰鹦鹉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而后背过身躯开始梳理羽毛。
海盗船长有些不满,又用烟枪敲了敲笼子,“戈洛克,你为什么不理我?”
鹦鹉专心梳理羽毛,根本不搭理他。
好吧,可能是今天戈洛克不愿意搭理人。
海盗船长放弃了跟一只鹦鹉交流的想法,尽管他在得到这只鹦鹉的时候,那个二道贩子信誓旦旦地跟他吹得天花乱坠,用了不下十几种赞美的句子来表述灰鹦鹉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鸟,但这只灰鹦鹉在他手里依旧不怎么愿意说话。
他时常隐隐感到被一只鹦鹉蔑视了,或许是某种错觉,他是一个人,而这只鹦鹉是一只鸟,鸟怎么会蔑视人?
等到海盗船长出门之后,舱室里又只剩下提摩西一只鸟,他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观察了一会门外的动静,确定海盗船长走远之后,他踱步到笼门前,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将门栓打开,而后振翅飞了出去。
在海盗船与苏达尼日号接触之前,他得尽可能的搜集一些线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078 生与乐
棋牌室内,男人们和女人们分坐几席,说笑着打着牌或是玩骰子,一百多年前的香烟味弥漫在空气中,让本就轻微晕船的德蕾娜有些难以呼吸。
菲林斯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牌桌上其他的夫人小姐们打着牌,时不时地与德蕾娜搭话,她看起来实在是一个贴心的人,绝不让朋友受到冷落,于是德蕾娜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菲林斯夫人抛过来的话题。
好在他们谈论的大多是衣服珠宝或是时尚杂志,从小耳濡目染的德蕾娜几乎不不用怎么思考就能应对如流。
原本对她有些冷淡的夫人小姐们也渐渐接受了这样一位不那么“体面”的小姐加入进来,气氛烘托的格外热闹。
在这期间,德蕾娜也获得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她叫玛琳达,是菲林斯夫人的贴身女佣,而自己附身的这位年轻小姐则是菲林斯夫人聘请的拉丁语家庭教师。
格兰特小姐出身乡绅家庭,甚至是一位爵士的小女儿,但是在格兰特小姐年幼时,她的父亲就已经去世,仅剩下格兰特小姐的母亲寡居靠着一万英镑的遗产养育三个孩子,在他们都成年之后,格兰特小姐分得了一千英镑的遗产,尽管这是一笔不算小的数字,但格兰特小姐仍旧无法真正的靠着这笔钱坐吃山空,所以就这样成为了菲林斯夫人的家庭教师。
至于菲林斯夫人,尽管在短暂的交流中她并没有谈及自己的家世,但德雷娜依旧从她的口音里猜测出她是个意大利人。
不过根据这个时代的国土分布来说,菲林斯夫人应该是个奥地利人。
棋牌室内的烟味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郁,德蕾娜手握着柠檬,仍旧感觉到胸口憋闷欲呕,她不得不站起来和菲林斯夫人告假,“抱歉,我想去甲板上吹吹风,失陪。”
“把嗅盐拿上,亲爱的,你看起来脸色很差。”菲林斯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后宽容的选择了放行,甚至轻柔的叮嘱,“记得早点回来,晚上还有一场舞会,我为你准备了裙子。”
德蕾娜有些难受的捂住胸口,没有注意到玛琳达看向她时奇异的目光,她身后的夫人小姐们皆因菲林斯夫人的体贴而称赞起她的美德,她将这些声音都抛在身后,拎着裙摆匆匆离开了棋牌室。
当门闭合的那一瞬,德蕾娜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放开捂住胸口的手,放轻了脚步离开了这一层,前往刚刚看到的那个露天平台。
她可以基本确认菲林斯夫人并非她想要寻找的目标,但那个名为玛琳达的女佣倒是有必要仔细观察一番,而棋牌室内的其他人则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再待下去也只会让自己难受。
甲板上,衣着鲜艳的男男女女站在栏杆边上,女士们按压着头顶的帽子,伸出手摊开手心里放着的面包,白色的海鸥时不时飞落下来,迅速地叼走面包,引来女士们的惊呼声和笑声。
德蕾娜对海鸥为海鸥不怎么感兴趣,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辨认甲板上的人群里是否有自己想要找的人。
提摩西究竟去了哪?有没有为她留下什么可以接头的信号?
她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饮料,借着宽大的帽檐遮盖住半张脸,偷偷地通过垂落的轻纱观察四周的人脸。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德蕾娜看的眼睛都有些干涩了,也没能从这些人里找到任何异常的动作。
她有些失望的放下饮料,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此时,她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一个人,德蕾娜一时没有站稳,宽大的帽檐撞在那个人的后背上,顺着她的发顶滑落,露出了苍白秀丽的眉眼。
“噢不好意思——呃,小姐。”那个人回过头来下意识的想要道歉,但在目光触及到德蕾娜的容貌之后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声音放轻柔了许多,“您还好吗,小姐,请原谅我的鲁莽,或许我可以向您赔礼道歉?”
德蕾娜扶稳了帽子,仰起脸看向那人,“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看到你。”
她冷淡地瞥过对方绿色的眼睛,没发觉任何异常,也就并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而当她准备绕开那个人离开甲板时,却被他叫住了,他追了上来,跟上德蕾娜的脚步,“我真的很抱歉,小姐,我叫威廉·戴维尔,今年24岁,目前还是单身呃,抱歉,或许我能知道您的名字?”
他似乎有些羞赧,但那双湖绿色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德蕾娜,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这番较显拙劣的搭讪并未引起德蕾娜的兴趣,但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他脱口而出的名字。
威廉·戴维尔。
如果这艘船上没有其他的同名同姓的人的话,他应该就是戴维尔的先祖。
“伊莎贝尔·格兰特。”德蕾娜很利落地报出了自己现如今的名字,带着些许的英式口音,传入戴维尔的耳朵里,却像是八音盒的乐曲一样动人心弦。
“真是个美丽又高贵的名字,格兰特小姐。”戴维尔似乎有些不善言辞,但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却闪闪发亮,“您会参加今晚的舞会吗?我是说,我很荣幸地,迫切地想要邀请您成为我的舞伴”
德蕾娜此刻是真的有些诧异了,她绝不相信戴维尔会是个能对人一见钟情的人格,从他们家的家族发家史就可窥见一斑,几乎全都是混迹政坛的政客,这样的家族中不可能养出傻白甜的公子哥,所以,戴维尔靠近她有什么目的?
她直白地看向他,目光锐利,“您在邀请我?一个刚刚见过一面的人?我们甚至还没有说过几句话。”
她不假辞色地蹙起了眉,“不,请容我拒绝您的邀请。”
戴维尔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似乎想要再挽留,却被德蕾娜一个眼神盯在了原地,只好看着美丽的姑娘拎着裙摆翩然离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蔷薇花的余香。
“威廉,原来你在这里。”一个轻快活泼的男声自戴维尔的身后响起,“我们准备去棋牌室打扑克,三缺一,怎么样,来不来?”
戴维尔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扭过头去看向来人,年轻的男人有着一头黑色的卷发,金棕色的眼睛快活的闪动着,倒映着地中海热烈的阳光,他拍了拍戴维尔的肩,“我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位小姐的裙摆,怎么,你邀请到今晚的舞伴了?”
戴维尔苦笑了一声,含糊着回应,“走吧,雅科波,我们去打牌。”
“噢——”哈提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年轻姑娘离开的方向,并没有揪住这个话题不放,跟在戴维尔的身边离开了甲板。
德蕾娜离开了甲板,在走廊间穿行,心中却思考着戴维尔的邀约,开始自我审视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是戴维尔有所图谋的东西。
身份?格兰特小姐只是一位普通的乡绅家的小女儿,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千英镑的财产,对于大法官家庭出身的戴维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美貌?德蕾娜平心而论,格兰特小姐虽然眉清目秀,却也远远达不到能让人一眼误终身的地步。
既然格兰特小姐本身没有问题,那么不妨来大胆猜测一下。
格兰特小姐拥有戴维尔想要的东西,比如——藏宝图。
德蕾娜敛眉沉思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先回舱房里休息,等到晚上的舞会再见机行事。
那个时候整个上等舱的乘客和一部分能攀上关系的中等舱乘客都会来参加舞会,德蕾娜还有机会再找一遍。
倘若这样的寻找都没办法找到那五个人,德蕾娜的目光落向下等舱的位置,有些纠结地揪起了裙摆。
她就不得不去那片区域探寻一番了。
所以提摩西究竟去了哪里?
以提摩西的聪明才智,这么久没有找到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很可能并不在苏达尼日号上,那么他会在哪?又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提摩西有些心累的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
众所周知,年纪大的单身汉总是不那么爱干净,而众更加众所周知的是,十九世纪的海上没有那么多洗浴条件,没有洗浴条件的大龄单身汉,那么他常年居住的舱室究竟有多乱也可想而知了。
饶是同为男性的提摩西,也不免被十九世纪的海盗的卫生问题熏的脑壳生疼。
他现在的身体并不是经受过训练的义警的身体,而是一只嗅觉比较敏感的灰鹦鹉,对香水和化学物质这类气味浓烈的东西耐受度极低。
简而言之,提摩西第一次感受到被香水和汗臭混杂在一起的气味炸弹熏晕的感觉。
在被他翻出来的属于海盗船长的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袜子熏痛了眼睛之后,提摩西第一次有点理解了德蕾娜陪着他去下水道捡骨头那会究竟有多难受了。
红着眼睛的灰鹦鹉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又试图把脑袋塞进翅膀下面,希望这样就可以减轻被臭气环绕的眩晕状态。
要不还是放弃待在这里,当一只鸟直接飞去苏丹尼日号找瑞娜吧?
提摩西将生理性的眼泪抹在羽毛里,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路。
根据他在舱室内搜集到的信息来看,这艘海盗船上的海盗们是常年游走于地中海的海盗团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苏达尼日号,准备在三天后打满帆追上苏达尼日号并进行劫掠。
这艘海盗船的船身配备了相当有威力的炮弹,根据提摩西从杂乱的桌面上找到的船身构造图纸上来看,一枚炮弹足以对一艘大型游轮的薄弱点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或许也是海盗们盯上大型游轮的底气。
根据他们探听的消息,那艘豪华游轮上不但有大量因为战乱前往美国避难的富豪们,还有许多携带大量珠宝出逃的西西里王国的贵族们。
那可是相当大的一笔可观财富,海盗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肥羊。
提莫西又开始去想德蕾娜此时的处境。
他不知道德蕾娜究竟附身在谁的身上,如果是中等舱的乘客还算好,但如果是下等舱那种挤在一个闷热的如同沙丁鱼罐头似的底舱里,瑞娜想必会十分崩溃的。
而由此他又不免开始回忆临行之前听到的德蕾娜和扎坦娜的对话。
“理论上来说,这个盒子内设置的附身魔法是不允许附身之人再使用任何魔力的,”
扎坦娜为德蕾娜解释道:“但女巫的魔力来自于她们的灵魂而非血肉,如果真的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或许你的灵魂会帮助你脱困。”
“当然,我希望你不会遇到这种事情。”扎坦娜摸了摸比她矮了大半个头的黑发姑娘的发顶,衷心地祝愿她和提摩西平安归来。
灰鹦鹉蹲在架子上,盯着自己的腿环发呆。
而后他就像是遇到什么世纪难题似的,学着人类那样,重重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079 生与乐
菲林斯夫人为德蕾娜参加晚宴准备的礼服是一条橄榄色的丝绒礼裙,内里还配套了价格昂贵的鲸鱼骨,德蕾娜从未穿过这样复杂的裙子,所幸贴心的菲林斯夫人将他的女佣玛琳达派的派了过来,为德蕾娜穿衣。
德蕾娜看着那件看起来能把人勒死的束腰,饶是她一向身材纤细,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不用束太紧。”她抗拒地说。
“菲林斯夫人嘱咐我要好好打扮您,绑紧一些束腰可以让您的身材更加苗条纤细。”玛琳达依旧是那副害羞腼腆的样子,手中的动作却不停,拿着缎带在德蕾娜的腰后用力绷紧。
德蕾娜察觉到腰间传来的束缚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她艰难地握住床柱,任凭玛琳达用力地将缎带绑成漂亮的蝴蝶结
算了,等玛琳达走了,她再偷偷放松一点吧。
在玛琳达忙前忙后为他整理裙摆的时间里,德蕾娜也在思考菲林斯夫人的用意。
这件看起来就价格昂贵的裙子非常不符合常理。
格兰特小姐仅仅只是菲林斯夫人聘请的家庭教师,没有人会这样优厚地对待一位家庭教师,叫她来参与上流阶层的交际,为她准备华服美饰,带着她一块参加上流社会的舞会,甚至愿意借出自己的贴身女佣来帮忙穿衣。
这不免让德蕾娜开始怀疑菲林斯夫人真正的用意,她会是那五个人之一吗?难道她之前的判断错误了?
德蕾娜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够用了,她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等待马琳达整理好她的裙摆之后,跟着她一块前往了宴会厅。
苏达尼日号的宴会厅在甲板上三楼,德蕾娜费力地拖着裙摆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冷清的宴会厅已经热闹非凡,衣香鬓影,人影绰绰,
金色的大厅内部装潢极尽奢华,巴洛克风格的雕饰与壁画遍布于整个空间,除却宴会厅最中央贴有大理石瓷砖的光滑舞池,四周都用深红的法兰绒帷幔和缎面帘子装点,流光溢彩的水晶灯悬吊于天花板,每一片水晶的切面都折射出绚烂的光斑,除此之外,舞厅四周还为了氛围增设了烛台和香薰,馥郁芬芳的香气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倘若不是知道这里只是苏达尼日号游轮的宴会厅,怕是会让人恍惚自己置身于凡尔赛皇宫。
跟在玛琳达身后,德蕾娜沿着木质的旋转楼梯向下踱步,此时还未开舞,舞池四周站着许多盛装出席的男女,男人们的燕尾服在行动间掀起漂亮的弧度,女人们的裙摆微扬,内里白色衬裙扬起的波浪犹如花朵般散开,聘聘婷婷。
她随手拿起一杯放在席间的香槟,目光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突然定格在某个角落。
那是一个时不时盯着女人胸口和屁股看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的面容原本应当是十分和善可亲的,但此刻她的脸上画着浓厚的妆,擦了一层颜色有些过于白的粉,脖子上挂着一大串金色的项链,又像是还不够似的,又套了三圈指甲盖大小的珍珠项链,十根手指各戴了一枚镶嵌了宝石的戒指,就连头顶的礼帽上都点缀了珍珠和宝石。
这样的搭配着实有些过于暴发户了。
德蕾娜用羽毛扇遮住了半张脸,观察了一会那个中年女人,见她举止粗俗,神情猥琐,眼珠子落在经过她的年轻小姐的胸口就移不开视线,最后还是嫌恶地收回了视线。
尽管第一个人找到了,但德蕾娜还是把自己恶心到了。
行走间,她不死心地又将目光在四周逡巡片刻,确定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之后,终于将目光又落向站在舞池旁刚刚结束一段舞曲的菲林斯夫人身上,她正在与一位背对着德蕾娜的年轻男人相谈甚欢。
德蕾娜脚步一顿,觉得自己此时应该不便上前,但走在他前面的马琳达已经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她只好抬脚跟上。
“夫人,格兰特小姐来了。”玛琳达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菲林斯夫人听见,她停下与年轻男人的交谈,脸上依旧带着从容温柔的笑意向着德蕾娜看过来。
旋即,她的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折扇被她挡在脸前,只露出含着笑意的灰绿色眼眸,“哎呀,我亲爱的格兰特小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身裙子简直与你适配极了。”
“多谢您的慷慨,夫人。”德蕾娜装作有些羞涩的样子,微微屈膝行礼,恰逢此时那个年轻男人转过脸来看向她,二人四目相对。
德蕾娜看到了男人那双标志性的金棕色虹膜,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这位是?”德蕾娜装作完全不认识他似的,走到菲林斯夫人身边,看着哈提斯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
菲林斯夫人亲昵的牵过德蕾娜的手,向他介绍面前这位容貌英俊的年轻人,“你来的正好,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年轻的先生可是我们西西里最年轻又有才华的大商人,雅克波·哈提斯,也是我的生意伙伴,雅克波,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密友,伊莎贝尔·格兰特小姐。”
密友?
德蕾娜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去,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你好,哈提斯先生,真高兴认识你。”
原来哈提斯的先祖起家时这么年轻?
德蕾娜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隐秘的自豪,脸上的神色却依旧要维持着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哈提斯是谁,仅仅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哈提斯也礼貌性的伸出手与德蕾娜小握了一下,目光在德蕾娜的脸上扫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这位年轻小姐有些面善,但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因为格兰特小姐年轻貌美,而是更深层层次的某种熟悉感。
他微微敛眉,眸中闪过沉思。
既然已经找到了哈提斯的先祖,德蕾娜暂时达成了一项目标,她站在菲林斯夫人旁边当一朵美丽的壁花,暗中观察着哈提斯,而菲林斯夫人似乎也并没有在意这件事,继续与哈提斯攀谈起来
德蕾娜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的话题,从葡萄的择选到庄园的景色,从即将前往的美国聊到合作项目,基本都是哈提斯在侃侃而谈,而菲林斯夫人则是相当捧场地句句有回应。
没有宝藏,也没有什么特别敏感的话题。
德蕾娜分出心神再度看向中年女人那边,良好的听力让她从四周宾客的嘴里获知了她的名字,又与心中记下的那份苏达尼日号宾客名单中的名字对应。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可以通过这个人找到剩下的四个人。
前提是他们都在苏达尼日号上。
德蕾娜正走神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格兰特小姐,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声音,德蕾娜下意识的抬起头望过去,就见戴维尔站在几步开外,满脸惊喜的望着她,湖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的光,一副见到心上人的模样。
德蕾娜一顿,原本她还想着等找到提摩西之后再考虑接近戴维尔从他那里套取信息的,没想到没过多久他自己就送上门了。
现在提摩西迟迟没有出现,不如趁着这个机会
“你好,戴维尔先生。”德蕾娜礼貌地颔首,露出浅淡但比之前态度要温和许多的笑容。
她不能一下子就表现出热络,倒不如维持原本的态度,不远不近,这样不会引起戴维尔的怀疑。
唉,提摩西究竟到哪里去了,总不能落到大陆上去了吧?
提摩西正在海盗船上当夜行侠。
距离海盗船碰上苏达尼日号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提摩西需要弄清楚海盗们具体的劫船计划,对苏达尼日号这样吨位的游轮来说,无论是马力还是吨位都不是海盗们能够硬碰硬的,但海盗们似乎胸有成竹,就像是已经将船上那些财富掌握在手心里了。
提摩西观察了这些海盗们一整个下午,看着他们熟练地满舵上帆,向着规划好的目标地点全速前进,每个海盗的脸上都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干劲十足。
海盗船长拉着他的大副在一旁拿着航海图嘀嘀咕咕,提摩西降落在桅杆的一处凸起上,听着下方两个人的交谈。
海盗船长:“这个计划没问题?”
大副:“没问题,以前兄弟们都是这么干的。”
身材魁梧的大副举着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络腮胡一抖一抖的,“到时候我们直接用炮吓唬他们,逼着他们停船,那帮软脚的肥羊肯定都会乖乖的把自己的钱交出来!”
海盗船长被大副描述出来的美好蓝图所打动,于是他的络腮胡也抖动了起来,“行,那我们就这么干!”
在他们头顶偷听的提摩西:“”
他们真的能打劫成功吗?
这真的是正经海盗吗?
提莫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无论如何,这些海盗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得将他们的底细全部探查清楚,然后早做准备。
于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提摩西用喙扳开笼门,观察了一会倒在床上呼噜声震天响的海盗船长,确定他陷入熟睡之后,钻出窗户飞了出去,轻飘飘的落在了桅杆上,注视着下方在甲板上掌舵的大副。
尽管大副表面上是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但从海盗们对他的计划言听计从的态度来看,他的脑子似乎又没那么简单。
不过不排除他们真的是一群幸运笨蛋这个可能性,但以提摩西多年的侦察直觉,他认为这些海盗们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在他和瑞娜不存在的过去,这艘海盗船或许与与苏达尼日号游轮有过接触,那么是否意味着这艘海盗船与哈提斯的宝藏也有关系?
海盗与宝藏,多么经典的组合。
这个时代携带大量珠宝出逃的皇室贵族数不胜数,为什么这些海盗偏偏盯上了苏达尼日号?
除非另有隐情,而这个隐藏起来的东西,必然与宝藏有关。
提摩西顺着海盗船的顶层舷窗钻入,开始搜寻他想要找的东西。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艘海盗船或许有一间用来进行少数成员秘密集会的密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080 生与乐
德蕾娜拎起极为朴素的麻布裙子,将一把餐刀绑在裙下的小腿上,再将唯一的一双方便活动的羊皮靴子的鞋带绑紧,用一块没有花纹的头巾包住了头发,确定身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有可能暴露的破绽之后,这才向着目标地点走去。
她经过前一天晚上的舞会,已经打听清楚那个中年女人的住处,就在上等舱的最下层,与中等舱连接,有一小片海景房,专供上等舱的宾客入住。
如果那个中年女人真的是那五个人之一的话,她就可以直接送他的灵魂离开盒子世界。
感受到小腿上被绑住的冰凉物体,德蕾娜深吸了一口气。
中年女人的舱室距离德蕾娜居住的舱室只隔了一层,所以德蕾娜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门牌号,抬手敲了敲门。
“玛索夫人,菲林斯夫人为您点了一瓶波尔多,请问要现在拿进来吗?”
舱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玛索的声音就从门内响起,“进来!”
德蕾娜听到了酒瓶倾倒在地的清脆撞击声,以及一连串小声的咒骂,咒骂的用词十分美国——基本都是字母F开头字母T结尾。
她端着平静的微笑推开舱门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康纳瞬移到了蝙蝠洞内,蝙蝠侠已经带着罗宾出门夜巡,这里只留下了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康纳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自来熟地给自己找了个位置靠着。
“晚上好阿尔弗雷德先生,我听说有一个人已经醒过来了?他们的速度可真快。”
阿尔弗雷德颔首,两个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蝙蝠电脑的大屏幕,上面的监控里显示有一个人的脑电波已经恢复了正常阈值,有了苏醒的预兆,这意味着他的灵魂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所以他是怎么回来的?扎坦娜说这里面不能用魔法。”康纳问。
“很简单,”老管家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只要他们想回来。”
康纳盯着老管家得体的笑容看了几秒,挠了挠后脑勺。
总觉得有点渗人啊。
“砰!”
看着中年女人倒在床上生死不知模样,德蕾娜走上前去掀起她的眼皮,确定她真的只是晕过去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送走一个了,还剩下四个,根据玛索刚刚胡言乱语供述出来的一些线索,她大致确定下一个就在下等舱,并已经与玛索相认。
好吧,既然提摩西不在,她也要从法师转职成狂战士了。
不,或许等这次回去了,她也能认证一个三流侦探试试呢?
德蕾娜就像是来时那样安静地离开了舱室,向着下等舱的方向走去,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她就要速战速决,绝不给对方听到风声乱跑的机会。
与这个时代的其他游轮一样,苏达尼日号的下等舱非常热闹,相比于中等舱和上等舱来说,下等舱并没有单独的舱室,所有人像是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挤在游轮最下层靠近蒸汽机的大舱室内,这里并不通风,又热又闷,充斥着腐朽的海腥气和烟土渣的臭味,偶尔还会有不那么讲究的人的屎尿味,与昨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的奢靡对比鲜明。
德蕾娜才刚下来没几分钟,就感觉自己的鼻子被折磨的要失灵了。
为了自己的鼻子,她决定速战速决,依旧奥斯卡上身开始表演。
“谁是卡里·迪亚斯?”年轻的穿着朴素女佣装扮的姑娘站在楼梯口,对着下等舱室里的人询问道。
下等舱的人群骚动起来,无数双眼睛看着面容紧绷的女佣小姐,原本还算热闹的场面冷却了片刻,低声窃窃私语,直到有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站了出来,粗声粗气地问,“你找我什么实?”
原本面无表情的女佣小姐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跟我来吧,卡里,我们夫人想要找你帮个忙,她可以支付给你十美元的酬金。”
卡里并没有动,站在原地狐疑地打量德蕾娜,“哪来的夫人,她为什么只点我?”
一旁听到他们对话的人羡慕地叫了起来,“得了吧卡里,你在顾及什么?有哪位有钱的阔太太愿意算计你这么个穷小子?等你赚到钱记得要请我们喝酒的!”
女佣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质疑似的,耐心地等着卡里的回复,卡里渐渐被身边的人说动,神色松动了些许,尽管仍旧有所顾虑,但还是迈开了脚步,跟上了女佣。
等到离开了下等舱,卡里这才放松了些许,靠近她低声询问,“是玛索让你来的?她要让我做什么实?干嘛这么光明正大的叫我,不是说好了要私下联系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卡里俨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以为玛索叫他是有什么重要的实情要说,但女佣小姐显然不准备在外面就这样回答卡里的问题,这样冷淡傲慢的态度让卡里摸不着头脑,又有些窝火。
难道玛索那个家伙觉得自己发达了,就可以抛弃哥们独自享受人生了?
德蕾娜拎着裙摆的手心冒出了一些汗,她一言不发地带着卡里转过一道弯,另一只惯用手握紧了手心里卡着的餐刀。
以她的力量是没有办法用蛮力胜过卡里的,尽管卡里身材矮小,但这具身体多年的劳工生涯让他拥有一身力气,所以她就只能使用从提摩西那里学来的一些小技巧。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无人的拐角处时,德蕾娜回身挥手击出,用餐刀的刀柄头直击卡里的一处穴位,猝不及防之下,卡里还没来得及进行反击,身段娇小灵活的德蕾娜就已经火速使出了下一击,这一次趁着卡里弯腰的功夫,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一阵恶心附带强烈晕眩摄住了卡里的神智,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被女佣袭击,他能想到的也仅仅只是玛索那个混球准备杀人灭口,但他的意识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混沌,身躯重重倒在地毯上,只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手脚麻利地干完坏实,德蕾娜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她蹲下身迅速检查卡里的眼皮,确定他已经失去意识之后,这才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走廊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这里不是基本没什么人来吗?怎么这么倒霉?!
德蕾娜心里一惊,来不及犹豫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仍旧昏迷的卡里拖进了转角处的一处杂物间,靠在门后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外面的动静。
“戴维尔先生。”是玛琳达的声音,她的声线一如既往地紧绷着,带着颤音。
“玛琳达小姐,请问有什么实?”戴维尔彬彬有礼地回应了女佣的呼唤。
德蕾娜有些错愕,这里是下等舱的区域,住在上等舱的戴维尔和玛琳达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悄悄将舱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菲林斯夫人说,这是格兰特小姐落在她那里的外套。”
玛琳达踟蹰着,将手中的女士外套递给戴维尔,“她说或许您可以将它还给格兰特小姐。”
戴维尔有些迟疑,他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那件外套,“我想格兰特小姐并不会同意我擅自接触她的衣服。”
“实?上”
玛琳达更加用力的垂下头去,根本不敢去看戴维尔了,甚至有些发抖,“菲林斯夫人想要让我为戴维尔先生带一句话,格兰特小姐对于她来说像是她的女儿,她非常看好您,认为您是一位值得托付的绅士。”
她飞快地将那件女士外套塞到戴维尔的手里,然后迅速的跑转头跑掉了,戴维尔呆低下头去看被强塞在手里的衣服,半晌,轻缓地哼笑了一声。
那声音比之他展现在外界的毛头小子的形象大相径庭,隐匿于暗处的德蕾娜心中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戴维尔果然是装出来的天真公子哥。
过了许久,走廊的一侧才传来了离去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德蕾娜站在门后又等了片刻,当她以为这次不会再有什么人来了的时候,拐角处又一次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这里难道不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僻静角落吗,为什么今天这里这么热闹?
她透过门缝望过去,原本已经离开了的玛琳达僵直着身体,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在她的脖颈上赫然横着一柄锋利的短刀。
而手握短刀的主人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又究竟听了多久的哈提斯。
此时的他与之前所展现出来的阳光形象判若两人,金棕色的虹膜在有些昏暗的走廊内熠熠生辉,却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温度,冷的像一块冰。
“亲爱的玛琳达小姐,”他弯下腰去,靠近了玛琳达,亲昵的如同情人间的耳语,“请告诉我菲林斯夫人到底想要你做什么,或者说”
哈提斯是有所意有所指的,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戴维尔离开的方向,“她想要利用格兰特小姐做些什么,比如她手里那张藏宝图。”
此话一出,玛琳娜的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腿软到只能扶着墙壁,才不至于让自己当场瘫软在地。
“哈,哈提斯先生求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我,我”
玛琳达浅棕色的眼睛里蓄起了泪水,多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最终她就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隐秘被揭穿的压力,捂着脸跪坐在地上。
可哈提斯并不打算给予她太多哭泣的时间,他那双手工定制的薄底皮鞋在地毯上轻巧的转了个方向,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我来吧,玛琳达小姐,我们需要好好的谈谈。”
他的声音轻快又从容,可依旧带着不可忽视的冷漠与锐利,“我希望您不会让我失望。”
玛琳达的眼眶通红,懦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几步跟在哈提斯的身后。
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深处。
这片区域安静下来,只隐约可以听见某些舱室里传来的欢笑声与音乐声。
几分钟后过去,确定没有任何人试图再做一次黄雀之后,德蕾娜这才走出了杂物间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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