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憋闷着,无趣坏了”,小妇人努力忽视祁路遥的影响,不去看她,按照来之前便定好的说辞开口。


    偏偏祁路遥的存在太难以忽视,她闻言倒也没反驳,只是唇角微微勾起,笑容意味不明。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她到底是不是在家闲的无趣,来找舟舟聊天解闷,祁路遥心裏明镜似的。


    祁路遥虽心裏说服自己,舟舟和闻宁舟是分开的两个人,但从小妇人过来,她没有故意臭脸把人家吓走,只是不想让舟舟去挽别的人,才站在两人之间。


    就可以看出,她也不敢赌。


    毕竟舟舟现在确实是在闻宁舟的身体裏,即便灵魂不属于同一个人,但原本的闻宁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舟舟。


    谁也不能保证,人的命数是跟着身体,还是跟着灵魂。


    祁路遥是把闻宁舟当成小鬼了。


    和闻宁舟在山上时,起初她把她捡回去救治,可能是没想过会长期相处,只当萍水相逢,并没有刻意的僞装。


    她身上的违和感,显而易见,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以及一些生活习惯和表现,都同大景朝有极大的差别。


    祁路遥不知其因,当时她觉得,这种事情只有国师能解释的通。


    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她觉得国师也未必能解释。


    她愈发的感觉,闻宁舟不该是这裏的人。


    在推测出她的身份后,祁路遥心中便渐渐有了个答案,舟舟借用了丞相幼女的身体。


    她有意的看民间传说,让暗卫们网罗各类志怪话本看。


    在酒楼裏,除了处理紧急的事务,她便是看话本。


    小说看多了,祁路遥的脑洞就大了。


    她基本上破案了。


    她的舟舟是个可怜的孤魂野鬼,国师算出来的闻宁舟的劫数,已经过了,可惜的是,闻宁舟福薄命浅,没有度过去。


    命途多舛的倒霉蛋闻宁舟身死魂消,刚好让她舟舟遇到了机会,便借用闻宁舟的身体。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祁路遥越遍话本,见怪不怪。


    她知道强行霸占别人身体,那叫夺舍,舟舟不一样,她是捡来的身体,一点不伤天害理,她最多是捡舍。


    反正闻宁舟的身体空着也是空着,舟舟干的事,哪能叫偷呢。


    祁路遥用一套鬼怪说辞,硬是脑补的逻辑自洽。


    至于为什么人家闻宁舟身死后魂魄要散,她舟舟的就能游荡着,捡漏子,怪力乱神之事哪能说的明白。


    总之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是最好的安排。


    祁路遥脑洞大开,猜舟舟是鬼魂捡舍,她丝毫不怕,甘愿被鬼摸了头,早已迷了心窍。


    只是不知国师测算的,闻宁舟的命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因为闻宁舟的身体还在,没有死透,让她再出事。


    所以年轻妇人过来,祁路遥明知道是僞装,也不戳破,在一边任舟舟和她聊天。


    闻承安要等,她也只能等,没有别的法子,唯有静观其变。


    “想来敲门看看你在不在家”,小妇人说,“是我唐突了。”


    “没有的没有的”,闻宁舟笑容甜甜软软,“我在家裏也没有要紧的事,你来和我们说说话,也挺好的。”


    “忘了介绍了”,闻宁舟握着祁路遥的手,微微歪头靠在她肩上,“这是我家人,阿遥。”


    闻宁舟在介绍祁路遥时,下意识的贴近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她们的亲密,无形的散发着依赖和占有欲。


    -----------------------


    作者有话说:樵才不是咕咕


    是累鸟


    第41章 见见青山


    祁路遥在闻宁舟面前装的滴水不漏, 矜持地颔首微笑,同年轻妇人打招呼。


    接着闻宁舟介绍小妇人,“这是我同你说过的, 咱们邻居。”


    “叫我晓月就好了”,年轻妇人说道。


    闻宁舟叫她晓月姐, 祁路遥没说话,安静地在一旁陪着闻宁舟。


    “昨天你们出去门了吗”


    小妇人开了个话题,“我昨天出去散步。”


    “说是散步, 其实就在咱们这巷子走了几步”, 她笑容亲切, 平易近人。


    小妇人接着说,“看到你隔壁的怪医家门是大开的。”


    “我也看到了哎”,闻宁舟立马来了精神, “昨天我们也是散步, 从门口经过,门开着,但没有人。”


    接下来话题就可以绕着怪医开始了,正如小妇人预料的,只是……她没料到长公主没有去酒楼, 在家裏待着。


    祁路遥严重影响小妇人的发挥。


    闻宁舟接这个话题, 小妇人悄悄看一眼祁路遥, 对方没有管她,眼裏全是她们家小姐。


    她们既然来, 肯定是有目的,祁路遥不参与她们的聊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舟舟没有一点心眼和防备, 跟着人家的思路走。


    蔫坏。


    “是不是他家裏一直有人”,闻宁舟说道,“人称江湖怪医的话,家裏应该会有家丁的吧。”


    小妇人道,“没有的,他脾气古怪的厉害,向来孤身。”


    “自我嫁给夫君来这裏,见过他几次都是一个人,他家裏也没个亲人仆从。”


    “既然门开了,肯定是他回来”,小妇人目光灼灼,很是期待的样子。


    她这样,把闻宁舟也带动起来,更加好奇怪医这个人。


    “这次回来不知道能待几天”,小妇人说,“可能下午就走,也可能现在都已经走过了。”


    “他回家一趟,只住这么短的时间吗”


    年轻假孕妇说道,“这说不准的。”


    “所以我准备等会就去看看。”


    闻宁舟,“你有事找他吗”


    小妇人眼睛狡黠的眨巴两下,“去拜师呀。”


    “我上次磨得他快同意了,结果一不留神,他给走了”,小妇人显然对医术很感兴趣,想拜怪医为师的心相当迫切。


    闻宁舟原本过来后,就对这裏的医术有极大的兴趣,现在一个传说级的神医就在隔壁。


    她离神医圣手舟舟闻,就只有一堵墙的距离!


    这让她如何不心动。


    心动的后果就是,她也想去,“他收徒弟,就只看眼缘吗”


    小妇人没有问答,而是笑道,“不然呢,你觉得还要看什么。”


    “医学基础啊,比如辨识药材,对药方的悟性,就类似于这类的”,闻宁舟说,“看看是不是能配跟他学。”


    她心动了,但有些犹疑不定,小妇人看出来了。


    “当然没有啊。”


    “他怪僻的厉害,凡事但凭个人喜好”,小妇人说,“纯看眼缘。”


    闻宁舟被她说动了心,也想去瞧瞧,试试运气,她昨天还在跟阿遥说,没准她骨骼清奇,是块料子。


    祁路遥看到她蹭的扭头望过来,眼睛亮晶晶,裏面的期待如有实质,都要溢出眼眶。


    “我吧,一起去看看”,祁路遥说。


    几人起身并行,祁路遥先闻宁舟一步,走在小妇人身侧,和婆子一起扶着孕妇。


    她另一只手牵着闻宁舟,干燥温暖的手心,包裹着闻宁舟柔若无骨的小爪子。


    隔壁的门虚掩着,没有合住,小妇人敲门,敲了几下没人应。


    她便拍打门,“师傅在吗在吗师傅”


    强行摁头人家当师傅。


    祁路遥眼眸微垂,懒洋洋的看她表演。


    着怪医不是他们的人才有鬼了,祁路遥倒要看看,她们这么一大通,是准备耍什么花招。


    晓月后背僵硬,祁路遥就在她身侧,余光便能看到她,姿势慵懒,没骨头似的倚着小姐。


    但眼睛看她,怎么都透着一股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这让晓月敲门的手,突然就落不下去了,盯得她头皮发麻。


    硬着头皮,按原计划说出定好的话,“我师父人呢”


    最让人痛苦的是,她必须要语气自然,神态不生硬地说出这些话。


    “该不会是已经走过了吧!”


    说着,晓月便顺势推开门,木门吱呀一声,院子裏的确是很久没住过人的样子。


    杂草横生,枯了的土黄色干草,新生长出来的绿草,热热闹闹混成一团,在这个不大的小院子裏疯长。


    劈开杂草,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看就是新踩出来的,草倒在地上,被踩的痕迹还很新。


    晓月又大声叫了几声“师傅”,都没有人回应。


    “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这样一说,闻宁舟也跟着有点紧张起来。


    她们沿着小路过去,闻宁舟站在堂屋门口,没有再往房间裏进,在外面向裏张望。


    屋裏头并没有人,怪医不知道人去了哪。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