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究竟会有多少巧合？
乔书様不知道。
那天晚上睡前，她刷到了博主“yyy_”的新视频，没有人点赞的那种，应该是刚刚发布，文案是“今天听了这首歌”。
这是她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于是赶忙点开了评论区准备发评论。结果刚一点开，评论区里就已经刷新了好几条评论了。她只能默默退出了评论区，不再继续给自己“搬沙发”。
新发布的视频都有点卡，她刚点出评论区，视频就已经加载好了。他好听的声音落在耳边，连带着那首《hugme》都变得更动听了几分。
这位声音很像陈煜北同学的博主，居然也听了这首歌？真是巧了。
然而今天的上学路上，坐在陈煜北小电瓶车的后座时，她点开了推送的一部新上线的播客节目。只是刚听见第一句话，她就皱了皱眉——这播客里的声音，竟也和陈煜北的有点像。
未必是这些天听陈煜北的声音听得太多了？导致她对他的声线有种代入感？
趁着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亮起的间隙，乔书様把一只蓝牙耳机给陈煜北递了过去：“陈煜北，你听听这个播客，和你的声音很像哎！”
陈煜北偏了偏耳朵，戴上耳机，听了播客里的一句话之后，笑说：“怎么什么声音都和我的像啊？”
乔书様在心里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
*
月考就要来了。
连带着这几天班上的气氛都变得紧张了不少，课间休息也不再是往常那般吵吵闹闹。写题的，笔尖刷刷作响，因熬夜复习的，此刻正争分夺秒地往梦里跑。
乔书様是前面的那种，而她的同桌陈煜北同学……则是后面那种。
写完一道数学题，乔书様用笔敲了敲陈煜北的桌子。
声音很轻，他的反应不算太大，只是微动了一下。见状，乔书様直接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陈煜北——起来啦——是你让我叫你的哦。”
她说完就继续看向自己的试卷去了，没管他到底有没有醒。
“嗯。”趴着睡觉的少年先是闷哼了一声，然后，他抬起头来，随意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撑着脸看向正在写题的她，“起来了。”
“哦。”乔书様笔尖继续在纸上摩擦着，她没看向他。
他小声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敷衍我”，随后便也看向了自己桌上的试卷。那是一张范文纸，上面收录了执礼附中历次考试的优秀作文。随便一看，好家伙，是乔书様的。
陈煜北兀自低头笑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不易被周围的人察觉。
他可要好好读读这篇文章。
很快，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蒋茹老师推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都醒醒啦，都醒醒啦！上课了！”
班上终于是有了一点动静。
乔书様放下手中的笔，向前伸了伸手，放松了一下筋骨。她看向陈煜北，他正闭目，像是在养神。于是趁着班上有点声音，她用笔戳了戳陈煜北的手臂。
陈煜北转头看向她，放下手中的试卷，歪头，轻声问：“怎么啦？”
乔书様没说话，只是把她刚写下的一张小纸条给他递了过去：「你最近要早点睡觉哦，我都看见你的黑眼圈啦！」
陈煜北在她面前放下那张小纸条，写下回复：「怎么看见的？你偷看我？」
乔书様的心里略过了一排省略号，她不甘示弱地在小纸条上写下：「需要偷看吗？」
于是匆匆转头看向她在的放下，陈煜北在看清楚她眼底那抹浅浅的棕色之后，确认了她小纸条上的那句话是真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足以能够让他们看清楚彼此脸上的一切。
蒋茹正在给大家伙放醒瞌睡用的视频，教室里的灯被前排的同学关上，窗帘被拉上，连日光都不能漏进来一点。
教室暗了下来，只剩下了屏幕发出来的光。
乔书様趁着看不清对方脸的那个瞬间，忽然凑近了陈煜北的耳朵，她下意识地扯了扯他的衣服。
这一连串的动作是陈煜北没有料到的，他身子没稳住，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
而后，在他平衡住自己的那一秒，他听见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陈煜北，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很好看，像一颗宝石。
她说完就松开他的衣服，离开他的耳边，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讲台上的视频去了。
霎时间里，陈煜北没有反应过来。她那句话听上去有点漫不经心，但他却又在那一字一句之间，感受到了一阵温度。那种带有些许潮湿的温热感，没有在下一秒里散去，而是顺着空气，直接氤氲在了他的心。
于是，连带着他心跳的节拍好像变也快了不少。
陈煜北想，如果自己是一把民谣吉他，那乔书様就是那个拂动琴弦，但最后选择擦身而过，不回头的人。
好不负责任哦——
陈煜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
“上课前我讲一件事！”蒋茹拍了拍手，让全班安静了下来。她环视了全班一圈，说：“马上就是考试了，这一次考试，规模比较大，四大名校一起考试。年级组这一次想玩一个新花样。按照考试排名轮班换班。我们班本身就是实验班，除去竞赛类型的（10）班，两个实验班加在一起一共70人，如果本次考试，你的六科总分掉出了年级前一百，就会被移到实验班的范围之外。相反的，有考进年级前100名的非实验班同学，将会直接划进实验班学习。”
“老师！”凌望举手，“那总分是算赋分前的，还是算赋分之后的呀？”
蒋茹说：“赋分后的。现在，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好好做个复习计划，自己规划一下，要如何应对下一次考试。前后桌之间，可以相互讨论一下。”
有了蒋老师的话，这下，班上开始沸腾起来了。
凌望和陈希转过身看向后桌的乔书様和陈煜北，陈希说：“年级组这一次玩得可真大啊，好吓人啊！”
凌望接话：“我也觉得吓人，但他至少算是有预警的，要是没有预警，直接在你考试之后给你发一张通知单，说：对不起，你已经被移出实验班，请下次考试继续努力。那才叫真正的绝望。”
乔书様：“其实吧……我觉得都没好到哪去。两个都有巨大的心理压力，不管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都挺不好受的。”
凌望和陈希两人疯狂点头，很认同乔书様说的话。
接着，乔书様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煜北，她看见他正在信纸上写着什么，便没有凑近他，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说：“陈煜北，你在写什么呀？”
陈煜北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低头在信纸上写字，“建议信，给校长的，这个政策很不合理，没有照顾到学生。”
凌望一把竖起大拇指，放到陈煜北的面前，说：“对啊，本来就不合理，北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拿着你写好的建议书，让班上同学联名签字，我们一起投到信箱里！”
“对啊北哥！”陈煜北表妹陈希同学赶忙接话，“你别怕，你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对！同桌北哥！”乔书様郑重地拍了拍陈煜北的肩膀，“你身后全是人！”
陈煜北勾了勾嘴角，动作幅度很小，只有他自己知道，“我还打算写完这个建议书再来找你们的。”
“北哥你做事真叫人放心，完全不用让人多加考虑。”凌望接话。
“对啊，我哥做事，向来是果断，且不麻烦让别人操心的！”
“就是就是。”乔书様化身捧哏，但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敷衍，而且还没与他共事过，便又赶紧换了一句，“真的吗？我的天。”
陈煜北：“……”
他笔一顿，看向众人，“别捧杀啦。我怕我自己爬不上去你们捧的高度。”
乔书様：“怎么会怎么会。我们都是实话实说。”
另外二人疯狂点头。
讨论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这节课正式开始。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陈煜北准备离开教室。乔书様叫住了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建议信递到校长信箱？”
“就……现在？刚好我要出学校，顺道就送了。”陈煜北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势单力薄了一点，我不放心。”
“又不是去干架，”陈煜北忽然笑了一下，“我只是去提出合理建议而已。你不放心什么？”
“我……”糟了，一时间话说快了，说错话了，她刚刚其实还在想，他每天下课就跑是为什么，“我们是好同桌呀！我担心你的安危，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嘛。”
“哦——”陈煜北再次勾了勾嘴角，“是很好很好的那种嘛？”
乔书様无法形容一瞬间里翻涌上来的那种感受，她在他的眼底读出了一丝渴求。
她点头，没说话，心跳加快的声音占据了她的全部——
都怪陈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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