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学院的战队每月都会做些相应的任务, 也是对联邦资源倾注的一种回报。
在星际时代,人们最大的威胁,还是在末世没有消灭完的丧尸。由于在末世与丧尸的对抗中是人类取得了惨胜, 再加上星际世界这几年飞速的发展。渐渐的,丧尸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他们被赶在每颗星系的最南边,被高大的围墙紧紧地挡住了去路。
因此丧尸活动的区域, 也被十二星系的人称之为城外。
人类有评级,丧尸也分优劣。R级的丧尸就已经具有污染源了, SR丧尸更胜一筹,SSR丧尸在前两者的基础上, 还保有人类的思想。
所以一旦有SSR丧尸从城外跑进来,那可是巨大的灾难,它极有可能伪装成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模样,在悄无声息间杀死很多人。
传言, 丧尸如果饮够人类的鲜血,极有可能会改变身体的病变基因,重新变成普通人生活。因此总有丧尸贼心不死,趁外出的人类打开城门时偷偷溜进去, 每每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灾难。这时候就需要四学院派精英出手镇压灭除, 还普通人一个平静安详的社会。
消灭丧尸是每个异能者义不容辞的任务, 凡有丧尸, 见之必诛。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是一个精神病院的事, 刚开始是发现了有许多病人莫名其妙失踪,而且在失踪地点都发现了不少血迹。
那时院长以为是病人私下斗殴,失踪的病人是偷偷逃院。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弄臭了名声,索性能瞒就瞒, 面上压着消息,背地去寻找病人,把这件事捂得死死的。
直到前一段时间,领导来精神病院参观,院子全程陪同,正在一起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时,突然有个小女孩哭闹着过来,说有个哥哥碗里的鸡腿比她大。
领导亲切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童心大发,笑眯眯地拉着小女孩的手去主持公道。
谁料抵达现场后,正好看到那个哥哥正抱着一根断掉的手臂啃的不亦乐乎,脸上都是黏糊糊的血。
“你吃吗?”
他吃吃地笑着,参差不齐的牙缝之间都是肉丝和血水。一边说着一边舔了舔唇,砸吧砸吧嘴道:“不过有点腥。”
手臂上的手掌已经啃露出白骨了,在阳光的照射下,惨白惨白的,带着浓烈的腥臭,蛆虫在血红的组织之间灵活地穿行。
领导被这“鸡腿”刺激得当场就晕过去了。
闻声赶过来的院长,脸色比蛆虫爬在脸上还难看,也是惨白惨白的。
然后自然就引起巨大轰动。经过一番彻查,之前病人消失的事情爆了出来,引起了上头的震怒,院长直接锒铛入狱。为了清除丧尸带来的恐慌,联邦的丧尸管理局当机立断安排的银河学院的二队过去围剿。
温泊尔点了点图纸,这是一份精神病院的分布图,画的比较全面。
“帝星最大的精神病院,病人都有五千人,占地面积非常大。”他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把这个丧尸揪出来,防止造成更大的伤亡。”
现在的人们基本上都注射抗体了,被丧尸咬伤如果发现的及时,四十八小时内能救回来。
“那个新生怎么还不来?”
露瑟·莫里斯看着光脑,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了。
“没见过世面怂了吧,就像上一次那个菜鸟,我都不想说。”莱恩嘟囔着,站起来上门边倒水,这时候刚好门开了,那位叫温别云的新生和他对上了视线。
……
莱恩是温泊尔从小玩到大的玩伴,管温泊尔的母亲叫姨,小时候总往温家溜,和温泊尔一起跪过不少次温家祠堂。
那幅温家祖神画像,他记得都快比自己的脸还要清了。第一是因为太好看太神圣,第二是因为犯错太多跪久了看习惯了。
……因此有种条件反射。
当看到这么大一张清晰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怼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就跪了。
“扑通。”
双膝落地,结结实实。
全场都安静了。
温别云想了很多场景都没有想到这一幕,她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封建家族吗?还是很严谨了,跪拜礼都留着,那她一会儿要不要跪,她真的不太想跪啊。
“怎么了,滑倒了吗?”
最后是温泊尔打破了这片沉默:“快起来,摔得重不重。”
不知道这人好端端的为什么平地就跪下了,他为这个表弟感到丢人,于是走过去扶莱恩。
结果正好和门前的温别云对上了视线,严格意义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看清了她的脸。
……
温队长扶莱恩的手改成扶门框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不知道怎么,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像梦游一般坐回去了。
见鬼。
怎么长得会那么像。
偏偏也叫温别云。
他没心思管莱恩丢不丢人了,他现在有些魂不守舍魂飞魄散了,原本那些话里藏锋、打压、刁难通通抛之脑后,心中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
老大老二相继阵亡,露瑟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头脑,不由得谨慎几分,今天的下马威暂时搁置下来。
第一次会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几个人草草交代了注意事项,就乘飞行器前往精神病院了。
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温泊尔和莱恩一直很安静,像丢了魂一样。
露瑟心想这真是见鬼了,也不知道新生那一眼给了他们什么刺激。
就这样一直见鬼到他们到达目的地,下了飞行器以后,他们还是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
真是令人费解啊。
……
精神病院建在郊区,占地面积很大,往日看起来还是很大气的。只不过现在被封了,冷清了不少,在荒郊野岭孤零零的庞大建筑,平白的多了一种阴森的感觉。
尤其今天还是阴天,太阳没有升起来,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仿佛被雾气笼罩住一般,显得格外暗沉阴冷。
温别云的脚刚踏上地面,心中就有一种不适的感觉,她抬头看着建筑群,最上面用红字写了“兼济天下,医者仁心”八个大字,可能是前段时间领导要来视察,特意重刷了一遍。红艳艳的油漆重的仿佛要从上面淌下来似的,张牙舞爪地霸占了每个人的视线,看久了甚至有些目眩神移。
“咔嚓,咔嚓。”
四周很安静,只有他们五个人的军靴踩过枯枝落叶的声音,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都被这种古怪氛围感染了,一时之间气氛非常安静。
走着走着,渐渐的,离大门越来越近了。
已经依稀能看到里面的布局,偌大的草坪上没有一个人,五千名患者难道都消失了吗?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在大门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来脚步,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天际,震得树上的枯叶都扑簌簌掉下来几片,惊起的鸟儿四处乱飞。
温泊尔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他一手拔下腰间的枪,一手把木元素给放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厉声询问。
“左侧二楼三个窗户,有有有东西。”
莱恩声音有些颤抖,刚才就是他发出的惊叫。
众人的视线移到他指的地方——只见那扇剥离上贴着很多白花花的脸,它们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一片,微笑地注视着他们。
空洞的眼神,古怪上扬的笑容……
起风了,空中传来树叶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这些脸在窃窃私语,每一张都惨白的没有血色,像一张张扁平的纸,一直保持着一个表情。
根本就不像活着的东西……
因为它就不是活着的东西。
“……莱恩·林。”在一片寂静中,露瑟·莫里斯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警告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你今天出门着急没带眼睛么?再给老娘大惊小怪,我削了你的头。”
……那只是小孩子画的笑脸简笔画而已。
玻璃窗因为很久没有擦拭可见度有一些低,再加上今天天气不好,所以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唬人的。
温别云眼神好,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刚才属实也是被那声冷不防地惊了一下。
……温泊尔收起来武器,他觉得自己有点呆,于是也开口了,声音带着警告:“回来给你做一个脱敏训练。”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将刚才凝重的气氛缓解了一二,众人的心也没有刚才莫名其妙的紧绷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的沈琮突然开口,她说:“我有个问题。”
这姑娘脸上带着点真真切切的疑问:“这里被封了……那谁给咱们开门,我们怎么进去?”
听到她问,众人才反应过来。
是啊。
精神病院的大门电子的,最是牢固不已,关上了一般人是打不开的,暴力破坏还会启动电流装置,基本上破开了不死也要褪一层皮。
知道银河学院的人来了,那些丧尸管理局充当看守的也撤了,现在没有一个人给他们留下开门的钥匙。
温泊尔也想到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对丧尸管理局的疏忽感到不满。耽误一分救援的时间,那些病人的遇害就会大一分,现在等着他们送钥匙回来,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我有办法。”
就在温泊尔准备打电话时,突然听见身边那个温……温别云开口说话。
“这门可不能轻易动用蛮力。”
他声音里带着点不耐。
“我知道。”
这新生问:“我看旁边有个识别的屏幕,是不是这里的病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门禁卡进入?”
“那是身份卡。”温泊尔道:“只进不出的权限,你想找病人出来递给我们?可问题是他们应该怎么出来,你又能指使动他们么?”
脸上全是温别云问了个蠢问题的不耐烦。
“噢。”
而温别云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手环,按开机后往显示器上一扫,“滴”地一声,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编号5274,重度脑残。”
伴随着一板一眼的机械音,众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放心,我有人脉。”
他们听见这新生淡定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上面散落着足球和各式各样的玩具,例如小黄鸭、小木马以及大大小小的彩色气球, 莱恩走进去没注意踩爆了一个,炸起来的声音在空地甚至都有了回声。
温别云听见气球爆炸声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随行的那四个二队成员已经观察她很久了。见她看过去,莱恩和温泊尔一个扭头一个垂眼, 露瑟·莫里斯僵硬了一下,最后竟然对她笑了一下。
众所周知, 联邦每一个精神病人都有对应的编号,代表了每个人的身份, 因此不会有假冒伪劣的。
关键就算仿……也没人仿这东西啊。
那么……
温别云只觉得这会儿气氛更古怪了,不知为何,这四个人对她的态度竟然比刚才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她解决了开门一事?
温别云此刻倒也没兴趣思索这些, 现在她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这个精神病院上。不知为何,从踏入这里开始,总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像无声无息爬过来的, 嘶嘶吐信的毒蛇。
天色更暗了, 明明是大早上, 但太阳却好像再也不会升起一般, 乌云阴沉沉灰蒙蒙地遮住天空, 恍若一块幕布重重压了下来,身处这样压抑的环境,甚至会让人隐隐觉得透不过气。
可能受到环境影响,刚开始缓和的气氛又开始沉重起来了。
这片草地很大, 五个人一路走过缄默无声,走了有十来分钟才走到尽头。奇怪的是,路上始终没有见到一个人,安静地仿佛一个空医院一般。
草地的尽头,绵延不断的是台阶,它们堆起来一个很高的屋子,温别云数了数,台阶竟然有九十九层。
在远处看,这间屋子破败不堪,看起来就是个很小的房子,没有什么特别奇特的。
“难道病人都在这间屋子里吗?”
露瑟疑惑,她看了看台阶,总觉得的有点不对劲。
“不对。”
“不对。”
下一刻,两道声音近乎同时传出,一个是温别云,一个是温泊尔。
“精神病院没有这间屋子。”温别云紧紧盯着面前高大的建筑,她缓缓道:“就算我来的时候没看见……那这么一个病患为精神病人的医院,也绝不该建设这么高的台阶的。”
温泊尔看了她一眼,然后道:“确实如此,地图上没有这里。”他面色凝重“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应该是进了那个丧尸的污染区域了。”
污染区域。
温别云立刻想起书上有关介绍,这是顶级SSR的一种异能,按修仙界的叫法,就是他们入幻境了。
与幻境不同的是,污染区域是一个丧尸内心的投射,也就是说,在这个丧尸心里,这里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地方。
“这个怎么破?”
她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对战斗也了解的粗略,于是问温泊尔。
“观察。”
温泊尔很冷静,像是对这些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快速对她道:“不要轻举妄动,一会儿尽量按指示做,找准净化的时机。”
这句话仿佛按动了什么指示一般,话音刚落,天色蓦地暗了下来。真是一瞬间,漆黑如永夜,伸手不见五指。
浓稠的夜色把他们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刚开始温泊尔试图用异能,结果发现这里并不能使用,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队友们和他一起被黑夜缠上。
永夜降临,百鬼夜行。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阴冷,明明还算温暖的季节,此时却仿佛骤然置身于寒冬腊月,寒气从地板冒出来,往身体里直钻,骨头似乎都被冻得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温别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修为尽失,她现在根本没有以前那种,雪地里飘然出尘的能力。
回想自己最中二那年,仗着有灵力御寒,赤着脚走在雪地里,让纷飞的雪花变成了殷红的醉月花瓣,满天倾洒,她踩着雪与花前行,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独,最忧郁的人。
往事不堪回首。
如今世界上最孤独、最忧郁的人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把手往袖子里揣,脸冻得比死鬼还要难看。
见鬼,这天气……
“嘎吱。”
她刚想吐槽,结果下一刻,身后就传来一声怪异的声响,似乎是鞋子踩地面的声音。
……
一瞬间只觉得更冷了。
“嘎吱。”
又是一声。
她合上了嘴,手臂的肌肉渐渐开始紧绷起来。
“嘎吱,嘎吱,嘎吱……”
这怪异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以这个速度,再过五秒钟,这个东西就要走过来了。
温别云集中注意力,暗暗戒备。
谁料五秒未到,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
!
以为自己判断失误的那一刻,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体会到什么是悚然一惊,在没有做足准备的情况下,冷汗瞬间都冒出来了。
“我有点害怕,露瑟。”
结果下一刻,她听见了身边传来一声再也憋不下去,响亮的抽泣声。
……是莱恩。
“……别怕。”
满头冷汗的温别云忍住骂人的冲动,面无表情:“他已经过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就在我的旁边,你的身后了。”
……
莱恩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就没有声音了。也不知道被身后的丧尸吓的,还是因为抓到温别云吓的。
温别云确实也没有骗他,一股血腥混着腐臭的味道散发出来,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自己旁边,他的身后,终于停下了。
她想看上一眼,结果发现黑夜太过浓重,自己什么也看不见,连基本的高矮胖瘦都分辨不清。
“你要陪我玩游戏吗?”
冷风吹过来,她听见旁边的人道,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听不清男女老少,像穿过山林的一阵带着沙子的风,空洞干瘪。
还没等她回答,温泊尔已经开口了,他像是已经处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什么游戏?”
据声音推断,他在自己右侧一米处。
“嘎吱嘎吱……”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从这里离开,走到温泊尔那里,他的声音粗哑难听:“……石头剪刀布,出石头获胜可以走十步,剪刀获胜走两步,布获胜可以走五步,先走到桂花树……先走到台阶最顶端获胜。”
“咳咳咳……”他咳嗽着,像喘不过气来,下一秒就能断气一样,空气中的血腥气更重了。
“至于踩到哪里……”这人缓缓道:“自求多福吧。”
“事先声明,我若是获胜,你们要出来,就得一天以后了。”
……
温别云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天澜神尊、星际时代天才少年以及丧尸,这个组合能组合在一起玩游戏,玩这种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流行的,小孩子才玩的游戏。
一天的时间他们等不起,只能硬着头皮试图破除污染了。
第一回 合。
“石头剪刀布。”
温泊尔是“布”。
丧尸是“剪刀”,黑夜中看不清,是他自己张口说的,几乎和温泊尔出拳是同一时刻。
第一回 合温泊尔输了,丧尸上了两个台阶。
温别云听着丧尸的声音,正在试图推断出他的规律,结果下一刻突然感觉一只滑腻腻的手拉了她一下,一回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面前很重的血腥气。
“比赛开始了,专心一些。”
虽然看不见,但她却能感觉到那阴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丧尸应该是多了一个分身,因为听着其他人身边也相继传来声音。
“石头剪刀布。”依旧空洞的声音响起。
温别云赶紧出拳,她是“石头”。
丧尸是“剪刀”。
一下子赢了十步,她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也不知道台阶上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刚才丧尸的那句“自求多福”,让她不得不提起一万分警戒。
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温别云试探地踏上了第一层阶梯,虽然看不见,但是凭感觉还是准确无误地踩上去了。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她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一直无事发生,直到上了第十层,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
她只觉得眼前一闪,下一刻,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方餐桌前,前面的盘子上摆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闻起来隐隐散发着一股甜苦味。
桌子上粗糙的木头,上面铺了一层带着小兔子的桌布,手边是木头筷子。
她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很普通的布景,普通到甚至有些不太像精神病院。
要怎么从这里离开,她想站起来观察布局,却仿佛被凳子黏住了一般,怎么都站不起来,这凳子明明小小一个,却好像有千万斤重一样,让她怎么也移动不了。
这该怎么办?
温别云思考了半天,试了各种办法,最后一一都被否决了。最终,她的目光移到了桌上那盘黑乎乎的——或许是食物的东西上。
必须吃吗?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眼下看起来是唯一的破局点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筷子,试着轻轻夹起一块,放在手里碰了碰,松松软软的,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恐怖物品,倒像是一块很普通的蛋糕。
发现触碰不会导致场景转变后,她心一横,直接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甜香在口中化开,带着一点点醇厚的苦意中和了腻味,味道竟然非常不错。
刚咽下口中那块蛋糕,场景又发生了转变,她重新回到了台阶上。
“很痛苦吧。”丧尸声音嘶哑,几乎只有气音:“你们现在退出,从这里滚出去,我就不会再让你们受这种罪了。”
不知为何,温别云感觉他非常得意,像是笃定自己进去一定遭受了天大的磨难一样,迫不及待想从这里逃离。
蛋糕怎么能是痛苦呢?
她脑中突然浮现一个奇怪的猜想:莫非这个丧尸生前是个小孩,非常非常厌恶吃蛋糕么?
这令她一头雾水,但由于看不见丧尸的真面目,这种想法只能暂时搁置了。
“比赛继续。”
温别云道。
……
既然丧尸的污染区域是一个丧尸的内心投射。
那么……她不但可以试着从这些投射中找到破局的方法,还可以根据推算,在净化成功后一举把这个隐藏在人群里面的丧尸揪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石头剪刀布。”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游戏, 很容易上手,上至三岁幼童,下至百岁老翁,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温别云始终保持警惕,甚至因为精神过于集中,在气温骤降的天气,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二次比赛她出的“石头”, 丧尸出的“布”,失败。
虽然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但她心脏还是重重一跳,警惕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数。
过了一会儿, 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惩罚。
温别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虽然看不见丧尸的行动,但明显听见嘎吱嘎吱的上楼声,以及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嘎吱,嘎吱, 嘎吱……”
他们之间相隔五步,她看不见他,却能听见他此刻的动静。眼下丧尸似乎在咀嚼什么东西,隐隐的还有水流淌下的声音。
“骨头好硬。”
丧尸突然开口道, 他咬得不耐烦, 像发脾气了一般, 猛的把手上的东西向前砸去, 温别云听着砸过来的风声, 避开要害,下意识接过查看,手感是……腿骨。
人的骨头。
她知道他刚才在吃什么了……
温别云反手就把腿骨砸了回去,丧尸没想到有人胆子会那么大, 一个不慎被砸到,直接一个趔趄,从台阶上滚落下去,咕噜咕噜,听起来摔的不清。
很久很久,他才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重新地上了台阶。
“不能和你们玩了,我要赶紧回去了,我要吃饭了……”
丧尸开始莫名其妙地喃喃,他说:“杀了,都杀了呵呵呵呵呵啊啊啊啊……”
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才滚落下去的刺激,突然发怒,一会儿笑,一会儿大吼大叫,呜呜有声,听起来非常渗人,这会儿听起来又像是在哭了。
温别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声音有些污染刺激,让她精神有些不适,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
得速战速决。
她当机立断。
“石头剪刀布。”
这一回,她出的“石头”。
丧尸是“剪刀”。
依旧是十步。估计上去还会出现刚才那样的场景转换。
温别云摸黑踏上台阶,小心翼翼走了十步,当踏上第二十块石砖时,果不其然,这一次又被传送到一个地点。
而这一次的地点,让她有些吃惊。
没有在室内,是在室外。
蔚蓝的天空,洁白松软的云朵,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树林,往前走上几步,就能看见一片碧绿的湖泊,水面波澜不惊,像一面镜子一样。
看到这一幕,就算再紧绷的心情也会放松下来,有一种终于从压迫感中逃出来的错觉。
但温别云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那台阶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她必须立刻从这里出来,以防丧尸带来的污染越来越严重。
只是不知,这次破局点在何处。
她率先向那片水域进发,这里看起来是会有东西的地方,一路上她不忘把周围的树摸了一遍,甚至薅了几朵小花小草,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
来到了湖边,她被岸边的木盆吸引了视线,只见里面盛着一汪清水,清水里面堆叠着几件衣物。
旁边有根大木棒,看起来像是捶打衣物的用具。
应该是清洗衣物用的。
温别云开始思索,是这个丧尸生前家里不太富裕么?星际时代几乎人人都用上了光能洗衣机,这里清洗怎么还这么原始。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木盆前,试着用手触碰到衣物,沁凉的水包裹住手指,这里的水倒是冰的有些刺骨,还没等她把手抽起来,变故乍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猛的像炮弹袭击一般!”艹。”
温别云重心不稳,一下子栽进了水中。
“扑通!”
变故发生,就意味着破局点也出现了。这是她掉入水中第一个年头。
只不过这处水明明靠近岸边,不知为何却那么深,她试着挣扎,熟练地挥动手臂想从水里游上岸,谁料湖底却像有种巨大的吸力一样将她拖拽住,根本于事无补。
“咕嘟咕嘟……”
温别云呛了一口水,连忙屏住呼吸沉下去,想去查看湖底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一看不要紧,让她的心脏都剧烈收缩了一下。
是一张苍白的、浮肿的、已经泡发了的人脸。
看尸体长长的头发,可以推断出这是个女人,不过已经溺毙在湖底多时了。
只是不知,这具尸身为何会让自己上不了岸。
眼见着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温别云别无他法,不得已出手试着攻击了一下尸身,这一下不要紧,“嗡”的一声,脑海中突然哭声大作,像一根根针一样密密麻麻往身体中刺。湖底像下了场倾盆大雨一样,噼里啪啦,声势浩大。
原本被水泡的软烂的尸体却毫发无损,尸体甚至因为这一击竖了起来,双脚像站在湖底一般,如果不是闭着眼睛,温别云都怀疑她正在静静地注视着挣扎的自己。
有点可怕。
不过温别云现在已经没心情想那么多了。
因为太痛了。
那种仿佛血肉和灵魂一起被贯穿剧痛,让她在水中都不由自主蜷缩起来,面部都有些扭曲,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一种难以言说的绝望和恐惧包围住她,胸腔内的空气也越来越少,突然之间万念俱灰。心中惊雷阵阵,瓢泼大雨淋得人湿漉漉、灰蒙蒙的,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的要命。
面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温别云依稀看见那具尸身在水中站立着,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个站立的尸体,她们互相调换,渐渐的,突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我什么时候死了。
现在是什么?我又是谁?
不对……不对。
她为这种奇怪的想法打了个寒噤,努力让自己把这种想法剔除,可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又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语调听起来悲怆又苍凉。
——你失去什么了么?
我失去了灵力。
她想。
但我现在依然很厉害,虽然很弱,但还是在努力前进啊。
——可是曾经的世界回不来了。
脑中那个混沌的声音一直在悲哀地说着,温别云想:把现在这个世界变成我的世界不就行了。
——可你跌落神坛,不再风光无限,万一以后一辈子碌碌无为,成为平庸之辈了怎么办?
那声音似乎还是不死心,依旧那么衰,听着让人肠子都要伤心碎了。
再上一次神坛不就行了,温别云心说,只要努力的人,哪一个到最后真的平庸。再说判定平庸的标准是什么?我让自己满意不就得了。
滚滚滚滚,莫要扰我道心。
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刺痛让自己从混沌中回过神来,微微保持了几分清醒。她尽力去忽视脑海中不依不饶的干扰声音。
这样的做法明显是错误的,出击并不能破局。
但刚才错误的示范也有一定的用处,至少温别云可以断定,破局点一定在眼前这具漂浮的尸体上。
只是要怎么做呢?这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猜想。
“对不起姐。”
温别云在心中对那具尸体道了句歉,下一刻,她猛地向前扑去,抱着尸体向水面浮。
这下顿时没有刚才那种阻力了,看来想法是正确的,温别云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在突破水面的一刹那,突然感觉自己被人回抱住了……
…………
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毛骨悚然。
缓缓低头,只见尸体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依然是发白的脸,浮肿的身躯,呆立的身体。
唯一变的,只有悄无声息咧开的嘴角。
“没关系。”
她听见尸体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其实……有时候, 有的话是不需要回应的。
作为一个低需求人,如果一个活人对她说没关系,她会微微一笑。
但如果一个死人对她说没关系, 她会微微死去。
……温别云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她任由这个尸体抱着她絮絮叨叨,屏蔽一切专心致志往岸边游去。
好在尸体中途并没有发动什么攻击, 她游的也非常顺畅,在上岸一刹那, 只觉得腰间的手臂蓦地一松,与此同时, 还伴随着一声清浅的叹息。
……
重新回在了台阶上,温别云刚开始还是不太适应,似乎还身处于寒冷刺骨的水中,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变少, 最后几近于无。
那种压抑与绝望,剧痛与恐慌,没有那么容易就消退的。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空洞的声音机械一般地重复,像单调乏味的催眠曲, 让人的思绪很容易发散。
眼下比赛还在进行中, 温别云只能强迫自己把这些都抛之脑后, 集中注意力去猜丧尸的出拳规律。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
还好运气没有太差, 有输有赢, 但总体还是赢面还是比较大的。只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脑子越来越昏昏沉沉,有几次还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污染进一步入侵精神了。
很像那一次卢卡·森西特那团黑雾给她的感觉,很不适, 眼前偶尔闪过五颜六色杂乱无章的线条,脑中有一种被雷劈中的麻木感。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她想。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登顶?
温别云心中不由开始焦躁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污染越来越重,还有长期在不透光的环境中呆久了的精神压抑,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这是第几层了?六十八层还是八十六层?中间穿插了多少个场景转换,一会儿室内一会儿室外的,让她都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神经都有些错乱,有的时候从场景中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过神。
太安静了……太安静了,只有她和丧尸两个人的声音,无限的重复、无限的循环,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在上一个永远没有终点的楼梯。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她在不经意之间想到这一点,心中突然一震。
是啊,一起走阶梯的不只是她,还有二队那些人啊。
强甩掉眩晕感,她让自己静下心来去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再听见二队他们几个人的声音了,好像整个台阶上自始至终比赛的人,只有就她一个。
“温队长。”
温别云试着呼唤了一句,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露瑟师姐,莱恩师兄,沈琮师姐……”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唤,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石头剪刀布。”
和她隔着几个阶梯距离的丧尸还在进行比赛,机械重复着话语,而这一次温别云却没有选择出拳。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丧尸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他开始暴躁起来,先是发出尖啸,过了一会儿发现温别云还是没有回应,然后开始“嘎吱嘎吱”往台阶上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温别云已经做好了与他殊死搏斗的准备,她转身,微微往后撤了一步,摆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
结果这一退后,她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一个人,准确来说,是那个人手中握着的……腿骨。
“怎么不……不玩了呵呵呵呵……”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浓重的血腥气萦绕而来,身后那人嗓音粗哑,像含了一口沙子,身上散发着腐烂和衰败的气息。
温别云悚然一惊。
她蓦地回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二人距离近的竟然能隐隐看见那张近在迟尺,惨白腐烂的脸。
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
温别云还没有想明白,那只冰冷的手已经从身后扼住了她的喉咙。
“怎么不玩了……呵呵呵呵。”
那股带着血腥气的风,混着含糊嘶哑的声音,喷洒在她的颈后,那种腐烂后的臭气与寒风中奇怪的灰尘味混在一起,像一个在棺材里躺了许多年的尸体重见天日,说不出是恶心感更多,还是怪诞感更多。
她现在身前有个丧尸,身后有个丧尸。
台阶有一定的长度,温别云用力挣开扼住她后颈那一只手,向左侧跑去,刚跑了两步就迎面撞到了一个人,那扑面而来的熟悉味道让她心都凉了。
“为什么……不玩游戏了……”
第三个……丧尸了。
她闭上眼睛,明明在非常冷的空间中,头上竟然凝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往右侧跑去,不出所料,撞到了第四个。
怎么突然……这么多的丧尸……
那些二队成员也消失不见了。
温别云越想越心惊。
已知每一个成员对应一个丧尸分身,那会不会,她面对这些多出来的丧尸,就是其他成员的呢。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登顶了,自己还在爬楼,所以被丧尸围剿。
另一种……
想想那怎么样爬不完的楼梯,温别云睁开眼睛,忍不住破防了一瞬。
另一种可能,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任务转移给她了。
也就是说她总共要上五百层楼梯,和五个丧尸一起猜拳,现在把丧尸惹急了,要在五个丧尸的围剿下逃脱。
怪不得阶梯爬这么久都没有爬完!
眼见着丧尸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一横,率先向最近的丧尸发动了攻击。
那一拳用了很强劲的力度。
结果穿过虚影……打空了。
力度太大,让她重心不稳,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而打空了的丧尸分身,却能轻而易举用指甲在她手臂处留下血痕。
这怎么这么不公平。
温别云更破防了。
视野都不一样,她这里太暗了,而丧尸却能把她看得清晰。
他们的分身,是虚影。
她打不到,虚影却可以攻击她。
此刻的她非常狼狈,由于只能听声辨位,试着躲开丧尸的攻击,因此免不了有许多判断失误。究其原因,还是敌人太多,污染严重入侵让她脑子不甚清醒。
这就导致温别云被痛击了好多下,一个丧尸甚至咬住了她的手臂,虽然及时躲开,但还是感觉到那条手臂开始发麻发痛,头也越来越昏沉,怕不是被丧尸病毒感染了。
得赶紧出去,她需要治疗和净化。
温别云当机立断,重重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飞速地思考当下破局的关键。
已知虚影大概就是丧尸主体的一种攻击方式,污染性极强,甚至可以形成区域空间……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虚影分身是丧尸的攻击方式,那是不是可以看做人类的元素异能,修仙界的灵力……都是这种摸不着,却能给人伤害的东西。
那修仙界灵力可以用,星际时代异能元素可以用,丧尸的污染呢?
她突然兴奋起来。
这回温别云在丧尸扑过来时没有躲,她闭上眼睛,试着回想灵力在丹田处运转的感觉,心中做到稳若泰山,静若止水。
找到那个感觉后,睁眼,抬手,目视前方。
就是现在。
她伸起一根手指,虚虚在空中画了个小圈,这是她在修仙界灵力凝聚的方式,然后,轻轻点在了扑过来丧尸的眉心处。
那一瞬,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丧尸不动了,他龇牙咧嘴的五官也凝固住了,像白纸上画错的线条,光脑相机拍错的图像……颜料凝固,风景静止,在活着中死去……
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
“收。”
简单短促的一个音节。
下一刻,静止的丧尸突然发出尖啸,像喷发的火山燃起滔天的烟雾,声音尖利的如同指甲在毛玻璃上划动。他的面容开始扭曲,身体变换不定,像风中接触不良的信号灯。
另外几个丧尸分身不知道发生什么,接二连三扑上前去,撞到那个丧尸身上,他们像被粘到一起一般,形成一个狰狞怪异的怪物,五个头,五双空洞洞的眼睛,五张腐烂入骨的脸。
然后开始接二连三开始尖啸,五个身躯平衡不好,控制不住跪在地上,像漩涡一样开始变幻、扭曲,黑夜笼罩的阶梯终于发生了变化,它们像黑雾一样疯狂向漩涡中心的温别云身上涌去,形成了一个可怖的漩涡流。
如果有灯光,如果这里有人,就能看见少年站在台阶之上,神情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手指像拈花一样,随意地点在了那群怪物身上,眼角的火焰在那一刻如同活过来一般,灼灼地跳动着,瑰丽鲜妍。
怪物们嘶吼着,尖啸着,挣扎着,不甘不愿地跪在她的脚下,被那很食指一点点吸收,慢慢变得透明。
从前天澜神尊刚在修仙界崭露头角,就有一个传闻,说她是非常邪性的一个人。
看上去笑眯眯的很好说话,可是打起架来,凶的不行。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她那处天澜山以前叫大王山,还有一个宗门叫大王宗。
最先开始,大王宗有个不长眼的弟子偷了她的钱袋子,被逮住打了一顿后,小弟上宗禀告,于是带领宗门师兄师姐来报仇,被鼻青脸肿打了回去。
接着一发不可收拾,又是老师来,打回去又是长老来……就这么一个一个送,最后送到了宗主。
宗主找过来时,气势汹汹让温别云向他们大王宗道歉,因为这个事现在发展的非常严峻,他们大王宗几乎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而温别云本人听了只是挑眉,她一手拎着因果剑,一手拎着揍得鼻青脸肿的宗主回到大王宗,原地宣布宗门解散,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王宗的山石头上的字磨了,铁画银钩刻了“天澜”两字。
“行了。”
她以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道出一个令全宗门破防的事实:“大王宗现在被我解散了,没有这个宗门了,这个笑话也自然而然没有了。”
全宗门一千五百人,在那一天集体变成了散修。
修仙界笑话的同时也暗暗心惊,并初步建立了一个共识——惹谁都不能惹这祖宗。
……
丧尸渐渐消失,黑雾也越来越淡,依稀可以看见天光了。
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叫莱恩的声音,他笑嘻嘻道:“也不知道这个温别云有没有被吓死,露瑟,干得漂亮。”
“我出手,自然稳妥,也不知道你们畏畏缩缩个什么劲儿。”
是二队那个叫露瑟的姑娘,她语气傲然:“一个净化师的基本操作罢了。”
温别云听着这些对话,垂眼,脸上带着几道被丧尸抓伤的血痕,在微微亮起的天光下,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怪诞美感。
她手下摁着的五个丧尸体会到这人隐藏的情绪,发出凄厉的尖啸,污染领域马上要崩塌了,无数场景开始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室内的蛋糕、河里的尸体、游乐园破旧的旋转木马、树林中高高荡起的秋千……
“非得闹这么难看。”
她轻嗤。
当丧尸的最后一点被吸收完,温别云手上翻转,出现一柄冒着黑气的剑,剑柄上同样有着铁画银钩的两个小字——因果。
然后挥剑向虚空中一斩,下一刻,脚下的台阶轰然倒塌,黑雾尽数退散。
天光大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温别云拎着那柄冒着黑气的剑, 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所有人的声音蓦地消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 震惊地目视大摇大摆走过来的温大小姐。
她虽然看起来很狼狈——身上的伤痕累累,脸上有着灰尘和入骨的血印。但神情却依然带着一种万事万物都不当回事的漫不经心,“师姐。”
她走到沈琮面前,懒洋洋道。
“劳驾帮我疗一下伤。”
作战服破破烂烂, 上面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看着就是从一场战斗中杀出来的。这人眼眸中还有未散去的攻击性。
沈琮有些尴尬, 毕竟没有什么比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坏话,还被人家抓包了的事情更社死的了。
“你……”
一旁露瑟上前一步, 下意识想问问题。
“我。”
“怎么?活着回来师姐很失望。”
温别云挽了一下袖子,这坏了的布条半掉不掉,她干脆直接扯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往松了的袖口处缠。
“怎么和你师姐说话的。”
莱恩先发制人:“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哦。”
温大小姐抬眼:“真是对不起, 失礼了。”她挽了个剑花,状似不经意收剑,结果幅度过大,黑雾尖啸着从剑身上飞过, 莱恩只觉得手一痛, 然后发现那东西在他手上灼烧了个大口子。
“什么东西?”
他吃痛, 骂道:“这么重的污染, 大爷的丧尸上了你的身吗?”
“丧尸上没上我的身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几个人临阵脱逃。”
温别云把黑雾剑转了一圈,试着收了回去,发现这玩意儿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思量。
以后遇见丧尸, 要不要主动上前吸一点人家的污染试试?
打架时近可化对手元素为己用,退可化敌人污染为己用,想当人时当人,想当鬼时做鬼……原来无异能,就是无限异能的意思啊。
想到这里,她心情好了很多,眼见着莱恩还在嘴硬,他道:“这是师兄给你锻炼的机会,牺牲你一个能换取很大的效率。”
“哦是吗?”
她道。
“我把污染源吞噬了,现在应该可以放出来。”
这姑娘似笑非笑,手上冒出一团黑雾,看着很嚣张的样子:“正好还没有完全炼化完……现在送您过去锻炼锻炼,可好?”
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黑雾出来的那一刻,三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震惊与怀疑皆有,情绪多变。
露瑟反应最大,她毕竟是净化师,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给新生教训了,低头观察了那团黑雾好长一段时间,看上去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询问时,他们四个人的光脑突然都震动了一下,自动跳出来一个光屏。
“你们怎么样了?”
温泊尔白净的脸上溅上几滴血珠,他看了一眼聚在一起的四个人,皱眉:“不是说分头行动,你们这么快就探查完了……”在看到温别云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隐去,当没有看到这个人似的,依旧冷静沉着。
“队长,东南北都找遍了,别说丧尸了,连半丝污染的气息都闻不到。”
露瑟代表沈琮和莱恩,她言简意赅把情况汇报完毕,接着问:“你那边有情况吗?”
“没有。”
温泊尔拿出手帕擦去脸上溅到的血,他把翻转光脑,把镜头对准了地上:“不过我发现了一具尸体,目测刚死去两到三个小时左右。”
当地上的残骸通过镜头被放大的那一瞬间,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格外大。即使几人已经对这些场景见怪不怪,但看到这一幕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被丧尸残忍地开腔破肚,里面的脏器混着血流了一地。左臂消失无踪,不用想都知道是被丧尸吞食了。
她的脸色苍白,面容很痛苦,似乎生前受了很重的折磨,嘴唇上一片血渍,应该痛得把嘴唇都咬破了。
死亡时间两三个小时左右……两三个小时左右……
温别云忍不住看了眼光脑时间,现在已经快到正午十二点了,两三个小时前,就是他们刚进精神病院不久后的时间。
这样的事情发生,总会让人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耽误了时间?是不是因为自己有了疏漏?如果早一点发现,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安然无恙。
这么小的年纪,正是对世界好奇,对未知事物充满热忱的年纪,会不会想过等病好了出去要怎么玩,怎么吃,怎么精彩地过每一天……而现在却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上,什么都不可能了。
“你们过来一下。”
温泊尔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再惨烈的场景他也看到过,所以格外冷静,队长的领导职责在这一刻发挥了出来。
“露瑟留意一下沿途的污染,沈琮看看有没有其他受伤的人,莱恩替他们掩护,温别云……”他顿了一下,最后道:“你也一起掩护。”
“收到。”
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就算有多么不愉快,再这种事前,个人恩怨还是要放一放。
一路上除了精神病人在散步遛弯,嬉戏打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莱恩因为探查太用心和一位踢球的病人撞到一起,被人家呼朋引伴地围了。
“你敢撞我大哥?”
精神病A见莱恩着急走,勃然大怒,一下子薅住他的头发:“给我回来!”
“艹你大爷的!”
莱恩惨叫了一声,这下可好,像捅了马蜂窝似的,BCDEFG病友纷纷簇拥而上了,现场混乱地堪比抢鸡蛋。
“你敢骂人?”
“你老师……没有教过你……骂人是不对的吗?”
“反弹反弹,嘻嘻嘻嘻……艹的都是你自己。”
局面几近失控。
“别以为老子不敢打你们。”
莱恩被挤来挤去,气得脸都变形了,手一扬放出来水元素的异能,形成水墙把这些人隔开:“滚滚滚,别耽误我办正事。”
好不容易把这些精神病人隔开,他以防他们再次失控误事,干脆设了个水圈把他们围住,设下半个小时的拦截时间,干完这一切后发现队友们已经走远了,这才大跑小跑地赶紧跟上。
“你们不知道帮帮我?”
他质问:“沈琮和露瑟就算了,温别云给你派的任务就是掩护,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干什么吃的!”
“怎么会呢。”
温别云连头也不回,回答那叫一个真心实意:“这不给师兄您一个锻炼的机会么?毕竟‘牺牲您一个,效率创新高’的口号最先还是您喊出的,这师妹可不得支持一下嘛。”
莱恩气得想骂人。
…………
这一路上虽有波折,但总体来说,各位还算细致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最后四人抵达了温泊尔所说的位置,那是精神病院的修建的一处阅览室,推开门后,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浅淡的油墨香扑面而来。
“来的路上没有发现污染物。”这边露瑟向温泊尔汇报,沈琮蹲下来,查看地上的尸体。她是治疗师,会比温泊尔更专业一点。
“身上缺失的胳膊是被咬下来的,背后有七处血洞,受害者应该是被丧尸从身后袭击。”她看了看血液流出情况以及尸体的变化程度,点了点头:“确实是在两三个小时之前出事,应该是在九点半左右遭到袭击。”
检查完后,她手上浮现出淡绿色的光辉,只不过那些小光点在空中漂浮,就是不落到尸体身上。
“奇怪。”
她皱了下眉,收起光辉,又重新放出来探了一回,还是没有落在尸体上。
外行人看不明白,对什么都有涉猎的温泊尔却看出来一点门道:“是不是出错了,都被咬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尸体上会没有丧尸病毒。”
这是元素清除,用于清除被丧尸抓咬过后的病毒,虽然已经被啃成这样大概率是不会尸变了。但沈琮性格谨慎,怕处理尸体的人不小心沾染到,于是职业病会让她对一切被丧尸咬过的东西施展清除。
温别云一边听着他们分析,一边在丹田内炼化那团黑雾,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很有用的,果然出来一次能收获不少经验。
“嘶。”
就在这时,她突然皱了下眉,感觉体内刚刚温顺下来的黑雾突然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怎么回事?
眼见着体内黑雾蠢蠢欲动,温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心说成我的东西了还能被夺走?她熟练地运转体内气息,把躁动狠狠压下。
“还有一种可能……”
那边的沈琮还在分析:“就是尸体已经发生尸变了,丧尸病毒彻底入侵,这样……”
“小心——”
沈琮话还没有说完,近在迟尺的尸体突然闪电般扑起来,尖利的指甲刺向她的心脏,她心口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黑色长剑毫不犹豫斩了过去,下一秒她腾空而起,被剑主人快速抱起急速后退。
“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躺在地上血流成河的小女孩竟然睁开了眼睛,此刻正捂着断掉的右臂发出尖啸,她表情怨毒,面部扭曲,令人不寒而栗。
这竟然是一个伪装尸体的丧尸!
温别云抱着沈琮后退,心中暗惊。
怪不得体内的黑雾会暴动!
“拦住她!”
温泊尔手上光芒乍现,绿光织成一只大网向准备逃跑的丧尸网去。
露瑟抬手,刺目的白光照在丧尸身上,丧尸无处可逃,她的身体开始腐烂,黑气大股大股冒出,整个人痛得在地上打滚。
“净化!”
露瑟三指并拢,顺时针画了个圈,黑气被光圈吞噬,一旁的温别云也有学有样,那柄黑剑被她抛在空中,吸收的力度竟然比露瑟这个搞净化的还快。
露瑟忍不住看了温别云一眼,眼里划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赞赏。
竟然还可以怎么用……
“谢谢你。”
这边沈琮也对温别云大有改观,还好她发现的及时,丧尸的爪子尚未刺破自己的心脏,只受了点皮外伤。
沈治疗师此刻一边窝在温别云怀里给自己疗伤,一边不忘絮絮叨叨:“你的胳膊还有伤,下次抛剑时注意一下,那些黑雾会不会对你的伤口有感染……算了我检查一下,毕竟都是污染……”
眼见着这姑娘越来越凶,她声音有些急了:“治疗师的话你也当耳旁风,喂,悠着点,别吸多了污染把自己变成丧尸。”
虽然此时刀光剑影,但场面却莫名比刚开始和谐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这次出来一趟竟然找到自己的“天赋”了, 温大小姐用黑雾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在对灵力的掌控上可谓是登峰造极。
丧尸想逃,她用丧尸自己的污染黑雾去拦, 丧尸发动攻击,她用污染黑雾回击,丧尸气急败坏释放更多污染去扰乱她,这姑娘大喜过望提着剑就唰唰吸取。
“你们人类不是一向自诩万物灵长, 一切靠自己么?”丧尸声音嘶哑,彻底破防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 用我的污染源打我?”
狗屎,你是丧尸我是丧尸?
用起污染竟然比她还娴熟, 真是见了鬼了。
然而温同学脸皮非常厚,因为丧尸破防,一边说话脑门还一边冒黑气,她甚至一边转着圈吸收一边认错:“对不起, 我这个人比较特殊,给我们人类丢脸了。”
丧尸瞪着眼睛:……
温别云给她比了个心。
……
这眼见着攻击攻击不行,防御防御不行,释放污染还被一个净化一个吸收, 气得丧尸的眼睛都红了。
是真的红了。从原来棕黑色的瞳仁变成了血红色, 像沁了鲜血一般恐怖。
“闪开!”
眼见着丧尸的攻击越来越弱, 黑气越来越淡, 一切都即将结束时, 温泊尔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小心丧尸自爆……”
二队队员都对这些流程牢记于心,所以温泊尔刚开始也没有想到叮嘱温别云,直到他看见这姑娘在丧尸寂灭前依然在发动攻击,这才猛然想起温别云还是个新手。
主要是这姑娘一路上就表现的不太像新手, 开门通关打丧尸,半点都不带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把这件关键的事给忘了。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那丧尸的身体突然像吹大的气球一样鼓起来,脸都绷成了薄薄的一层皮,最后胀到了一定程度,轰然炸开。
刹那间,距离最近的温别云直接被卷进去这一风波,她只觉得眼前光芒大盛,下一秒,就被拖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
“妈妈妈妈,我想吃巧克力蛋糕。”
年幼的小女孩坐在凳子上,乖乖把饭菜吃完,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今天还没有复健,还不能吃巧克力蛋糕哦。”
年轻的女人打开烤箱,独属于巧克力的甜香味儿很快就飘荡在房间的每处地方,还未凝固的巧克力酱淋在精致的糕点上,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空气中都充满了欢快的甜甜味道。
温别云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个房间,看上去有一些熟悉……她看了看布局,恍然,这好像是在楼梯上玩石头剪刀布游戏时误入的空间。
一模一样的布景,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蛋糕,只不过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多出来的两个人。
她现在好像是小女孩的视角,是那个丧尸变成丧尸前的经历吗?
“清清。”只见那女人走近,拉住小女孩的手,慢慢地把她扶起来:“今天妈妈想了个新游戏,我们玩走楼梯怎么样,赢的人会有巧克力蛋糕作为奖励哦。”
随着女人的面容慢慢在自己视野内放大,温别云愣住了,眼前这个自称妈妈的人,和那个水中溺死的尸体简直一模一样。
“好。”
她听见小女孩笑了,脆生生道:“我们可以先等巧克力酱凝固一下,现在还太热了。”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试着松开女人搀扶的手,一瘸一拐向门外走去,在她们家外面不远处,有一处神殿,修着很高很高的楼梯。在她腿没有摔坏之前,是经常在楼梯上面跑上跑下的。
虽然现在腿受伤了,可是医生说了,多走走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虽然每次都很痛,走一步都会有重心不稳摔倒的风险,可她背后有妈妈,她知道妈妈会永远在身后接住她。
母女俩慢慢走到门外,走到神殿前,很长很长的楼梯,把神殿推举的很高很高,清清见过里面的金身神像,是一个圆脸圆头笑得很和善的姐姐,听妈妈说这是最厉害的神,好像叫什么……天蓝神尊。
听说之所以把神殿修那么高,一部分是因为地势问题,怕被溪源河涨水时淹了,一部分原因是,修的越高,爬上去的人越累,就证明她来求愿的心越诚。
“让天澜神尊保佑清清,腿伤早日痊愈,不要留后遗症。”妈妈一边紧张看着女孩的走姿,一边歉疚道:“现在时局太乱了,听说城外又放进来二十几头丧尸,这段时间的医院药店都关了门,全城戒严,短时间内是给你买不到骨骼针剂了。”
“我们靠运动复健,不依赖药物。”
清清停下来,等妈妈和她并肩了,才慢慢地走:“没事的妈妈,这样会更健康的,说不定恢复的更好了。”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歪歪扭扭走着,见女人情绪低落,还回头扮了个鬼脸,凶神恶煞道:“我像不像丧尸。”
她迈着非常邪恶的步伐,一扭一扭的,把低落的女人都逗笑了。
“哈哈哈哈停停停……保持这个动作,我录个像。”
女人举起光脑,年轻的面容神采飞扬,眼里的笑多得像能溢出来似的:“我闺女真可爱。”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丧尸,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小孩子总是一会儿一个想法,这会儿清清模仿着模仿着丧尸,突然又想到了这个话题,她兴致勃勃问道。
女人无奈道:“小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瞎话,也不知道避谶。”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一大一小,她们牵着手,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能走到生命尽头,一个见到对方老态龙钟,一个见到对方成熟稳重。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女人说。
可能是当初说出口的话没有立刻“呸呸呸”三声,所以有些话还真是说着说着,一语成谶了。
两天后,联邦宣布二十头丧尸已经全部清除,全城的封锁立刻解封,市民可以正常生活了。
女人起了个大早,高兴地出门去药店买骨骼针剂,想着小孩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腿可以缓解疼痛了,她会有多开心。
她坐车离开时,与一个带着帽子带着口罩的人擦肩而过,没有人看见,他的蓝色口罩上隐隐透出了不祥的红色。
由于刚开门,不少药还没有进货,女人跑了很远很远,打了许多许多电话询问地址,一直打到光脑关机。
很痛……很痛。
屋子中,扑过来的丧尸脸色惨白,他咬住了女孩的左臂。
“妈妈你快点来,家里进了丧尸……”
“他吃掉了我的左胳膊。”
房屋内,黏腻的血肉声,还有开腔破肚肠子流出来的哗啦声。
这条消息已经被撤回。
这条消息已经被撤回。
小女孩躺在地上,疼得惨叫,她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听着这个丧尸在吃自己的内脏,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他的身上是腐臭的,他的脖颈上有深黑色的纹路。
我不能死。
她想。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我要等妈妈回家。
我要等妈妈回家。
我要等妈妈回家。
她在剧痛中,在濒死中,想起来一个新闻。
“R级以下的丧尸,脖颈间会有黑色的纹路,他们的攻击力普遍低于其他丧尸,甚至没有一个赤手空拳的成年人厉害……”
丧尸呼噜呼噜吃着,他智商低到甚至没有察觉到痛得惨叫的小女孩不知何时不再叫唤,等他感觉到脖颈的剧痛时,才发现一切都晚了。
那个孱弱的、可笑的、只有七岁大小的孩子,趴在他喉咙处,一口咬破了他的喉管,大口大口喝着他汩汩流出来的血。
他本能地要挣扎,结果挣扎了一会儿,反而被压制地动弹不得,眼前的小孩身突然多了一种恐怖的压迫感,她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
“我变成什么样她都会爱我。”
她像是对挣扎的丧尸道,又像是对自己道。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死不了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妈妈要来了。
她身体中感觉到一股暴虐的力量疯狂涨了起来,喉咙间突然传来一种强烈的灼烧感,把眼前尖啸的丧尸一口一口吃掉后,才把这种灼烧感勉强压下去一些。
女孩站起来,她的能力已经能让自己肚子上的伤口愈合,甚至能让自己的胳膊长出来,但是只有那一瘸一拐的腿,她却固执的选择没有治疗。
她把地上和床头柜上的血清理干净,发了一会儿呆,听着门外妈妈停车的声音,心跳越来越快。
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的。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是SSR的丧尸,依然保持所有人类的思想与身体特征,她看不出来的。
电子感应门滴地响了一声,女人推开门,拿着药剂走了进来,笑吟吟地推开女儿卧室的门,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滴——
光脑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
“我去神殿里玩了,妈妈不要担心,天黑前我会回家的。”
是女儿发过来的消息。
“这孩子,腿都没有好,一个人爬这么高。”
女人嗔怪,她把针剂放在桌子上。
准备出门前,余光不经意地发现,女儿在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溅上几滴刺目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妈妈失踪了。
女孩在黄昏时, 发现妈妈依旧没有出来寻她,自己忐忑不安回到家中,结果发现空无一人。
这是她想过无数个场景中, 唯一一个没有预料到的。
躺在床上发呆时,飘散的目光无意识地巡逻,最后在一个亮起的红点处顿住了。
监控。
她听见咯咯咯咯的声音,好长时间后, 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牙齿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才想起来,自己腿摔伤了后, 妈妈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于是买了个监控安在她的卧室中, 便于随时观察她有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妈妈一定是通过连接的光脑看了监控,发现她变成一个怪物,不要她了。
这个认知差点让女孩疯了。
温别云从她的视角中,真真切切体会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她等了好几天,妈妈始终没有归家,从日升等到日落,等得近乎绝望。
最后她甚至搞来了血统检测器, 从梳子上找到妈妈的头发放进去。取自己血时, 由于太过用力, 尖利的指甲硬生生从指腹上扣下一块肉, 塞进了仪器中。
“我是你的孩子, 我是你的孩子啊。”
她举着那张打印出来的纸,凑到监控摄像头边又哭又笑:“你看看啊,你看看啊!”
不是说我变成什么样都爱我吗?
不是说我变成什么样都爱我吗!
女孩哭得险些喘不过来气,又咳嗽又哽咽, 鲜血从嘴巴中溢出,滴滴答答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胸口中像有像燃起一团火,灼烧感烧透了她永远不会跳动的心脏,好饿啊好渴啊……想吃人想吃人想吃人想吃人……
为什么不能吃?
为什么要忍?
反正她不要我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为什么我不能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丧尸?!
温别云清清楚楚听见她一切的想法,听见她无声的、凄厉的哀嚎。
我要吃很多很多的人,我要把他们的骨头扔在家门口,我要沾着他们的血写故事,我要她看见,我要她来杀了我,我要她亲口告诉我——她不要我了!
女孩大哭大笑,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门,此刻正是傍晚,夕阳照在不远处那座神殿,一百道阶梯亮堂堂的,庄严神圣的像通往天界的天梯一样。
她一瘸一拐地上了台阶,毫不犹豫撞开了大门,室外的天光照进去,把中间那座高大巍峨的神像映得熠熠生辉,仿佛真的神明降世了一样,那垂下的眼眸中,带着无限的悲悯与圣洁。
已经成为丧尸的女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浸的神像脚前的青石砖一片暗红。
“天黑之前让我妈妈回家。”
她喃喃道。
“拜托了,我愿意用我五十年的生命去换。”
神不说话,依然庄严而肃穆,像在云端端坐一般,无动于衷。
温别云看着心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可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她求的神自己都救不了自己,神仍在苦海无边中挣扎,祂怎么能回头看这世间的其他人呢。
借着小女孩的泪眼朦胧的眼睛,她注视着自己那尊神像,祂看起来太高高在上了,太不近人情了,或许祂真的是个神,或许他们的供奉已经重新诞生了一个天澜神尊。这个天澜神尊太高大,让她看着都有些恍惚了。
“六十年,六十年好不好?”
太阳越来越低,殿内已经没有了黄昏的夕阳,只剩下一点点余晖。
女孩跪在地上,抬着头,虔诚又绝望地说:“或者七十年、八十年,我所有生命都行,好不好?让我再见她一眼!让我再做一刻的人类!我还没有来得及向她告别!我还没有来得及尝今天的巧克力蛋糕!求求你我求求你……”
最后近乎是声嘶力竭。
由于长久没有进食,胃里的灼烧感刺破五脏六腑,她大口大口吐血,眼泪与血混着,一片狼狈,苦得近乎让人昏死过去,耳边传来消音一般的嗡鸣声,让人恨不得呕出那颗已经腐烂的心脏。
好疼啊……
为什么会这么疼。
女孩痛的咬牙切齿,泪和血落了一地。
温别云就这么看着她在这里跪了一夜,从天亮跪到天黑,从天黑跪到天亮,到了第二个黄昏,女孩神智全无,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个七岁的孩子,爱的绝望恨的也绝望,非黑即白一样的世界。她在神前赐死了自己,她在神前复活了丧尸。
……
再次睁开眼,女孩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树林,地上有个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全身的血被吸干,干瘪枯槁。
她嘴里还有没吞咽下去的肉块,她嗓子里还有血的腥甜,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丧尸。跑到溪源河边,看着河里面的倒影,惨白的脸,尖利的牙齿,锋利的指甲。
她再也变不回去了,她再也吃不了那块没有吃上的巧克力蛋糕了。
心中突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那种来不及抓住的悲伤,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都怀疑过它是否存在。
女孩坐了下来,在溪源河边静静坐了一个晚上。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如梦初醒,站起来,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那一天过后,她的感情渐渐流失,她的想法慢慢改变。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落单的小孩子,女孩特别想吃了他,结果那小孩慌不择路,随手把手上的蛋糕扔在她脸上。
“啪叽。”
仿佛是什么破碎了的声音。
蛋糕顺着她的脸慢慢滑下,巧克力沾在嘴角,舌头只是碰到了一点点,结果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吐了个昏天黑地。
算了。
风险太大了。
女孩吐完后,眼见着有车来了,只能不甘心地放过了那个小孩,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了一家医院。
“进了这里一辈子也算到头了。”
她听见有几个路过的人讨论,他们唏嘘道:“公益性质的精神病院,把病人送到这里的家庭一般算不上富裕,很多精神病人被送到这里那一刻,就算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了。”
被世界彻底遗忘了,那是不是少了几个病人他们也不会太在意。
女孩听着,若有所思,若有所失。她愣愣的,表情那么空洞,仿佛一个空心人一样。
她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她开始烦躁起来,重新折返溪源河,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
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种东西好像一层大雾一样,把她严严实实笼罩住,她在里面时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等雾散去那一天——
她就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再也寻不见那场恍若梦境一般的大雾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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