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 霍钧又听到了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我不和离。”眼前的女人霸道抢过他手上的和离书,三下五除二撕成碎布。
尹微月瞪着他,眉心微蹙、明眸流转, 腮边碎发轻轻晃着, 此刻脸上还带着几分生疏的促狭。
霍钧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 没错,这就是他的阿尹。
感谢上苍,原来真的有前世今生。
他回来了,回到流放前被圈禁的霍府, 回到内阁大臣尹建璋嫡女尹微月灵魂消散后,他的阿尹穿过来的时候。
霍钧低下头, 眸子里的贪恋毫无保留泄出, 他用目光描绘她的眉眼, 然后慢慢下移, 从鼻梁到酒窝,最终定格在那极具诱惑力的嘴唇上。
空气有点热,他恨不能立刻咬上去。
刚穿书的尹微月被男人盯得有些发毛, 这男人的眼神有点狠, 于是她用更狠的方式怼了回去。
只见她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利落戳向男人眼窝子, “瞪什么瞪,再瞪眼睛戳瞎!”
“唔唔……”霍钧疼得捂住双眼, 果然, 她的阿尹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而对面的尹微月石化。
不是说单向共享霍钧的痛觉吗?为什么她戳他眼睛,自己却不痛?
女人心底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在霍钧刚睁开眼后,又一次戳向他的眼窝子。
尹微月随即乐了, 果然,出于她手的伤害,不会再次返回到她身上。
霍钧捂着眼快速后退,跟她生活了一辈子,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有错没错,先道个歉,“我错了,别戳了,我不瞪你就是。”
霍钧眯着眼从指缝里打量尹微月,从她的表情和反应上看,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既然如此,霍钧不打算说破,毕竟现在的阿尹并不爱他,此时她的防备心很高,硬来只能适得其反,说不定还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男人想了想前世,好像那时他说,“既爱别人,何苦纠缠于我?”
“因为,红杏出墙很好看!”尹微月红唇潋滟,满眼戏谑,看的霍钧好想拥她入怀。
他别开脸,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初春的风有些冷,这才将他心底的火热微微吹散些。
这时霍东带着哭腔来敲门,说陈氏在老太太院里撒泼,尹微月二话不说领着人走了,重来一回,霍钧一点不担心,他没有去三房找霍开,因为他清楚记得前世的一切。
有阿尹在,吃亏的总是别人。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这时他摊开手掌,里面赫然出现一片魅兰花瓣,这是神迹,是上天对他和阿尹的又一次眷顾。
没有这片花瓣,他或许还要从长计议,可现在,用阿尹的话说,干就完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吃下魅兰花。
现在的霍家大房一穷二白,连把菜刀都没有,他快速从后院捡了合适的石头制作石斧,这手艺早已炉火纯青,一刻钟不到就做好了。
他又找来树枝削尖,他要提前练《逆功决》,虽然这功夫副作用大,太痛苦,可招数是上乘的,他必须要尽快练成,才不会成为尹微月的拖累。
至于后期被反噬,那都是六七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让四妹妹救治就好了,反正死不了。
霍钧脱掉衣服,将削尖的树枝用力戳刺膻中穴、期门穴、心俞穴、命门穴、章门穴、气海穴、关元穴、足三里穴、涌泉穴等二十一处关联生机的要害大穴。
现在霍钧这副身体还没有对魅兰花产生抗药性,一片就可以让他十二个时辰内痛觉消失。
所以破穴时虽然会流很多血,却一点都不痛,他不痛,阿尹就不会痛。
两柱香的时间一过,穴位已破,他体内的经络已经互相冲伐,男人将树枝拔下来,可以练功了。
前世霍钧三个月后体质改变,六个月后筋骨异常强健,一共花了八个月时间才将《逆功决》十式,练为大成。
而这一世,这套武学早就烙印在他灵魂里,他有信心三个月练成。
霍钧挣扎下地,找出一件竹纹长袍,撕成布条,将破穴位置包扎,否则渗出血迹大家会担心。
还有,阿尹那样聪明,稍不留神就会被她看出破绽,若因此事让她生了疑心,跟大房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穿好衣服后,霍钧消灭痕迹,擦掉血污,把树枝埋进院子里,斧头直接沉井,如此,他又成了那个走一步喘三回羸弱少爷。
一切都如前世那般有条不紊的推进,陈氏来老太太院里找茬,连同霍开一起,吃了好大的亏。
这晚,苏氏像前世一样来找他告状。
“七弟,七弟妹把老太太的细软都拿了!”
霍钧耸耸肩,把头上的玉簪拔下来,插上一根筷子,“让她拿吧,我娘子今日可为咱们大房出了一口恶气,是大功臣,二嫂,你和大嫂一起,连同四妹妹的财物都收拢起来,一并全送给她,毕竟娘子一个人挨院子搜罗也挺累的。”
苏氏:“!”
……
尹微月抱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迎面撞上霍钧。
“怎么,心疼我拿你家东西了?”
男人摇头,连忙把自己的家底掏出来,“这是我所有财物,都交给娘子保管。”
他眉眼含笑,双手捧着包袱,像只乖巧听话的兔子。
尹微月诧异,这人转性了?前不久不还嚷嚷着要和离么?难道是有什么阴招等着她?
霍钧看出了她的疑惑,连忙解释。
“别误会,你帮大房惩治了陈氏,老太太身体无恙,戳穿了陈氏害我的心思,还让母亲和嫂嫂们解了心结,我是真心感激你。”
尹微月放下心来,没想到这个大反派还挺懂知恩图报。
两人的关系相较前世,缓和很多。
接下来,尹微月跟宋六做生意,救了他儿子,宋老爹又救了大理寺狱的霍安疆、霍远、霍坚。
可霍钧总是觉得忐忑。
前世在尹微月的帮助下,虽然大家都平安活到最后,可代价还是太大,有太多人死在天灾人祸和朝廷更迭中。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回,他就应该配合尹微月,尽量救下更多的人,让苦难少一点。
可光凭他们二人也不行,前世的伙伴们缺一不可。
……
“什么?你要去南疆?”冯氏对儿子刚才一番话震惊不已。
“既然父亲从大狱带来口信,要我去南疆通知周元帅,我就一定要去。”
昨日霍钧交给宋六一番话,假借霍安疆的名义,让他照着说给尹微月和众人听。
“我们被圈禁,外面守卫森严,你如何出的去?况且去南疆路途遥远,路上不太平,出事怎么办?”
尹微月也不同意他去,他俩现在两体一命,他若死了,自己也得见阎王。
她仔细回忆书中剧情,里面并未提到霍钧去南疆给大元帅周褚嵘报信之事,难道是因为他是配角,所以有些内容作者并没有具体写?
“有宋六在,我出府自然神不知鬼不觉,父亲在皇城内留了一队人马,他们各个武功高强,缺的就差一个代表父亲的话事人。父亲既然从牢里得到消息,说皇帝疑心周元帅起兵谋反,要坑杀二十万周家军,那么我们就一定要通知到。”
上面这番话自然也是霍钧根据前世记忆编的,这是唯一能让老太太和冯氏松口的说辞。
他也是慎重考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第一,他现在身体健硕,第二,前世,流放前士兵没有进过霍府搜查,所以只要瞒过其他三房,防止他们告密,事情就万无一失了。
“父兄保家卫国,周元帅全家更是为了百姓杀身成仁,作为武将之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大军成为皇帝猜疑的牺牲品。”
霍钧苦口婆心劝了众人两刻钟,将路线与行动计划、所用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且态度坚决,非去不可。
老太太终于松了口:“你去吧,路上千万小心,一定要尽快回来。”
她虽不是圣人,但家国大义还是有的。
当天夜里霍钧就离府,神不知鬼不觉,走的自然是宋六看守的小角门,现在整个霍府被围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算是武功全盛时期的霍钧,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侍卫的前提下翻墙而出。
……
深夜,宋家小院。
霍钧坐在炕上,旁边是宋老爹、宋六和严氏。
宋老爹:“这些时日我已经将霍元帅和两位小将军的吃食、药品全部送进去了,保证能够吃六个月。”
宋六:“给霍府的采买也都按照七少夫人的要求送进去了,只不过金丝线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制好,我已经请辞,送不进去了。”
“无妨,明日一早你去告诉那店家,你将随家人返乡,金丝线日后会有旁人来取就行。”
宋六之所以同意霍钧放霍钧出府,并不是因为仁义,而是他以尹微月的名义,告诉宋家人,他们半年后会因为现在的宋家家主诛九族。
届时,宋家男女老幼,全部砍头一个不留,只有去南疆寻求周元帅的庇护,方能活命。
尹微月刚刚救了宋狗蛋,霍钧又以她的名义说出预言,宋家人把她当神仙,自然深信不疑。
宋老爹:“我已经把我老伴的病闹得四邻皆知,明日出行,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前世这些事,本应在流放一个月前,才会在尹微月的推波助澜下发生,可这一世,霍钧凭借记忆,足足提前了五个多月。
“好,你们按计划走,明日在城南七十里外,寻个隐蔽的地方等我。”霍钧说完就离开了宋家。
他下一个要去的是周家。
半夜,霍钧翻墙进入宁国侯府,直入周母寝室。
此时老黄帝健在,对周家心存愧疚,所以并未在侯府内外安插眼线,而四皇子与他的母妃一直拉拢周褚嵘,只有唐烟柔登基,因为周褚嵘调查“赤琉璃”之事,才会遭受灭顶之灾。
霍钧在周母惊恐的眼神中又编了一套说辞。
“我是周元帅特意派来接夫人与各位嫂夫人去南疆的。”
周母手握匕首,一副要同归于尽的做派,“你撒谎,你明明是兴武侯府的七公子!”
前年的元宵宫宴上大家见过,只不过两年后这孩子的眉眼长开了。
霍钧一顿,有点不好骗。
“夫人,我是霍钧不假,可也的确是周元帅派来护送你们的,皇帝生的几个畜生,折腾我们兴武侯不够,还要像当年那样,以周家女眷为质,威胁周元帅,再次覆灭宁国侯府。”
“什么!”周母眼神开始震动。
霍钧又把周褚嵘是女儿身,林危受等机密事和盘托出,又说了前世周母与周褚嵘提及的母女之间的事。
这下周母彻底信了,因为她知道女儿的性子,若不是真心信任霍钧,绝不可能告诉他这些。
“霍七公子,如今你也身陷囹圄,能前来搭救,我感激不尽,只是周家虽然已经没了男丁,可是女眷十二人,明日齐齐消失,能瞒三天已是不得了。”
“我已经计划好了,你明日一早就大哭,说是梦到已故的侯老夫人,老夫人说你们这些媳妇不孝顺,于是你要带弟妹和儿媳妇侄媳妇去城南的寺庙礼佛,归期一年。”
拿老夫人做说辞比老侯爷好,如此便叫人拿不住把柄,说周家人生出怨怼之心。
“好法子,只不过……”周母面露难色。
“侯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我们做主子的走了,底下的奴仆怎么办?等到皇帝知道我们逃了,一定会拿他们开刀的。”
这些奴仆大多是前宁国侯在世时的老人,若不是他们忠心护主,不畏生死,周家家眷早在官奴司的折磨下死绝了,哪还能等到今日的沉冤昭雪。
“侯夫人,你知道的,侯府必须有人守着,若连奴仆都走光了,留下一座空宅,皇帝不瞎想都难。”
“可留下他们惨死,宁国侯府就是恩将仇报,那我们与狗皇帝有何区别!”
霍钧叹口气,又道:“侯夫人可有绝对相信的人?一定是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你们的人。”
周母脆声:“他们全都是。”
“最最安全的一人。”
“滕嫂子,她是我夫君护卫的妻子,他们夫妻忠心耿耿,滕护卫死后,若不是滕嫂子护着,褚嵘早就饿死了。”
“那就她吧,你留下足够的银钱,交代她,四个月后秘密遣散所有奴仆,大家隐姓埋名往北走,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别停留,也别往南,南方大灾,尸殍遍野。”
周母一顿:“好,那我们带什么?”
“只多带些金银细软就行。”
交代完周母,霍钧又挨个偷溜进各位嫂夫人的卧房,此事必须半夜解决完,由他做最速度。
翌日一早,侯夫人梦魇的事传遍全府,于是阖府上下准备马车,十二位女眷一起去城南寺庙,为已故侯老夫人诵经超度,并斋戒一年。
两天后,宋家与周家在城南秘密相汇,霍钧混在其中,二十一辆马车,一半拉人,一半拉吃食和水。
前世流放之路,因为天灾人祸走了将近三年,到达南地时旱灾才会如此严重,而现在,他提前半年走,南方旱灾不过刚起头,所以不会有找不到水喝的情况。
马车比步行快太多,两家人日夜兼程,片刻不敢停歇,两月后终于到达南疆。
“母亲,婶婶,嫂嫂们,你们怎么全都来了?”在周褚嵘过分惊讶的目光中,霍钧的谎话被拆穿。
“周全帅,借一步说话。”
还没等他近身,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立刻挡在周褚嵘身前。
“若林兄不放心,便一道来吧。”
周褚嵘和林危受神情大变,林危受在军中用的一直都是化名,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军帐内。
“周元帅,由不得你信不信,想要保住二十万周家军,和边疆二十七座城池的百姓,你得信。我父亲为报答你提前给他报信,保住北漠十万大军,让我亲自来告知此事。”
沉默良久,周褚嵘点头,“我信霍元帅。”
“周元帅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接下来我要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什么地方?”
“就在南疆那片密林之后。”
穿越密林是不可能的,里面毒虫毒瘴数之不尽,现在没有唐烟柔派来的军队,他们自然可以绕行。
周褚嵘带了一百名武功高强的亲卫军,跟随霍钧一起,从密道进入前世那辽阔的世外桃源。
“这里四季如春,土地虽然不算肥沃,但种粮食不在话下,那片河域里还有数之不尽的黑油,周元帅,给你一年时间,能否把这里变成你二十万大军的粮仓?”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饶是周褚嵘再处变不惊,也压不住她嘴角的笑容,南疆多山地丘陵,这么大的草原,若耕种,那得出多少粮食。
而一旁的林危受,也是在此时才彻底对霍钧卸下心房。
“周元帅,你这队士兵武艺如何?”
“自然是以一当十。”
“好,那么咱们就去杀几头忽律。”
前世霍钧差点死在这四头忽律嘴下,而这一世,百名士兵轻松将它们斩杀,剁碎投入湖中喂鱼。
接下来就是崖壁中端那成群结队的火焰黑虫了。
霍钧制作了芦荟铠甲,挑选了二十名武功高手,随他一起去消灭虫子,这是他重生后,遇到最困难的事。
前世他是从上面往下,很简单,这次是在没有任何着力的情况下,从下往上爬,他们一行人,找了智囊团,尝试了无数法子,足足折腾了十二天,才终于把崖壁的火焰黑虫消灭干净,成功爬到崖顶。
霍钧终于再次踏入了这座广阔的群山山脉,只不过现在山上还没有流放犯人,而这一世,注定再也不会出现“食.人族”了。
“周元帅,你要征服的不仅仅是山下那片阔土,还有这崇山峻岭。”
他还特意指了指东山崖洞,和前世张志找到的溶洞所在地,那里都有水,几年后山脉若再像前世那样缺水,就可以挖这些地方找水救急。
周褚嵘热切看向霍钧,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要找来各行各业的工匠,炼铁、炼油,铁匠、石匠、木匠、篾匠、织工、明瓦匠等等,你要在这里烧砖盖房,种粮养桑,囤积物资,让不该死的人一个不死,不该活的人一个别活。”
周褚嵘双手抱拳,这真心感谢,“请七公子给霍元帅带句话,就说我周褚嵘定不负他所托。”
霍钧郑重回礼,又说:“宋家人是我霍家的大恩人,此次我把他们一家老小托付给元帅照顾,还请元帅一定要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保护他们性命。”
“这是自然。”
“宋老爹与他妻子严氏,还有他们几个儿媳妇,都是农桑养殖的一把好手,这方面的事不如交给他们掌管一二。”
这倒是周褚嵘没想到的,“既然霍钧兄如此说,我便筹集一些农人交给宋老爹,将农桑养殖的事交予他们。”
时间紧急,霍钧把事情大体走向与周褚嵘说明白,至于具体实施,她作为统帅几十万大军的女人,自然会做的很完美。
霍钧快马加鞭往回赶,终于在还有二十天流放时,赶回了皇城,他先稍作装扮去了金铺,提了宋六的名号,拿走了早就做好的金丝线。
又用一根金丝线,找农户买了二十头猪,只要猪下水,猪肉什么的就留给农户了,有尹微月在,大房这段时间肯定饿不着。
再说就快流放了,吃食拿回去也没用,要不是怕她起疑心,霍钧就只想拿肠子回府。
因为他的安排,宋六提前离开,尹微月要求的物资都有了,除了金丝线和肠衣,还有二十天,来得及。
男人又拐弯去了药铺,买了一粒男子绝肆的药丸,为了不发生意外拖累阿尹,所以单向痛觉感应一定要解除,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行房事。
想到此处,霍钧脸有些热,现在他的《逆功决》已经大成,不管是身体还是力量都是全盛时期,这一世,他一定要给阿尹一个难忘的初.夜。
子时,霍钧悄悄来到霍府角门处,那里重新换了两个侍卫,他掏出迷粉神不知鬼不觉撒过去,两人没多久就昏睡过去。
霍钧立刻开门,进府。
这种迷粉药效能维持半个时辰,就算两人发觉异常向上禀报,侍卫搜府,全家人都在,也不会有事。
霍钧一回来就把大房女眷叫醒,他离开这么长时间,大家肯定担心,早说早安心。
“这是你让宋六制作的金丝线,我拿回来了,还带回几副猪下水,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吃么?”
尹微月满眼欣喜,还有二十天霍家就要流放了,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奈何宋六和宋幺的请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金丝线,路上就无法打点押解官,没有肠子就做不了肠衣,做不了肠衣就不能把盐带进流放地。
尹微月没想到,霍钧竟然这么细心,想吃猪下水不过是她当初的说词,他竟然记住了。
事不宜迟,时间不多了,必须把猪下水收拾出来。
大房众人一直忙到第二天傍晚,才把二十副猪下水处理好,将肠衣洗干净晾晒,众人同前世一样,吃了石锅烧烤,这才各自回房补觉。
霍钧却借着月色去了偏院井边洗澡,再回来时,尹微月已经睡熟。
他点燃蜡烛,借着微黄的烛火往床上看。
只见女人眉眼轻阖,睡颜恬静,胸前大开,露出深红色肚兜,外面只穿一层透明的薄纱。
霍钧只觉气血上涌,前世她就爱这样穿。
男人怕自己再憋下去会流鼻血,于是用力把屋内唯一那张书案大力推倒,然后尖叫着跳到床上,扑在尹微月怀里。
“娘子,救我。”那颤音扯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熟睡中的尹微月被惊醒,起床气让她想破口大骂,可一抬眼,看到怀里的霍钧,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屋里烛火昏黄,屋外皎洁的月光从窗隙里透进来。
男人刚洗完澡,黑发散落肩背,发尾没擦干,几滴水珠顺着坚.挺的下颌线滚落,滑过颈间。此刻,宽松的亵衣大敞,肌理分明的胸膛尽数袒露,那几滴水珠沿胸线蜿蜒,水痕在腹肌棱角间没入腰际。
咕咚……
尹微月听到了自己咽唾沫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先起来。”她双手推拒男人胸膛,坚硬如铁,还好她定力够足,没有当场把霍钧扑倒。
霍钧皱眉,是他露的还不够多么?这个大馋丫头竟然还推他。
男人不气馁,有意无意又往女人身上蹭了蹭,“娘子,屋里有老鼠,我怕。”
尹微月:“……”
今夜的霍钧很不对劲,他不是生性冷淡,尤其对原身视而不见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尹微月冷静下来,被挑起的□□迅速褪下去,就连瞪着他的目光也骤然变冷。
不好。
感知到尹微月的情绪变化,霍钧就知道她家娘子想歪了。
男人直起身,望向尹微月的眼睛,用无比诚恳的态度说:“娘子,我知道你心悦五哥,这场亲事都非你我所愿。可是娘子,若我说我喜欢上了你,你相信吗?”
霍钧喜欢上了原身?不知为何尹微月竟然有些恼火,那这个男人脏了,因为她不是原身,再好的样貌她也不稀罕。
霍钧继续说:“就在那天,你跟我说你不和离,要好好和我过日子,后来像个女英雄一样,救了我,救了大房上上下下,你什么都会做,你就像突然变了个人。”
尹微月一窒,“你是从那天喜欢上的我?”那是她刚穿来的节点,不是原身,是她自己。
霍钧点头。
抬手将细发为她抿到耳后。
“娘子骗得为夫好辛苦,你为了替五哥守身,竟然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明明你是那样的善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真实的你,所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要同你做真夫妻。”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有些低沉,但很好听。
鬼使神差的,尹微月抬起指尖轻抚他脸上的水珠,那一瞬仿佛有股电流从指尖窜入全身,继而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向他的唇。
霍钧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这时的尹微月还很青涩,而霍钧被她调教了一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在男人的引导下,吻越来越热烈,他的唇逐渐向下,就要失控。
“等等……”迷蒙中的尹微月艰难推开她,“这样不行。”
霍钧眼神露出委屈,甚至带上了哭腔,“娘子,五哥就那么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又凑上去断断续续用唇撩拨她的颈侧,然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上,“娘子,既然你心里放不下五哥,我也不逼你,可我是跟你正经拜堂成亲的,所以我做大,他做小,你不能偏心。”
尹微月:“……”
这男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平时怎么没看出那张淡如谪仙的面皮下,竟然这么孟浪。
这世霍钧自然不会瞎吃霍开的干醋,因为他的阿尹专一着呢,根本不会多看其他男人一眼,如此说,不过以退为进,让她卸下心防。
此刻,尹微月手还放在他的胸肌上,啧啧,手感真好。
前世大姐经常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欢好,在彼此相爱的前提下,若男友正好是个高大壮实的,那女人就有福了,因为他有能力让女人感受快乐。
没想到霍钧就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身子这么有料,她或许真的可以……
霍钧见她松动,于是趁机再次欺身上前,就在最后关头,又被尹微月喊停。
“不行!不行!”马上就要流放了,没有任何措施,万一有了怎么办,那样不仅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孩子不负责。
霍钧这次是真的幽怨了,阿尹实在太折磨人,他喘着粗气,把一生中所有难过的事想了一遍,终于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娘子厌恶我……”他吸了吸鼻子,“娘子是不是早就查到为夫身体有恙,不能生育子嗣,所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这回尹微月是真的吃了好大一瓜,全书最大的反派竟然不孕不育?
这可太……好了!
“这是真的吗?”
霍钧:“千真万确,我不到月份便生了出来,吃了十几年的药才能活下来,只不过没了生育能力,而且终身无法治好。”
这下尹微月所有的顾虑都没了。
“娘子,此事莫要在老太太和母亲跟前提起,免得她们又为我忧心。”
“我明白。”此刻尹微月竟然生出一抹同情。
接下来霍钧顺利上了床,将人成功按在身下,“娘子,我好爱你,以后我叫你阿尹好不好?”
还没等尹微月回答,霍钧再次深情吻了下去,“阿尹,为夫是第一次同女子亲密,你要好好怜惜我。”
之后,自是一夜无眠。
这世霍钧不再单纯像个打.桩.机,而是每时每刻,都让尹微月站在云端之上。
“阿尹,我爱你,永远。”
尹微月正在迷乱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单向痛觉感应已解除。】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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