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冰块是稀罕物,民间没有人用得起,几大冰窖裏的冰,都运往京城,给皇宫和京中贵族,剩下的散冰,也都被当地大户拦下。


    闻承安热的用凉水冲了几遍,还是觉得身上发黏,他哪受过这罪,相府嫡子,在府裏从来都是最好的待遇。


    现在身边没有小厮打扇,没有丫鬟擦汗,也没有冰盆降温,耳朵裏都是蝉鸣,又热又吵,他脑子嗡嗡的。


    他在房间裏踱步,最后耐不住了,去敲祁路遥她们的门。


    开门的是祁路遥,她站在门口,没有挪开,看着闻承安,意思很明显:有事说事,没事回去。


    闻承安不想一个人待着,也不想跟见青山俩人大眼瞪小眼,于是厚着脸皮道,“方便进去吗,在下找家妹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祁路遥知道这是个借口,但她又不能真不让他进,舟舟肯定不同意的。


    她笑得和善,“闻二公子,可是腿疾又复发了”


    闻承安脸色明显一僵,胃裏草药的味道似乎翻涌上来,“没有没有,我过来看看。”


    祁路遥放他进来,闻宁舟在屋裏低头正在刺绣,看见闻承安进来,放下手头的活,热情道,“哥哥,怎么啦”


    闻承安瞬间改变了说辞,“没事,过来瞧瞧你,今天怪热的。”


    “是的啊”,闻宁舟看着没怎么出汗,“应该有阵雨要来,太闷热了。”


    祁路遥坐回她旁边,手裏握着大扇子,给她们两人扇,不怪闻宁舟脸上没有一点汗意。


    闻承安也想有人给他摇扇,但他自知显然不配,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怀念,有随身侍从跟着的日子。


    “这是在绣什么呢”闻承安凑过去看,是朵白蕊红尖的莲花。


    闻宁舟应,“准备做件夏天穿的薄衫。”


    “吃饭的手艺不能丢,好久没摸针,都快忘记怎么起线了”,闻宁舟说。


    闻承安试探问,“给自己做的”这莲花一看就不是给男人做的,他也没敢往自己身上奢望。


    “给阿遥”,闻宁舟说。


    他就多余问这句话,闻承安不好说什么,暗自看了祁路遥一眼,结果人家下巴抵在妹妹肩膀上,正得意。


    就是气!这两人,哪一个都说不得,劝也不敢劝,本来只是躁,现在还添了堵。


    兄长过来,闻宁舟就放下手裏的活,看他似乎不大高兴,于是道,“第一个给阿遥做,第二个给哥哥做。”


    “你看”,闻宁舟从旁边布料裏抽出一匹靛蓝色的缎子,“这个是准备给哥哥做的。”


    闻承安心裏是滋味了,但还妄想改变一下地位,“第二个才给哥哥做啊。”


    “第三个才给我自己做呢”,闻宁舟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今天出不了门,我们找点事做消磨时间吧”,闻宁舟脑子裏回忆,有什么可以几个人一起,还比较有意思的。


    这边没电没网,硬件条件就排除掉一大半好玩的,闻宁舟能想到有趣的,也就打麻将和打牌了。


    麻将太多,做起来麻烦,闻宁舟问,“要不我们玩牌吧”


    “舟舟会赌”不仅闻承安疑惑,祁路遥都很惊讶。


    闻宁舟,“不赌,我们不玩钱的。”


    “我等下叫师父来”,闻宁舟说,“我先做一副牌。”


    闻宁舟着手准备做简易版的扑克牌,祁路遥跟闻承安对视一眼,谁也没问她怎么会做这个。


    牌很快做好,闻宁舟去叫见青山过来,见青山也在房间裏烦躁,他用纱布裹着棉花,把耳朵堵住,也被吵得烦。


    听说闻宁舟叫他去打牌,见青山立刻起身跟着一起去。


    “我们玩的叫掼蛋”,闻宁舟解释规则,“通常一局时间要长一点,两个人是一家,第一把2最大……”


    规则说清楚,但他们三人都没有接触过,闻宁舟细心的讲了几遍,后面又实践了几局,慢慢的就都上手了。


    不用想也是祁路遥她们一组,见青山同闻承安一组。


    这蛋一掼就是一下午,外面狂风大作,黑云压城他们也没关注,玩起来倒也不觉着闷热。


    一声闪电劈开天幕,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惊雷,下起了瓢泼大雨。


    四人只是朝窗外淡淡瞟一眼,丝毫不关心,眼裏只有手中抓的拍,琢磨怎么陪出同花顺。


    闻宁舟把牌扣住,起身把窗户支开一条缝,顿时风卷着湿气进来,房间裏一下就凉爽了。


    直到要吃晚饭的时间,见青山还不愿意结束。


    “先吃饭吧”,祁路遥率先站起来,“想吃什么”


    闻宁舟思考着点了几个小菜,想了想又道,“有清蒸鲈鱼吗想吃鱼。”


    “还挺会想”,见青山嘀咕句。


    下着雨到处湿漉漉的,她们不想下去吃,店小二送到房间裏。


    闻承安跟见青山也回各自房间。


    一开门,闻承安看到来去无踪的国师,坐在桌边品茶,看他回来只是抬个眼,不知到等了他多久。


    “在下不知国师大人前来,让大人久等”,闻承聿跪在前方,行个歉礼,“请大人恕罪。”


    国师没有叫他起身,继续气定神闲品茶,他不说,闻承安便不能擅自起来。


    “是叫掼蛋吧,好玩吗”国师大人突然开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教我玩。”


    闻承安跪在那,心中暗想,我们四个够手了,估计不教人了,这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能说,得让他跪着不起来了。


    不一会,闻承聿说,“起身吧,什么情况了。”


    闻承安把这两天的事跟他彙报,说到他劝阻闻宁舟的时候,心理一抖。


    他原本想瞒着不报,又怕错上加错,让国师大人心裏有数,真出了问题或许还有补救的法子。


    “是我们偏执了”,闻承聿一头白发,不影响俊美的面容,“顺其自然吧,莫做干涉了。”


    闻承安讲闻宁舟给他做衣服,第一个想到长公主,第二个才给他。


    这话被连名字都不配拥有,面都不能露的国师大人,听到耳朵裏,觉着他在炫耀。


    暴雨下得急,停得也快,夜裏又下一场,第二天就是重重的阴天,下着毛毛小细雨。


    “外面路上湿滑”,见青山建议,“不宜出去,不如我们继续摸牌,好消磨时间。”


    陪他玩了三局,闻宁舟手都抓酸了,她想出去溜达,看看镇裏小河水涨了没,有没有小虾小雨跳出来。


    “下过雨外头怪凉快的”,闻宁舟问,“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只是雾蒙蒙的小雨,祁路遥举着一把油布伞,她和闻宁舟两个袅娜的姑娘立于伞下,行走在烟雨中,比画更美。


    闻承安这次没有一起出去,他怕看到这两人亲密,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说不该说的话。


    她们行的是之前没走的路,前面一坐青石板桥,和祁路遥共打一把纸伞过桥,莫名就很浪漫。


    “阿遥,你听过坊间传说,蛇的报恩吗”闻宁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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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樵怎么搞得,又忙还懒,老是断更,三次元忙完就只想躺着,歇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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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深刻学习


    在烟雨蒙蒙的石板路上, 油布伞下撑起一片独立的世界,两个姑娘袅袅婷婷,悠闲惬意行于伞下。


    穿素青色薄衫的姑娘, 披着的头发及腰,辫起的头发精巧, 发间簪着一支别致的仙鹤流苏步摇。


    她嘴巴在动,眉眼生动地说着什么。


    旁边的姑娘,穿着白色交领束腰襦裙, 乌黑长发被一根红色的绳子高高扎起, 她一手撑伞, 一手揽着青衣女孩的腰。


    闻宁舟小嘴叭叭,在给祁路遥讲白蛇传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 和她有五百年道行的妹妹降世,戏游人间。”


    “那一天也下着雨,和今天一样,在西湖的断桥,白蛇遇到了那个为她撑伞的书生。”


    “空有道行, 未经世事的白蛇, 一见书生误终身, 动了凡心,留恋人间。”


    这个故事祁路遥还真知道, 她幼时在民间异闻上看到过,书生和报恩的白蛇,历经磨难,终成正果的俗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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