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古代流放养娃日常 > 22、支援
    灵州失守会带来什么,没人敢赌。


    西北不止一个突厥,周边部族谁不眼馋中原这块沃土?一旦大梁的西北被突厥人撕开一个口子,周边这群虎狼必然会蜂拥而上。


    赌不起,这营帐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赌不起。可摆在韩焱面前的另一个问题是,这小姑娘的话当真可信吗?


    韫姐儿被质疑后一再坚称:“我真的亲眼所见,况且我才三岁,三岁的小孩儿能撒谎吗?”


    韩焱不置可否,一般三岁的小孩儿也没这样能说会道啊。


    气氛正僵持着,外头忽然又传来消息,道灵州清溪书院的曾山长来信。


    韩焱直接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过。


    韫姐儿也好奇上面什么内容,这可是从灵州寄过来的,难不成灵州出事了?


    她自来熟地将手搭在韩焱腿上,让她看看啊!


    齐渊的眼睛都快瞪抽了。韫姐儿知不知道这位是什么人,西北守军里的一把手、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常胜将军,她以为跟她闹着儿的?


    韩焱看完信,低头望了一眼腿边的小孩儿,没在意她的胆大,只是叫来自己的部下徐明:“即刻率三万人马前去灵州,务必守住贺兰山中几处关隘。”


    韫姐儿激动地攥紧拳头,成了!


    韩焱将信放下,曾元式乃西北大儒,门生故吏无数,他虽没说突厥奸细的事,却特意点明自己外出碰到个小孩儿正在追查突厥人。两相印证,韫姐儿的话再不是无稽之谈。


    韫姐儿还在踮着脚:“谁送的信呀,是那日见到的老头吗?”


    齐渊见事情办成,赶紧将韫姐儿重新抱回来,这小东西说话嘴上没把门,齐渊真怕她再去招惹韩焱。


    只是韫姐儿人虽离远了,嘴巴却还没闲着,韩焱再下令时她还时不时掺和两句,用韫姐儿的话说,她这叫建言献策。


    齐渊都快吓死了,在韫姐儿又一次打断韩焱之际,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祖宗,别说了。”


    嘁,长嘴巴不就是为了说话的?韫姐儿哼哼两声,觉得这群大人可没意思。多半又是瞧不起她年纪小,也会不把她的意见放在心上。


    她还不想说呢,韫姐儿气鼓鼓地抱着胳膊。


    韩焱余光瞥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之后的安排也都将韫姐儿的建议包含在内。


    事不宜迟,一行人中午饭都没吃便启程赶往灵州。


    灵州在贺兰山一带本就有守卫,但几个关隘的人手有多有少,若是突厥人知道布防图,多半会盯着人少的地方突围,他们得尽快赶过去才行。


    徐明跟邓观年岁相仿,都在三十五六之间,为人不苟言笑,不论什么时候都板着一张脸,让人望而生畏。


    路上韫姐儿逗了他两次都没见他回应什么,只好意兴阑珊地退下了。


    她消停了,齐渊也终于能活过来了,面对韩焱直言不讳也就罢了,人家韩焱好歹还愿意理她,如今这个徐将军都不愿同小孩儿说话,韫姐儿也要上去撩两下,实在是讨打!


    齐渊恨恨地道:“等你爹回来了,我立马让他揍你。”


    韫姐儿有恃无恐:“我爹才舍不得揍我呢。”


    惯子如杀子,齐渊痛心疾首。揍不了韫姐儿,回头还是打打齐豫泄愤吧。


    但回头看看这三万的军队,齐渊又头疼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州衙,更瞒不住那位周太守,齐渊道:“经此一遭,不论突厥人是否进犯灵州,周太守只怕也会恨上你们一家。”


    谁让韫姐儿越过州衙,私自联系上军营呢?


    韫姐儿想到那个姓周的就来气:“我才不怕他,他说有本事只管放马过来!”


    齐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孩子就是没脑子,一个太守哪是她能招架得住的?


    徐明眼风一扫,对韫姐儿的嚣张颇有微词,他也有孩子,儿女都有,但没有一个敢在他身边这样肆意妄为的。


    灵州齐家,赵玉真已担惊受怕了好几日,韫姐儿与齐渊赶去军中,如今不知下落如何,赵玉真既担心女儿,又牵挂丈夫,还忧心李田村的村民跟产业。


    她已经写信给王朔还有李守正,给作坊放了几天的假,又让李守正召集村民收拾细软,虽然不知道突厥人来不来,可万一来了,他们总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甚至,赵玉真还大着胆子还徐茂公写了信。她不知道对方信不信,或许会置之不理吧,毕竟这只是韫姐儿的一家之言。


    她被孙夫人留在齐家,这些天都没能回去,更不知李田村附近情况如何。如今来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赵玉真日日祈祷,盼着这次的事情是场乌龙,更盼着韫姐儿能早日归家。


    徐茂公的确对这封信一笑了之,并未放在心上。


    小儿之言,他要真大张旗鼓地下去布置,张县令肯定又会借机发作,到时候他反而里外不是人。突厥那边有动静,州衙那边总不至于一点消息都不给他们。


    且等着吧,多半是场误会。


    这日,沈君越也到了怀远县,与他同行的还有清溪书院的一众夫子。


    曾元式回去后特意派人打听过,知道韫姐儿在州衙闹出来的那件事。尽管之后那个卖羊的未曾有过异动,可曾元式仍不敢掉以轻心。


    这两天,曾元式一直领着夫子们下山帮忙。


    曾元式也怕引起慌乱,还没影的事他不敢乱说,只是带着夫子们做了些陷阱,布置贺兰山下。今日路遇沈君越纯粹是偶然,可将那孩子带过来后曾元式忽然发现,这孩子真听话啊,连手都要比寻常夫子要巧。那些陷阱旁人做不来,他却一学一个准。


    乖巧懂事的孩子总能让人心软。


    曾元式冲他招了招手,仔细端详一眼。也是奇了,前段时间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模样好,这个小男孩模样也相当出挑,他在西北待了这么久,所见孩童无数,未有容貌胜于他们的。


    “可曾读过书?”曾元式问道。


    沈君越点了点头,后又摇头:“跟着母亲学过几个字,但还没有正经开过蒙。”


    曾元式就知道会是这样,西北不及京城,况且即便是京城,也不是人人都能读书识字,读书科举,那可是个费钱的奢侈玩意儿。


    他正想摆出姿态,问沈君越可愿意去书院读书时,变故丛生。


    曾元式来不及分辨究竟是什么声音,当机立断地拉起沈君越,喊上书院的一众夫子就跑。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怀远县官民没有一个人能反应得过来。


    收到突厥人进攻贺兰山的消息时,徐茂公就狠狠给自己甩了一耳光。这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偏偏他提前已经得知了消息,却因为傲慢将这了不得的消息抛到一边,不闻不问。


    徐茂公心里那个悔啊。


    他要是早早地派人入关隘处守着,不论来日是输是赢,总少不了他一份功劳。如今……不说也罢,徐茂公匆忙间跟张县令碰了个头,抓到人就问:“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交战,可敌众我寡,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张宜忠还在犹豫跑不跑,徐茂公直接咬着牙,下令道:“衙门里有一个算一个,跟我去关隘?”


    张宜忠瞪直了眼。


    徐茂公看他还在发愣,一时恨铁不成钢,都想抢了他的县令自己当算了:“一旦突厥人真打进来,咱们都逃不了一个死!”


    张宜忠张了张嘴,他本想说还可以逃往灵州,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他也是骑虎难下了,徐茂公硬气,张宜忠只能陪着。


    等到了关隘附近,张宜忠两条腿都在抖。


    可即便他们把能做的都做了,还是挡不住突厥人,不多时,便已有一支小队冲了出来。最先的那一批人被陷阱绊倒,可曾元式等人制的陷阱毕竟有限,随着关隘被破,越来越多的突厥人涌了出来。他们骑着快马拿着长刀,朝着附近的村庄冲去,宛如蝗虫过境。


    “完了……”张宜忠一下子跪倒在地。


    他的怀远县完了,他的乌纱帽也完了……


    突厥人根本没把西北百姓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任他们拿捏的蝼蚁罢了,谁想到蝼蚁里面竟然还有硬茬子。


    杀到李田村附近,王朔早已经带着人埋伏好。


    打仗这种事情就得有个人带头,王朔虽然年迈,可他冲在前面,手起刀落,一下解决了两个突厥人,其他年轻人见状也生起了无限的勇气。


    他们不能退,退了父母妻儿的命就没有了。


    突厥人还是头一次碰到王朔这样厉害的角色,好在也只有他一个这么生猛。


    尽管王朔一马当先,尽力护着所有人,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李田村这群人也落于下风了。


    李守正为了儿子身上挨了一刀,眼见儿子还要护着他,李守正忍着剧痛推了他一把:“走,别管我。”


    “爹!”李贵生挡下突厥人的一击,拼命攥着手里的柴刀,可是怎么握也握不紧。


    他怎么才能像王老爷子那样厉害?


    怎么才能救下他爹?!


    “快走,走啊!”李守正无力地吼着。那群突厥人看到有人受伤,只会像苍蝇一样扑过来,儿子要还跟着他,肯定也会被他害死。他只想儿子赶紧脱身,别再念着他了,他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那是他的命。


    一阵刀风袭来,李守正绝望地闭上眼。


    意料之中的刀没有袭来,只听得一声闷哼,再睁开眼,他身边的几个突厥人已身中数箭,口吐鲜血。


    齐渊跟在徐明身后,要说安全,徐将军身边肯定是最安全的。但他是真见不了这些,看到满地的血沫尸块,早已经吐得天昏地暗。


    韫姐儿也怕,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的李田村,她爹娘好不容易经营的花草产业,竟然被人糟蹋成这样?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守正爬起来,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亢奋地冲着身后喊道:“是韫姐儿,韫姐儿真的请来援军了!”


    赵娘子没骗他们,韫姐儿也没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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