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流放后恶毒女配夯爆了 > 137、第137章
    第137章 分道扬镳 三房四房去


    所有人都围上去关心男丁们的伤势, 此刻木屋里空无一人。


    霍钧将门帘放下来,他扯开被血浸透的中衣,一道两寸长的裂口触目惊心横在腹部, 他立撕下一块干净里衣卷成长条, 然后一圈圈缠紧。


    因感觉不到疼痛, 男人手法难免粗糙了一些,只要止住血就成,当中剑的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又要连累尹微月自责至极, 于是快速检查伤口,万幸不是致命伤才松口气。


    其实他会受伤是为了救宋四性命, 原本能躲过的, 可是大雨中山路湿滑, 视物不清, 宋四被救后没站稳脚下一滑,把救人的他也一起拽倒,这才让敌人有机会偷袭。


    霍钧将伤口一圈一圈缠紧, 刚要将布条打结木屋的帘子被掀开, 尹微月从木梯上爬进来,她并没有上来, 只是站在木梯上往里探头:“干什么呢?”


    霍钧身体一顿,慌忙把衣服放下, 双手环胸遮挡住腹部的血渍。


    她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 狐疑询问:“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许是这几日奔波没有睡好。”霍钧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腹部,借着衣袍遮掩压住了伤口处隐约的温热,血大概又渗出来了。


    虽然感觉不到疼,但身体伤害已经造成, 尤其失血过多,他整张脸都是煞白的,不过霍钧也不在乎,这点伤总归死不了,只要不拖累她就好。


    尹微月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因为她共享他的痛觉,若真受了伤,那第一个遭罪的就是自己,而现在她并无不适。


    男人应该真的只是累的,以前他身子非常虚弱,虽然现在突然强壮很多,但毕竟在外奔波数日,累是难免的。


    尹微月再次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同步他的疲劳。


    “这是四妹妹熬煮的,让我给你端过来。”尹微月抬手将陶碗递给他。


    因为带进来的药粉还没来得及制成药丸,霍婉瑛便加水煮开,这样就能连汤带药一起喝下肚子。


    霍钧诧异,难道自己受伤被发现了?


    他正想着如何编一个借口,又听尹微月道:“姜粉煮的汤,加了红糖,驱寒的,这次回来,你们身上的雨衣雨裤全都碎了,淋了雨容易感染风寒,所以必须喝完。”


    她可不想被他连累感冒,所以才来送姜汤。


    原来如此。


    霍钧看了看碗中土褐色的姜汤,接过来一口饮下。


    尹微月拿回空碗准备下去,转身间,鬓边碎发滑下来,霍钧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纤细的后颈,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那片皮肤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男人安静垂下眼,用力压紧腹部仍在渗血的伤口。


    “对了,那个……”尹微月突然停住脚步,瞧了瞧周围没人,又转头看他,犹豫道:“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霍钧一时没懂,眼中露出些许迷茫。


    “就是咱们和离的事,现在进了流放地,营地选好了,水源也解决了,我们就不要一直拖着了。”


    “和离”二字落进霍钧耳中的刹那,外面人群的吵闹声,尽数消弭。


    男人双唇紧抿,原本苍白的脸血色彻底褪尽,手指不觉攥紧了腹部包扎伤口的棉布,尹微月的话像一柄大锤,狠狠抡在他心脏上。


    此刻,霍钧周身所有的暖意都被抽走,日光倏然碎裂,好似化作万道金针,没入他的体内。


    “现在……”男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虽然盘踞在东山的‘食.人族’消灭了,可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些人也不安分,还有许多事等着处理,至于和离还是再缓缓吧。”


    他不想和离,不想连唯一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侧的名分都失去了。


    尹微月眸光一敛,现在的确危机四伏。


    刚刚听霍远说,他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一只落单的老狼,几人合力将老狼斩杀后就地剥皮,因为趁热乎剥皮轻松,若带回营地还得两天功夫,到时候皮肉就难处理了。


    谁知这时杀出一群押解官,逼他们将狼和武器,还有身上的衣服全部上交,这种情况下肯定要反抗,于是两队人便起了冲突。


    宋家八兄弟除了宋六、宋幺会点拳脚功夫外,其他人都不善武艺,尤其对方人数众多,手里又全拿着利刃。霍家几兄弟不仅要杀敌,还要分心保护宋家人,所以很快处于劣势,身上开始挂彩。


    好在霍远、霍坚和霍钧三人,武功实在高强,才能以少胜多杀出重围。


    见尹微月没说话,霍钧又道:“现在和离,老太太和母亲她们定会担心,不如等山上局面彻底稳定之后,再提此事。”


    女人沉眸,其实比起和离,她更需要的是将两人之间的痛觉感应解除,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彻彻底底撇清关系。


    现在她每日只要闲下来就会用意念呼叫系统,想追问出解除痛觉感应的方法,可那系统就仿佛死了一样,从不回应。


    但她也不放弃,像霍婉瑛揭掉医书的伪装那样,从各个方面一点点试探,将自己的眼泪、血液、口水,甚至是尿液,趁霍钧不注意偷偷涂抹到他的皮肤上。


    各种试验过后,他都没有触发痛觉感应,可尹微月并未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任何异样,所以断定没有解绑成功。


    可能抹皮肤上没有用,得他吃下去才行?这个可不好办,只能等以后吃食花样多起来后再偷偷给霍钧单独添加,现在容易被发现。


    尹微月没有喂别人口水和尿液的癖好,但为了解除这劳什子的“痛觉感应”,也只有委屈霍钧了。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男人再次开口打断了尹微月的心绪,她快速回神,“那行,和离的事就再缓缓。”


    说完没多停留,拿起陶碗便从木梯爬了下去。


    霍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一直按在腹部的手,外袍内侧已经湿透,掌心全是血。


    他只得又将浸透血的布条解下,重新缠上新的,一圈,一圈,又一圈。


    男人缠得很紧,紧到几乎透不过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某些正在溃散的东西,重新拼凑回去。


    ……


    原以为这次暴雨已经停歇,雨就不会再下了,谁知刚过两天又下了起来,总之阴晴不定的,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将近半月,天空终于彻底放晴。


    这下,这座广阔的山脉算是真正的不缺水了,而前世三年后才会下雨的结局,被这一场浩大的山火提前结束了。


    这不仅仅对霍家、对其他人、还是山上的动物,亦或是一草一木,都是恩赐。


    此刻,营地里最热切的举动当属净身和净衣,就连外出受了伤的男丁们也纷纷避开伤口清洗,这几年,他们着实称得上藏污纳垢了。


    由于天气转凉,冯氏怕用凉水洗会冻着,便张罗人一茬一茬将霍东捏制的“花盆”放到火堆上,将水烧热后再清洗。


    大人、孩子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洗漱过后,霍家人成了大亮点,男丁们个个高大英俊,女眷们人人仙姿玉色,孩子们则一个赛一个的萌动可爱。


    霍家人原本就长得好,所以净身之后很养眼都在意料之中,可最让众人不可思议的是尹微月那大表哥张威(张彩燕)。


    水珠滚过他皮肤,在日光里泛出干净的、蜜一样的光泽,湿发漆黑,一绺绺贴着额角,蒸腾出清爽的男子气息。尤其是那双眸子,像是被水淘洗过的星子,亮得惊人。


    霍婉嫣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恍惚与那日在呛满浓烟山洞中的人影重合,她脸登时就红了,在这秋日的正午,霍婉嫣体会到了心脏最初的悸动。


    她甚至庆幸,庆幸自己被林家退婚,甚至连流放一路上吃的苦都觉得是上天冥冥之中,为了安排她与他相见,而设下的考验。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张语琳的一席话打破了。


    “什么?!”霍婉嫣声音有些发颤,“五弟妹,你说咱们要搬去东山头的崖洞?”


    张语琳点头,“是的三姐姐,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明日一早就收拾收拾启程。”


    “是所有人都去,还是就只咱们两房的人过去?”霍婉嫣咬唇,“能不能……能不能不去?”


    张语琳有些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话产生质疑和犹豫。


    “这块山坡本就是大哥和二哥找的,我猜想大房对此处应该很满意,多半会留下来。”


    霍婉嫣一听有些难受,这样她岂不是见张威一面都难了?


    张语琳又问:“三姐姐,能告诉我为何你不愿意去吗?”


    如果是私下里,张语琳询问真正的原因,她一定会说的,可是现在三房四房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老老少少的,她女儿家的心思怎好当众说出来。


    于是只能退一步找了一个借口:“原先住在那里的都是吃.人魔,我害怕。”


    张语琳心下了然,原来她是产生了条件性恐惧反应,看着霍婉嫣蔫了吧唧的模样,更加心疼这位前世的至交好友。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去东山头,她才能更好地带领两房人活下去,毕竟大房有尹微月这个穿书人,若住在一起自己必定处处被掣肘。


    况且霍开还喜欢尹微月,如果日日都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张语琳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所以要想平安无事,两家必须要远离。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已经将空间里一半的物资放在了东山头。


    放火救人那天,张语琳利用空间提前躲在右边的崖洞内,等张彩燕等人将人牲带离后她闪出空间,把物资拿出来。


    各类粮食、食盐、棉花、布匹被褥、衣服鞋子、草药、炊具、工具和刀具,拿出后全部用空间里的大水缸倒扣起来,既是保护也能做个掩护。


    在营地里,她每每拿物资出来都很困难,不仅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还要有尹微月帮她打掩护,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张语琳执意要跟着队伍上山救人,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将物资提前放进崖洞里。等大火过后,她就带领三房四房第一时间抢占东山头,到时候众人一起发现物资,那样就顺理成章,便没有人会怀疑她。


    她想过了,此举看起来凶险,实则比较安全。


    虽然东山火势滔天,可崖洞全都是石头,内里着不了火,只会飘进去浓烟,所以物资有大水缸保护,并不会有所损失。


    再者,东山大火四起,崖洞里的“食.人族”全部死光,新进来的那批流放犯和官兵更不可能冒着大火爬上去。等火灭了,他们也不会费劲去爬一座烧秃的大山,毕竟知道东山上有崖洞的人基本都死了。


    只是张语琳没料到,这场山火愈演愈烈,东山四周的山头皆被大火所覆盖,她一时半会儿去不成,不过旁人一样去不了,所以物资很安全。


    但现在大雨浇灭山火,为了以防万一,必须早早占领东山才行。


    张语琳上前将霍婉嫣轻轻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安慰,“别怕。”


    东山头一定要去,但绝对不能成为她的一言堂,必须得让三房四房的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同意才行,于是再次询问众人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霍邱攥了攥袖子下的手。


    他不知道张语琳在此时提议与大房分道扬镳,是不是因为霍开移情别恋,但为了阻止这些不该有的情愫,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霍邱第一个开口:“一路上五弟妹有勇有谋,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她既然说去东山头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和娘亲同意。”


    唐姨娘看着这个一向少言少语的儿子,又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他这是打算彻底斩断心中那不该有的情愫。


    这样做是对的。


    老七媳妇不仅仅是他的弟妹,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若是放任自己的感情将她置于风口浪尖,那就是恩将仇报。


    想到这里,唐姨娘遂也开口道:“邱儿说得没错,我们同意老五媳妇说的,愿意去东山头。”


    张语琳听到此处心头微松,霍邱果然还如前世一样对她死心塌地,对于她的话,总能第一个响应并支持。


    霍邱抬眼示意霍开,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对尹微月有非分之想,趁此机会挥刀斩情愫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霍开却不愿意。


    他有自信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他这辈子只想默默看着她,守护着她,可一旦去了东山头,就连见一面都是难事。


    宋金池和曲义安是外人,没人表态前不好开口,现下听霍邱同意了,也纷纷表示,愿意同三房四房共进退。


    陶氏也是老来精,自然也打蛇随棍上,立刻站队张语琳。


    陈氏没开口说同意,可是以她的脾气,若不愿意早就破口大骂了,所以这也是变相的同意。


    虽然她处处看不惯这个儿媳妇,可经过这一糟,也看出张语琳是真的爱自己儿子,宁可不顾生命安危也要去东山救人,人救回来又不眠不休守着。


    跟大房分开也好,如此尹微月那小妖精就没机会魅惑她儿子了。


    而且这回又是陶氏将开儿从鬼门关拉回来,若不是张语琳有先见之明,半道上收留陶氏,她现在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至于宋金池和曲义安,他们也一直克制守礼,并未逾越,张语琳一颗心都扑在开儿身上,二人不过单相思罢了。


    经此一事,陈氏仿若大梦一场,看开了。


    不知道要在深山老林生活多久,她亲眼看着那木桥被毁,也许一辈子都要困死在这,想想一路上那些死去的人,她很幸运了。


    罢了,只要儿子闺女能过得舒心就好。


    霍婉玉和霍婉淑也猜到陈氏的心意,既然母亲不反对,她们更没什么好反对的。


    霍安宗没有表态,但他的那两个小妾却早已将张语琳奉为神明,自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可三老爷不发话,她们做妾的更无权说话。


    廖氏看了看自己那不管闲事只吃闲饭的婆母和夫君,最后无奈站出来说道:“老五媳妇,为何这么突然?咱们住在这儿不也挺好的吗?你看现在老四和老五又身受重伤,不良于行,若爬山颠簸恐身子恢复不好。”


    她不是很想离开,虽然已经分了家,可大房都是有情有义的人,而且武力值高,不会弃他们于不顾,住在一起让她非常心安。


    张语琳对着廖氏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话。


    “四婶,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那些官兵和流放犯再对咱们不利,和大伯他们在一起,能够安全一些。”


    廖氏见自己的心意被点破,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直抒胸臆,“咱们两房武功优秀的都受了重伤,霍羌又是个不争气的,比不上他前头几位哥哥,挑不了大梁。四房孩子又多,若真有个万一,我们除了添乱的份儿,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张语琳:“四婶,东山头的食.人族已经全被烧死,即使有流落在外的底层食人族也早就因为大火分崩离析。现在又下了这么长时间的大暴雨,各处雨水充沛,他们不必再杀人取血止渴。


    而且随着雨水的灌溉,不管植物还是动物都能好好生长,往后也定不缺吃食,不必再靠着吃人的法子活命,所以往后会安全很多。


    再者,整座东山头和它附近的山都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那里什么吃的都找不到,不会有人反其道而行过去,所以说起来,那里比这里更安全。”


    廖氏不解,“既然没有吃的,咱们去不是要饿死了?”


    “此言差矣,上次我去东山救人时,发现那武王刘子坤和他的侍卫们各个强壮如牛,而且眼神清晰,精神面貌与那些长年喝.人.血、吃.人.肉的“食.人族”大不相同。


    我想定是刘子坤当年进山时带进来大量的粮食,只不过藏在崖洞的某处没被发现,而且他的那个崖洞还是两层的,灶房、灶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处石壁往外渗山泉水,可要比在外面的溪流干净清澈多了。


    还有,当时我去救三姐姐时,看见他睡的石床上还有被褥呢,想来物资工具也不少,所以咱们一定得趁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首先占领东山头。”


    还不待廖氏反应,霍婉嫣眸子一顿。


    五弟妹何时去二楼救过她?明明那时在二楼救她的只有张威。


    突然,她记起刘子坤掏出耳虫时,浓烟中好似闪现出一道身影,只不过那道身影一闪而过,她还以为是错觉,所以没有在意。


    如今再回想,莫非是五弟妹?


    可是她同自己一样养在深闺,不曾学过武,如何会有那么矫健的伸手,竟能瞬息来之,又瞬息走之?


    张语琳自是没有觉察霍婉嫣的心境,接着道:“大家想想,咱们在此只能住树屋,吃草籽和蚂蚱果腹,总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


    先不说吃食,就说住处,天一日寒过一日,风一日大过一日,树屋又到处都是缝隙,这还只是秋天,等到了深冬,我们无瓦遮头,无衣蔽体,冻死也是迟早的事。


    可若搬到崖洞里就不同了,那里宽敞明亮,四周都是厚厚的石壁,又挖了门洞和窗洞透气,冷了咱们就多生几堆火,不是比这里舒服自在?”


    张语琳执意要搬去东山,并不是只因为她怀念旧地,而是做了综合考量才做的决定。


    前世,她和霍开在大山的第一个冬天煎熬至极,虽然没有下雪,可寒风呼号、堕指裂肤,当时他们开无比庆幸,庆幸能拥有这座崖洞,不至于冻死。


    进山的第三年下了一场大雨,导致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大雪足足下了两个多月。


    朔风卷雪,冰封千里,冻骨无数。


    所以,她带领三房四房提前去崖洞,也算规避了三年后的寒灾。


    “可我瞧着从这到东山头路程挺远,咱们老的老小的小,现下还有两个重伤不能走路的,该如何去?”


    “这个好办。”张语琳笑笑,“大伯和大伯母都是良善之人,肯定不能对我们置之不理,咱们去说说难处,让大房的男丁们送我们一程便可。”


    这下廖氏的神情总算轻松了,她的坚持在张语琳的一句句劝说中逐渐瓦解,最后彻底被说服了,“老五媳妇所言在理,那我们四房就全听你的。”


    “夫君,你怎么看?”最后张语琳抬眼望向霍开,她眸子里的警告快要溢出眼眶,而男人看懂了。


    大家都同意了,若他执意不从,只能让张语琳心生妒恨,从而将他喜欢尹微月的事说穿,弄得鱼死网破。


    “成,那就去东山吧。”最后他无奈说道。


    张语琳满意点点头。


    “虽说一路上有大房的男丁们护送,可咱们能走路的还是要自己走,所以今日就得多编一些草鞋,路上磨破了就换新的,免得双脚受罪。”


    她这句话说得在理。


    这时霍安宗的小妾宋氏和吴氏上前,“五少夫人,七少夫人的大表哥张威张公子,最近又改良了草鞋的编法儿,可结实了。”


    “那咱们就照着这个法子编,至少每人预备出三双。”她空间的粮食布匹是不少,可当时因为手上银两没那么富足,鞋子没有准备很多,所以往后时日,大家恐怕大多时候都要穿草鞋了。


    至于路上的吃食和水也准备妥当。


    竹筒已经灌满水,而且这些日子两房跟着大房一起撸了不少草籽,也抓了很多蚂蚱,吃到东山头完全不成问题。


    ……


    当天晚上,霍安宗、霍安家便带着霍羌和张语琳几人来大房辞行。


    “大哥,我们决定离开这里去东山,那里崖洞很大,总算是有墙有顶能遮风挡雨,往下天越来越冷,老住在木屋里不是个事,不若咱们一起过去吧。”


    张语琳静静听着,之所以没有开口阻挠,是因为知道大房压根不会一同过去。


    对于霍安宗的话,尹微月没有半点惊讶,因为她早就知道张语琳的打算,现在这个局面也是她们二人合作交易、互惠会利得来的。


    如今滂沱大雨将山火浇停,她肯定会按计划想方设法说服两房人去东山头过活。


    然而这打算却让霍安疆始料不及。


    “你说你们要去东山?”


    他着实没想到三房四房竟然会有这种打算,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又有了一家人在一起的错觉。毕竟两房是他的血缘至亲,又经历了打生打死的流放之路,不是一句分家就能舍弃的。


    他想让两房留下来,若他们执意离开,也愿意跟着一起去东山,可前些日子他才大方将权利下放,口口声声说往后只含饴弄孙,若不征求孩子们的意见,很是不妥。


    于是霍安疆没急着答复霍安宗,而是转头看向儿子媳妇们,问了一句:“你们如何说?”


    三房四房此次甚是突然,一时间大房众人也拿不准主意。


    东山崖顶有两座崖洞,其中右面那个崖洞可大了,要跑两刻钟才能跑到头,左面崖洞更不得了,上下两层,中间有石梯,还有专门的灶房。


    崖洞石壁上还挖了不少通风换气的小洞,里头十分敞亮,一点不憋闷,关键还有一处往外渗山泉水的石壁,这样就不用外出辛苦取水了。


    其实大家是有些心动的。


    尹微月立刻看懂了众人眼里的动摇,可她却是万万不愿意去的。


    而且当初既然选择在这里扎根,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张语琳空间里存了不少粮食,但那些粮食不能发芽,自然也无法耕种,所以她选住所时肯定不会往耕种方面想。


    可大房却不一样,眼下虽说吃食很缺,可他们还有不少通过月事带带进来的各类种子,现在山上不缺水,只要来年天气回暖,他们就可以靠种地过活。


    他们要真的全都去了东山头,若那里土层不如这里厚实,费尽心机带进来这么多种子,不就白费了么?


    现在山上水量充足,动物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捉,但只吃肉,终归不是办法,人还是得吃粮食的,否则会越吃越瘦,死亡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大房这群非酋,可不能跟男女主比,霍开和张语琳自有书中天道守护,就算不种地也能活二十年,但她可不敢带大房冒这个风险。


    而且最近她突然莫名其妙掺和进男女主的感情线里,这可不是好兆头,好不容易有个远离他们的机会,何必要去自投罗网。


    而且远离了张语琳,霍钧也能够暂时保住性命,可以让她有时间专心解绑痛觉感应,最最关键的是,大房能在此处苟着慢慢发育,将这里打造成她心目中男耕女织的好地方。


    所以一定不能去东山。


    从霍安疆征询意见时,霍钧就时刻注意着尹微月,当看到她蹙起的眉头,当即明白她这是不愿意一起走。


    “父亲,这处地方是大哥二哥精心挑选的,而且离着水源也近,这段时间大家住在这里也并未觉到不妥。”霍钧又像以前一样,甘愿做一只出头鸟,“此处挺好,我们留下。”


    尹微月呼出一口浊气。


    霍钧虽然与她八字不合,命中相克,但想法总能出奇的一致,于是立刻上演一出“夫唱妇随”。


    “夫君说得没错,大哥二哥眼光独到,找到一处宝地,咱们留下。”


    察觉到她忽然靠的身体,霍钧呼吸微微一滞,即使知道这女人又在大家面前做戏,但他依旧贪恋这个时刻。


    张彩燕自然和尹微月同气连枝,既然小月不想走,那她肯定是要跟着一起留下,于是也帮腔道:“两位霍兄眼光着实不错,我看这处实乃风水宝地,霍伯父,不如咱们就留下吧。”


    齐不提肯定要跟着师父,而于介也被他说服,同意留下。


    这时周褚嵘罕见问了句:“霍坚兄,你去东山头救人,可有觉得那里是否同咱们营地这般平缓?地上的土层可比此处厚实?”


    “?”这可把霍坚难住了,他们是黑灯瞎火爬山的,回来时又漫山的大火,大家仓惶逃命还来不及,如何能有闲心看山坡是否陡峭,土层是否厚实这种没有意义的小事?


    见霍坚不知道,宋二这才说道:“小霍将军下山时烟雾太大,看不清楚,我走的早,那时逃生通道还没有烟,所以看得清楚,东山那山体可比咱们这陡峭多了,到处都是大块的岩石很不好走。”


    山体陡峭,岩石多,就说明不适合耕种。


    原本周褚嵘听了张语琳的话,她觉得去东山也行,毕竟人挪活,去了也算有新的机遇,虽然跟这个五少夫人没有过多的接触,但看她胸有成竹言之凿凿,直觉不像在打诳语。


    但是周褚嵘也明白,尹微月费尽千辛万苦,将各类种子用月事带带进来,就是想耕种,既然东山头不适宜种地,那还是算了。


    于是她对霍安疆说:“霍伯父,晚辈也觉得留在此处甚好。”


    张语琳不明白周褚嵘为何要问东山的土层,因为她并不知道大房偷偷带进来能够发芽种植的种子。


    而且她也不知道周褚嵘的真正身份,只当是大房随手救的一个人,毕竟在前世的记忆里,她不记得这残疾女人,也就说明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既然不重要的人问了一句不重要的话,张语琳并不放在心上。


    周褚嵘和尹微月都要留下,谢大宝和萧翎羽自然要留下,她们可都是“玄黄七狂”中的一员,“七狂”的核心在哪,她们就在哪。


    宋老爹本就感念尹微月当初对他大孙子的救命之恩,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能感觉到此女是个有成算的,自己的家人跟着她不会错,于是代表宋家人说道:“侯爷,我们宋家也留下。”


    这时坐在树墩上逗弄龙凤胎的老太太,先看了看霍安宗,又瞧了瞧霍安家,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张语琳身上,最后她长叹一声开口。


    “此去东山,安宗,你可想好了?”


    霍安宗双手作揖,恭敬回答:“回母亲,儿子想好了,这也是两房一起商讨的结果,儿子今夜特来告知兄嫂,也望母亲能够随我们一起。”


    老太太只淡淡一笑。


    “去不去的,还是后话,我且问你几句话,那东山和与它相连的几座山头全被烧成了秃山,我看没有一年半载,上面长不出多少能吃的东西来。


    若在此处还能撸些草籽果腹,撑到明年开春不是难事,到时候再依托打猎,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们去了东山吃什么?到时候就算要撸草籽,都得翻山越岭。”


    “母亲说的是,这些老五媳妇也都有盘算,她说去东山头救人时,发现刘子坤和侍卫们并没有吃.人.肉,应该是进山时运进来大量粮食藏在某处。若能找到,吃食上暂时不成问题,若没找到,我们便费些腿脚去远路找吃的,坚持个一年半载,日子便好过了。”


    “哦?”老太太抬眼,“这个主意是老五媳妇想的?”


    “是,祖母。”张语琳上前福身行礼。


    “你怎知那刘子坤藏着粮食?就算他进山石贿赂石进带进来大量吃食,又怎知这么多年没有吃干净?”


    “孙媳在救人时,发现左面崖洞的灶房内有稻米,而且里面还有被褥布匹等,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崖洞内肯定有藏东西的暗道。


    而且天气日渐寒凉,此处营地不能遮风挡雨,去了崖洞内,就可以生火取暖,熬过这个冬天应该不太困难。”


    老太太又道:“那临近的几座山都烧光了,你还去哪里找柴禾?莫说取暖,就是生火做饭也难。”


    张语琳:“想来那些树木也不可能全部烧透,总有能用的,就算地表的烧干净了,地下树桩子总归还在,刚下过雨,挖起来应当比平时简单些。”


    “看来,你们这是铁了心要去,我纵使说一万句也没用喽。”


    听出老太太的言下之意,张语琳忙又道:“祖母,我们不是要和大房分开,今日我随公爹一起过来,就是想您和大伯父大伯母他们跟我们一起去的。”


    她这句可不是真话,可眼下只得如此接话。


    “我老了,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还折腾什么,”老太太摇摇头,“倒是你们,开弓没有回头箭,可要考虑清楚才行。”


    “瞧祖母说的,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若我们在东山真的过不下去,就再搬回来投靠你们。”张语琳向来不喜欢把话说死。


    老太太抿唇淡笑,便止了话头,没接她的话。


    尹微月心道:张语琳可不会回来,不过届时就算真的想回来,她也不会允许,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营地,可不能让别人摘了桃子,即使是男女主也不行。


    冯氏等女眷们觉得老太太的担忧很有道理,几个烧秃的山头他们过去了如何生计?


    东山头到底有没有暗道、那刘子坤到底有没有余粮还都是未知数,毕竟是食.人族住过的地方,还是挺瘆人的。


    她们抬眸看看周围,这里是他们大家一点一点,从无到有建起来的,不管是堆叠的树木,还是搭建的木屋,每一处都在诉说他们这段时间的辛劳。


    一个多月里,大家在此处采草籽、捉蚂蚱,吃饭、睡觉,甚至是洗澡净身,不知不觉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这座营地是他们用双手从无到有建造出来的,不能就这样轻易舍掉,于是纷纷应和:“好,那就不去,咱们就留在这儿。”


    话说到这份上,霍安疆也看明白了,妻子不想走,孩子们不想走,老母亲也不想走,于是只能将心中的不舍收起来。


    他对霍安宗说道:“我们就不随你们一起去了,此处是老大老二寻得的,住了月余也有感情,倒是你们可要再想想,东山头距离此处路程遥远,若有个急事,咱们双方也都无法照应。”


    霍安宗回的十分干脆,“大哥,弟弟想好了,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只是母亲不随我们一起,往后要哥哥嫂嫂照顾,安宗不孝。”


    霍安疆摆摆手,“我本就是家中长子,母亲跟着我过也是应当,你们此去便过好自己的日子,你和安家是长辈,有事要一同商量。”


    正在走神神游天外的霍安家突然被大哥点名,赶忙作揖,“母亲说的是,大哥说的是,三哥说的是,安家记住了。”


    众人:“……”


    眼看事情尘埃落定,张语琳暗自松一口气,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不想大房跟着去,但于介和齐不提她还是很想争取过来的,毕竟这两个人都有功夫。


    齐不提倒是其次,于介的武功她可见识过,比溯宏不遑多让。


    虽然东山头的食.人族被消灭了,但还有那么多新进来的流放犯和官兵,三房四房女眷和孩子颇多,在武力方面又存在短板,还是要万分小心,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


    况且明面上,她毕竟救过于介的命,虽然后面疏远了不少,但总算有份恩情在。


    前世于介和睢阳立是全程跟着流放队伍的,但在发现流放地与刑部公函上写的不一致时,便被溯宏联合常虎杀掉了。


    不过这世既然死劫已过,所以便想拉拢他一起去东山头。


    于是张语琳上前一步,对着于介和齐不提发出邀请。


    还不等于介张嘴,齐不提的双手便挥出残影,而且脚不自觉往霍婉瑛那边靠:“不去不去,那东山有啥好的,不就是一处破山洞么,哪里比得上这里。”


    开玩笑,他阴差阳错进了流放地,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爹娘和阿姐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想娶回来做媳妇。


    媳妇在哪他就在哪。


    霍婉瑛被齐不提突然的亲近弄红了脸,赶忙躲到谢大宝和萧翎羽中间,蹲下身专心撸大黄,不肯多看他。


    然而齐不提一句破山洞,却让张语琳窘迫不已,这人还真是当自己是盘菜了,自己不过看在于介的面子上才相邀罢了,简直无半点自知之明。


    这时于介上前拱手说道:“多谢五少夫人的好意,但于某决定留在此处。”


    于介非常明确拒绝了她,虽然一开始他是偏向张语琳的,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自己的行事作风跟霍家大房的人更像,与他们相处更加投缘。


    他虽然很感谢张语琳当初的救命之恩,可作为回报他也帮了她很多,而且也救过她的命,当是两清了。


    张语琳颇为遗憾,看来与于介终是路上生了嫌隙,于是只好顺着他说:“既如此我们也不强求了。”


    说着,她又给霍安宗使了个眼神,后者瞬间明了,还有最重要的没说。


    “大哥,弟弟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大哥能够答应。”


    霍安疆挑眉:“何事?”


    “是这样的,东山与此处相距甚远,我们两房女眷居多,老的老小的小,老四和老五又有伤在身不良于行,我想着能不能让老大老二他们送我们一程。”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没有分寸,张语琳自知她说大房不一定能同意,说不定还会让霍开和霍邱养好伤再走,平白耽误了行程。但此话由霍安宗说,就算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不管是霍安疆,还是霍远他们几个,都不可能拒绝。


    然而没等霍安疆开口,这次尹微月先主动站了出来。


    “二叔,此事恐怕不妥吧?既然四哥五哥有伤在身不能赶路,加之大雨过后山路湿滑,不如就等他们伤好了再去也不迟。”


    尹微月这话是对着霍安宗说的,但眼睛却看向张语琳,这可是商机,若霍安疆一口答应,那就亏大了。


    然后就听霍安疆说:“老七媳妇说得有理,那东山又不会长腿跑了,养好伤再去不迟。”


    张语琳:!


    果然,她就知道尹微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敲她一笔的好机会,她有点后悔没将陈氏诓来,有她在,定能在此时将尹微月骂个狗血淋头。


    可霍安疆都一锤子定音了,知道自己今天不出点血,此事恐成不了。


    于是张语琳对着霍安疆和霍安宗福了福身,“大伯和父亲慢慢聊,此次一别不知何时相见,我与七弟妹说点体己话。”


    说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尹微月拉走。


    两人走出去很远,确定不会有人听见后,方才停下脚步。


    “说吧,这次你又想要什么?”张语琳双臂环胸,目光不善盯着尹微月。


    后者耸耸肩,会心一笑:“知我者,五嫂也!我没猜错的话,上次你去东山救人已经趁机将物资放进崖洞里了吧?”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张语琳点头。


    “我可以让大房男丁护送你们去东山,你打算出多少粮食作为报酬?”这次尹微月直接让张语琳开价码。


    只见对方伸出手指比了一个耶,“两石。”


    尹微月咽了咽唾沫,本以为还要好一番讨价还价,没想到她这次这么大方,直接一出手就是两石。


    “外加四个布袋。”张语琳又说,目前她空间储存最多的就是粮食,节省一点吃,供两房吃几年没有问题。


    当然,明年天暖之后,霍开他们可以去打猎,到时候以肉和菜为主食,粮食三五日吃一顿就行,这样一算,空间里的粮食说不定真能撑二十年呢。


    “多谢五嫂。”尹微月心满意足。


    虽然她手里有种子,可是就算现在种上,也得等好久才能吃,况且种子数量不多,头几茬收成都要留下做种子才行。


    原本还在忧心这个冬天只能吃脱不净壳的草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次轮到张语琳惊诧了,“难得你不跟我讨价还价。”


    “那是因为你难得如此大方。”张语琳的粮食不能耕种,吃一口就少一口,尹微月只想补齐这个冬天的粮食缺口,并不是要将她掏空。


    当初帮着张语琳屯粮,本意是在绝境中寻找一个能够托底的机会,而不是要趴在她身上吸血,所以两石粮食已经足够。过多依赖张语琳的空间会逐渐蚕食她的斗志,所以日子还要艰苦一些,有助于她头脑清醒。


    “等霍远他们把我们送到东山后,就会在崖洞发现我放的粮食,到时候我便以感谢为由,送给他们两石。”


    “嗯嗯,可以,这样顺理成章。”尹微月觉得可行。


    张语琳突然一顿,“他们不会见粮眼开,硬抢吧?”


    尹微月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霍家大房个个正得发邪。”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咱们回去吧,你想办法说服你公爹,让他见识一下你出尔反尔的本事。”


    尹微月讪讪一笑:“五嫂你也忒记仇了些,我不就是因为形势所迫救了霍钧一回,能被你念叨一辈子。”


    张语琳被尹微月的态度刺激到,不禁咬牙切齿:“就是这一回,让我错过杀死霍钧的最好时机,他也重生了,上次那个破绽说不定已经让他心生警惕防备我,再加上一个通晓全文的你,以后再杀他难如登天!”


    尹微月叹口气。


    这段时间张语琳一下子遇到太多挫折,先是霍开抽风不爱她,自己又莫名其妙成为她的情敌,若再觉得报仇无望,恐会做出过激的事玉石俱焚,那就大事不妙了。


    所以她决定说出实情,给张语琳心脏一个缓冲的过程:“五嫂,我虽穿书不假,但我也只看了本书的前十章,至于你、霍开还有霍钧的结局,也只是前世听我同桌提起过。”


    张语琳惊诧抬头:“你就看了前十章?结局还是听别人剧透的?”


    “嗯嗯,这一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一概不知,所有活在这座山脉的人都可以随意书写,你也一样。”尹微月点点头,“而且霍钧也没有重生。”


    张语琳瞳孔地震了:“不可能,你说你只看过前十章内容,又说霍钧没有重生,可若你们都不知道流放路上的事,那大房怎么可能完美规避每一次风险?”


    “我说都是我推测的你信吗?”尹微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不,这更不可能!”


    “可事实就是如此。”


    张语琳抿唇瞪着尹微月,她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说谎的痕迹,但可惜没有,女人虚脱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尹微月也蹲下身,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五嫂,你在深山生活了二十年,可一路上我观察你并没有会多少野外求生的本领,我想上辈子你在这里能活下去,全都是靠着霍开吧?”


    “是又如何?上辈子没有你这个程咬金,我同霍开恩爱的狠!”


    尹微月喉头一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永远都不要无底线依赖一个人,即使你很爱那个人,即使那个人也很爱你。本事只有长在自己身上才靠谱,因为人心是最易变的,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实在。”


    她的语气很轻,“五嫂,你没有发现这一世你变了好多么?”


    张语琳眼睫轻颤。


    “因为我的穿书将好多剧情改变了,当你发现不能靠前世记忆掌控全局时,你就慌了,尤其在得知霍开不爱你之后,你就更慌了。


    可明明你是那样优秀的一个人,没有我造成蝴蝶效应时,所有一切你都能得心应手,可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


    前世我的姐姐常常说一句口头禅,她说:世上没有天生的好人或者坏人,只不过时势造就命运,时事造就人心罢了。


    五嫂,现在的你被时势打败,又被时事压垮,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会说一些,或者做一些与你本心相悖的话和事。


    我不想看你继续这样下去,输赢又何妨?反正每个人都会走错路,没有了正确方向,那就再换一条路走。爱情又何妨?谁规定前世的爱人今生就非要在一起?就算一辈子不恋爱,也不会耽误任何人过活。


    既然时势造命,那你便审时度势,既然时事改心,那你就时移事殊。未来的路,你要靠你自己来走,霍开不靠谱,霍邱也未必牢靠,关键时刻,三房四房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会如你想的那般管用,总之,未来靠你自己吧。”


    尹微月这一席话直接让张语琳怔住,没想到她最厌恶的情敌,竟然看懂了她,真是讽刺。


    “我重生后,最想做的就是弥补前世遗憾,与霍开白头到老,可现在他却爱上了你,我想杀霍钧,可你和整个大房就像堡垒一般将他牢牢护住。


    这两件事我都做不成,我重生后所有的坚持都没有了意义,我劝我自己要坚强,眼下霍开鬼迷心窍非要爱你也无妨,只要去了东山你们无法见面,我就能慢慢将霍开的心拉回来。


    前世我们相亲相爱,这世也一定会,就算中间出了偏差,我也会拨乱反正,因为我未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


    我就这样一遍一遍骗自己,可每当看见霍开爱慕的眼神偷偷落在你身上,每当霍钧的身影在我面前转悠,我就痛苦、难受,就会不由自主怀疑我的坚持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张语琳终于卸下防备,她双手抚住脸庞低哑出声,几抹晶莹从指尖流出。


    自从重生后,她身上就被束缚了一道看不见的枷锁,霍开、霍钧就像幽灵,时不时出现在她的梦中,无形的折磨就像深渊,每一日都要将她拖得更深一点。


    “活着。”尹微月拍了拍女人颤抖的肩膀,“五嫂,你所有坚持的目的,都应该是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良久后,张语琳哭够了,她抬手擦了擦泪水


    “没错,我的坚持不该为了别人,七弟妹,为了我能随心所欲活着,未来我一定会将霍开的心攥紧,也一定会不择手段杀死霍钧。”


    尹微月自动忽略霍开。


    “五嫂,现在我肯定不能让你杀了霍钧,我说过我会尽快解决我和他的事,那之后我定然不会再介入到你们的仇恨之中。”


    张语琳抿唇:“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会不择手段杀霍钧,即使你们的事没有解决我也不会罢手,就看你和我,谁更技高一筹。”


    以上推心置腹的话,并不足以解开心结,两个女人在深山里两两对视,从张语琳被书中天道抹去记忆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们只能成为对手。


    ……


    当两人回来的时候,霍安宗已经带着众人离开,如此张语琳一个侄媳妇也不好单独留下,只好先回去,剩下的就交给尹微月解决吧。


    “三叔他们这么快就走了?”尹微月状似无意地询问。


    霍安疆冷着脸没作声,一看就是生气勿扰的状态,冯氏走上前跟她解释,“你三叔这人纯被你父亲惯坏了,他们两口子简直没一个明事理的。你父亲不过说让老四老五养好伤再走,他当下脸皮就挂不住,敷衍几句就走了。”


    难怪陈氏和霍安宗能成为两口子,命中注定的,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霍安宗更善于伪装罢了。


    “既然母亲和父亲都知道三叔的为人,你们作何还要生气?平白把身子气坏了。”她接着道:“既然三叔想咱们去护送,那就去呗,到底一家人,反正父亲都宠了三叔半辈子,也不差这一次了。”


    “噗嗤!”霍坚和苏氏夫妻俩先憋不住笑了,倒是霍安疆老脸羞得通红。


    “他又不是个女子,我宠他作甚!”


    冯氏把头一撇:“听这意思,你还想宠别的女子?”


    霍安疆瞬间哑火:“母亲和孩子们还在跟前儿呢,你说这个作甚。”


    冯氏“哼”了一声不去看他。


    霍远出来给自家老爹台阶下,赶紧转移话题,“七弟妹说的是,去送送也无妨,咱们帮了三房四房太多,也不差这一次。”


    尹微月连忙又说:“干脆会武功的都去,就连宋家几位大哥也一并去吧,四房孩子多,山路本就难走,现下下了雨更是湿滑,孩子们肯定走不了得背着。


    四哥五哥也得背,还有彭姨老太太,说不准那些姨娘们走到半路走不动了,也要背着,所以咱们干脆多去一些人。”


    霍远看霍安疆,后者没反对,于是他便做主找了宋老爹商量,宋老爹自然不反对,直言自己八个儿子随他使派。


    至于霍钧,尹微月是绝对不能让他在这个节骨眼接触张语琳,所以直接将他踢除护送队伍。


    她也不可能跟大姐分开,所以张彩燕也没去,霍安疆、于介、齐不提也留下看家,宋老爹、宋大、宋二年纪颇大,腿脚跟不上也留下,除此之外其余的男丁们都去。


    如此此事闹到半夜,才终于商量好。


    翌日清晨。


    冯氏找廖氏要了两件衣服作布口袋,额外多装了好些草籽送与他们,现在整个东山连带周围几个山头全烧光了,到时候就连草籽都没得撸,万一崖洞没找到暗道,可要挨饿的。


    她知晓自己婆母和夫君都嘴硬心软,霍安宗到底是老太太的嫡出,也不能真看着他们挨饿不管。


    苏氏则给男丁们准备草鞋,还将刀具给他们带着防身,贺氏尤其不放心,自从那次外出取水,男丁们一个个全都伤痕累累回来,她就心下难安。


    “外面虽说没了食.人族,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尤其你们一行那么多美眷,又各个都拿着刀具,更能引起旁人觊觎,总之出门在外万事要小心。”


    霍远给她宽心:“你放心,我们路上会小心再小心,将人送到之后,就立刻回来。”


    就在两房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尹微月又将张语琳叫到一边。


    “流放路上这三年多咱们都在一起,乍要离开还真有点不习惯。”尹微月道,“五嫂,你们此去一定万分小心,不光要小心人,还要小心脚下,刚下过雨,山体湿滑,而且前几天雨势那么大,定有滑坡之处,可别没到崖洞就丧身山崖了,别忘了,你以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


    “怎么,你该不会真的舍不得我吧?”听话听后音,张语琳自认为两人之间的交情还没到“不忍离别泪沾衣”的地步。


    “你找我何事?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让你特意叮嘱我一番,这点自知自明我还是有的。”她没再耽搁,让尹微月有话直说。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五嫂,若以后你们在东山头那边缺吃的用的,就回来找我,我们继续合作。”


    “……?”后者不可思议瞪她,“我没听错吧,你让我缺吃的回来找你?”


    尹微月点头。


    张语琳笑了:“七弟妹忘了,你们大房现在还要靠我的两石粮食救济,你有什么,我有什么,咱们心知肚明。


    不过既然你提到吃的,那我也嘱咐你一句,若是你们缺了,自可以去东山找我。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是会拿粮食做慈善的烂好人,想要吃的,你就要想想,能拿出什么吸引我的东西和我做交换。”


    不说张语琳空间的粮食,就说里面肉菜和鸡蛋也存了不少,只不过这些东西实在不能拿出来,她只能在半夜无人时闪进空间,给自己开个小灶。


    “五嫂先别着急拒绝我,我自然知道你有粮食,能维持不见得能吃饱,到时候说不准你还真得靠我们大房呢。”尹微月说。


    “例如?”张语琳很想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例如这个。”尹微月说着随手掏出一把狗尾巴草的草籽出来,举在张语琳面前:“这是狗尾巴草,听说粟米就是由它改良而来。


    你瞧我们这群人,里面有当元帅、将军的,有做侍卫统领的,有做二世祖的,有经商的,有做驯兽师的,还有做种地老农民的。正所谓百行养万人,说不定未来真能让我们在深山将这狗尾巴草琢磨改良成粟米呢。”


    尹微月用狗尾巴草打掩护,委婉告诉张语琳她以后的方向是农耕,至于手里有各类种子的事却并未告诉她。


    毕竟她与张语琳之间永远存在心结,表面的友谊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以免出现未知的意外,还是保留一些为好,等到种子留够了,可以大面积种植时,再告诉她也不迟。


    张语琳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道:“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这一天,但我记下了,祝我们日后活得都好,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尹微月笑着附和:“祝愿我们都好。”


    但后半句她没有说,她并不觉这座大山有什么不好,相反还很喜欢这里,亲人朋友都在这里,未来还能自给自足,还不用像山外的老百姓那样徭役赋税,明明就是个好地方呢。


    ……


    终于送走了三房四房,尹微月总算舒了一口气,眼下距离这么远,霍钧能安全些,就算张语琳要偷偷跑来报仇,路上凶险,她也肯定不敢一个人前来。


    人一多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她这也算变相延长了霍钧的寿命。


    他们所处的大山并不高耸,四周有几座高山围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有人要找到这里必得翻山越岭,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危险还是有的。


    为了保险起见,得把所在的这面山坡打造成一个真正坚不可摧的营地才行,如此要做的事可太多了,而最先应该准备的就是一个舒适、温暖的居所。


    毕竟冬天就要来了。


    果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停之后,秋老虎彻底散去,一早一晚吹在身上的风都有些刺骨。


    尹微月埋头想着,这里可是滇东北地区,按照现代的地图来说这里是南方,冬天应该不会太冷吧?


    但问题是她不知道书里作者的设定,会不会和现代一致。


    尹微月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建房子和心中的顾虑告诉大姐。


    “你是说要建房子,还是用砖头建的那种?”将此事跟张彩燕一提,她顿时来了兴致。


    “大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天方夜谭,毕竟前世咱们在大山里也只是睡帐篷,搭建的也都是简易的庇护所而已。”


    “谁说的,我觉得你敢想敢干,不愧是我养大的妹子,姐无条件支持你,树屋终就不能常住,那些木头一根一根硌得我浑身生疼,我早就睡草基了,趁这机会建真正的砖瓦房正好。”


    尹微月又问:“如果要是建砖瓦房,咱们需不需要垒火墙和火炕?这里是南方,冬天再冷也不会冷到哪里去,肯定不会下雪吧?”


    张彩燕一脸不敢苟同。


    “我的傻妹子哟,你怎么就知道南方不下雪?在现代,滇东北地区冬天和北方一样寒冷,尤其昭通市和曲靖市等地,每年冬天都会下雪,而且下得着实不小呢。”


    尹微月挠了挠头发,对着张彩燕撒娇一笑,“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和你一起进的那座大山,丧尸爆发前,别说滇东北,我除了逛过镇子上的几家超市外,哪里也没去过,而且南方会下雪地理书上也没讲过。”


    张彩燕眼里浮出一抹心疼。


    “旅游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松身心陶冶情操,若做别的能达到这个效果,也不用非四处旅游。而且作为过来人大姐告诉你,出去旅游非常累的,尤其是节假日,人挤人,所以也不全是好的体验,真不如不如窝在家里。”


    尹微月自然知道大姐在安慰她,眼眶不自觉有些热。


    前世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没有钱,有时候难免觉得自己悲哀,还时不时就会自卑一下。


    所以她觉得现在生活在深山里也没什么不好,这就越发坚定了信念,一定要将这里建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既然这里很可能会下雪,那火炕和火墙必不可少。


    “房子的设计交给我,我从前可是见过人家如何垒炕的,保准你满意。”张彩燕将这事大包大揽。


    不过紧接着她又皱了皱眉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建房子前,这里的树可要先砍掉一些。”


    尹微月忙说:“光砍这里可不行,明年开春我打算种地,所以这片山坡所有的树都要砍掉。”


    听着尹微月的豪言壮语,张彩燕脖子缩了缩,这小妮子真敢说,竟要将山坡上的树全部砍掉!


    砍树虽然简单,难的是将树根挖出来。


    “为了今早实现你的建房种地大业,我这就去找霍伯父和宋老爹商讨一下去。”说完便溜了。


    砍树的事先不急,等男丁们护送三房四房回来后再砍也不迟,既然要开垦耕种,光砍树也不行,地上的杂草枯草,也要一并放火烧掉。


    未免烧掉好东西,她一定要在此之前,带领女眷们将这片山坡进行全面的搜索,说不定能捡到不少好货。


    尹微月找到了活干,于是火急火燎跟其他女眷们一商量,大家一致同意,除了老太太、冯氏、周母、周褚嵘和宋老太严氏留下看孩子外,其余人都去。


    尹微月本来还想叫上霍东和狗蛋一起,谁知他俩先一步和张彩燕一起出门了。


    霍钧得知尹微月要盖房耕种的事,于是强行拉着齐不提去砍树。


    那边,女眷们穿好草鞋,将裤腿挽起来,每人都背着背篓,手里挎着竹筐,全副武装。


    背篓和竹筐都是她们亲手编的,陆陆续续下了近一个月的雨,大家闲来无事,宋家大嫂们就提议劈竹子编些盛东西的器具。


    还别说,宋家女眷可真是编这个的好手,手上麻利不说,编出来的东西花样很多。


    像簸箕、漏勺、竹篮、筐子、背篓、鱼笼,都编了好些,尤其龙船和风铃,孩子们喜欢的紧。


    女眷们高高兴兴出门了,刚走没几步脚就成了泥团子,这场大暴雨足足下了近一月,导致山上湿哒哒的。


    泥土吸饱了水,一踩就“噗叽”一声陷进去,再拔脚时草鞋便带起沉甸甸的泥泞,搞得大家一个赛一个的狼狈,但也别无他法,只能当是赶山的乐趣了。


    尤其是谢大宝,兴奋的像个外出郊游的孩子,这跑跑、那跳跳,时不时还跟大黄蹲下玩会儿泥巴,完全不顾衣服上浸透了泥巴。


    谁知刚进了树林子,地上就发现了密密麻麻的地皮菜,这东西在山间生长了太多年,又因不下雨缩成干硬的一团,黑乎乎的,平时很难发现,现下雨水充足,便全部舒展开来。


    尹微月拾起一坨大的展开,竟比她手掌还大,这东西呈半透明状,嫩嫩滑滑,一看就很好吃。


    在这座山脉,这东西从未有人捡过,加上干旱动物也少,吃的也少,所以就保留了下来,一下雨,远远望去地上一片一片的几乎全是地皮菜。


    好东西没人嫌多,尤其是缺吃少喝的现在,连谢大宝都不逗狗了,专心致志拾野菜。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不少惊喜,那就是大家竟然发现了不少种类的蘑菇,借着这场雨水长得飞快。


    尹微月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干旱了好几年,不过一场大雨,竟然还能长出蘑菇来。但由于蘑菇种类太杂,她跟大姐学习的也有限,只能认出比较常吃的几种。


    但宋家几个嫂子毕竟是庄户人出身,所以对野物的认识比尹微月全面多了,大家采摘了蘑菇后,都先拿去给她们检查,等确认无误后,才会放进自己的背篓里。


    不过才一个上午,女眷们就往营地跑了两趟放东西,几乎全是地皮菜和蘑菇。


    晌午,严氏和几个儿媳妇用鲜蘑菇和蚂蚱炖汤,只不过稍微加了点盐巴,味道就鲜美极了,大家吃的浑身冒汗,是进了大山后,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


    地皮菜虽然也美味,可这东西太难清洗,所以只能以后再吃。


    张彩燕趁着午食时间,跟众人商量:“现在天越来越冷,照这样下去,冬天说不定真的会下雪,若真的大雪封山,那么仅凭这简陋的树屋实在无法抵御风寒。再说咱们女眷和孩子也多,总不能老这么一堆人挤在一块儿,终归不太方便,小月跟我说想要盖房子,不知大家同不同意?”


    她将尹微月要建造土坯砖瓦房的事,详细说了一遍,众人听得满眼希冀,恨不得第二天就能住上砖瓦房,对这个提议没有一个不同意的。


    张彩燕又说:“先头我跟霍伯父和宋老爹沿着山坡转了一圈,这里着实平缓,只外围一圈有高低起伏的沟壑和山石,很适合盖屋和种地。我算了一下,平缓的地段大约有二十亩地左右,完全够咱们用了。”


    宋老爹也道:“建房子我来打土坯砖,只不过现在泥土太湿没法过筛,否则杂质太多的砖块容易开裂,得过几天才行。”


    张彩燕点头:“您思虑的对,既然要盖房子就要盖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不能急于一时。”


    说着两人又开始讨论起房屋的结构和布局。


    对于建土坯房,苦出身的宋老爹懂得还是比较多的,他们老家的八间房子都是自己打的土坯,就连上粱和封顶都是自己干的,一个匠人都没请。


    张彩燕和宋老爹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十分投机,霍安疆压根插不上嘴,带兵打仗他行,盖房子可是门外汉。


    但即使在旁边听两人说话,他依旧听得津津有味,自己盖房自己住,这感觉真奇妙。


    吃过饭后,张彩燕和宋老爹还在规划房子,严氏和周母去了小溪那处,一遍一遍清洗地皮菜,洗好后焯水晒干,就可以存起来冬天吃了。


    而女眷们又去赶山了,一路上的收获还是以地皮菜和蘑菇为主。


    “七嫂你快看,这里有十几棵柳树呢,要全都扒皮吗?”霍婉瑛自从学医后就爱上了柳树,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


    尹微月瞧瞧满山遍野的地皮菜,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吃食,一定要快点捡完,柳树完全可以后期砍倒后,拖回去慢慢剥。


    “咱们先拾野菜,树皮以后慢慢再剥。”


    “好。”霍婉瑛点头。


    “啊,好痛!”这时谢大宝惊呼一声,众人以为她遇到了危险,急忙跑过去查看,只见她捏着半个带刺的壳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宋大嫂一看,忙上去检查谢大宝的手指,原来被尖刺扎了一下,并无大碍。


    “大宝姑娘,你捡到宝贝了,这可是栗子树。”她又指指掉落在地上的栗子说。


    谢大宝不信,“宋大嫂,你说的栗子是我们常吃的那种糖炒栗子吗?”


    说完她又用胳膊碰了碰萧翎羽,“阿羽你看,根本不像呀。”


    听完这话,宋家嫂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真是没吃过苦的姐儿,这栗子外头还有一层圆圆的带刺的硬壳,把外面那层扎手的壳剥掉,里头就是你吃的那种糖炒栗子的模样。”


    这时宋大嫂又指指地上爆开的栗子壳,“你瞧里头,是不是就认得了?”


    谢大宝一看,惊喜地猛点头:“没错,就是我从前吃过的糖炒栗子,可香了。”


    宋大嫂低头开始拣栗子,“咱们带进来的糖数量有限,糖炒栗子是吃不着了,不过煮栗子倒是可以,也是很香的。”


    尹微月瞧着这棵栗子树,前几天刮风下雨,被旁边拔地而起的一棵大树砸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栗子树最快也要三年才能结果,可惜了。


    她捡了一根树枝,将树上的栗子全部敲打下来,其余女眷则小心翼翼将刺壳剥掉,拾捡里面的。


    宋大嫂一边捡一边感叹:“真是太可惜了,多好的栗子都泡水发霉,还有不少被虫蛀的,真正可以吃的没有几个。”


    宋二嫂扒开一个:“可真是的,都烂了。”


    很快众人便将栗子捡干净,于是又把重心放在地皮菜和蘑菇上,没多久,大家伙儿的竹筐背篓又满了,送回去一趟,又马不停蹄赶回来继续捡。


    天快黑时,大家又发现了一片松树林,尹微月数了数,大大小小三十多棵松树。


    太好了,终于又可以有松脂用了。


    于是她忙指挥大家拿刀在松树上割一道“V”型口子,好让松脂流出来,没有容器接流到地上也没关系,反正松脂会凝固,捡起来就行,用时再加热滤干净杂质。


    等将三十多棵树割完,天也快黑透了,虽然目前没在这处山坡发现过野兽的踪迹,但还是要以防万一,赶紧回营地。


    今日的收获很多,大约捡两三斤栗子,五六十斤蘑菇,至于地皮菜已经无法预测,因为已经快堆成了一个小山。


    第二天女眷照常去赶山,只不过又多了张彩燕、齐不提、霍东和狗蛋。


    有了他们四人的加入,速度明显快了起来,整个山坡已经探索了十之有四,期间他们又发现了好几棵枣树,还有核桃树,不过都枯死了。


    又发现了一片竹林,但可能因为常年干旱的原因,找了一圈就挖到了四根笋子,还长得歪歪扭扭。


    谢大宝看着泛黄的竹林,不禁有些哀伤,“我家有个翠竹苑,里面种满了竹子,从前父亲还在时,最喜欢邀上几位好友在竹下围炉品茗。”


    “大宝,别难过……”萧翎羽拉了拉她的手,“伯父伯母不在了,可你还有我们。”


    谢大宝吸吸鼻子,复又轻松一笑,“我也是一时有感而发,你别担心。”


    而尹微月却突然抓到了华点,一个劲儿嘟囔“围炉品茗,围炉品茗,围炉品茗!”


    谢大宝吓了一跳:“尹姐姐,你中邪了?”


    “好大宝,多亏你提醒了我。”尹微月激动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等树木晒干之后,咱们可以烧制木炭,用木炭取代柴火,不仅烟少、热量高,用起来还特别省劲儿。”


    张彩燕一听觉得可行:“我最愿意捣鼓这些玩意了,烧炭的柴火窑我来砌。”


    尹微月仿佛突然打开了新大门:“不仅木头可以烧炭,竹子也可以,我们还可以烧制一批体积小的高温炭,这种碳几乎没有烟,以后可以在房中取暖用。可以用昨天发现的栗子壳、坏掉的栗子和核桃,细长的柳条,甚至松林里的松塔,若以后发现了桃子或者杏子,吃剩的果核都可以拿来烧炭。”


    众人听完,哭笑不得。


    宋大嫂是个说话直的,“尹妹子,你这副模样,活像过冬前储粮的大仓鼠。”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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