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贵妃离世,我们中的蛊有影响,却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主上的蛊已经开始在皮肤上显示,这是急得不行了,不择路,想从皮下钻出来。”


    “但蛊移动的速度极快,并且畏光,我们即便把皮肤划破,它只会往其他处钻,不会从伤口出来。”


    “除非恰好在它移动的时候划破,令它出来。”


    但这种方式抓住蛊虫的可能性极低,阙朔就曾听过苗疆那边的传说,有人为了逮住蛊虫,不停用刀子在皮肤上划,直到后来皮都掉了,血肉模糊,也没有将蛊虫抓住。


    蛊虫只能引。


    用母虫引,而母虫只能由宿主的心头血引出来。


    苓贵妃的尸首已经僵硬,母虫也死了透,只能用她的心头血,来引子蛊出来。


    阙朔将他的推测说出来,“主上的蛊,恐怕是与苓贵妃有直接联系的子母蛊。”


    所以她才会止住伤势,也没有醒来的几箱,只要身上的子蛊不除,母蛊死亡,子蛊宿主也绝无生还可能。


    苓贵妃的心头血做成药引,试图把祁路遥体内的蛊引出来,可是母蛊的联系已经断了,对子蛊的吸引力远不如活着的时候。


    子蛊还是慌乱的在祁路遥皮下游走。


    现在三皇子独大,宫中不宜久留,苓贵妃这和祁路遥的寝宫都不是合适的养伤地,暗卫们布置着将祁路遥带出宫去,带到他们京中的秘密别院,才能安心救治。


    子蛊一日不除,祁路遥的性命就多悬一日。


    正在他们一边用苓贵妃的心头血安抚子蛊,给祁路遥喂各种起死回生的药,拼命想将祁路遥从黄泉路拉回来时。


    闻宁舟那边,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她午饭最终没有咽下去,水也喝不下去,干脆背了干粮在身上。


    今日裏总有种不安在心头绕,绕得她心裏慌的坐不住,换掉毛驴,骑了匹黑色骏马,她找了镖局,将她的行李和狗,一起押到京城。


    而她自己,则是雇了名武功高强的镖师,跟在后面确保路上不出乱子。


    相当于雇镖师护送她,她押她自己。


    闻宁舟看过太多情节,自己去找人,结果人不清楚现实,手无缚鸡之力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出发,结果别说找人,反而还会添乱。


    她都急得心裏毛躁,还是耐着性子,安排妥当,她不能路上出事,到时候阿遥没找到,可能最后变成,阿遥回来了,还要找她。


    起初,她坐在高高的马上,这么远的看地面,她都有点晕,她不驭马,马就跟散步似的,散漫地走。


    闻宁舟干脆一咬牙,两腿用力,夹紧马腹,鞭子在空气中甩出脆响。


    马蹄不歇,踏出烟尘,闻宁舟额前的头发被吹后面,露出汗津津的额头,连热带怕,她出了一身汗。


    渐渐适应骑马,闻宁舟加快速度,耳边的风呼呼吹过。


    突然,马甩缰仰头长嘶,仿佛前面有它畏惧的事物,任闻宁舟怎么催它也不走。


    闻宁舟再抬头,就看前方远远走过来一个人,玄衣银发,戴着古朴的木制面具。


    第一眼看,还只是个轮廓,眨眼间再看,他已走到跟前,闻宁舟看清来人。


    玄色长袍几乎触地,行走间隐约露出银白色的鞋,无论是衣服还是鞋,一路走过来却纤尘未染。


    身.下的马儿畏惧,想跑又不敢肆意的跑,小心翼翼的向后挪动蹄子,一点点往后退。


    这样诡异的会面,闻宁舟脱口而出的是,“你戴上面具,我照样认识你。”


    一头显眼的银发,怎样掩饰都没什么用。


    没有比在这裏遇到这个人更离奇的,可闻宁舟对这个人,生不起畏惧的感觉。


    第99章 尘埃落定


    能再次遇到银发男人, 真真是出了鬼。


    来人听到闻宁舟说认出他的话,面具下方唇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这戴着面具,敷衍式隐藏身份的人, 正是神秘的国师,他声音很轻, “姑娘后悔否”


    闻宁舟没回答,反问道,“倘若后悔呢”


    她对这形迹可疑的人, 虽是不怕, 但心中也不是一点介意也无。


    正是他, 不问她的意愿,一句看她有血光之灾,这等怪力乱神的话, 便强行将她送至此处。


    闻宁舟想到, 她平平淡淡的生活被打破,好不容易长大独立,可以认真生活,却一下子到了这地方,一过来就是跟陈长青洞房花烛夜, 提心吊胆的过了好久。


    更何况, 她辛苦一个暑假的家教工资, 还没有领到手。


    她多少要有点怨气的,“后悔怎样, 不后悔怎样来之前不曾问过,现在何必问。”


    国师看人,最是通透,他不用抬眼皮, 都能窥破人心中所想。


    看着带点赌气的闻宁舟,他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姑娘真的后悔”


    “是在下的错”,国师脸上笑意明显,不再端着,有种哥哥逗妹妹的灵动,“若姑娘确实不愿留在此处,在下送姑娘回去也罢。”


    听他真的要送她回去,闻宁舟被噎住,她组织语言想要反驳,刚怪人家送她来,现在又不想走。


    闻宁舟粉白的脸都憋红,也没说出个什么硬话来,只得憋闷着。


    讲不过国师大人,她怕这人过来就是要把她送走,迅速耍赖,“我几时说过不愿。”


    “你怎能轻易将我带来,又轻易送我走”,闻宁舟道,“这般作弄我是什么道理。”


    国师看到闻宁舟真的急了,不再逗她,他目光深深,望着闻宁舟,黑色的瞳仁仿佛能看透人最心底的秘密,有种温润淡然的力量,任何人在这样的注视下,隐藏的人性卑劣都会无处遁形。


    “在外漂泊那么久,好不容易接你回来,怎么舍得再送你走”,国师大人暗想道。


    “谢谢你”,闻宁舟没头没尾的来这样一句。


    “现在不后悔了,感谢你选择我”,闻宁舟正色道,“我很喜欢这裏。”


    国师大人洞悉一切,脸上的笑容敛起,收了逗弄,又变回他常年的模样,悲悯众生,却又看透尘世的冷漠表情。


    他此趟出塔,不是为逗闻宁舟玩,他有正事要办,来听听闻宁舟的想法。


    *


    等闻宁舟再次醒来,已是在丞相府中。


    是她全然陌生的屋子,床帏收了起来,但外面的纱是垂下来的,外面的天应该很亮,闻宁舟能感觉到这是大白天,房间裏的光线却有些昏暗。


    刚刚睡醒,隔着窗纱,闻宁舟目光所及都影影绰绰,像在秋天睡了一整日,醒来已是黄昏,有些孤独,有些不真实感。


    闻宁舟几乎怀疑,她是不是又穿到哪裏去了。


    低头看身上的盖着被子,不厚不薄,实在不像夏天会用上,布料也是上好的绸缎,绣着精致的花纹。


    她真的穿越了吧。


    闻宁舟一把掀开被子,撩开床纱就就要下来,她这才发现,原来外面的确是白日,只是屋内的窗户上都罩了窗帘。


    薄如蝉翼的纱帘,迭了三层,既可以挡住刺眼的光,又不会显得太闷太暗,连门缝的位置也细心的罩了纱。


    屋内萦绕着幽幽的香气,闻得人身心放松,闻宁舟猜测这应该是安神作用的香。


    屏风、梳妆臺、衣橱都是极为雅致,桌上的小摆件也非常精巧,屋内的大小摆设虽看起来低调,却个个透着价值不菲。


    她这是躺在哪个千金小姐的闺房裏了,闻宁舟连忙起身,趿上鞋去梳妆镜前,揽镜自照。


    脸还是这个脸,她做了些表情,黄铜镜中的眉眼也跟着生动灵活。


    低头检查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她本人没有错。


    这究竟哪裏出了问题,闻宁舟真的是迷惑,她坐在镜前仔细琢磨前因后果,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银发黑衣的男人,真的把她送到别处去了。


    闻宁舟有一肚子的污言秽语不敢说。


    她不想在这裏过小姐的日子,她想回到有祁路遥的那个世界,闻宁舟以为她被<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了。


    其实闻宁舟刚有动静,丞相府的人就发现了,只是暂时按捺住,没有贸然进来。


    门外伺候她的侍女其实注意着裏面的动静,为首的侍女气质温和,脸圆圆方方,挂着笑意,很容易降低人的戒备心思。


    待闻宁舟坐了片刻,她们才有所行动,怕吓着她一般,轻轻敲了两下门。


    “小姐可是醒了”,侍女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


    闻宁舟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没有应声,停了一会,侍女又问一遍,她才略带颓唐的搓了搓脸,闷声答道,“醒了。”


    装死没有用,无论如何须先了解现在是什么局面。


    侍女们端着零食茶水,鱼贯而进,闻宁舟看着盘裏的果肉脯、米酒、瓜子、熏烤牛肉条,甚至还有酱鸭。


    都是在小镇上常买的东西,她爱吃,祁路遥会买来,她们去茶馆听书吃,或者在院子裏闲聊吃的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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